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影掠过,羽刃只差分毫,但就是丝丝的距离,让明显占据上风的白凤感到些许诡异,自认为毫无死角的六个分身攻击,却未曾触碰到面前这个家伙。
白凤自幼跟着墨鸦修习轻功,论身法和速度,哪怕放眼天下,也颇有自己自傲之处,然而面前这人似乎能看穿,不,确切说能判断出自己所有行动一般。
“嘶”白凤思考之际,一枚异形暗器借着夜色冷不防的袭来,在来开距离一一闪避六幻攻击的同时,黑衣之人居然出手反击,白凤一声冷哼,随手右手一翻,三枚注入内力的鸟羽符迎了而去,其中一枚正中对方暗器,然而这个黑色的菱形的暗器竟然被一击后自动解体,分为四只细小的黑色锥形依旧飞向白凤。
“!”暗器中依然存在玄妙,这个家伙到底是什么人?白凤缓下急进的身形,用鸟羽符和羽刃一一化解眼前的危机。而趁着这逼退的空隙,黑影接连两个闪跃拉开了彼此的距离。
秦,不止国力强大,没想到会有这样的高手存在,然后换成自己是被追逐的那一方,不知道能不能逃离的开。
白凤自知不可无功而返,聚精会神的等待着黑衣人离开发力的瞬间,全身内力运于足下,六只鸟羽符更是贴于手臂内侧,刺激而发,就在这时,四周隐隐传来若有似无的气息。
白凤话不多说,手中鸟羽符向着六个不同的方向射出。
“好俊的功夫,居然能发现我们。”夜色下,六七人成环绕之势不知何时出现在白凤与墨鸦的周围,清一色夜行衣和古怪的铜制面具,为首说话之人中气十足,他双手的十根手指带着尖锐的银质尖爪,其中右手的食指与中指间豁然夹着的正是白凤的鸟羽符。
“不过,这咸阳上空没经过我们的同意,可不是随意可以飞的。”一运力夹断了白凤的鸟羽符,右手一挥,众人纷纷围了上去。
此人为罗网地字一等尚鸟付鸟三兄弟之一的布语,轻功十分了得,今天接令匿于暗处,闻得打斗声迅速赶来。
“中车府令大人有令,格杀勿论。”
“啧”白凤想要脱身自然不是难事,但是没能从自己所追击的神秘家伙那里获得情报,他可以浮现出卫庄冷讽无言的面孔。
就在白凤伺机而动,无视围向自己的三人众,准备同时向墨鸦出身之时,诡异的事情发生了,墨鸦只是向后轻退一步,从高高的屋檐下踏空而退,整个身形居然缓慢融入夜色之中,没了踪影。
在场所有人一惊,围攻的那四人扑了一空,站在刚才墨鸦驻足的位置紧张的环顾四周。
白凤这才惊觉从追击到交手时那份异常感是什么
无气无息,感受不到对方任何内力的波动,感受不到任何杀气
不,确切说,没有任何气息
简直如死人一般
“搜!”布语一声令下,不收任何影响的攻向白凤,同样是指尖的功夫,布语显然更显得霸道。
但白凤又岂是泛泛之辈,一个垫脚后撤就拉开了彼此间的距离。
“想跑?”冷不防的白凤身后传来和布语几近的嗓音,一把短小的匕刃撕裂了白凤后腰的空气,奔着要害而来。
白凤反应也是极快,左手的羽刃迎着匕首而去,借力挡开,顺势右手对着突然出现的黑影的颈部划去,发出金属碰撞之声,察觉对方防具异常的白凤不再恋战,全力用于右臂劈下,身体半旋而动,左脚踢中对方内膝,对方被击飞的悬空半身,白凤一脚踹飞对方,不再顾及是否对对方造成伤寒,向后撤去。
“好小子。”对方本应从屋檐掉下,却在空中旋了半身,单手轻巧的一碰半碎的瓦砾,稳住身子向后而跃,立在白凤的不远处。
“哥,还有一个跑了。”布语对着偷袭者说道。
布闻和布语一样的装束,只不过全覆盖的铜制面具下看不见任何缝隙,“没事,交给三弟了,老二,新命令,抓活的。”
说完兄弟二人再次从不同角度攻向白凤。
真是一个不该出现的夜晚,
“六幻!”
当同样的白凤出现面前,并且分不同方向逃窜的时候,布家兄弟二人顿时傻眼了,两人相视一下,布语的半遮面具下张大了嘴巴,“这是法术?”
“总有一个是真的!”布闻毫不犹豫的冲向其中一个白凤喊道,其余人等显然训练有素,分为两人一组追击其余的白凤。
布语点点头,自己也是独身一人追着一个白凤而去。
与此同时,骚动引起了驻城军的注意,有灯火不断的靠近这里。
而在一片十分寂静的青砖大道上,有个人有恃无恐的走着,似乎寻找着什么。
其实布见,也就是布家兄弟的老三今晚才是真正负责这个区域的,他看清了白凤追击墨鸦的所有细节,不出手的原因自然是那个突然从墨鸦身旁消失的小家伙,和他的哥哥不一样,他没有带着任何面具,一身黑衣,腰间挂着块令牌,那是中车府令的令牌,面容白净如玉,长发束起,斯文的很。
“我看到你了哟~”突然他站定对着不远处的石狮像说道。
没有任何动静,他用自己手中的扇子戳了戳自己的下巴,自言自语“又猜错了?”
刚迈开一步之后,他猛然转身跃起,手中扇子一展,瞬间射出五枚银针,直飞向石狮对面的草木中。
“啊!”因为紧张而发出声音,但还是没有忘记展开千机伞,叮叮叮!尽数拦下了银针的偷袭。
“女人?不...女娃?”布见三步一踏,如鬼影接近被逼出来的公输怜。
怜如何见过如此场面,已经吓得无力再去动弹,双手颤抖的抵住千机伞握把的开关,展开的伞收回的同时,只听见嘭的闷响,完全看不见轨迹的金属弹丸就这样被发射出去。
“!!”布见怎么会料到对面有这么阴险的玩意,要不是距离还远反应的快,差点就被命中,直觉告诉他危险所有选择扭过身用铁扇抵挡,那弹丸直接击飞了铁扇,把布见震得虎口发麻。
“你到底是何人?!”布见不敢贸然上前,怜趁着机会连滚带爬的开始逃跑,布见身为罗网地字二等,怎么会被一击吓怕,迅速捡起铁扇追了过来,身法飘忽的他自然不出七步就追上了。
怜心提到了嗓子眼,墨鸦不在身旁的她完全失去了往日的冷静,转过身扣动千机伞,却发现怎么都没法触发刚才同样的攻击,不过虚晃一枪到时吓到了布见,让公输怜又多跑开几步。
“晃我?!”布见气急,看着弱小的身影戏弄自己,不再有所保留,“今晚宵禁的命令可是格杀勿论!你当我真的不会对小孩子下杀手?”
后步一沓,青砖顿时碎裂,只是停缓了一秒,布见的身体如绷紧的弓箭射出一般,嗖的一下就超过公输怜,反身再另一个脚猛踩地面停了下来,狠狠甩出自己的折扇,锋角凌厉的扇子直奔公输怜的要害而去。
公输怜用尽所有力气再去展开千机伞,挡住了扇子,但是布见内力与她差异巨大,怜直接被振飞出去,千机伞也脱手掉在地上。
怜重重的摔在地上,钻心的痛传来,忍不住喊出声来,就在她艰难想要起身的时候,却被布见一把抓了起来,布见一手拿着千机伞,一手拎着怜的衣领高高举起。
“小孩子?”布见狐疑着,“谁派你来的,说出来放了你。”
“....”
“怎么,哑巴?”布见一手松开千机伞,伸手要去碰触公输怜的面具。
“我...说出来..你也会杀了我的。”公输怜努力平息着,她现在唯一的希望就是墨鸦...
“喔?还真的是小女娃....你为什么会那么认为呢?”布见顿时来了兴趣,试了一下公输怜的面具似乎并不那么容易拿下来。
“因为你是罗网的人。”公输怜的语气开始恢复如常,但是心脏疯狂跳动,需要搬出爷爷吗?还是拿今晚听到的东西作为交换?
不,不不不...镇定下来...
“喔,你那么小的年纪,真是看不出来呢。”布见回应道。
“我大秦之王13岁即位,年龄并不代表一切。”公输怜手指尖努力移动向自己的群后。
“喔?你也是秦国的子民,那你可知道今晚宵禁令。”布见怎么会是容易糊弄之人,单手举起公输怜,“你这伞可诡异的很,让我猜一猜你是哪家的人,如果我猜对的话...”
“不用你猜,我自己拿下来面具,告诉你我的身份,不过说在前面,到时候你可千万别跪在我面前求我让母上饶你冲撞本宫。”
此话一出,确实唬住了布见,这口气分明是朝中之人家的千金,遂松了些力量,看着怜要拿掉面具,把她放了下来
难道她是...
无论如何...无论如何都要离开这里...怜心里想着,这是最后一博了,罗网的事情她不需要知道太多,杀手集团四个字已经足够了。
公输怜拿下了眼罩的瞬间,另一手打开乾坤囊,里面的数条机关蛇猛然窜了出来,只扑向布见的面部,就在布见反应过来的刹那,公输怜猛的弯腰捡起千机伞,对着布见的大腿扣下机关,弹丸瞬间贯穿了布见的大腿,而布见没有挡住的三条机关蛇只逼他的眼睛和鼻子,死死的咬住不放口,布见发出凄厉的惨叫声。
公输怜不再多虑,抱着千机伞头也不回的跑着,尽管已经害怕到没有任何力气,她依然强忍坚持着,直到她听到身后摆脱机关蛇的布见倒在血泊中,运足了力气喊着
“机关...公输...公输家!你是国师公输家!!”
公输怜再也忍不住,哇的一下哭出声来,缓慢的转过身,看着不远处面目全非的布见。
“我会告诉哥哥们,我会禀报府令大人!!是公输家!”
怜颤抖着慢慢走向布见,紧紧的握着千机伞..
“公输..霸道机关术,果然厉害...但是如果这个时候跳出来,恐怕以后再也不会有公输家!你们从离开那座隐阁出来我就跟着你们了,哈哈哈哈,没想到吧...”
怜哭的梨花带雨,而布见很显然知道怜没有离开,肆无忌惮的叫喊着,“怎么,还在犹豫要不要杀掉我?哈哈哈哈,果然...我没有猜错...你根本就不是我们这样的人。”
怜并不敢靠近布见,遥遥的拿着千机伞对着布见,因为颤抖而摇晃无法瞄准。
最终她放弃的跌坐在地上,泣不成声。
然而,太诡异了
一切都太诡异了
就算这里是比较偏远主城区,但是为何之前布下的人手还有驻城军都没有发现这里呢
要知道布见的喊声已经足够大了
但,没有任何人来
当公输怜艰难的想要起身,放弃杀人时,那个期盼已久的身形终于出现,黑甲上满是血迹,脸上有一道触目惊心的伤口,通透的液体缓缓的流出。
墨鸦向公输怜伸出手,双目依旧失神没有精光,如此这般看着公输怜,怜的防线彻底崩溃了,没有伸出手而是哭的更加厉害。
“哭?哭已经晚了!哈哈哈哈哈”布见狂笑着。
墨鸦收回手,走向布见。
“什么人?”感觉不到任何气息,但是听声辩位来看,确实有人走向自己,布见没能吸引到自己罗网的人。
墨鸦伸出冰冷的黑爪,一把抓起布见,而感觉到威胁的布见顺势抖出袖中的匕刃,猛然刺向墨鸦的胸口要害。
“咣”的一下,这把小巧锋利的匕首大有来头,竟然刺穿了黑甲,半个匕刃正中墨鸦的胸口。
“死去吧!”布见叫嚣着,腿部的血大量流失,他凭着最后的气力喊着。
然而墨鸦不为所动,暗藏黑甲手背上的利刃唰的弹出,对着布见同样位置的胸口...
缓慢的刺入
“你...你...你!!!!!”
布见双手弃掉匕首发狂的死死抓着墨鸦的臂膀,奈何黑甲护体,毫无生作用,最终头一歪,墨鸦才抽刃,拔掉胸口的匕首,转身离开走向公输怜。
怜的心中那始终的压抑更加的沉重,但当墨鸦在伸出手时,她咬了咬牙,抽泣着擦去满脸的泪水,伸出自己的手,墨鸦小心的将怜抱在怀中
缓慢的消失在夜色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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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受伤了?”
送走尚公子后的不到一个时辰,白凤跌跌撞撞的走进了隐阁,本是摆弄着手中双铜制器皿,中间银线相连的小巧道具的韩非站了起来。
“有收获吗?”
“没有,碰到了罗网,摆脱那些家伙费了些周折。”白凤摇摇头,他的左臂有明显的利器伤,“只是轻伤。”
“你管这叫轻伤...”卫庄冷漠的说着,说着丢过一瓶药酒。
“嗯,对方受的伤比我重...”白凤接过药酒,头也不回的往里面走。
“哼,有多重”卫庄对白凤无功而返多少有些失望。
白凤没有走向自己的房间,而是走向通往阁楼的楼梯,头也不回“死了。”
而他的另一只手中,紧握着杀掉布语后返回检查战斗现场时捡起的...公输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