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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故事】 中国式父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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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之后,周衡便不再入宫了,旁人都道她是受了惊吓,要在家中休养,可那日见过周衡的人都知道,云臻与周衡自上书房逃出的时候,周衡不慎招惹了蜜蜂,脸上被蛰,后虽得救治,却也留下了疤,显得极难看,故而不愿出门。
她被毁了容貌,太后自是心疼不已,一遍遍与帝后诉苦,说衡姐儿日后怕是难嫁个能容得下她的了,还是得找个知根知底的好人家。
帝后听着不说话,可心里都明白太后的意思,绥川已被立了太子,年岁也一日大了一日,太后欲将周衡许配予他的心思也一日强过一日。
可绥川先前也是个倔的,太后越是推着他与周衡相处,他便越是不喜欢周衡,他那个脾气,不知将周衡气哭了几回,若是娶了周衡作他的太子妃,这东宫想来应该很是热闹。
“母后今日说得那番话虽是让朕为难,但太子妃的人选确是应该慎之又慎,不知梓潼如何想?”
“陛下,母后之意,臣妾实在。。”皇后犹豫着,脸上尽是为难神色,“倒不是臣妾嫌衡姐儿毁了容貌,这太子妃原本也是德才为先而非容貌,只是川儿素来有自己的主意,若咱们强行安排,只怕他心中不快。”
“这个梓潼倒可不必忧心,朕看近来,川儿很有长进,也稳重了许多,想来不会如从前那般莽撞了。只是朕想着,为君之道,艰涩且孤独,若能给他择个合心意的陪着,这余生数十年,他也能走得轻快些。”
姜士武这般说着,攥紧了皇后的手,皇后抬眼望他,他倒有些不好意思了一般,低下头笑了笑,皇后见他笑,脸上也是柔和的笑意,用力回握了他的手,笑道:“臣妾觉着,庄妃的幼妹云臻,知书达理,蕙质兰心,素日与川儿也是合得来的,是个极好的姑娘。”
“。。。云臻,她。。。”姜士武略作沉吟,朕不是记得,她跟老二这这那那的吗?怎么又跟老大酱酱酿酿?
“她是思儿的伴读,二人关系好得不得了,恨不能日日混在一起。臣妾与宫中姐妹也都极喜欢她。。。。”
后面的话,姜士武已经没在听了,只依稀听得,后宫女子都很是喜欢云臻,看皇后的意思,恨不能今日就定了这个姑娘作儿媳。
“皇后啊,此事,还是从长计议吧,云臻的意思,朕会让庄妃去问问的。”姜士武僵硬地笑了笑,拍了拍皇后的手,迈步出了坤宁宫,那丝尴尬的笑也渐渐隐去。
姜士武自诩风流,可他真的很想知道,云臻是如何做到合宫女子都喜欢她的。他看皇后真是糊涂了,这样的女子怎能做太子妃,未来的皇后呢?那日后选秀,是给谁选呢?姜士武甚至想象出了,云臻一身华服,坐在上座,挑着眉晃着脚俯视着前来选秀的女子们。
“这个不错,这个也不错,通通送到本宫的坤宁宫。”
思及此,姜士武不自觉吞了口口水,摇摇脑袋,不行,这样的事绝对不能发生。
“聆安,去把太子叫到养心殿等候,朕有话问他。”姜士武吩咐下去,一边摩拳擦掌,要是绥川喜欢云臻,不等老二揍他,朕就先揍一顿吧。


IP属地:山东101楼2019-09-16 20: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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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臻:万千宠爱于一身


    来自Android客户端102楼2019-09-16 20: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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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室内寂静无声,姜士武遣了侍从出去,甚至聆安也没有留在内中,只有他父子二人面面相觑。姜绥川抬手挠挠头,想了想这几日,好像也没有闯什么祸,那如今这个废太子的气氛是怎么回事。
      “太子啊。。。”
      “父皇。。。”
      然后就没了下文,绥川保持着行礼的姿势,悄悄抬眼望着姜士武的神情,只见他皱着眉,指尖敲着桌面,仿佛是有为难之事。
      “太子啊。。。。”
      “父皇。。。”
      如此这般对话复现一次,姜士武下了下决心,开了口,“太子看来,周衡与云臻二位小姐,哪位更佳?”
      父皇这是又动了什么歪心思?云臻还不满十四岁,就打算下手了?还有周衡,父皇的品味真是,越来越刺激了。
      而且这算哪门子问题,哪位更佳,指的是什么,容貌?性情?才学?等等,这些东西,好像都是云臻更佳,若是从前,绥川定会回答云臻更佳,但如今他更明白君臣之道,说话也不得不三思五思起来。
      “儿臣以为,二位小姐,各有千秋。”算是个比较妥当的回答吧,绥川舒了口气,又打量着父皇的神色,却见姜士武眉头皱的更紧,面色更是不豫。
      “若非要在二人中选一个呢?”
      “那儿臣,觉得云。。。”绥川几乎是脱口而出,却生生住了口,这个问题怎么想都是个坑啊。如果是父皇想纳二人中一人为妃,那自己选了不合他心意之人,只怕会惹他不快,若自己选了合他心意之人,那还好一些,个鬼啊,那不是更惨了。
      “儿臣愚钝,儿臣觉得都好,父皇觉得好便好。”
      “。。。”姜士武重重叹了口气,“尔身为太子,怎得这样没有主见?你既不肯回答,那朕便按你皇祖母的意思,择周衡为太子妃了。”
      “。。。”
      “???”
      “!”
      绥川瞪大了眼睛,身形微微后仰,面上神情扭曲到尴尬,心中咆哮,#@&¥#居然是给我选吗?选周衡,父皇是觉得我的日子过得太松快了吗?周衡这种天仙小姐,就许配给其他神仙好不好,我这等凡人娶了来,怕不是遭了天谴了?云臻好歹还是个可以招架的凡人,那。。。。等等,为什么我一定要在这两个人之中选啊?
      “父皇开恩啊。”绥川立时行了大礼跪拜,把姜士武吓了一跳,“儿臣一心江山社稷,实在无心婚配。”
      “休得胡闹!你皇祖母的意思,是想给你选个在朝中站得住脚的太子妃,所以。。。”
      “父皇,儿臣不愿意。”
      “你不要急着拒绝,魏国公也是肱骨老臣,世代簪缨了,待你登基,可以帮扶于你。”
      “父皇,儿臣不需要别人扶,儿臣想自己站住脚。”
      “。。。这很难。”
      “但这是儿臣之责,且,责无旁贷。父皇为儿臣所思所虑,用心良苦,儿臣都明白。只是,儿臣不可能一辈子依靠别人,为君之道,长路险阻,故而更需要儿臣,一步一步,脚踏实地,不是吗?”
      姜士武沉吟良久,点点头道:“既然你想好了,那朕也就不多言了。只是,这两个姑娘,当真没有你心仪之人吗?男女之情不比朝政,可以从长计议,你可要思虑清楚。”
      “儿臣确无此心。况且,”绥川有些幽怨地望着姜士武,“儿臣方入朝堂,很多事务刚刚学起,头绪繁杂,实在没有多余的心思考虑这些,过一阵子,待儿臣熟练些,得了空闲,再与父皇商议此事可好?”
      姜士武呷一口茶,嘴角有些藏不住笑,自己为帝近二十年,倒不如自己刚入朝堂的儿子忙碌了,得等着他的空暇,才能说上几句话,还得听着他对各项事务上的抱怨与搪塞。
      平日里看着他在百官之中周旋,在政务之中忙得团团转。很多时候,姜士武那句“不愧是朕的儿子。”就在嘴边,但说出来又怕他会骄傲地翘起尾巴。在姜士武看来,绥川比自己年少时可像样多了,虽也是活泼随性,但绥川眉宇间的朝气与坚定,更甚自己。
      “好,那就容后再议吧,太子也要注意劳逸结合。”
      “父皇也要注意身子,儿臣告退。”绥川行礼告退,姜士武看着他转身离去,直至最后一片衣角也消失在门口,方才笑着叹了口气,“又长高了些,看来是真的长大了。”听不出喜悲,室内复又安静。


      IP属地:山东103楼2019-09-19 19: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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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了吗?我哭,一定要更下去啊,这是我看过的最好的一篇同人,我爱作者大大


        来自Android客户端104楼2019-09-20 00: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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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滴!嘉仪番外卡!


          来自iPhone客户端105楼2019-09-20 11: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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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着容后再议,可绥川一忙起来,就将这麻烦事抛到九霄云外了,他也不十分担心,左右也不会娶不到媳妇,只要不是周衡那般,他倒觉得都是可以接受的。
            太后与皇后是十分上心,许是她二人心中都有合适的人选,故而都盼着姜士武都能选自己心仪之选。那就更不能从这二人中选了,姜士武这般想着,正犹豫着拿什么理由将这事拖到太后与皇后都淡忘了,这合适的借口就送上门来了。
            寿溪国遣使入朝,还送来了一位和亲公主,绥川作为迎接的使者,忙得团团转,姜士武也不得不集中精神料理此事,太子妃的人选一事也就顺延了。此事是顺延了,可另一件棘手之事又亟待姜士武解决,寿溪国来使除送来和亲公主外,还希望求娶一位大孟的公主到寿溪为妃。
            姜士武皱起眉,克制自己想翻个白眼的冲动,听着寿溪使者陈述利害,可全然无心去听,心中只想着,我中原霸主,将公主许配给一个蛮夷之地的小国,还要为妾?完蛋去吧。
            临了也只是答应了好好思虑之后再给答复,让使者在京中安心等候便是。说完送了使者出去,姜士武坐在殿内,烛火摇曳,他指尖不自觉摩挲着寿溪使者送来的牒文,回想着使者所说的话。
            “不得不说,还是有几分道理的。”和亲之举,确是对两国都有利,姜士武有些动摇,想着自己的女儿们,能出使和亲的适龄公主,也就只有明思明意两人罢了,明思身为嫡长公主,身份尊贵,若和亲,不论皇后如何反应,姜士武都会觉得大孟过于自降身份。
            明思不可,那明意,姜士武斟酌着,明意向来蕙质兰心,又通武艺,确是更让人放心些。可是,和亲远嫁,本就是无法让人放心的事啊。


            IP属地:山东106楼2019-09-21 11: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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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使者走后,姜士武召了绥川过来,想与他商议和亲一事,绥川自是强烈反对,这个姜士武是想到了的,父子二人你来我往,唇枪舌剑一番,终究是绥川先词穷了,只反复说着,“父皇不可,父皇三思。”细追究下去,却也说不出什么别的话来,最终也没个结论,倒是父子二人又闹了好大的别扭。
              “陛下,臣自请前往边境守关,保一方宁定,免公主和亲。”这是后来若昀来求的事情,绥川听闻,又来养心殿与姜士武对质起来,说什么“楚穆侯为父皇挡刀身亡,明欣郡主难产而逝,难道父皇想让他们一家都为父皇而死吗?”
              这话直接梗得姜士武一时说不出话来,绥川因事发突然口不择言,顿了一会也知道自己说错了话,紧张地搓了搓手,小心翼翼又唤了一声父皇,姜士武没说话,只是缓缓抬起有些颤抖的手,指着养心殿的门口,半晌吐出一个字,“滚。”
              绥川照例行了礼,麻溜地滚了出来,站在养心殿门口挠了挠头,懊恼不已,抬手直恨不得给自己一计嘴巴,却被若昀擒住了手腕,“你最近潜心朝政,我以为你会有所长进,谁知竟然还是这么冲动莽撞。”
              绥川翻个白眼,“若你不自请前赴边境,我的姐妹不必和亲,我自然不会如此。”
              “每个人都有自己要走的路,身为帝王,要看的是江山社稷,是黎民百姓,而不应该按自己的私心随意行事。”
              “。。。。”
              “边境宁定是历任帝王都必须细细考量之事,你不忍姐妹远嫁,亲友离散,百姓亦不忍,若以你一人之不忍,使百姓陷于战乱离别之苦中,你觉得这是为君之所为吗?”
              绥川扁扁嘴,不说话,心道从小你的大道理都多,自己向来辩不过的。
              “你说这么多,父皇不是也没有答应你吗?再说,长姐是我嫡亲的姐姐,明意救过我的性命,你又。。。反正我不同意,我只要想到你们要远去边关,恨不能以身替之。”
              “。。。。和亲,你,也能替?”若昀挠挠头,不解问道。绥川露出一个生硬的笑,抬手指了指远处,缓缓吐出一个字,“滚。”
              和亲一事,姜士武还未有定论,宫中却已是流言四起,风起云涌,仿佛明意要和亲一事已经是板上钉钉,无可转圜了。
              “你说二公主嫁去寿溪国是不是咱们也得跟着去啊,那种蛮族小国,会不会穷苦得很啊,陛下也真狠心。”
              “古往今来和亲的公主也不少了,头前不就有一位宁安公主嘛,这二公主出身不高,命格又硬,只怕陛下本就没放在心上呢。”
              听到这些话的时候,明意正在廊下侍弄内务府近日送来的一盆兰花,思思长大了,在明意周遭蹦蹦跳跳着,明意面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半弯着的腰渐渐挺直,有些劳累般,她伸手捶了几下。可能是起身太猛,她觉得眼前的一切有些发虚,便是呼吸也困难上了几分,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只觉得甚是劳累站立不稳,便以手撑地,缓缓坐在了地上。
              思思极通人性,察觉明意异样,也不再蹦跳,只跪在明意身边,以前额轻蹭着明意衣角,也是这时候,明意才发现自己竟连抬手抚摸思思脑袋的力气都没有了。清风拂过,花盆中的兰花随风摇曳,芳香馥郁。温暖的风,清甜的花香,似乎一切都是十分的温柔,像极了他来告别的那个夜晚,月色朦胧,轻声细语,如梦境般。明意轻笑,若真是梦便好了。
              也许自己再没有机会告诉他,那天夜里,她在他进门之时就已经醒了,他说的话,一字一句,她都听到了,至于他最后的问题,她的答案是,会,她会等他,她愿意一直等他。虽没有说出口,可誓言便是誓言,在她心里,一直是作数的,可惜如今,她恐怕不能再等下去了。豆蔻年华的情动,那些不可说的期许与思恋,大抵总是难得善终的。
              明意抬手试探着触碰了那兰花一下,那般清丽,那般幽雅,合该是惹人情深难自抑的,故而,故而自己因求不得而痛苦煎熬,走不出看不透,想来也不是什么丢脸的事。明意抬起另一手的袖口擦了擦眼角溢出的泪水,终是呜呜咽咽地低声哭了出来。


              IP属地:山东107楼2019-09-22 11: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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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Android客户端108楼2019-09-22 12: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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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明意不会真要去和亲吧?这个属性的公主和亲不是。。。


                  IP属地:广东来自Android客户端109楼2019-09-22 12: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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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绥川自那之后就少见若昀了,而姜士武也未再召见任何人,只将自己关在养心殿内,周纨求见过,许如诗求见过,皇后求见过,他却都不肯见。
                    是自己说错话了,绥川站在养心殿外,看着门口的侍从与关闭着的门,这为君之路,着实难得很,他已经感觉到了,他很是恐慌,姐妹要远嫁,若昀要去边关,绥川只觉得自己越往前走,身边的人会越来越少,直至最后,只剩下他一个人,他很害怕,又很难过。父皇,也是如此吗?
                    今年秋日,因着招待寿溪来客,并没有举行秋猎,明意也没能将思思带到猎场跑跑跳跳,思思长大了,身姿挺拔,鹿角也长了,只是近几天明意心伤,它也蔫蔫得懒怠动。
                    “日子过得真快,思思也长大了。”明思抚了抚思思的鹿角,感叹道。明意良久没有答言,只望着廊下的兰花怔怔,不知过了多久,明意才将目光慢慢转到了明思身上,毫无征兆地开了口。
                    “待我走后,烦请长姐将思思放归山林吧,我已经训练许久了,想来它也可以适应林间的生活。”明意的言语极轻极缓,仿佛是梦中呓语,听得明思心头一颤。
                    “走?你要走去哪?”明思几步走到明意面前,急切道:“你不要信那些流言,和亲一事还未有定论,父皇他。。。”
                    “还有这几株我养的兰花,也移植到宫外去吧,这世间再没有什么比自由自在的生活更重要了。”明意仿若并没有听到明思的话,只顾自说着自己要交代的事情。“母妃有弟弟,想来也不会过分悲伤,那就好,那就好。”
                    明思听得怔怔,不知该说些什么才能安慰明意,她明白公主和亲也是寻常事,也猜得到这和亲人选不会是自己,不是自己,自然是明意,只是事到临头,她终是难过。
                    “长姐,明意有一件事求你,若来日有一个叫卫兰的人寻我,你代我,将这封信交给他。”明意自怀中小心翼翼取出一封封好的信,双手递到明思面前,虔诚而悲伤,明思看了看信笺,又看看明意,原本绞着衣裙的双手,不自觉往裙上擦了擦,方才伸出双手去接。
                    自翠微宫走出许远,明思仍然觉得那封放在自己怀中的信发着烫,直让自己的心忐忑不安,怦怦跳着不能停。恍恍惚惚,明思便走到了姜士武的养心殿门口,此刻站在门前的已经不是绥川,而是若昀,独自背身立在夕阳下,看着既温情脉脉却又有些遥远不真实之感。
                    “听绥川说,你向父皇请求过,要去边境守关?”
                    “是,若昀今日来养心殿求见,也是为此事而来。”
                    “父皇最近谁也不见呢,别白白等着了。”就这样寒暄几句,仿佛二人之间就再没了要说的话,若昀正打算出言告辞,却见明思深吸一口气,试探着道:“边疆多危险啊,留在宫里不好吗?”
                    “就因为是危险的事,才更需要若昀去做,若昀今日守关,也许来日,就再不会有大孟的公主前去和亲了。”
                    “。。。”
                    “职责所在,公主不必再劝了。”
                    “。。。”
                    若昀言罢行礼告退,徒留明思站在夕阳下的养心殿门前,斜阳映在匾额的烫金字上,泛着暖融融的光晕。明明是这样的气氛,明思却只觉得浑身发冷,抬手抚上怀中的信,也不像方才那般生着烫,反是不自觉生出一股彻骨寒,让明思周身发冷起来。


                    IP属地:山东110楼2019-09-22 19: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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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日里最后一个求见姜士武的人,是明思。许是对女儿的宠纵,又许好奇明思前来是有何事,姜士武召了明思入内,若他早知后续,也许,会十分后悔自己这个决定。
                      “父皇,女儿自请和亲。女儿是长姐,天底下没有姐姐还未嫁,妹妹先嫁的道理,所以,请让女儿去和亲吧。”
                      这是明思入内说的话,不卑不亢却掷地有声,让姜士武足足怔了一盏茶的时间,无言可答,而明思一直保持着行礼的姿势。
                      “女儿知晓,和亲之举,对大孟有益,对百姓有益,但妹妹年幼,就让女儿去吧。”
                      “女儿身为公主,受万民敬仰,为万民福祉舍身也是责无旁贷,肯请父皇成全。”
                      明思这话,姜士武没有应下,只挥挥手令她退下,搪塞说自己累了,容后再议。明思走后,姜士武仰头倒在椅上,抬手揉揉眉间,他是真的有些累了,为人父当真是件难事,更不必说,他还是万民之父。
                      只是此事又在后宫中掀起一场场流言蜚语,宫人们悄悄议论着,究竟会是哪位公主去和亲,这样的议论也自然落进了明意的耳中,她犹豫了半日,还是去了坤宁宫寻明思。
                      彼时明思正聚精会神画着一副画,见明意入内,笑望向她,开口道:“随便坐吧,待我画完这两笔再来招待你。”
                      看得出来,画中央是三个人,两个女子,一个男子,只是明意隔得远些,看不清具体形貌,明思面容平静,甚至带着几分笑意,看不出一丝异样,和亲一事,明意却不知如何开口了。
                      “茶都有些凉了,你还赶紧吃一口?”明思搁下笔,打趣明意道,明意闻言忙乖巧举起茶盏饮了一口,果然有几分凉意了。
                      “若是凉了便不要吃了,我命人给你换一盏。”
                      “桃香。。。”
                      “长姐。”明意打断道,绷紧了小脸问道,“你为何要去和亲?”
                      “和亲是公主的宿命,如今宫中唯有我二人适龄,不是我,便是你。若是你,我宁可是我。”
                      “长姐。”明意原想好了很多话要说,可听明思如此说,却是一句话都没有了,眼泪在眼眶中转来转去,半晌憋出一句话,“那若昀哥哥呢?”
                      明思取了手帕走到明意身旁,安慰道:“我本就是求不得,若能成全了你,我也能安心些。”
                      明意霍得抬头,错愕地望着明思,眼泪滚落而出亦是丝毫不觉,明思却是歉意地笑笑,抬手拭去明意的泪水。
                      “对不起明意,我拆了你的信,所以我不能让你去和亲,是姐姐擅作主张了,下不为例。”


                      IP属地:山东111楼2019-09-23 2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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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思画的那副画,在两天后画完了最后一笔,她又命人精心装裱一番,而后郑重交到了云臻手里。
                        “再替我跑一趟吧。”
                        “再替我带几句话。”
                        “最后一次了。”
                        “。。。”云臻这次一句抱怨都没有,甚至没有说一句话,只是深深望了明思一眼,就转身而去。
                        画上的是若昀的全家福,有楚穆侯夫人,有明欣郡主,还有若昀。画中的若昀被改了又改,画了又画,仿佛总是不能令明思满意。
                        明思作画时候,云臻多是陪在左右的,她甚少见到那样认真的明思,一勾一画,仿佛用尽了全身的气力,眼眸一抬一低,仿佛望到了这一生的尽头。
                        “你有你的职责所在,我也想守家国安定,故而往后,各走各的路吧。”
                        这是明思的原话,云臻也是这样说的,将画卷递到了若昀的手中,她只觉得眼眶发烫,又怕若昀见她哭泣,背过身去拭泪,她听到若昀展开画卷的声音,不多时,又听到了若昀将画卷收起的声音。
                        “公主向来是口是心非的,这么多年,她的心意,你就真的。。。”果然有些话,还是不得不说出来,云臻言及激动处愤而转身,却发现原本若昀站立处哪还有人影。
                        什么口是心非,什么心意不心意,若昀全都没听见,他只看到那画,听到各走各的路,便觉血不住往上涌,仿佛直要从心口喷薄而出。他一刻也等不了,连向云臻告辞都不曾,径自迈
                        了大步往坤宁宫跑去。
                        实则他向来不甚明白自己的心,楚穆侯夫人少入宫陪伴,明欣郡主又难产早逝,没有人告诉他,什么是心悦,什么是情动,更没有人告诉他,要如何对待心上的姑娘。
                        也是到了此刻,他要失去她了,他焦躁,他急切,他恐惧,他从来不知道,原来人最能体会爱意的情绪,竟然是这些。
                        明思不在坤宁宫,皇后是这样回答若昀的,他亦没有多余的心思与皇后寒暄,道了别就匆匆离去。他跑得气喘吁吁,他想不到明思会在哪里,但他没办法停下来,只能茫茫然在宫中不断寻找着。
                        “明思!”这次若昀没有称呼她为公主,一见到坐在湖心亭的明思就迫不及待得唤她,明思懵懵懂懂起身,向若昀走去,却很迅速地,被拉入一个温暖的怀抱中。
                        她听到他的心怦怦跳着,仿佛要从胸口跃出,他的呼吸就在自己耳畔,一起一伏,诉说着那些难言的情愫。
                        “若昀?”
                        “我宁可我自己死一百次,也不愿你去和亲。”


                        IP属地:山东112楼2019-09-24 21: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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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Android客户端113楼2019-09-25 17: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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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以温柔催更咩


                            来自Android客户端114楼2019-10-02 12: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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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经过这么多年,仿佛也就是在这个拥抱中,两个人的心意才真正彼此相通。如果不是自己要失去她了,若昀甚至不知道,原来自己,已经默默爱了她这么多年。若昀说不出别的话,只反复重复着,“你不要去,你别去。”话至最后,已是哽咽,明思也一直抱着他,没有答言,可流出的眼泪早已沾湿了若昀前襟。
                              姜士武到底还是没舍得让自己任何一个女儿去和亲,只是答应了寿溪国使者一些让利条件,就送了他们回去。他送走使者的那天夜里,召了明思与明意到养心殿,给她二人各自斟了一杯酒,笑呵呵道:“你们两个小丫头也长大了,亭亭玉立的,是大姑娘了。”
                              言罢自饮一杯,“也到了,可以陪父皇喝喝酒的年纪了。”明思明意闻言也饮下一杯,不解其意地对视一眼,尽是茫然。这酒喝得不久,姜士武仿佛有心事般,只是喝了几杯就有了些许醉意。
                              “这群使者走了,父皇,也可以跟你们说说真心话了。其实父皇啊,一开始就没想答应和亲,什么穷乡僻壤的鬼地方,老子宝贝着养的金尊玉贵的女儿,去给他们国王当小妾,白日做梦!”
                              “日后啊,你们也都要成婚,嫁到旁人家里去。你们,你们是父皇看着长大的,是最懂事知礼的,但是也不用忍气吞声的,出了事,有父皇呢。”
                              “别听你们母后的,出嫁从夫,你们看看父皇的后宫里,哪个不是自己的主意大的很,哪有几个是从着父皇的,这不也过得挺好的吗?”
                              “我才不让女儿去和亲呢,在外面吃了亏,我都赶不过去把那**打一顿。”
                              姜士武喝的醉醺醺,嘟嘟囔囔说着话,两个女儿却没有一个出言,只是都默默红了眼圈,却是忍着,只待出了养心殿,才哭出了声。
                              和亲一事总算尘埃落定,明思与若昀的婚事也终于打算起来,两个人知道此事,心中都很是开心,也不似往日矜持,每每让云臻从中传话,倒恨不能日日腻在一起。
                              此一事打算起来,另一事也须得记上日程了,那便是太子妃的人选,那日太后与皇后召了各家小姐入宫叙话,名为叙话,实为选妃,这其中自然也包括太子妃最热门的两个人选,周衡和云臻。
                              帝后未至,各家小姐小圈子之间闲聊之时,便拿着这太子妃人选打赌起来,有人道周衡有太后靠山,又是血亲,自然是周衡,有人道周衡伤了脸,德才也比不得云臻,也未必就是她。你来我往,倒没个定论,却是坐在不远处的梁言但笑不语,众小姐没个定论,自然来征求这京中第一才女的意见,只见梁言抿唇轻笑,开口道:“若问平戈的意思,平戈却觉得,这周衡云臻二位小姐,都未必是太子妃的最佳之选。”
                              “却是为何?”
                              “若选周衡,皇后不悦,若选云臻,太后不悦。若如何选择,都要有人不悦,那何必还要从这二人之中选呢?”
                              “况且,若她二人是板上钉钉,想来,也就不必召我等前来了。”
                              一言既出,众位小姐皆是恍然大悟状,梁言后言,不过是自己的推测,又引得一番或嫉妒或艳羡的恭维。只是她并不知道,有个少年抱臂立在窗外,十分真心地赞许地点着头。


                              IP属地:山东115楼2019-10-03 12: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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