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
等到无名再次醒来,发觉自己并不是倒在地里,而是躺在一张炕上。他尝试着爬起身子,但是身上酸软无力,脑子也隐隐作痛,不得已,又躺了回去。
躺在炕上,无名努力地回想之前发生的事,由于之前他上次昏倒时做了太多的梦,现在的他并不能确定他这次昏倒前发生的事情就是真实的,一切都很迷幻,直到他被外面来的一个人的一句“恩人,你醒啦?!”打扰,他才确定了之前的事确确实实发生了。
很快,不大的屋子里挤满了人,之前那位羌人老者紧握着无名的双手,满含热泪地说,“恩公你可算是醒了,你这一昏迷可是整整三天三夜啊,恩公是为了救我们才变成这个样子,我们请来了镇里最好的大夫,日夜为恩公祈祷祝愿,恩公此次若是有个三长两短,叫我们如何向保佑我们的神灵们交代啊!”老者抬起袖子擦擦眼泪,又笑着说道,“好在大夫说恩公你身体并无大碍,好好调养将息即可无恙,这真是天大的幸事!”
无名想起来在哨楼上昏迷时所做的梦,心众隐隐似有所感,一时哑口,只是冲大家点了点头。
“好小子,真是不赖,老汉果真没看走眼!”是熟悉的声音,无名循声看去,竟是老姚头站在脚边,对啊,他也是这个村的村民,在这合情合理,只是无名一时未曾注意。
“年轻人,放心,没甚事情,你在这儿躺几天,村里再给你弄点儿好的补补,以你的身子骨儿,保准用不了三五天就好的比之前还利索。”老姚头笑眯眯地望着无名,又拿话打趣床头的老者,“我说老释比,你可不会舍不得你那点儿家底吧?”
“这哪儿能嘛,只要恩公的身子能快快地好起来,就算把咱家吃空了我也心甘情愿!”老释比拍拍胸脯,可不含糊。
“还有我家!”“还有俺们家!”屋里站着的很多人都高声喊了起来,朴实真挚的情绪在人群里回荡。
“恩公救了我们,可咱们还不知道恩公的尊姓大名嘞,咱们以后要刻个香牌牌,时常给恩公烧香,求神明保佑咱的大恩人哩!”旁边一个老妇说道。
“是啊是啊。”“就是就是。”“应该!”周围人一众儿地附和。
“我没有名字。我没见过自己的父母,师父说,所有人都有自己的名字,但我不该有,以前没有,现在不该有,以后也不能有。我还不是很明白师父说的话,但我确实没有名字,如果你们愿意,就叫我无名好了。”无名不知道为何心中激荡起难以名状的亲切感,这种感觉哪怕是师父也不曾给予过,这让他一下子说了很多话,说了很多从来没有对别人说起也不会对别人说起的话。
“原来还是个苦命的娃儿,”老释比叹了口气,拍了拍无名的肩头,“没关系,小伙子,你就在这里好好休养,这里就是你的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