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晓信和桥楚想好了要跟李非摊牌了,但是摊牌之后,如果只是拒绝,那也是一点用都没有。
当年在伊藤静室里的事情没有人证物证,所以如果威胁李非要把当年他的谎话拆穿那是不现实的,毕竟现在他大权在握。
不过如果能够造成空穴来风的形势的话,李非也未必会不怕,对付小人,就要用小人的手段。
第二天,培絮和几个办公室的小姑娘聊天,小姑娘们都很崇拜李非,因为他年纪不大,却身居高位,而且似乎还是因为解放前的一桩大功,只是大家都不太清楚这大功是怎么回事情。
培絮给各位小姑娘们普及英雄事迹:“李非可厉害了,他不是当过医生吗?当年他设法混为伊藤的医生,大摇大摆地进去杀了他,又大摇大摆地出来了。”
小姑娘们睁大了眼睛:“啊?伊藤没有守卫呀,老李一副书生样,他怎么杀的人啊?”
“笨丫头!用药啊!”
“哦?用的什么药?即时麻醉,连挣扎呼救的时间都没有?什么特殊原因连伊藤的近身护卫都没有察觉而错过立即追捕的时机?”
培絮睨一眼不失时机插嘴的晓信,负气地说:“不知道!”噌噌地走开了。
晓信远远看桥楚一眼,有点得意,桥楚报以微笑,又感激地看了笛云一眼——笛云昨天特地跟培絮谈起李非,强调了这桩往事,果然培絮今天就拿来作谈资了。
笛云苦笑:培絮若是知道她的八卦帮了桥楚,怕是又要不服气的吧?


100楼2009-12-04 20: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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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群众的碎嘴力量是无穷大的,很快地,李非当年的故事情节被传得神乎其神,引起了组织的注意。
    李非,舆论的力量是把谁都可以利用的双刃剑,你可以用,我也可以。
    果然,传了几天,有起善妒又或唯恐天下不乱的人开始散出怀疑论,当然,还是晓信和桥楚不失时机地强化了他们的疑问。
    李非察觉到了,起先并不在意,慢慢地,他意识到有人在推波助澜,甚至有的时候,跟桥楚父亲熟识的几位老前辈也会好奇地一语带过,但他还是不屑——怎么着?想以此事威胁我放手?什么证据都没有,怀疑又怎样?痴心妄想!——看见晓信那日之后日甚一日的鄙夷眼神,李非甚至有观看猎物挣扎的快感。
    但很快地,他也想起了,他抓住的晓信的“把柄”,也是没有证据的,不也成功立了案么!这个年代时兴抓别人的小辫子,对他,也是公平的,因为,也有看不得他好的人。
    很快地,跟他争抢局里正职的人催动了这件事情的调查,他没有时间询问晓信了,因为他自己现在天天被“询问”。
    晓信说的是事实,尚且痛苦不堪,他说的是故事,则更加苦不堪言。
    漏洞太多了,他今天填昨天的,明天填今天的,十天半月之后,他都快把这故事说成个话本了。
    不行!得有铁证才行!
    什么铁证?去哪里寻?物证肯定早就淹没了的,人证的话,当时只有我和那两个臭丫头……对了,那两个臭丫头!
    李非来敲桥楚的家门了,母亲约略知道了他对晓信的所作所为和企图,迎他进门的时候有些小心翼翼的,但却不太反感——如果他把晓信“弄”走了,或者自己女儿也可“正常”起来?


    101楼2009-12-04 20: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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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桥楚知道母亲荒谬绝伦的想法,从房里出来,用凌厉的眼神告诫她,不许再给晓信添乱!
      母亲不服气,倒也没说什么,进了厨房。
      李非小声说:“劳烦两位,帮我做个证人。”
      桥楚不答话,晓信看着他若无其事来求人的样子,想起前番他多次逼迫自己,气的就要发抖,高声说:“证人?证明什么?当时的情形哪样,我倒是记得,只不知你承不承得起这个真相!”
      桥楚知道晓信的愤懑,她又何尝不是,索性默认了晓信的话,看李非怎么说。
      李非压低声音,对着晓信说:“我可以帮你销案,只要你,还有桥楚,帮我做证人。”
      桥楚说:“这次销了案,难保没有下次,再寻了个什么由头,又任意妄为。”
      李非低声再三保证。
      晓信不耐烦了:“我不管你这些保证!我就告诉你,不管怎么样,我和桥楚就是不结婚,就是别人议论什么,横竖我们就是不管!哪怕就是咬断舌头,别人问什么,我也不会承认不会否认!”
      这话说得大声了,厨房里桥楚的母亲听得真切,掀了门帘一摔:“你说什么来?你自己咬舌头,别带累我们女儿,你没有父母在世,我们桥楚要是这么咬断舌头可是不孝的!你只说你自己,不要带上旁的人!”


      102楼2009-12-04 20: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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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妈!你做饭吧,要不出去走走!”桥楚声音平和地打断了母亲,又握一握晓信的手——晓信被她妈妈一喝,很有些失落不知所措。
        李非都看在眼里,可他眼下也无法计较,沉声说:“那二位如何才肯为我证明?”
        桥楚和晓信对视一眼,开口道:“条件是,你将当日实情写下,手抄三份,签名作实,按上手印交给我们。”、
        李非愣了一下,笑笑:“即使这样,你们若是已经帮我作了证明,将来你们就算拿出我手书的实情来,你们也脱不了干系的!”
        晓信怒视着他:“就算我们用不上,别人也可用,再有,将来别打算再威胁我们做什么难为之事!否则,拼着牺牲我们自己,也是要拿出来的!”
        李非扬扬眉,决定此时不作计较,答应了。
        不出半月,两件案子都消了,桥楚和晓信松一口气,但李非,却又暗自打量开了。


        103楼2009-12-05 10: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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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平静了半年,一天,父亲忽然没有回家吃晚饭,不仅如此,也没有回家睡觉。
          第二天,桥楚问遍了同事和熟人,没有人知道父亲的下落,只有几个人,眼神闪烁不定,再问,却仍是什么也不肯说。
          母亲担忧得发了狂,一会儿嘤嘤哭泣,担忧父亲的安全,一会儿抱怨桥楚是个女儿身,没有什么有势力的交往帮着找人,一会儿又埋怨起晓信来,说这事儿八成和她有关系。
          晓信和桥楚一道跑着找人,一是看不得桥楚着急,再也是为着躲开老太太那张再不肯饶人的嘴。她自己心里头也是隐隐地不安,也许,真的和自己有关系,莫非李非还是不死心继续作怪?可是,难道他不怕他的把柄在我们手里吗?
          一连找了三天,父亲还是没有踪影,桥楚觉得很无助,究竟是怎么回事,竟然连个迹象也无从推测。母亲越发地念念叨叨,就连晓信都觉得,如果桥楚的父亲还没有消息,她的母亲大概会崩溃失常了。
          第三天晚上,笛云来了,进门就对桥楚的母亲说:“伯母,我想和桥楚单独谈谈。”一面也暗示晓信回避。
          母亲知道大概是有桥楚父亲的信儿了,当即很知趣地回了房。晓信却是不放心,一来,自己也担心想帮忙,二来笛云毕竟对桥楚有意,就算他还算是个正人君子,自己也是不放心的。但观桥楚神色,已是神弦紧绷,再不能承受纷扰了,稍微踟躇,还是觉得先知悉人的下落要紧,于是掩门进房,暂且回避。


          104楼2009-12-05 10: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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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厅内只剩桥楚和笛云两人,桥楚平静而疲惫地沉默着,看着笛云的眼神却又有着希望和信任。
            笛云只细细看了桥楚一眼,看她深陷的眼窝,瘦削的脸颊,因为担忧而憔悴的神色,还有那垂顺的双肩——跟几年前自己送别的那个风华正茂的圆润女子相比,却是青春渐逝愁绪满心,但也许是她的经历,使她更有一种压抑的勇敢和神秘,却是更加吸引人的。
            看着笛云发怔,桥楚也不催他,只是等着。不是她不着急,而是她不敢问——她祈求,不幸万万不要降临在她的父母身上。
            “是调查组,上层组织派下来的,调查各行业头面人物的历史和背景问题,因为伯父之前是买办,因此被指为资修且有通敌嫌疑,调查组秘密调查了3天,决定立案,转为公开调查。”笛云说此番话时虽语调平静,两眼却是紧盯桥楚,深怕她吃不住这个噩耗。
            桥楚身影果然晃了一晃,笛云趋前要扶,却被她挣开。
            桥楚心里清楚:“父亲是买办没有错,如果将生意往来硬要说成通敌,那么物资辗转,总是会有一些关联,却是说也说不清了!”


            105楼2009-12-05 10: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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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桥楚垂下双眼,紧咬下唇,双手不自觉地紧握成拳头,指甲嵌在掌心的肉里,掀得生疼。“决不可能!”
              笛云吸一口气,他知道她的倔强,也知道她对她的爱,所以,知道她的痛苦。“那我们得想办法,虽然用型是不可能的了,但是没日没夜的审讯会折磨人的心神,伯父老了……”
              桥楚没有看笛云,只是沉沉地点了点头:“笛云,你帮我?”
              “是的,当然。”笛云回答得笃定而平静。
              桥楚顾不得心中的刹那感动,也顾不得谢,“帮我告诉李非,不管任何条件,我要先见我的父亲!请他代为安排,并且,安排时间见我。”
              笛云见她不提晓信,知道她要保护她,只是,李非现下已是和她们较上劲,怕是不会罢休。但先要见伯父是必然的。于是点点头,离开了。
              笛云方一离开,桥楚便瘫软在椅子内,无助,愤怒,担忧,压得她几近疯狂。
              为免母亲担忧追问,或是知道了实情逼迫晓信就范,她勉力站起来,走到母亲房门口,轻轻地敲门:“妈妈,我明天去看爸爸,回来再告诉你究竟。”
              “哎!”母亲在房内忍声应了一声,其实,她刚才贴着门已经听见了,只是这事情的复杂,超出她能应付的范围,她是想叫晓信应了李非了事,这样自家老头子就能回家了,可是,如若那样,就好比夺了自己女儿的魂魄!平日里老头子常夸自己女儿有智识,今儿倒是让她来裁度吧——好歹她是个孝子,断不会置父亲于不顾的。
              桥楚虽然意外母亲的平静,却也是松了口气,转身回房,推开房门,却见晓信站在门口含泪带怒地看着自己,双肩簌簌发抖,不能自已。
              “桥楚,我听到了,是李非,像你母亲说的,果然是我招徕的祸事!”她不甘自责,她只是怨恨!怨恨李非,怨恨这个世道,怨恨世人容不得她们!刚才若不是她耐不住等待,靠着门边偷听了他们的谈话,或许她不会如此难过,因为,桥楚一定会护着她。
              可是,她又何尝能不护着桥楚?
              不能因为自己,叫她不孝!


              107楼2009-12-05 10: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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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桥楚惊呆——她本不欲立时告知晓信实情,待要想出办法再告诉她,她知道,晓信必定会难过自责,说不定,还会做出傻事来。
                看着一切了然愤怒痛苦的晓信,桥楚再藏不住,无助地哭泣,之觉得满心满眼都是泪水,都是悲伤和委屈,又是愤怒和彷徨……晓信过来抱住她,一样流着泪……
                在她们,是一样无人可诉无人可解的痛苦。
                逃亡一样地在外奔波几年,努力地低调生活,只不过是想要两个人平静宁和地在一起,从未想要得什么富贵名声,从未害过他人,只是想静静地,守在一起,直到老死。
                可是偏偏家人不容,世人不容,时代不容,颠簸来去,家人好不容易稍有妥协,却又有这牛鬼蛇神,无端地难缠作恶。
                偏是牵连生身父母,负不得,弃不得!
                这该如何是好?!
                罢了,罢了,索性抱在一同,哭死作罢!
                磅礴而安静的泪水,从圆月初升,直到黎明。


                108楼2009-12-05 10: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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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桥楚和母亲去拘留室见父亲,晓信一人在家,她坐在客厅最大的红木椅子里,挺直身子,环顾屋子的每一个角落。。
                  家里很安静,好像这世间从未有过旁人,可这不是她的家。
                  但她也知道,就算整个世界寂静无声消失无踪,桥楚也是在她心里。
                  那一年,她丝毫没有自己的消息,却从这个阔大而温暖的家里出去,一丝丝一点点地,寻找自己的踪迹。
                  是自己故意不给她消息的,因为离开之前,她已经知道自己爱桥楚。那夜她和她同眠一帐,自己热闹地说着学校的人和事,桥楚温言细语地答着,不一会儿,已经入眠。看着她的眼睫闪动,自己的心也一起闪动。
                  她的家庭多么好,叫自己自惭形秽。多想带她走,甚至想过,用那些听起来激昂慷慨的理想引着她跟自己走,但她太冷,总是在自己刚说起来时泼冷水。
                  若是自己走了,她会跟来吗?或者,会留下自己?
                  可她什么也没有说,只是看着自己。但我分明看见,她送别的眼神里的惆怅与不舍。
                  如果她不爱我,就让我以这眼神纪念吧!
                  不敢问结果的感情,最是经不起心伤。
                  所以自己什么也没有告诉她,想回来的时候,害怕看见她已经嫁作人妇,硬是咬牙挺过来了,还接了几乎是必死的任务。是傻么?没有她,生死无算,清白无价。
                  但是她却来了!


                  109楼2009-12-07 21: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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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最危险的地方与她重逢,然后有了这几年虽然颠沛流离却相依相伴无比甜蜜的守护,够了么?足够让自己放开她么?
                    怎么会够呢?永远也不够的。
                    她每天睡醒的时候,嘴角歪起的角度都不一样。
                    每次微风吹拂她的发丝,凌乱的样子总不一般。
                    就是她发呆的时候,托着腮子的手指敲动脸颊的节奏也是不同。
                    永远都不会够的,我的桥楚……亲密的,远望的,快乐的,忧伤的……可是,也许,有的忧伤是我给的甜蜜也无法填补的,比如,失去父母。
                    手使劲地握一握红木扶手,手心渗出了汗。晓信站起身,走向门口,开门,关门。
                    她去找李非。


                    110楼2009-12-07 21: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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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佯装镇定,李非问:“在哪里?”
                      桥楚双手扶一扶晓信的肩膀,朝她抿一抿嘴,晓信明白,这是叫她放心。
                      你是来找我的,还是来找他的?瞧你,跑得很着急吧?头发都乱了。
                      伸出手,帮她整理好额前的乱发,晓信眨眨眼,不让那苦涩的眼泪流下来。
                      “咳!咳!”一旁李非看不得她们的缠绵和旁若无人,就要发难。
                      桥楚不等他开口,说道:“你不会知道在哪里,但是,如果我的父亲三天之内还不回家,我就把信交给能处理的人。李非,我不能不孝,那是对父母,但我也不能不义不能无情,所以,如果要晓信跟你,我宁愿玉碎,决不瓦全!”
                      “宁愿玉碎?”李非转着玻璃镜片后的眼珠子,深深地看着桥楚,他看见了哀伤和愤怒,也读到了倔强,甚至,还有决绝。
                      他又看看晓信,她正目不转睛地看着桥楚,眼里的深情仿佛就要溢出来。
                      “哼!”李非厌恶地摆一摆手——他倒是没有吃醋,只不过他不服气这两个女人一次又一次地摆自己一道!


                      112楼2009-12-07 21: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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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哈!”李非逼视桥楚的双眼,“宁为玉碎?那你让她怎么办?看着你的父母因为她的不从被审被关?跟你一起蹲班?你可别不知好歹,你的父母年纪多大了?要是脖子上挂着牌子在台上被上千人公审,你估摸着你那整天唠唠叨叨的老娘会怎样?你那温文儒雅的父亲又怎样?桥楚啊桥楚,你果然是最毒妇人心么?连父母都不救?”李非踱到晓信身边,贪婪地看着她漂亮的脸,用几乎是咆哮的声音说,“就为了她?你以为一起蹲班你们就能一辈子一起?我告诉你!就是蹲班也会把你们隔开!到死你们都别想再见!”
                        看着李非几近疯狂的神情,桥楚只有厌恶:“这你操心不了了!就算我们不关在一起,你也得不到任何人任何东西!不是我不救父母,是你害我的父母!救不了,我们俩一起赎罪,向他们交代,与你无干!无论如何,要我们妥协,你休想!”桥楚发抖了,也许,真的支持不下去。
                        但晓信已经明白桥楚的心意,父母被审是痛苦,但要看着爱人嫁与仇人,同样是无以复加的痛苦,与其屈从,不如抗争。也许李非的势力不是那么大,桥楚和笛云还能找到有办法的人,也许李非怕事情败露,会让步,总之,现在还不是妥协的时候。眼看桥楚愤怒得快要晕厥,晓信忙环住她的腰扶稳,再架着她,急急地离开李非所在之处。
                        李非还陷在一种歇斯底里的亢奋之中——他拆散她们,折磨她们,甚至要得到她们中的一个,当然不是因为什么爱!只是她们都还标致,也聪明,他想要征服得到她们就好像狮子想要捕杀羚羊一样充满虐待的快感!他觉得自己在这个过程中一次比一次兴奋,就好比小时候抓了一只螳螂,看着它挣扎,先拔掉它的左腿,再拔掉它的右腿,看着它越来越痛苦无力地挣扎,再扯掉它的腹尾,最后,再拔掉它的头!
                        对!我就是要拆散她们,折磨她们,得到她们其中一个人——谁都可以!李非的玻璃镜片上泛起惨白的光,嘴角勾起一抹阴森的笑。


                        113楼2009-12-07 21: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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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在三个女人沉默着各怀心事的时候,门铃响了。
                          是笛云。
                          他今天也去看了桥楚的父亲,当然知道情况不容乐观。作为晚生和同事,也作为桥楚的朋友,他去找了李非。
                          李非的回答却让他大吃一惊——这个昔日的同窗,简直是变了态了!
                          早知会有李非现在的作为,他当初无论如何不会放桥楚走,而会一直追求她,甚至用父母之命令她嫁给自己。
                          就算不能如此,也不会教给桥楚去找李非,不让他们结识。
                          或者至少,李非回来的时候,不要帮他进入桥楚父亲的公司,甚至当时制止桥楚她们为他作证,直接铲除他!
                          可是现在,他知道,自己除了把李非的要求,原原本本地转告桥楚,然后看着她去作出无论怎样都痛苦的选择。
                          只能看着。
                          这个曾经是现在仍旧是自己最倾慕的女人受折磨!
                          当桥楚打开大门,形容憔悴地站在他的面前,那一刻,笛云的眼泪在眼底汹涌。
                          他想逃跑,他说不出口。
                          他想对她说,让晓信去吧,这样就不必痛苦。
                          但他知道,这对桥楚来说,才是最大的痛苦,就像他为她痛苦一样。
                          桥楚侧身一旁,让他进门。
                          他迟疑了一下,却说:“不用了,我们出去走走吧。”
                          或者,如果桥楚真的会作如他所想的选择,她也不想晓信听见下面的一番谈话。
                          


                          115楼2009-12-09 18: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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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在他们曾经一同走过的小路上,惆怅更甚从前。
                            “我去找李非,告诉他,你把他的其中一份供述放在我这里,希望他帮助伯父。可是他说,你们不怕玉石俱焚,他也不怕鱼死网破,这是他跟你学的,就看你是不是要拿一家人跟他一个人赌。”
                            桥楚听说,木然,她知道,下午跟李非争执的时候她就知道,上一次较量,她就是这样拿他的前途跟她们的安宁做筹码,最终迫使他选择了自己的前途,放过了她们。而这一次,他拿着她们的筹码,代价最大的筹码,他不会容易放过。
                            而上一次,他到家里来的时候,母亲的话也使他醒悟,可以利用自己对父母的责任胁迫自己。
                            她冷冷地笑,没错,她现在是没有办法,也不能看着父母受苦,但不表示他就赢定了!
                            笛云看着情绪没有太大起伏的桥楚,继续说:“但是他改主意了,他说,也不一定非要晓信嫁给他。”
                            看着桥楚随着自己的话骤然放松又有些惊异不解的申请,笛云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这样开头,给桥楚一个希望,也许是,自己太想再看一次她舒展眉头的从容神情。
                            因为,今后可能都再不会看见了。
                            桥楚心中闪过一丝惊喜,但她很快清醒:李非给了她另一种选择,而这种选择的痛苦,应当并不亚于将晓信拱手送他。
                            结果是……
                            笛云深深地呼吸,屏气说道:“李非说,你也可以嫁给他。你聪慧,她率真,你们两个人任何一个人跟他,他都可以出手帮助伯父。”一口气说完,定定地看着桥楚,这一刻,他希望她自私、鲁莽、无情无义——可是,他只看见桥楚原本木然的脸庞越来越僵硬,那张叫人眷恋的和善脸庞轻轻昂首向上,露出一个微笑,一个跟痛苦对话的微笑,那带着笑意轻轻闭上的双眼眼角,有两滴泪珠无声地滚落,在薄施脂粉的鬓角划出扭曲的泪痕。
                            都说天意弄人,这是怎么回事?李非这么一个人,他是天吗?为什么,就是他能够这样肆无忌惮地戏弄自己?
                            为什么?
                            无声地询问,无声地哭,无声地笑。、
                            


                            116楼2009-12-09 18: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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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然,桥楚答应了,答应了嫁给李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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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是如果牺牲自己,能让父亲早点脱离那使人痛苦发疯的困境,又能免除晓信被李非骚扰垂涎……只是我一个人痛苦,哈哈!不错不错!李非,我真想要谢谢你了!
                              当然,晓信不会答应,不会答应桥楚嫁给李非。
                              谁愿意看着自己的爱人嫁作他人妇?兼且,是一个仇人,一个小人,一个李非那样的人!
                              面对晓信的不许,桥楚只能一遍一遍地说:“如果要你去,那比我自己去更要痛十倍一百倍!晓信,原谅我!让我去,保护你,把父亲带回来,我会受得了,就算那样,我还可以常常见你,你还是可以守护我。求求你,原谅我!”
                              看着语无伦次却不肯让步的桥楚,晓信心如刀割:“不要叫我原谅你,不是你的错!是他们的错,是李非那样的人的错,是议论我们的人的错,是不能容我们的时代的错!”
                              是的,是他们错了!可是,那又如何,我们无力跟整个时代论理,只能在着小小的夹缝中,守护我们这可怜的感情。
                              要爱得有尊严,什么时候才可能?
                              


                              117楼2009-12-11 18: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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