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现在可以告诉我,当日我们分开以后,发生了什么事,小哥身上为什么会有那么严重的伤,他又为什么昏迷了这么久,我希望你可以一五一十的告诉我。”
如果现在将实情和盘托出,吴邪恐怕会倾其所能不惜一切代价去夺回孩子,那张家和吴家的一场争斗就在所难免,这是张起灵愿意看到的吗?哪怕这个家族没有给过张起灵丝毫的温暖,他也依然以守护张家为己任,他不会对张家的事情坐视不理,可对于吴邪,张起灵也一直是站在他那边的,如果真要兵戎相见,他又将如何自处。
张海杏心念百转,还是打算先搪塞过去,真相此时被揭开,没有一方能全身而退,而现在,让张起灵可以平静安乐的调养身体才是最重要的。
“当时族长受的伤比你想象中严重得多,为了保住他的命,我迫不得已给他做了手术处理,但……他伤得太重了,回到张家后就一直昏迷不醒。”
吴邪早已红了眼眶,“他伤得那么重,为什么执意要走,你都知道,为什么不告诉我,我要是知道他伤得那么重,我一定不会放他走!”
“族长要走,谁能拦得住,他在这世上一个人过了这么多年,你又才认识他多久呢?他早已习惯自己一个人去承担所有事情,哪怕他承受不起,他也会用命扛过去,族长这一生都太累了,也许直到遇见你,他才感觉到活着有乐趣,现在他什么都忘了,但我看得出他待你终究还是与旁人不同,如果可以,我希望他永远都不要回忆起过去。”
吴邪,不管你相不相信,这一刻我没有私心,我也不是站在一个张家人的立场去说这番话,我是真心希望族长好,你也好,至于我想要守护的东西,我也会一直守护下去。
吴邪背对着张海杏,张海杏知道他一定是哭了,她又何尝不是在心里流泪,很多事情都是两难,她也无法做到尽善尽美。
“孩子的事情,给我一点时间,你暂时不要乱来,你应该知道,你和张家起冲突,族长会很为难,恢复记忆的事情,万不可操之过急,族长现在还是平心静气的休养为好。”
张海杏的离去,没有受到吴邪的阻拦,事实上那个交易他做不到,不管是张海杏,还是麒麟,都不是可以交易的物件,他把哭泣的自己藏在树荫下,直到眼泪干了,才动身去看张起灵。
张起灵已经可以下床走动了,吴邪去的时候,他正在房门口的廊下坐着,怀里抱着那只肥美的狸花猫。
那只狸花猫倒也识趣,吴邪一来,它就从张起灵的臂弯里跳下来,支棱着尾巴大摇大摆走开了。
“我很可怕吗?”
吴邪一怔,一时没弄明白张起灵的意思。
“她不太敢看我。”
吴邪想了想,道:“可能是尊敬你吧,毕竟你是他们张家的族长。”
“张家,是一个什么样的家族。”
“有钱有势。”
张起灵看了吴邪一眼,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吴邪似笑非笑回望着他,继续说道,“神秘,强大,还有历史厚重感。”
吴邪避重就轻的答,任何可能触及到张家阴暗面的字眼他都略过了,他不想勾起张起灵任何有关张家的不好回忆,因为他知道,张家给张起灵的,怕是绝情比温情多得多。
张起灵沉默了一会儿,才道:“我总是梦见一个小男孩,他浑身都是血。”
吴邪还没等张起灵的话音落下,便控制不住情绪,张开手臂把他揽进了怀里,张起灵有点意外吴邪的举动,没有抗拒,当然也不会迎合。
吴邪眼眶红了,他抚摸着张起灵的背,在他耳边轻声道:“只是梦而已,你不要想太多。”
“是梦,也是现实对不对。”
“……现实是,我在你身边,我会陪着你,保护你,一切有我。”
“吴邪,你是不是不愿我想起从前的事。”
“是,也不是,我不愿你忘了我,但我更不愿你想起那些不好的往事。”
“不好的往事……”
“过去的事情就让他们过去,你不要刻意去想,我不想你再承受任何的负担和痛苦。”
张起灵没有回应什么,吴邪的怀抱很暖,让他有了些许困意,他不自觉头一歪,轻轻靠在了吴邪的肩头。
张起灵的身子越来越软,吴邪倾身把他抱回了房间,刚落床上张起灵便睁开了眼睛,眼底闪过一丝惊慌,手也下意识攥着吴邪的衣服,吴邪的心猛地一揪,便顺势侧身躺下,半支起身体来看着张起灵,扯了个笑,道:“安心睡吧,我会一直陪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