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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坐忘峰】《将仲子兮》第五部《残阳如血》作者:m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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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氏不悦道,“我不管你们那些江湖上的事,只管你一个姑娘家的安全和名声。都是要嫁人的大姑娘了,还这么冒冒失失,顾前不顾后的?” 晓芙百感交集,又哭了出来。宁氏略有些奇怪,“你这孩子,几时这样爱哭起来?” 这句话更扎进了晓芙心窝里,她这满腹心事偏又没法子跟母亲明说,更觉得委屈,抱住母亲,抽噎个不住。
  宁氏轻轻拍着她背,口气缓和了下来,“妈妈忘了,你也是大人了,脸上挂不住了,是不是?” 看着亭亭玉立的女儿,她不由微笑起来,“我女儿又能干,又漂亮,妈妈高兴还来不及呢,并没有骂你的意思。你在峨眉山上久了,于世事只怕都隔膜了,妈妈不提醒你,还有谁提醒你呢?” 她顿了一顿,“还是那句话,我不懂你们江湖上的那些刀啊剑的,但我想着,这女人家做人的道理是不会变的。步步留心,处处留心,要叫旁人挑不出错来才行。” 她看着女儿青春娇嫩的面容,想着自己身体每下愈况,心里焦虑,“你小时候,我给你读过曾子的话,十目所视,十手所指,其严乎?还记不记得?男子持身立命,要君子慎独,女子更要谨慎,盯着你、指着你的,又何止十目、十手?”
 


IP属地:安徽来自Android客户端22楼2019-06-08 07: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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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晓芙低头愧道,“女儿知错了,害妈妈生这场大病。” 宁氏见女儿诚挚,便不再责备,微笑道,“也说不上错,你到底年纪小,冲动上来,想不周全,也是有的。这几年我本来就有头疼的毛病,郎中一直说是肝风内动,那几天正不舒服,我自己稳不住劲儿,怪不得你。”
      晓芙倚在母亲怀里,怯怯地问道,“妈妈,是不是我犯什么错,你都会原谅我呀?” 宁氏摩挲着女儿头发,笑道,“你这个小家伙,从小犯的错还少啊?不过我家晓芙有一件好,心里头有数,出不了大格。”


    IP属地:安徽来自Android客户端23楼2019-06-08 07: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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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晓芙鼓了几次勇气,坦白的话依旧说不出口。她太想跟母亲说说了。她自己都要做母亲了。她正在跟一个完全陌生而又亲近至极的小东西建立一种血脉相连的神秘关系,就像当年母亲和她一样。她真的很想问问母亲,接下来自己会经历什么,该准备些什么。可她知道自己不能说。这件事离经叛道,她这种忐忑而兴奋的幸福感完全是一种罪恶。她在心里偷偷地快乐着,即便知道未来全是荆棘,所有安逸祥和从此无缘,但她就是管不住自己的心,他的孩子,在她的身体里生根发芽。这个孩子构成了一个新的天地,在这个天地里,他和她永不分离。她甚至现在就开始想象它的样子。她的肚子现在还是平坦的,所以它现在一定很小,只怕小得连眼睛眉毛都看不清。晓芙的五官脸型都随母亲,但人人都说她也很像父亲,尽管说不清哪里像。她幻想这孩子要多像他一些才好。她居然可以用自己孕育一个很像他的孩子出来了,想到这里,她的心都要醉了。
      可惜她这些隐秘的小幸福不能见一点光。她不能告诉他,一旦他知道,绝不可能再放自己回家,多半还会把一切公诸于众。她也不敢告诉母亲,一个待嫁的乖女儿怀上了一个陌生人的骨血。她更不敢想,万一师父得知,最得意的弟子心甘情愿地为最痛恨的仇人生孩子。她最不敢想的是殷梨亭,他还在满心憧憬着等她过门。她得好好筹谋,悄悄地保住这个宝贝,同时别伤害到任何人。


      IP属地:安徽来自Android客户端24楼2019-06-08 07: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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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贴吧用户_07NaJ4J 我之前更了一些


        IP属地:安徽来自Android客户端27楼2019-08-16 20: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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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宁氏觉得女儿长大了很多,眉眼间多了沉静和思虑。她用拇指去抚女儿的眉心,“发什么愁呢?”晓芙笑了笑,“我担心您的身体。” 宁氏心里宽慰,“你不必操心我,管好你自己就行。” 晓芙忍不住问道:“我见兰芝姐呕吐得厉害,也瘦得厉害,怀孩子都那样辛苦么?” 宁氏笑道:“怀孩子哪有不辛苦的?开始是吃不下,后面是吃不饱,走不动,浑身骨头疼。” 晓芙又问,“妈妈你怀着我的时候,也这样么?” 宁氏道:“你比你两个哥哥乖多了,给我吃的苦头小多了。吐得不厉害,但胃里也堵地慌。” 她只道是兰芝孕吐严重,吓坏了晓芙,宽慰道:“生为女子,自然要受些苦楚,但得到可爱的子女,就是对我们的回报。哪家孩子不是跟妈妈最亲呢?你别多想,到你的时候,我照顾你,不怕的。” 晓芙紧紧搂住了母亲,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这时使女送了夜宵过来,宁氏道:“知道你怕鱼刺,我就叫厨房做的鱼圆汤来。我看你你晚饭时胃口不好,夜里要饿的。” 这碗汤看起来清爽宜人,暗绿的莼菜一片片卷着沉在碗底,洁白的鱼圆一个个浮在汤面上,这本是晓芙从小就爱吃的东西,可这时她一闻到鱼肉的鲜味,胃里就开了锅,一阵阵往上涌,只得强压住了,硬着头皮端起来。她好容易吃下两个鱼园,心里突然想起当初杨逍替自己拆鱼刺的情景来,喝汤时一走神,竟呛到了,咳嗽触动了喉咙,再也控制不住,急冲到痰盂前呕吐了起来。
          宁氏忙挣扎着挪了身子来替她拍背,见晓芙眼泪也出来了,又忙取了帕子给她擦。晓芙直起身子来,喝了两口热茶,方勉强笑道:“也不知哪来的热火,嗓子总是发痒,咳嗽厉害了就要恶心。” 宁氏只觉得心里再也静不下来,说不清为什么,倒像有什么大事要发生似的。她记得上次发病前就是这个感觉,连忙自己镇定了,笑道:“帮我开方子的段郎中明天来,他医术不错,回头我叫他去你那里,帮你开个方子调理调理。” 宁氏说着说着,只觉得头晕目眩起来,又怕女儿觉察了担心,忙打发女儿去回房睡了。


          IP属地:安徽来自Android客户端32楼2019-09-07 19: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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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晓芙哪里睡得着?她从小就怕看郎中吃苦药,如今身上藏着这么个大秘密,一听明日要见郎中,真如五雷轰顶一般,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这晚随侍的丫头钗儿在外间听到了,悄悄进房一看,朦胧中见小姐兀自睁眼盯着帐顶看,忙劝道:“小姐可是白日里太累,反而走了困?越是睡不着,越别急着睡,也别想事情,只在心里默默数数,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晓芙下定决心,起身把钗儿唤到近前,温言道:“钗儿,平日我待你如何?”
            钗儿心中一紧,忙道:“小姐待人宽厚,待钗儿更是恩重如山。”
            晓芙从柜中摸出昔日年节下得的两个金锭子,塞到钗儿手中,“我对你说不上恩德,但也没刻薄过你。明日我要请你帮我一个忙,不知道你肯不肯。”
            钗儿哪里敢接?慌乱道:“小姐吩咐就是,奴婢一定办好。”
            晓芙道:“明日郎中来,总是隔着帐子诊脉的。你替我伸手出去。”
            钗儿声音也颤了,“这……如何使得?小姐身子要紧。”
            晓芙努力把声音放平缓,慢慢道:“我练功伤了经脉,吃药是没用的,得回峨眉山请我师父为我疗伤。若是被那郎中诊断出来,禀报了夫人,岂不是白让她着急?”
            她加重了些口气,“你不帮我,累得夫人病重,我如何自处?”
            钗儿被她在黑暗中盯毛了,方喏喏地应了。
            晓芙看着钗儿出去,心酸地叹了口气,事出无奈,她才出此下策,真不知能不能顺利瞒到离家赴川?她暗暗痛骂自己,真是个不孝女,如今只想着瞒天过海,什么礼义廉耻都顾不得了。
            钗儿果然机灵,第二天顺利地帮她过了段郎中这一关。晓芙正松了口气,哪知晚上宁氏亲自到了她房里,把丫头婆子全打发干净了,盯着她看了半晌方道:“段郎中的药吃了?可有效?” 晓芙硬着头皮回答,“吃了,只怕起效没这么快。” 宁氏又道:“你这胃口可是伤了?怎么晚上吃个银鱼炖蛋,也会吐起来?”晓芙绞着手里的帕子,低头道:“可能是在北边吃坏了胃。那边尽是些奶食,再不就是肉,吃久了,是挺难受的。” 宁氏从钗儿来找她禀告实情时,头就开始疼了,这会儿只觉得一阵紧似一阵,“是吧?段郎中专攻风症,于脾胃病倒不大精通。我已经请了于老先生,他家是旧朝里太医院出身的名家,是脾胃病上的行家。不过他是老人家,不能劳动他往你房里来,等到了我叫你。”
            晓芙脸立时白了,身子颤了几颤。她感觉到母亲的眼睛紧盯着自己。母亲这是起疑心了。于老先生一搭脉,还有什么不清楚的?直愣愣来一句“小姐这是有喜了”,母亲怎么受得住?可事到如今,一切已经没有了退路。晓芙后悔起来,不该自作聪明,以为自己能偷梁换柱。活生生多出个小东西来,怎么能瞒得住生她养她的母亲呢?她瞬间软弱了,索性告诉妈妈算了,哪怕让妈妈骂她一顿呢?上次答应婚事时,就不该跟妈妈瞒着心事,就酿成了大错。她想听听妈妈怎么说,她甚至妄想着妈妈骂完她,说不定还会像兰芝一样心软帮她呢。


            IP属地:安徽来自Android客户端33楼2019-09-07 19: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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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宁氏终于盼到女儿抬起眼来,可不知道为什么,眼前突然模糊了起来,张开口想把她叫到近前来,舌头却不听了使唤。好在耳朵还是好用的,她努力地听着。“妈妈,我……我做了一件错事。明天别让于老先生来了。我都告诉您。我……我……”女儿涨红了脸,“我是有了孩子。妈妈,你先别生气,”女儿开始掉眼泪,“妈妈,你别生气。不是……殷家哥哥。有一个人,他……很好,很有本事,我真的很喜欢他。从我第一眼看到他的时候,就特别特别喜欢他。他对我也特别好,特别特别好。他会把鱼肚上的刺挑出来,全让给我吃。他听说我在王盘山被困,顶着风雨去接我回来。我肚子疼,他帮我暖肚子。”女儿语无伦次地诉说着对某个人的情爱,宁氏却觉得怎么也听不懂女儿的话了,只能模糊地觉察到出大事了,手中的杯子“啪”地一声掉了,在地上摔得粉碎。晓芙以为是母亲发怒,才摔了杯子,忙跪到地上,却被母亲颤巍巍地伸手拉了起来,抬头看时,母亲只是泪流满面。晓芙大哭道:“妈妈,我错了。我知道我错了。”宁氏很长时间说不出话了,也不知过了多久,舌头才不发僵了,声音还是怪怪的,“他是谁?”晓芙低声道:“他叫杨逍,是先朝杨太后的后人。”宁氏心里恨极,“既是世家子弟,怎么做出这等没廉耻的事来,非要这样害我的女儿?”但这样的话她没法当着女儿的面去骂,女儿身子给了人家,把一颗芳心也都给了人家,什么后路都断了,这人当真好狠的手段,不知还有什么后招?宁氏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却觉得一颗心“突突突”急跳,声音愈发不像自己的了,“他人呢?”晓芙低下头去,“他本来想来的,我没敢让他来。”宁氏咬牙问道:“你为什么不让他来?”晓芙声音更低,“他……他是明教的,还是我师父的仇人。”宁氏气结,颤声道:“你知不知道,纪家,还有宁家,都有人死在明教手上?”晓芙急道:“我就是……我就是怕惹你生气,才不许他来的。”宁氏恨道:“原来你知道我会生气啊!那你还做这样的事?”晓芙忍不住又哭了出来,却不敢分辨。宁氏觉得似乎有千万根针在往头里扎,几乎要疼得呕吐起来,这让她真的害怕起来。她想到女儿的前景,眼前一片发黑,她不能再想了,必须回去喝药和休息。上次发病之前,就是这个症状,这次她无论如何不能倒下,女儿闯下塌天大祸,后面的路全是险途,女儿是个傻丫头,她得替女儿顶住,要做的事千千万。她低声道:“叫使女过来,扶我回去。”晓芙不知道母亲是怎么想的,赶忙叫人过来,本想亲送母亲回房,却被母亲止住了,“我回去想想,你也想想,明天再说吧。”宁氏撑着眼皮深深地看了女儿一眼,“你安置吧,饿了就叫厨房做点栗粉粥吃。”


              IP属地:安徽来自Android客户端34楼2019-09-07 19: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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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晓芙再也没想到,这是母亲对她说的最后一句话。终此一生,她每当想母亲的时候,就会做一碗栗粉粥来吃,吃完身上就有力气了。她曾经痛恨自己的愚蠢和自私,气****。后来,当她看着女儿一天一天长大的时候,她才明白,母亲那晚不是在生气她所犯的错,而是为她的未来发愁。那一晚,晓芙怎么也不能成眠,就在天光放亮,朦胧间快要入睡的时候,听到外面使女匆忙跑动的声音,不多时钗儿进来,慌张哭道:“小姐,夫人殁了。”


                IP属地:安徽来自Android客户端35楼2019-09-07 19: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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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伤逝宁氏殁于中风,段郎中并不吃惊。中风复发算不上新鲜事。大清早他被叫醒出诊时,就觉得宁氏这次在劫难逃,两次发作离得太近了。等纪英把他迎进房里时,宁氏已昏迷了,他几次施针刺穴,也没有收效。纪英忙问,“开方子么?” 段郎中明知没用,但还是提笔开了方子。没等药汤煎好,宁氏已经没了呼吸。
                  段郎中见惯了呼天抢地的场面,只默默收拾了药箱往外走。一路上遇见不少人,都是哭着往里去了,都没人顾得上理会他。只有一个少女拦住了他问道:“先生,我妈妈……怎么会突然……” 段郎中猜想这必是白天诊脉的纪家小姐,可怜她年纪轻轻就没了母亲,便耐心同她解说了一番,“中风卒中,刘河间先生谓之‘心火暴盛、水不制火’,张子和先生谓之“风从火化’,总是内火之故。且不论病机如何,凡遇喜、怒、思、悲、恐五志过度,气血上逆,血淤于脑,轻则偏瘫,重则殒命。偏这中风之症最怕复发,又最易复发。喜怒不犯,倒有望平安度日。可这谈何容易,只能看各人的造化啊。” 因见这小姐泪水滚滚而下,凄情真切,面如死灰,显然是位难得的孝女,心下不忍,劝了几句“节哀”“保重”方去了。


                  IP属地:安徽来自Android客户端36楼2019-09-07 19: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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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晓芙如今何以节哀?如何保重?几次哭得昏厥过去,纪英看不下去,唤过钗儿吩咐道:“陪小姐回房去,不许她这样哭了。” 又对女儿道:“去吧,这里乱。” 说着说着,自己也垂下泪来,扭头径自走开了。
                    晓芙不肯让钗儿搀扶,自己慢慢挪到母亲卧房之中。此时床上空空,她在床边坐了,一声不吭,只是流泪。钗儿过来劝她进些饮食,却听她轻声问道:“是你说的?” 钗儿“扑通”一声跪倒,流泪道:“奴婢万死难赎。” 晓芙一动不动,过了好久,才如梦方醒过来,“你没错。你去吧,我自己待会儿。” 钗儿见她眼血红着,脸却是煞白的,着实不忍,待要再劝,却无从劝起,只跪着陪她一起流泪。晓芙却道:“你起来。时间久了,跪坏了腿。夫人从不令人久跪,你知道的。” 钗儿想起宁氏平日恩德,悲痛难抑,更是大哭起来。晓芙轻声道:“你出去吧。我想自己待会儿。”  


                    IP属地:安徽来自Android客户端37楼2019-09-07 19: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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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钗儿只得依言出房,悄悄地在门口侍立,一直从上午等到下午,因房中一点动静没有,心里发起怵来,壮起胆子,把门推开条缝,往里观瞧,却见晓芙仍是初时姿态,竟是纹丝不动,只好继续等下去。待到天色渐黑再看时,晓芙还是泥塑木雕般,一动不动。钗儿不敢再等,也不敢自己拿主意,叫过个小丫头守住,自己悄悄走到前头,趁着纪府长媳穆氏陪着几个近支亲戚从灵前下来的功夫,上前回禀道:“大奶奶,小姐一直不吃不喝不动,我怕她身子撑不住。您看……”


                      IP属地:安徽来自Android客户端38楼2019-09-07 19: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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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穆氏正为婆母的丧事忙得脚不着地,从早上到现在水米都未沾牙,听了这话,心里烦恼,“这位大小姐,平时不在家就罢了,一回来就出了事!这个节骨眼上,不求她能帮衬一二,只求她安安静静别添乱,也不可得?” 但长嫂如母,她只温声道:“这怎么行?我这就去看看她。” 转头对亲戚们道:“几位婶子,我这妹子最是孝顺,可也是个苦命的,母亲竟忍心撒手去了。” 说着说着又掉下泪来。几位亲戚忙劝道:“景明媳妇,快别哭了。你得挺住,就指望你呢。你们府上母慈子孝,汉阳城里哪个说起来不是又羡慕又佩服?” 又问,“我们瞧瞧大小姐去吧?” 穆氏忙辞道:“各位婶子今天在这里劳累了一天,哪能再劳动?”


                        IP属地:安徽来自Android客户端39楼2019-09-07 19: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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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待送走了亲戚,穆氏一身疲惫地往后面去,正碰见丈夫景明送了外客回来,忙叫住他道:“咱们大小姐不吃不喝,你快去劝劝。” 景明急道:“这是什么话?我得赶紧回灵前跪着去呢!灵前没了人,像话吗?” 穆氏忍不住悄声抱怨道:“单累咱俩。” 景明低声道:“已经往甘州送信去了。二弟也不容易,刚到甘州就任,就得丁忧回来守制,也够他折腾的。但路途遥远,也不知何时他能回来,别说入大殓,就是下葬,也不能等他了。他只怕连母亲最后一面也见不上。” 穆氏看他一脸油汗,眼泡肿着,心疼道:“你就知道体恤他。你自己晚饭吃过没?” 景明闷声道:“我吃不下。”


                          IP属地:安徽来自Android客户端40楼2019-09-07 19: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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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穆氏柔声道:“待会儿天黑透了,也就没客人来吊唁了。你去书房看看父亲。” 她叹道:“父亲和妹妹脾气一个样儿,难受了,就找地方一躲,不吃不喝,不说不动的。” 景明叹了口气,“这几天要辛苦你了。” 穆氏摇头道:“辛苦什么?我只求家里这几口子别再出事了。妹妹那里,我劝只怕不中用。我嫁过来时,她都上峨眉山了,拢共也没说过几句话。” 景明道:“我叫凤音去。晓芙和舅舅亲近,跟凤音也熟。” 穆氏安顿了这一头,自去忙碌不提。
                            宁凤音接了劝慰晓芙的任务,揣着一肚子忐忑,走到昔日姑妈门前,自己先忍不住落下泪来。钗儿悄声道:“表少爷,就靠您啦。”凤音也就是十四五岁年纪,被她这么一说,更缩了回来,惴惴道:“黑不隆冬的,三姐姐真在里面?” 钗儿忙不迭点头,小声道:“我给您掌灯。” 想了想又道:“我妈说,人有伤心事儿的时候,不能老是自己憋着发愁,跟人说说就好了。我估摸着这会儿小姐也该想找人说说了,您也不用特意劝。能有个亲人听她说说,就能管用。” 凤音点头,推门进去,轻声唤道:“三姐姐?” 他走到晓芙跟前,又轻声道:“三姐姐,饿了吧?”


                            IP属地:安徽来自Android客户端41楼2019-09-07 19: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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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非知道这里坐的必是晓芙,凤音绝不肯信这是自己的表姐。她苍白憔悴,嘴唇上爆起一层细皮。凤音见她不答,硬着头皮又问,“姐,有想吃的没?” 晓芙艰难地扭过头来,“凤音,你歇着去吧。我陪你姑妈再待一会儿。” 凤音忙拖过椅子挨着床坐了,“那你也得吃饱啊。我晚饭没吃呢,咱俩一起吧,行么?” 他见晓芙不说话,便耍赖道:“你不吃,我也不吃。” 晓芙深吸了口气,“凤音,叫厨房做点栗粉粥吧。”
                              凤音忙出去吩咐了,回来继续没话找话。“姐,我爹这次回来发狠了,说回头带我一起上京呢。你说。我多惨。” 晓芙不解道:“惨什么?” 凤音苦了脸道:“我跟着我爹,不得天天查功课啊?” 他把椅子一转,脸朝着椅背跨坐了,压着椅子一晃一晃的,“姐,我不喜欢念书。你猜,我想干什么?” 晓芙无奈摇头,“猜不到。” 凤音道:“我想学武。我跟你上峨眉山吧。”


                              IP属地:安徽来自Android客户端42楼2019-09-07 19: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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