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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原创】历史武侠小说《大道觉迷录》——云上散人倾心敬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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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啥没人捏,写的还行


IP属地:广东来自Android客户端95楼2021-10-12 15: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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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姚头一拐一拐地走了屋里,小花早迎了上去,搀住了老姚头的胳膊。老姚头伸出粗糙的老手捏了捏小花的小脸蛋儿,“哈!让爷爷逮到了吧,就是你这个小淘气鬼!”
    “姚爷爷,俺才没有说你坏话哩,刚刚在听周叔将故事,周叔说你以前可厉害啦,是真的不?”小花一脸希冀地看着老姚头,大大的眼睛里的光闪啊闪。
    “嗐呀,原来是又缠着你周叔讲故事啊,天天来,等到以后你周叔肚子里的故事都说完了我看你还来不来了,到时候可没得听咯!”老姚头摸了摸小花的脑袋,走到凳子边坐下。
    “别说以后,现在就不剩几个咯!”周安和老姚头相视一笑,又对着小花说道,“呐,咱们可说好了,故事听完你就乖乖回家了,这次可不能耍赖啦。”说完,把盛黍子糊糊的碗递给了小花。
    小花接了碗,不情愿地撅了撅嘴,刚走出房门口,又探回大半个脑袋,对着两人嘻嘻一笑,说道,“明天俺还来!”然后就蹦蹦跳跳地跑回了家。
    房里的俩人都没说话,等小花出了院门,周安先开了口,“咋了老姚头,有事找我?”
    “也没甚事儿,吃了饭出门转转,晃到你家门口,来你家坐坐。”
    “哦……”两人有些尴尬,一时陷入沉默。
    这次是老姚头先开了口,“今天找你那小伙子……你怎么看?”
      “不错,真心不错,他是个难得的剑客,从他的身上,我能感觉到一种凌厉的剑意和杀气,非得剑法之大成者不能有。”
    “如果和他交手,你有几成把握啊?”
    周安思忖片刻,很认真地答道,“六成。”说完这句话他笑了笑,又补了一句,“还没有人能赢我手里的刀,我相信他也不能。”
    “能让你小子有四成机会败的人,这世上也没几个了吧,以前那些也就算了,这一位你都忍得住不过两招?”
    “你知道我早就无心这些狭路相逢的决斗了,再说刀剑无眼,我和他要是想分个高下,怕是得以命相搏。只可惜此人痴心武学,空费了一身技艺。好在此人不像会强逼我出手或者使阴招的样子,我就不和他比试,晾他几天,他没了耐性,也就走了。”
    “哈哈哈,也就是你了,要让老汉我再年轻个十来岁,我都想试试!”老姚头笑着摸了摸自己花白的胡子,“等过几天我去看看,他要是还在我就找个借口帮你把他打发走。”


    96楼2021-10-13 19: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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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姚头顿了顿,有些语重心长,“你啊,也还年轻着呢,又有一身的好本事,不像我这大半个身子入了土的人了,何必非要窝在这小村子里呢?”
      周安脸冷了下来,沉默了半晌,“江湖上的事,已和我没有关系。别人的事,我也不想去管。就在这里,有吃有睡,清清静静,自自在在,挺好的。”
      “过去的事儿,就让它过去吧,有些事只能由你这样的人去做,你也该有个新的生活。”老姚叹了口气,敲了敲自己那条废腿。
      “过去?!怎么过去?!怎么过得去?!是啊,我来做好人!我来做英雄!每个人都叫的好听,周大侠……哈哈……我是周大侠!可是我的家人呢?我的父母!我的妻子!我的孩子!他们都是普通人,他们犯了什么错?!如果要报仇就都来找我好了!他们有什么罪?!可是他们现在在哪儿呢?!他们都死了!只有我还活着,只有我……当初报了仇,我就该随他们一起去了,可如今我还不是顶了个什么狗屁刀神的名号在苟且地活着?过去?你告诉我怎么过得去?当初萁子谷的事儿,你能过得去么?!啊?!”周安直起身子跪在炕上,异常激动地朝老姚头大吼,两只拳头捏得死死的,目眦欲裂。
      老姚头铁青着脸,盯着床沿儿,嘴巴紧闭不发一言。过了一会儿,周安平静了些,发觉刚刚失语,又坐倒下去,也不再说话。俩人就这么默默地对坐着,默默地。
      窑里无人说话,风拉动门板刮过窗沿的声音显得格外扎耳,村里不知谁家的狗带了个头,引来此起彼伏一阵狂吠。


      97楼2021-10-14 09: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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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
        无名终究还是病倒了。
        饶是他走南闯北多年,这西北的风土还是给第一次踏足此地的他一个狠狠的下马威。
        初时他只是觉得有些不适,但自己年轻力壮,加上他急于向周安挑战,因此并未放在心上。
        但是这种感觉越来越强烈,终于在周安拒绝他的第二晚到达顶点。第一天他躺在哨楼里烦躁地睡不着的时候,他还以为仅仅是因为周安拒绝了他,可后来他发现并不是这样。强烈的恶心感和呕吐欲让他吃不进东西,胸闷气短让他不得不更用力地呼吸,越是如此,他的身体越是乏力,终于,在第二天的晚上,他一头栽倒在哨楼的木板上。
        迷迷糊糊之间,昏昏沉沉之际,无名感觉自己做了好多好多个梦,光怪陆离,天倾地倒,有时候这个梦还没做完就转到了另一个梦,有时候两三个梦又交织了在一起。他梦见自己胜了周安,只用了一剑,周安就倒在了地上,他一只脚踩在周安的身体上,好多人都在冲他欢呼,好多人都向他拜倒在地上。他又梦见自己败给了周安,周安只用了一刀,他就躺倒在地上,周安冷冷地看着他,眼神里不知是悲悯,是不屑,还是嘲弄。他梦见好多人在笑,有的人在指着他嘲笑,有的人在得意地笑,有的人在冷笑,他不明白这些人什么意思。他又梦见好多人在哭,把他团团地围在中间,在向他哭诉什么,但是他听不清楚。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因为他喉头由于极度的干渴而传来的剧烈撕扯感让他悠悠醒转。他努力地爬起身子,身上还是乏力,但腹中的饥饿感和强烈的进食欲望让他知道自己已经好了很多。
        外面黑黢黢的,看样子还是夜里,就着照进来的月光可以看到之前打的两大瓮水还一丝未动地躺在角落里,中间炉坑里生的火却早已灭了,坑里只剩下一堆灰烬和几截没烧完的树枝,却不见半点儿火星。
        无名赶紧拿起瓢舀了满满一瓢水,却只敢小口小口地啜饮,因为他知道此时若是喝得急了,可能会要了他的命。
        直到他把一瓢水都喝进了肚子,最紧要的事情得以缓解,他才发觉哨楼外似乎传来些响动。听这踏踏的声音,似乎是马蹄声,还夹杂着些人声,难道是夏人的骑兵?


        98楼2021-10-14 17: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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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一边小心翼翼地伸出小半个脑袋往外窥探,一边从干粮袋里掏出吃食嚼裹,此时也顾不上掏出来些什么,毕竟硬邦邦的死面饼碴子于他现在而言也是难得的美味。
          只见月光下一队人马约有七八十人的样子,押着十来个人正往这边过来,看穿着披挂和旗帜,原来是一队宋军。
          眼瞅着这队人马缓缓迫近,为首一人执鞭按髻一马当先,左顾右盼面有得色,四五匹马落了一马的身位行在后面,其他人马将那被押的十来个人围在当中。
          只听为首那人回顾向身后人问道,“此处怎么还有个哨楼啊?有无军士驻守啊?”
          身后一人忙拍马上前,将将与为首那人并行却仍落后小半个马头,在马上躬身说道,“王军使,这是个废楼,早已弃用多年,你看这挡板和梯子都朽烂的差不多了,这一块儿的驻防图都把这点子抹了,哪儿还能有人驻守啊。”
          那王军使点了点头,勒马四顾,那搭话之人忙举手示意全队停止前进。
          “我看这儿就不错,你觉得呢张副使?”王军使打了个哈欠,语气似有点儿困倦,向刚刚搭话之人问道。
          “王大人眼光真好,这里地势开阔,正适合动手,趁着夜黑风高,咱们也好把做的干净点儿。”那个什么张副使嘴上倒是恭维得很。
          “那就这儿?”
          “就这儿吧,咱们早早地做完,大人也能早早地回去歇着。”
          “成。”王军使摆了摆手,示意张副使他们自便,自己勒马往哨楼又近了几步,抬头望台上张了张,只是楼上实在太黑,什么也看不清楚,还有些遮掩,躲着的无名并未被他们发现。
          那张副使掉转马头,向几人说道,“刘军头,伍军头,徐十将,贺十将,王军使发话了,就在此地把事儿了了,快点动手,做干净点儿,完事儿兄弟们回营喝酒!”
          “得嘞!出来一天了,就等两位大人这句话呢。”
          “还是咱王大人张大人知道心疼兄弟们,要真听了将令去了盐州,别说立了功回营喝酒了,人都不知道能回来几个。”
          “大人们是爱惜小的们性命,有功劳还记着咱们兄弟,这份恩德咱可不能忘啊!”
          “那是那是!”众人你一言我一语争相拍着马屁。
          “欸欸欸!行了行了,谁说咱们没去盐州啊,咱们今儿是深入盐州腹地,遭遇一队夏贼并和他们激烈厮杀了一晌午,枭首十余级得胜而归,你们这些浑人回了营里可别给我说漏了,谁他妈要是大着嘴给我捅了篓子,到时候可别怪我不讲情面。”张副使不耐烦地打断了他们,众人皆唯唯称是。


          99楼2021-10-15 17: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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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十几个被押着的人此时被推到一片空地上,被军士门呵斥着跪下,这群人显得很手足无措,其中一老者突然大喊,“军爷,哎,军爷,你们这是干什么?不是说最近不太平,护送我们回家的么?”
            “护送你们回家?你好大的脸啊!敢差遣咱们?”马上一人狠狠地说。
            “小人们那里有胆子差遣军爷啊,只是刚刚你们确实是这么对我们说的啊!可现在你们这是做什么?”那老者急忙辩解道。
            “做什么?我看你们是夏贼混进来的细作!才扯了几句赚你们来此,不然你们肯到这儿来么?哈哈,真蠢!”马上另一人不无嘲弄地对这老者说道。
            “军爷你们真搞错了,天神在上,地神在下,就算给小人们一万个胆子,也不敢做夏人的细作啊!小人们都是离这儿不远的日答沐村的熟户啊,小人是村里的释比,都是入了户进了藩的,归赵指挥使统属。大人们要是不信,就随我们去村里问问便知。”老者辩解得更急了。
            “老子们说你是细作,你就是细作!哪儿那么多废话!”一人抬手就是一马鞭甩在老者脸上,老者一声惨叫,脸上登时皮开肉绽多了一条血淋淋的口子。
            “你们也别怪咱们,要怪就怪你们自己命不好,谁叫你们生在这个鬼地方,下辈子投个好胎,也就了了。”张副使发了话,冷冷地看着这群马上要被他们斩首的可怜人。
            那些宋军也不管这些村民如何哭喊求饶悲天抢地,按住他们便要动手。


            100楼2021-10-17 17: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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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吓!!!”只听一声怒喝,一个黑影突然从哨楼上跃下,惊得那王军使的马一声长嘶,前腿抬起后腿直立,差点把个打瞌睡的王军使掀了下去。原来是无名在楼上看得分明听得真切,竟是这一都宋军掳劫无辜百姓至此,要行那杀良冒功的恶事,不禁心头火起,见他们要行凶,救人心切,便再隐忍不得,一下冲了出去。
              “什么人!”一众宋军也被这突然的变故镇住,有人赶忙大声叫了一句。
              “放他们走!”无名狠狠地向王军使说道,脸色很不好看,从来没人见他这个样子过,这群人当然也没有,更不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王军使使劲勒了勒缰绳终于让马稳了下来,见无名只有一人,又朝哨楼上看了看,并不见再有人下来,便不再惊慌,一手用马鞭指着无名,扭头向众人戏谑地说道,“看,蹦出来个毛头小子,哦不不,是大侠欸!路见不平,要多管闲事!咱可得感谢人家,给咱们多送来一个人头!”引得众人一阵哄笑。
              王军使又把脸朝向无名,用满是讥讽地语气冲无名说道,“大侠,你刚刚说什么?让我放了他们?”
              “是。”无名冷着脸答道。
              “好好好,一切都依大侠的,我立刻就把人放了,只求大侠饶了小的性命!”王军使憋着笑,虚情假意地装作求饶的口吻。
              “可以。”无名抬了抬右手习惯性地想摸摸斗笠沿儿,发觉刚才一时情急没有把斗笠戴上。
              “哈哈哈哈!这傻子还真信了!太好笑了,怕不是是说书的听多了,把脑子听坏了!”王军使实在憋不住了,指着无名放声大笑,众人也又是一阵哄笑,有人窃窃私语说哪儿冒出来个愣子,白白送了性命。
              还没等王军使乐完,无名已经出手,众人只见月下青光一闪,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王军使手中马鞭已齐生生断成两截。
              王军使也愣住了,原本狂笑的脸还未及回复便以一种很不自然的方式僵住,显得格外扭曲。
              “如果不放人,断的就不只是这鞭子了,我只再说一遍。”无名盯着王军使的脸,语气冰冷地让人不容置疑。
              这王军使在沙场混迹多年,倒也不是个吃素的主,扔了断鞭大喝一声,“给我杀!”
              话声未落,几骠马已将将冲至无名面前,几个汉子挺枪拍刀向无名攻了过来,如此表现的机会,谁又肯甘居人后呢?


              101楼2021-10-18 10: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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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见两道银光向无名头上和胸前疾往,原是两枪当先搠到,话说沙场上不怕追人的箭,就怕冲阵的枪,论谁见到别人挺着枪纵马疾驰一脸杀气地向自己冲过来心里都得怵三分。
                无名侧身险险将这两枪躲过,刚欲拔剑,当头一刀已迎面砍了过来,夹杂着凌厉破空的呼啸,殊是难当,修罗场上,你死我活,久历战阵的将官,哪一个不是刀头舔过血的,谁也不会手下留情,谁又敢手下留情?
                若是换了别人,此刻怕已做了刀下之鬼,只是现在刀下的不是别人,而是无名。
                只见无名一手握柄,一手握鞘,将剑抽出两三分来,举手往上一格,“铛!”地一声,竟是生生地接下了这一招,震得那使长柄刀的伍军头虎口一麻隐隐生疼,竟是差点将刀脱手。
                无名接了这一刀,却也内心激荡,他心中明白,自己病体微痊,气力尚未复原,若是与这些人缠斗下去,怕是落不着什么好处。
                可其他人可不这么想,这些虎狼般的军士此时想法出奇地一致,那便是快点儿杀了无名,好向上司邀功请赏。心里这么想着,手上也是这么做的,将官们出招越发地凶狠凌厉,枪若游龙,刀如猛虎,招招凶狠夺人性命。无名被他们围在当中走马灯般转圈儿厮杀,只是闪躲拦格,却难出手。
                如此在上司面前表现的好机会,把握住了,往后提携升迁,自然有少不了的好处。徐十将心里自是清楚得很,上次评升军头,老伍和自己同为候选,若论资历,本就该轮到自己,只因自己平常不如老伍打点殷勤,又无门路,最后只能拱手相让,这次若是先抢了这颗人头,让王军使刮目,日后在营指挥使那里美言几句,自己这位子也该挪一挪了。


                102楼2021-10-18 17: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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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十将心中算定,手中大刀舞得更是卖力,劈刺斩抹,刀刀要命,必是要将这头功收入囊中。他越是这般想,出招越是急躁,恨不得早点儿了结了无名,但越是如此,无名似乎越对他的出招游刃有余。
                  刚刚横的一刀抹过去被无名矮身躲过,刀锋还差点蹭到刘军头大腿,被刘军头狠狠瞪了一眼,徐十将心中难忍焦躁,收刀回来倏地探身去刺,把大半个身子向无名送了尺余。
                  剑已出鞘!
                  徐十将根本没看清无名如何出手,他已再无机会看清,无名手中长剑已一剑贯穿了他的心脏,剑尖透背而出。他迷惑地看着无名的脸,在死前与无名对视上一眼,在无名的眼中,他看见了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冷酷、冷静、执着和纯粹,他似乎有一点儿明白了,不过这对于他来说,有点儿太晚了。
                  无名抽剑回来,徐十将身子一软向他栽倒,无名一闪身,徐十将已从马上跌落伏在了地上,身子挺了一下就没了动静。
                  围住无名的众人被这横生的变故惊得怔了一怔,他们这些人生死见的惯了,一个人的死本不该有多大触动,只是本以为一边倒的结果突然有了变数,让他们一时有些无所适从,但稳住心神,仍是一面儿向无名猛攻。
                  枪走龙蛇,刘军头和贺十将二人手中双枪一左一右在无名身边翻飞腾挪,扎点挑刺,已是又攻了十余招,每次都眼看着枪尖已要触及无名身体,可那无名身如灵蛇,加之剑法精妙,每次都被他化解。伍军头兀自挥刀猛砍,他那一膀子力气甩起来,招架起来颇费气力,无名却只好尽量避开,心求勿触其锋为是。
                  这三人在马上以高攻矮,以长打短,优势占尽。且沙场厮杀与街巷决斗颇为不同,即使是无名这般高手,往日也无此经验,加之大病初愈,气力难支,久而久之,气息开始有些散乱。那三人瞧在眼里,乐在心里。


                  103楼2021-10-19 17: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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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剧斗间,刘军头向贺十将使了个眼色,贺十将自然领会,一套“莲花刺”使出来,白缨飞舞如瓣,枪尖点刺如蕊,枪枪向无名上半身几处要害而去,刘军头这边见无名忙于应对贺十将无心顾己,心中暗喜,一招“白蛇吐信”直咬向无名后颈。
                    眼看快要得手,那无名似身后长了眼般一侧首躲开枪尖,脚下往后一蹬,身子竟倒着向刘军头飞了过来。刘军头心中惊疑,刚欲收枪,无名左手竟以剑鞘抵住枪杆,刘军头一时抽将不及,只见无名回身一剑横斩,剑光如长虹一瞬,刘军头的人头已和脖颈分了家,那人头瞪大了双眼张大了嘴巴在空中翻转几圈,“啪”地一声落在地下,骨碌碌滚出一丈多远。那刘军头的断颈中“噗”地猛喷出一腔热血,高逾半丈,洒在旁边人脸上,甲上,衣上,鞍上,和周遭的地上。刘军头的双手还紧握着那杆铁枪欲往回抽,无名此时已然落地,左手剑鞘一让,那枪被刘军头尸身缓缓抽回怀中。刘军头胯下的马此时不再受身上之人双腿钳制,驮着那无头尸身缓步向军中走了好几步才停了下来,那尸身也一下子翻倒在了地上。
                    不及贺十将惊愕,无名又是双脚数点地向他欺身而去。贺十将此时哪还顾得上自己枪法散漫,忙回枪来挡。无名两步近前,一脚蹬在马肚子上,借力往上一跃,人已高过贺十将一头,正好贺十将眼前将那一轮明月挡住,黑影下的贺十将如见夜叉罗刹,背光的无名难辨面容,只有那一双闪烁着的冰凉冷酷的眸子清晰可见。贺十将就这样直愣愣地看着这对眸子,直到冰凉的剑尖触及他的额头,刺入,穿透,他还是如此直愣愣地看着这对眸子。但是身下的马却吃不住无名这一脚,向一旁踉跄两步,终于还是连带着贺十将翻倒在地。等到那马挣扎着站起身来,它的主人却没有再坐在它的身上,现在的贺十将平躺在地上,身子有些不自然地扭曲,手中白缨枪已掉落一旁,自己睁着双眼还是刚刚那副直愣愣的表情,只是眼中早已没了神采。


                    104楼2021-10-20 09: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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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本在摇旗呐喊的军卒们,哭喊求饶的羌民们,现在都闭上嘴巴缄口不言,安静地出奇,所有人都默默地看着不远处这个握剑的男人,大气也不敢出。
                      这个男人现在丢掉了剑鞘,正提着剑朝伍军头一步一步走去。
                      三位同僚在眼前接连横死,尤其是刘贺二人一瞬被杀,伍军头现在有多惊惧只有他自己清楚,更让他惊惧的,是眼前这个魔鬼正在向自己走来,魔鬼下一个要杀的,是自己。
                      “不!不!”伍军头心中越怕,手中大刀越是猛烈疾速地挥向无名,像是要抹除这梦魇般的阴影。无尽的寒冷袭遍全身,全然不似一番剧烈战斗后的郁热。他现在无比后悔刚刚自己为什么要挺身出马,他甚至在后悔当初自己为什么要从军,手心不断冒出的冷汗让他觉得刀柄滑腻无比,他越是想用力握住,刀就越是像想要从他手中溜走。
                      可他的刀怎么也砍不中眼前这个男人,无名就像只只有虚影的恶鬼,一步步向他靠近,直到“嘭”地一声,自己的刀柄前端被无名左手握住。
                      “别……别……”伍军头颤抖着摇着头,因为惊吓嘴里已说不出囫囵的话语。无名用力一扯,伍军头就像没力气似地被拉向了无名,当喉一剑,剑刃贯穿了伍军头的喉咙,血从剑锋沿着剑脊和剑锷一直向剑柄流去。伍军头现在当真说不了话了,嘴巴一张一张“呜噜咕噜”地不断往外冒着血。无名又是一拉,伍军头的身子就如软泥般栽倒在了地上。
                      伍军头被拉下了马,无名却翻身上了马,掉转马头,两腿一夹,缰绳一抖,径直向王军使而来。
                      转眼间自己四名得力手下纷纷毙命,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现在正朝自己而来,王军使双脚打颤,此时也顾不得什么颜面了,忙拨转马头向军伍众人奔去。
                      只是他身后的无名如不散的阴魂不断迫近,王军使心急如焚,一面频频回头查看,一面解下鞍上小连弩,藏在怀里。
                      待到无名和他仅距三马之遥,王军使忽地回身举弩便射,一股脑儿将弩机里的五六支没羽短矢齐齐射向无名。


                      105楼2021-10-20 17: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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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见那几支短矢伴着“唰唰”数声齐啸,急急地飞向无名胸首,无名却好似不见,仍就纵马疾驰,只等到那箭头已迫至身前两三尺,抬手挥剑一扫一挥,这几支短矢便被纷纷打落。
                        王军使见如此也不能得手,心中大骇,丢了连弩就要拔自己胯中腰刀,只是情急之下,那腰刀似卡在鞘中,一时竟拔不出来。他越是用力拔刀,那刀偏偏跟他作对般越拔不出。
                        正当此时,无名已驱马近身。王军使刀也拔不出,人也跑不脱,惶恐万分,惊惧无状,口中大喊,“好汉饶……”不及他说完,无名已经出手,快如闪电的一剑,从后刺入了王军使的身体,贯胸而出。
                        王军使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胸前这半截沾染了自己鲜血的利剑,双手在空中胡乱地抓挠,像在宣泄自己最后的不甘。无名“嗤”地一声抽回了剑,王军使的马还在往前疾驰,驮着左摇右摆的王军使冲向了人群。众军卒不约而同地勒马让避开来,生怕触碰到他们的这位统兵官大人。
                        这匹马直冲到人群中间才停了下来,那王军使低着头坐在马上一动不动,几个胆大的稍稍近前试探地询问,“王大人?王大人?”那王军使仍默默地低头坐着,毫无回应,众人面面相觑,都不敢再言语,过了一会儿,王军使突然身子一歪,轰然跌在了地上,围着的众人吓得猛地向外一散,竟是再也不敢靠近分毫。
                        众军卒皆吓得呆了,一时都不知如何是好,那张副使也是吓得不轻,从来只在说书人嘴里听过此等天人神威,哪曾想今日正被他撞着。无名一抖手中之剑,将剑上之血扬在地上,冷冷地看了张副使一眼,正和他眼神对上。这一看不要紧,吓得张副使魂不附体,大喊一声“快撤!”两手用力一拉缰绳,拽的那马生疼一撒蹄猛跑,竟是撇下众人独自一人没命般地溜了。
                        众人见领头的都跑了,自己哪敢停留,生怕跑的慢了做了无名剑下之鬼,呼啦啦一下子都跑了个精光。
                        那羌人老者和其余村民见那群官兵跑的没影儿了,心知获救,纷纷围了上来,那老者欢喜激动地对无名说道,“大侠的救命大德,小老儿实在无以为报,合村上下都将为大侠祈福祝愿,求天神赐福于恩人。”众人皆随声附和,口口称是。
                        无名环顾着获救的众人,心里如释重负,对着大家微微一笑,眼前一黑,一下子从马上栽了下来。


                        106楼2021-10-22 17: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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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08楼2021-10-24 16: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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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
                            等到无名再次醒来,发觉自己并不是倒在地里,而是躺在一张炕上。他尝试着爬起身子,但是身上酸软无力,脑子也隐隐作痛,不得已,又躺了回去。
                            躺在炕上,无名努力地回想之前发生的事,由于之前他上次昏倒时做了太多的梦,现在的他并不能确定他这次昏倒前发生的事情就是真实的,一切都很迷幻,直到他被外面来的一个人的一句“恩人,你醒啦?!”打扰,他才确定了之前的事确确实实发生了。
                            很快,不大的屋子里挤满了人,之前那位羌人老者紧握着无名的双手,满含热泪地说,“恩公你可算是醒了,你这一昏迷可是整整三天三夜啊,恩公是为了救我们才变成这个样子,我们请来了镇里最好的大夫,日夜为恩公祈祷祝愿,恩公此次若是有个三长两短,叫我们如何向保佑我们的神灵们交代啊!”老者抬起袖子擦擦眼泪,又笑着说道,“好在大夫说恩公你身体并无大碍,好好调养将息即可无恙,这真是天大的幸事!”
                            无名想起来在哨楼上昏迷时所做的梦,心众隐隐似有所感,一时哑口,只是冲大家点了点头。
                            “好小子,真是不赖,老汉果真没看走眼!”是熟悉的声音,无名循声看去,竟是老姚头站在脚边,对啊,他也是这个村的村民,在这合情合理,只是无名一时未曾注意。
                            “年轻人,放心,没甚事情,你在这儿躺几天,村里再给你弄点儿好的补补,以你的身子骨儿,保准用不了三五天就好的比之前还利索。”老姚头笑眯眯地望着无名,又拿话打趣床头的老者,“我说老释比,你可不会舍不得你那点儿家底吧?”
                            “这哪儿能嘛,只要恩公的身子能快快地好起来,就算把咱家吃空了我也心甘情愿!”老释比拍拍胸脯,可不含糊。
                            “还有我家!”“还有俺们家!”屋里站着的很多人都高声喊了起来,朴实真挚的情绪在人群里回荡。
                            “恩公救了我们,可咱们还不知道恩公的尊姓大名嘞,咱们以后要刻个香牌牌,时常给恩公烧香,求神明保佑咱的大恩人哩!”旁边一个老妇说道。
                            “是啊是啊。”“就是就是。”“应该!”周围人一众儿地附和。
                            “我没有名字。我没见过自己的父母,师父说,所有人都有自己的名字,但我不该有,以前没有,现在不该有,以后也不能有。我还不是很明白师父说的话,但我确实没有名字,如果你们愿意,就叫我无名好了。”无名不知道为何心中激荡起难以名状的亲切感,这种感觉哪怕是师父也不曾给予过,这让他一下子说了很多话,说了很多从来没有对别人说起也不会对别人说起的话。
                            “原来还是个苦命的娃儿,”老释比叹了口气,拍了拍无名的肩头,“没关系,小伙子,你就在这里好好休养,这里就是你的家。”
                            ……


                            109楼2021-10-26 19: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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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你一定看过大义觉迷录喽


                              IP属地:贵州来自Android客户端110楼2021-10-27 23:06
                              收起回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