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没有哪里受伤?”
少女弯曲缠绕纱布的右臂,皱着眉头推开他手中浸湿的棉球。
“够啦!没什么大不了的。”
“话说,你还有别的衣服换吗?”
“干嘛?”茜斯卡腾地从凳子站起。“看不惯走开就好了。”
“当我没说。既然教授嘱托我了,至少陪你走出城门才行。你就住学员公寓吧。”
雨后的广场湿漉漉的,反射晶莹的珠光。空气中洋溢着树叶和泥土熟悉的味道,放学已经很久,行人寥寥无几。
“如果你真像别人说的这么厉害,干嘛还到这里念书?”
“嗯?是吗?”入学一年以来,阿尔法很少和旁人有过接触。这种问法还真是头一回听说。“我不知道他们把我看做什么人。对我来讲这是一座神秘的城市,能够让人获得崭新的力量。”
“南海船只莫名烧毁,还有最近在城内落网的叛逃法师。每次事件发生前后正好对应你休学的日子,过后学院好像当作无事发生,怎么想都很奇怪。都是你干的吧?”
“所有人都这样说?”
“传言都是真的……我一直想不通,明明看起来不像那么凶恶的人。”
“你们这样想吗?我的工作可不像人们想得那么轻巧,为了活到最后,一切可行的手段都可以选用。”阿尔法笑道,这可能是寡言的自己无论走到哪里都难以融入集体的原因。“虽说比不上穷凶极恶,但是我不否认危险分子的评判。离我远点会比较明智。”
轻轻摘下飘落头顶的枯叶,二人在潮湿的白色阶梯拾级而下。
“人快要死的时候,是什么感觉呢?”
“……你会感觉全世界只剩下心跳的声音,脑内搜寻的唯有逃避死亡的关键。倘若足够幸运及时找到正确选项,就能有机会活下来。”
“我想……”大块头少女忽而抢到前方的阶梯下。“我想要像你一样!靠自己的力量活着。”
“……”
“所以,请教我使用武器!”
“别开玩笑!克敌制胜和这种小打小闹完全是两回事。而且掌握兵器是很辛苦的过程。就算你准备好砸烂敌人的脑瓜,像你这样的学员真能坚持下去吗?”
“要我怎么做都可以!你说过陪我走出城门,我们现在就去!”
“喂!那可不是说的外层。”
“我一定会证明给你看,拜托了!”
看见女孩金黄的眼眸闪烁着热忱的光辉,阿尔法明白只能用行动来打消她的冲动。只要稍稍让她吃点苦头,快点结束这出无聊的闹剧吧。
“也行。反正要去郊外,先跟我跑一趟集市吧。”
“嗯!”听到他终于松口,茜斯卡非常爽快地答应了。
这样的天气里,本就脏乱的市场今日更加泥泞。去掉内脏的鱼类放置在案板上,腥膻气味发散在空气中。茜斯卡跟在身后,有些好奇地东张西望。
“来来来!又甜又脆的香瓜便宜卖了!”路边的小贩不时吆喝着。
他走进右手的商铺,等待店主用木棍捣出积聚篷布上的雨水。
“小伙子,今天要什么蔬菜?”
阿尔法摇摇头,继续向深处行走。
“里面就是西南方向庄园的店铺了。花上几个铜板,或者跟他买些东西,就能搭便车一路出城。”
一切都还是老样子,店主正忙着把受损的番茄分离出来。
“这不哈尔威斯家那小伙吗?真是稀客。”
阿尔法凑近生肉稍微嗅了一嗅,决定买下六斤猪肉,外加青椒还有番茄。
太阳从灰白的云端探出头来,天空被烫上层层叠叠的金色镶边,好像巨龙腹下的鳞片一样。就连平日里无比华美的淡紫色城堡都显得黯淡无光。
微微泛起迷雾的穹顶伴随着闪耀的尖塔,在马蹄的声响和浅浅的车辙之后悄然远去。
当年伫立陌生城门外的少年,如今依然奔走在世界的边塞。想到一心追寻的疑团也仍旧毫无头绪,挫败的感觉油然而生,良辰美景亦无法转变。
两人吃掉车夫递来的甜瓜,先后将瓜皮抛向路边的草丛。
“你说的便车原来是蔬菜车啊。”
少女抱头仰躺,不安分地摆动着悬空的双脚。
“从来没坐过吗?”
“是、吧……不过感觉还不错啦!”茜斯卡凝结血块的嘴角牵起一丝怪笑。“怎么还有点浪漫一样?”
马上就让你笑不出来。阿尔法暗自念叨。
弯曲的小路继续向南方延伸,两旁的杂草随着轻风微微摆动。跨越熟悉溪流的木桥映入眼帘。
他率先跳下马车,接住用麻绳串起的猪肉。
“不急,慢着点儿。哎~嘿!”车夫停住驮马,把装着素菜的纸袋小心传给差点没有站稳的茜斯卡。“替我向夫人问好。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