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韩信之攻齐与西楚之对策
汉四年十月,“信引兵东,未渡平原,闻汉王使郦食其已说下齐,韩信欲止。”(6),此时,范阳辩士蒯通蛊惑韩信偷袭齐国曰:“将军受诏击齐,而汉独发间使下齐,宁有诏止将军乎?何以得毋行也!且郦生一士,伏轼掉三寸之舌,下齐七十馀城,将军将数万众,岁馀乃下赵五十馀,为将数岁,反不如一竖儒之功乎?” (7)。于是,韩信偷袭已经投降,毫无戒心,解除防范的历下华无伤,田解军,随后又攻占齐国都城临菑。
对于韩信偷袭“友邦”,历来指责其贪一时之功,是私欲膨胀的结果。今有学者为其翻案,比如学者范学辉在其《重评韩信的灭齐之战》认为“灭齐是刘邦和韩信的既定战略目标,并且已经是当时战争全局的客观必需......齐国的降汉只不过是齐王在表面上答应向刘邦称藩而已......刘邦对郦食其之死也要负相当大责任......在派郦食其出使齐国的同时,刘邦根本没有取消对韩信的授权,即便是在齐国已被郦食其说服后,他也没有采取措施以阻拦韩信的进攻”(8),学者周聘也从功臣表中诸多将领不属于韩信而参战认为“灭齐是汉集团深谋远虑的结果......击齐非韩信个人之意,而是汉军事集团的重要决策”(9)。
对此笔者不敢苟同,对于范学辉的观点,第一:灭齐是刘邦和韩信的既定战略目标,但不是一成不变的。既然有更好的方法,可以兵不血刃的解决,当然可以改变其战略。第二:齐国本来是处于中立,受到韩信武力压迫,又经过郦食其劝说,已经退出中立,和刘邦结盟“广叛楚,与汉和,共击项羽。”,可见已经达到刘邦想要对项羽战略包围的目的,并且又得到一个有力的盟军,何乐不为!至于以后田氏掌握齐国不符合刘邦统一天下的利益,但是同样由韩信掌握齐国对刘邦也是一大威胁,后来韩信要挟封王刘邦却无可奈何就是明证。第三:关于郦食其之死,笔者在其《九原若解酬恩怨,不恨高皇恨蒯通--------蒯通,韩信关系论》曾言:“显然刘邦是做两手准备,一手通过武力;一手通过外交。对外交是否可以成功是个未知数,自然不能因为派了使者而放弃武力进攻(武力压迫也是外交可以成功的一个条件)。再对于韩信攻齐,将在外君令有所不授。战场战机瞬息万变,刘邦自然明白放权于将的必要性。所以刘邦没有授命韩信停战算不上牺牲郦食其。”。
对于周聘的观点,我们看一下史记《高祖功臣侯表》:
“冷耳——用兵从击破齐田解军;
丁复——属悼武王,杀龙且彭城;
蔡寅——以车骑都尉破龙且及彭城;
陈武——击齐历下军田既;
王周——以都尉破田横,龙且;
陈涓——以丞相定齐地”
由上可知道,冷耳是从击破,不知道从何人;陈武是一只独立武装;其他都是参与潍水之战而不是攻齐之战,明显是属于吕泽带领的援军,而不是韩信所谓的偷袭“友邦”之战。另外在史记《惠景间候者表》记载,冯无择功绩有:力战,保护吕泽出荥阳。可见刘邦派韩信攻齐时,吕泽基本在主战场周围,并没有派去参与攻齐。从功臣表属于吕泽者的战绩仅限于潍水之战,可证明吕泽是后来支援作战的援军。
“信引兵东,未渡平原,闻汉王使郦食其已说下齐,韩信欲止。”(10)史记这段记载清楚的表明,韩信不但知道郦食其说齐的事情,而且对齐之战有全权处理的权利,而不能视为刘邦精心布置。所以偷袭齐国可以说是韩信受了蒯通的蛊惑才为之。关于蒯通的蛊惑,笔者在《九原若解酬恩怨,不恨高皇恨蒯通--------蒯通,韩信关系论》文中曾分析,蒯通是为项羽而谋,抓住刘邦没有诏韩信停止进攻的破绽,蛊惑韩信偷袭友邦,施展乱齐之策,借以破坏齐汉联盟。而韩信因为自己的私欲,偷袭“友邦”,虽然轻松的击破齐军,占领齐国都城,但是却把盟军推向敌人。“齐王田广以郦生卖己,乃亨之,而走高密,使使之楚请救。”(11)。项羽“则使龙且、周兰往击之”(12)。
形式又发生巨大的转变,西楚不但解决了汉军迂回到自己后方的战略威胁;而且瓦解了齐汉联盟,把以往仇视自己的田氏绑上了自己的战车。西楚通过蒯通纵横家的三寸不烂之舌,不但解决自己后方的巨大危机,而且对汉亦是一个强有力的反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