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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忘峰】《将仲子兮》第四部《烟花易冷》作者M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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壮士留步,干了这碗大元82年的狗粮


IP属地:海南1楼2019-06-02 15:31回复
    前三部见精品区→ ↑


    IP属地:海南2楼2019-06-02 15: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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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啊


      来自iPhone客户端3楼2019-06-02 16: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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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P属地:安徽来自Android客户端4楼2019-06-02 23: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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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P属地:安徽来自Android客户端5楼2019-06-02 23: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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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P属地:安徽来自Android客户端6楼2019-06-02 23: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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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蜜月旅行开始啦!


              IP属地:安徽来自Android客户端7楼2019-06-03 07: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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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部
                (一)流萤(之壹)
                从大都到上都共三条路线,杨逍选了驿路来走,单是穿过大都北边的燕山,就花了六七天时间。杨逍不愿意匆忙地赶路,每日走不了两三个时辰,只要见了个像样的市镇,就要停下投宿。他本就是不肯凑合的性子,此时又有晓芙,更是食不厌精,脍不厌细,样样都要顶好的。好在这一路上年年过圣驾,大半个朝廷跟着迁徙,市镇繁华,商贾遍地,只要舍得起金银,真是应有尽有。
                杨逍事事尽着晓芙铺张,唯独不肯理她要求“两间客房”的话,第一天投宿时毫不犹豫地要了一间上房。晓芙只觉得满脸火辣辣的,自己还是姑娘家打扮,怎么能跟他在众目睽睽下进一间房?忙自己取了银子递给掌柜,“劳您的驾,单给我一间上房。”那掌柜见多识广,这等闹着别扭的小情侣见过不知多少,回头看那男客的无奈表情,忙笑着应了,着人把这二位分别引到各自的房里去。
                晓芙见桌椅整齐,床帐洁净,颇为满意。此时怀中小鸟又叫起来,她赶紧把小鸟放在桌上,想起杨逍关于小鸟喂食的话,坚信自己也能做到,开门叫过伙计来,请他寻些鸡蛋米汤来,那伙计却笑道:“姑娘,和您一起来的那位大爷已经吩咐下了,还让我去捉些米里生的虫来。我说啦,我们这种正经店铺,米面里都放着花椒驱虫,哪来的虫子?不过您放心,总有地方寻去。一会儿给您送过来。”晓芙看了杨逍房门一眼,因门是关着的,也不知他在做些什么,便不再管他,只谢过那伙计,回了房间梳洗。到底越往北走,风沙越是大些,赶一天路下来全身尽是灰土,晓芙正在纠结要不要问要些热水来沐浴,就听到又有人敲门,却是店里的老板娘张罗着几个妇人给她送了一大桶热水来。
                晓芙恍惚又回到了从大树堡到成都的那段路上,心头一阵悸紧,那时她就觉得,危险像野火一样烧过来,现在她已被这野火吞噬,永世不得超生。她把自己浸到水里,水是温热的,脸是冰凉的。她这只小青蛙就要被他这一潭千尺深的温水煮熟了。
                晓芙就这么满怀心事地感受着水从热变温。等她穿好衣服、拧干头发的时候,却听见杨逍来敲门。她被他又看红了脸,低了头,接过他手上的鸡蛋和米汤,自顾自地用米汤化了蛋黄,拿小勺子沾了抹在那小麻雀的嘴边,试了几次,见那小鸟终于张嘴吃了,心里欢喜,嘴边也带出笑意来,却听杨逍道:“你和这小鸟有缘,麻雀这东西气性大,离了母鸟很难张口的。”她看着小鸟儿吃的香甜,抿嘴笑道:“小时候家里有只大猫生小猫咪,奶水不够,我帮着它,用羊奶喂大了好几只呢。”杨逍道:“听起来不容易。”晓芙微笑道:“当然不容易啦!”说着还带了几分孩子气的得意,“羊奶太浓,小猫咪受不了,得兑上水,温温的,用小勺子慢慢喂。最小的时候,一两个时辰就得喂一次,我夜里还起来喂呢。”杨逍逗她道:“我猜你肯定是监工,让小丫头们起来熬夜。”晓芙急道:“你别小看人!我哪里放心那些丫头!小猫咪不会说话,丫头们偷懒了也不知道,我再不用她们的。”杨逍笑道:“对不住对不住!我说错了!你竟有这样的耐心么?”晓芙道:“小猫咪那么可爱,我怎么忍心让它们饿了肚子?”杨逍微笑道:“我可爱么?”晓芙又一下子红透了脸,扭过头去看窗外,憋了半天还是舌头打结,飞快地摇了摇头,却听杨逍笑道:“我虽然不可爱,你也不忍心让我饿肚子吧?我饿了,陪我找吃的去?”
                晓芙虽然恨他改不了胡说八道,但却真不忍心饿着他,找了个筐子把小麻雀放妥当,坐到铜镜前匆匆地把头发挽了起来,因听杨逍道:“司马光写‘宝髻松松挽就,铅华淡淡妆成’,我看何需什么淡妆?只嫌脂粉污颜色,方才贴切。”立刻羞红了脸儿,低声道:“有精神说这些艳词出来,看来你是不饿,我不去啦。”杨逍一揖到地,直起身后微笑道:“我本来是饿的,无奈秀色可餐,方有了些微精神,唐突了佳人,你说怎么罚,就怎么罚吧。”晓芙拿他没法,一时也想不出用什么来罚他,嗔道:“罚你不许再说这些风话。” 杨逍做出副如释重负的样子来,“阿弥陀佛,无量天尊。”


                IP属地:海南本楼含有高级字体8楼2019-06-03 11: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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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部
                  (一)流萤
                  (之贰)
                  晓芙奇道:“这样毁僧谤道的,又是怎么说?”杨逍笑道:“我以为你要罚我今晚不许要找你,看来你还是舍不得。”晓芙气道:“哪个舍不得?你不许来!” 杨逍道:“你原本今晚计划等我来的,是不是?” 晓芙又羞又恼,连连摇头,说了好几个“没有的事”,却被杨逍不由分说伸手笼进怀里,凑到她耳边道:“好啦好啦,我是开玩笑的。你若是不要我陪,就把门口摆的那盆仙客来收进来,若是要我陪,就别收。”晓芙耳朵根子都红透了,推开了他,“我刚罚你,你又来了。你饿不饿了?不饿算啦。” 杨逍一笑,便引着晓芙一起往客栈前厅寻吃的去。
                  这处离了大都不远,他们住的又是当地顶尖的客栈,往来的都是大商巨贾,邻座食客说的全是生意经,真是想不听也难,又时时有些西域商人,或深目浓髯,或棕发碧眼,都操着一口熟练的蒙语或汉话攀谈。晓芙没怎么在北边待过,见此情状,难免好奇地多看几眼。杨逍道:“这里是大都往漠北去的要道,漠北的牲畜、皮毛、筋角往南边运,南边的粮食、布帛往漠北运。大都里外来商贾无数,俱是按人种划分了客栈居住,这里没大都里讲究,倒是难得凑到了一处。”晓芙奇道:“你怎么知道?”杨逍道:“我在大都玩了半年,自然知道。” 又叹道:“昔日的'丝绸之路',如今畅行无阻。西域的药材香料、金银珠宝贩过来,中原的绫罗锦缎、瓷器茶叶贩过去,实在是繁荣热闹。”心里不由得感慨,“就是鹰王的布匹生意,也要沾这个的光。人说行万里路,真是至理。在南方看到的是盘剥无度,在这里却见了汇通天下,通商万里。蒙古人不重稼穑,却看重商贾,方有这样的局面。可见事事都有两面,不可一概而论。”
                  杨逍知道晓芙素来嫌挑鱼刺麻烦,总懒得吃鱼,一边说着一边把盘中鲤鱼半边肚子里的刺都挑了,夹到她碗中。晓芙道:“你吃你的,不用管我。”杨逍笑道:“你这会儿不吃,到草原上可吃不到了。” 晓芙不好意思起来,嗫嚅道:“你没好鱼肉吃了呀。” 杨逍道:“我不像你那么笨,刺多的地方不敢吃,亏你还是汉阳人呢。”晓芙扁扁嘴,低头吃饭,不肯理他。
                  饭后晓芙被他缠着到镇外散步了一会儿,美其名曰要给小麻雀捉虫吃,晓芙笑他“你没听过笨鸟先飞吗?这么晚了,哪还有虫子?”杨逍所求无非是拉着她散心而已,嘴上敷衍道:“也许有晚起的虫子呢。”晓芙心里也明白,他总是怕自己闷着胡思乱想的意思,也便依了,随口道:“若有那种懒虫子,你来捉啊。我看不得那个肉呼呼乱动的样子。”杨逍笑她是叶公好龙,“对小鸟这般好那般好,却不敢捉虫子。” 晓芙也学了他的不讲理,“我偏要你捉。” 杨逍笑道:“尊驾号令,莫敢不从。” 晓芙不去理他,径自往前走了,只看四周风景。虽然只是寻常草木田野,但暮春初夏时节,处处郁郁葱葱,也颇有些可观之处。
                  杨逍跟在晓芙后面,慢慢地随着她的方向走,偶尔在穿过几块养鱼的方塘时,在狭窄小路上会伸手相扶。晓芙自然不会主动去搭他手,但既是饭后闲逛,自然不用武功,遇到沟坎时偶有趔趄,他来扶她,她也就由得他牵了手,走稳后便放开,他也不去强求。


                  IP属地:海南本楼含有高级字体9楼2019-06-03 11: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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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更么?最后一楼好像被吞了。


                    IP属地:浙江来自手机贴吧14楼2019-06-05 18: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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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完结了?


                      来自Android客户端15楼2019-06-06 15: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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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部
                        (一)流萤
                        (之叁)
                        待天色渐暗,晓芙转身对杨逍道:“天黑了,回去吧?”杨逍道:“等天再黑些,我猜有好玩的。” 晓芙问他是什么,他却只笑不答,晓芙只好继续往前走。等天彻底黑了,晓芙后悔不该听他的,“黑灯瞎火的,万一踏到水塘里去就惨了。”她自然不愿承认自己是怕黑了,总觉得在稀薄的月色中,四周的柳树便如黑黝黝的恶兽要择人而噬一般,只盼着杨逍不停地说话,才能壮胆。正说话间,却见脚下草间浮出点点草绿色光点来,如精灵般缓慢飞舞,如梦如幻。
                        晓芙又惊又喜,差点儿“呀”的一声叫出来,又生怕惊扰了这些小精灵,悄声叹道:“这么多萤火虫呀!”杨逍站在她身边,借着微光看她惊喜的样子,心里宽慰,“店里伙计果然没有瞎说,水塘这边晚上的萤火虫真多。她果然喜欢。” 只低声道:“天阶夜色凉如水,坐看牵牛织女星。再过一两个月,咱们在草原上看银河,好不好?”
                        偏这牛郎织女星又牵动了晓芙心事。她一直有种不祥的预感,和他早晚要和那牛郎织女一般天各一方。杨逍见她眼里又是泪光莹然,立刻明白,伸手把她揽在怀里,靠在她耳边轻声道:“只要你愿意,咱们永远不分开。”晓芙嗓子哽住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点点荧光无声飘动,把紧紧相拥的两个人缭绕其间,直至被由远及近的脚步声惊扰,四处散去。杨逍拉了晓芙挡在身后,让在路边,低头对晓芙笑道:“萤火虫跑了,我几时带你去个好玩的地方,萤火虫更多。”此时没了萤火虫的亮光,些微月光又被树挡了,晓芙看不清他的脸,却能感觉到他的呼吸,全身都发起烫来,只好低了头,把自己躲在他的影子里,听着两个人急匆匆地跑过,又有十几个人举着火把追了过去。接着一阵喧哗,有年轻女子哀求的哭声,有男人们呵斥的骂声,又有棍棒打在皮肉上的钝响。
                        晓芙忍不住顺着声音看去,只见十几个乡农正把一个少年按在地上用棍棒猛打,又有个少女被几个妇人扭在一旁,边挣扎边哭叫。又有几个乡农扶着一个老人来了,还跟着一个年长的妇人,边走边抹眼泪。晓芙听得真切,先是那老人沉声道:“荣姐儿,你可知错?”那少女低了头道:“大爷爷,荣儿知错了。”那老者道:“百年来,为了争夺水源,他们李家庄和我们石家村结下死仇,你也是从小听大了的,怎么还这样糊涂?”对那挨打的少年道:“论理,你勾引我们石家的闺女私奔,打死你也没话说。但我和你家爷爷一起逃过命,这事就这么算了。但从此以后,不许再来找她,知道吗?”又吩咐道:“把他送到李德顺手上,悄悄把缘故说了就行,不许声张。闺女还要做人呢。”最后又对那个少女荣姐道:“以后不许见他,年底安安分分地和成哥儿成亲。” 却听那少女犟道:“我不回去。”那个少年牙被打掉了几颗,说话透着风,却一样的倔强,“我离了荣儿不能活,荣儿离了我也不能活。你要是放了我们,我们去南边,不在这里碍你们的眼。你要是不放我们,我还是要找她的。有本事你打死我。”那老人喝道:“你这是敬酒不吃吃罚酒!好,好,好,那我今日就打死了你,往你们庄上一丢,你做这样的事,李家庄也不能容你!” 那少女咬牙道:“大爷爷,我肚子里有他的骨肉,你把我们一起打死算了。”老人气得哆嗦,直说“打死!打死!打死干净!”那年长妇人本来一直只是默默饮泣,此时终于哭了出来,“我这是造的什么孽啊?”一边骂那少女,“你这个混账丫头!”一边求老人,“她大爷爷,孩子小,不懂事,您别动火,啊?”老人动了真火,怒道:“还等什么?打死勿论!两个一起打死!”那些乡农得了号令,揪过那一对就要开打。
                        晓芙兔死狐悲,见乡农们要动手打那少女,心想“她怀了孩子,如何禁得住打?”咬了咬嘴唇,就要上前阻止,却听杨逍低声道:“跟在我后面”。只见他身形如闪电一般,从那群乡农中穿过,提起那对少年男女,一手一个。他穿的淡米色长袍在黑夜中十分显眼,加上手中提了两人,速度打了些折扣,又有意等着晓芙,晓芙轻功虽远不及他,倒也能轻松跟上。但那些乡民就跟不上了,不出几里地就被甩在后面,眼睁睁看着他们在林木间穿行而去。
                        待不见了那些那些乡民的踪影,杨逍便放下了这两个少年男女,对他们的千恩万谢也只是摇了摇头,自己踱了开去。晓芙对他们温言道:“你们快去吧,别再让捉住了。”因见这小两口的行囊都丢了,便想在身上找些银两出来,偏偏饭后散步,身上分文没有,只好摘下鬓上的珠花,又觉得太少,想到今日杨逍陪她闲逛时买的一对玉兔捧金珠的耳坠还在耳上,倒值些银子,便一并摘了下来,塞在那少女的手里,“路费总是要的,别推,我还有呢。”


                        IP属地:海南本楼含有高级字体16楼2019-06-08 23: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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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部
                          (二)往事(之壹)
                          晓芙觉得杨逍当真小题大做,竟弄了三辆车来,细细看来,一辆是坐人的,垫褥桌柜一应俱全,另两辆满装的都是一包一包的盐。杨逍笑道:“这一趟有的赚了,不枉玉国送我的那张盐引。”晓芙不懂他说的“盐引”是什么,问后方知道那盐引乃是官府出售给盐商的凭证,有了盐引,就可以从官营盐场领盐贩卖。玉国曾顺手得了一张盐引,自己留着没用,就给了杨逍。杨逍不肯占他便宜,坚持给了玉国相应价值的现银,又言明“他日获利,五五分成”,玉国只得应了。
                          因晓芙问到这三车盐是哪里来的,杨逍道:“我以四百斤的盐引换了一个晋商手上的三百斤盐,加上这三辆车和伙计,还是划算的,要紧的是车子干净,伙计可靠,又识得道路。”晓芙奇道:“这个盐商如此古怪,这样他不赔么?” 杨逍道:“他若问盐运司买,也要交不少孝敬,这下他省了这笔开销,当真不亏。”晓芙恍然道:“原来如此。” 她一直以为他总有些读书人的清高做派,这次却出乎她的意料,不由微笑道:“你这也是掉到钱眼里去了?”杨逍也笑了,“这有什么?君子爱财,取之有道,再说,还真得自己做一遍,才能明白里面的门道。”
                          果然如杨逍所说,赶车的几名伙计都是山西口音,比车行专事跟车的车夫更朴实少语些。中午打尖时晓芙自是和杨逍一桌吃饭,几名伙计一桌。晓芙因见了伙计们食量大,碟中菜肴很快见了底,便另为他们添了两样荤菜,又叫食肆掌柜包了些饼,交给伙计们带上,以防他们路上饥饿,连着走了十几日都是如此。
                          这一日终于出了延绵于大都北部的燕山山脉,眼前豁然开朗,再没有了陡峭奇峻的岩石山峰,只有柔和舒缓的丘陵起伏,碧草如绿色的绒毯,从天的一边铺展到另一边,无边无际,无穷无尽。杨逍对晓芙道:“我先到那边山坡上去看看,风景好的话回来叫你。”晓芙闻言应了,自己也到路边草地上随意走走,只觉落脚柔软,真如踩在地毯上一般舒服,又见草地上已一片一片地开了不少野花,虽都是不起眼的小碎花,却如嫩绿海面上倒映的五色霞光一般清新美丽。
                          杨逍纵马登上了一处高丘远眺,晓芙看着他的背影出了会儿神,回头看到帮她赶车的年轻伙计正在看着自己,便笑道:“小乔哥,你觉不觉得草原的风的味道和中原都不一样呀?”伙计中两人姓乔,大家都管这个年纪轻些的叫小乔哥,晓芙倒觉得这名字倒似“小乔初嫁了”里的“小乔”一般,加上这个年轻伙计长相也颇为清秀,细想起来当真有趣,也就跟着大伙儿叫他小乔哥。那小乔哥倒教她问得红了脸,“这都是牛羊的味儿,你待个两三天,身上都是牛羊的味儿,就闻不出了。”他抓抓脑袋,憨笑道:“这几天我们一直想谢谢你哩。” 晓芙奇道:“谢我什么?” 小乔哥道:“你给我们加肉菜,还帮我们买干粮带着,都是上好的饭食,我们都不好意思嘞。”晓芙微笑道:“啊呀,我是慷他人之慨,” 说着冲杨逍那边指了指,“花的都是他的钱,你们谢他好了。” 却听小乔哥道:“我们都不敢跟你家掌柜的说话,他不凶人,可就是吓人。”
                          晓芙想了想才弄懂谁是“你家掌柜的”,脸儿立刻红了,低声道:“我和他没关系,你别瞎说。”不过就连她自己也觉得理不直气不壮的,小乔哥也笑了,“你装啥哩?我们都说,你俩一看就是两口子,般配着哩。不过你和善些。” 晓芙脸更红了,正要辩驳,却见杨逍策马过来接她。她不愿当着伙计们跟他别扭,大大方方地扶了杨逍的手上马,和杨逍共乘了那白马,直奔着高丘顶上而去。
                          高处风更大些,晓芙只觉得头发立时被吹得蓬乱,赶紧抬手去拢,杨逍却道:“好风浩荡,御风而行,泠然善也。这样就很好,也不用时时一丝不苟的。”晓芙看他的头发也被吹乱了些,但却比平时更自在些,忍不住问他,“在这里似乎胸怀更舒畅些,是不是?” 杨逍点头叹道:“一方水土一方人,也许他们真的和咱们不一样。”晓芙知道他口中的“他们”指的是当政的蒙古人,也深有同感,“淮南淮北,为橘为枳。我在汝阳王府那阵子冷眼看着,那王爷虽思虑周密,才智过人,但性子直截了当。倒是那小王爷城府深沉,说话也爱兜圈子,听他们父子的对话,他却是在中原长大的。”


                          IP属地:海南本楼含有高级字体18楼2019-06-11 10: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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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部
                            (二)往事
                            (之贰)
                            杨逍紧紧握了她的手道:“以后不许做那样的傻事了。千军万马让他们冲着我来,没有让女人替我顶罪的道理。”晓芙低声道:“我知道你不怕,但他们盯上了你,难免处处掣肘。” 杨逍很想去吻她,但想着难免要被低处几个伙计看到,舍不得她怕羞为难,只是紧紧把她拥在怀里,低声道:“我晓得。”
                            晓芙静静地靠在他怀里,看着天空中的云越集越密。太阳从云缝中投下光束,如同几道连接了地面和天国的神秘通道,随着云堆的变化缓缓移动,在辽阔的草原上投下了不停变幻的巨大光斑。她几乎被这些光束迷住了,轻声叹道:“人死了之后,说不定还能回来。那些光像不像归来的门?”杨逍觉得此言大不吉利,摇头道:“人活一世,只有眼前的事是可为、可期、可知的。” 顿了顿又道:“晓芙,好好活着。“ 晓芙知道他的心意,点头应了。两个人心意相通,静静地依在一起,看着两只燕子盘旋飞舞,时远时近。
                            草原上天气变化极快,风很快就把天边的密云都堆到了头顶,阴沉沉地落起雨来。众伙计见雨势不小,提议把车拉到高处,等雨停后再找路走。杨逍这还是第一次坐到车厢里,以他的身量,一坐进来,这车厢立刻显得拥挤起来。这时风雨渐大,为了避免车内进雨,晓芙不得不把帘子都放了下来,两人就在晦暗的车厢里紧挨着坐了闲话。
                            杨逍从厢壁暗格一样样拿了晓芙的零嘴来尝,晓芙笑他“和小孩子一样吃零食”,杨逍淘气心起,一把把她搂进怀里,衔了一片梅津片去喂她。饶是车厢遮挡严密,近日里两人耳鬓厮磨惯了的,晓芙仍是羞得全身发烫。杨逍自然觉得出怀中佳人心慌情动,更不肯放过她,直到被晓芙抓住了手低声求告,“外面还有人呢。”方饶了她,亲了亲她额头,凑在她耳边道:“下次没人时乖乖的,好不好?”
                            晓芙赶紧往后缩,低不可闻地嘟囔了一句“我才不要”,却被杨逍听得清楚,又被这句娇娇怯怯的抱怨勾起火来,把她又拖进怀里道:“昨日难得得了上好的西域葡萄酒,为什么还把门前的花收进去了?浅酒人前共,软玉灯边拥,真是良辰美景虚度。” 晓芙气得直咬牙,“成天从哪里囤了些艳词滥调来?” 杨逍笑道:“这可是先朝道君皇帝的大作。” 俯在晓芙耳边把赵佶那首艳词剩下的句子念了,直把晓芙羞得耳根子都红透了,捂着耳朵恼道:“没一个正经人。”因借了帘子缝儿的光亮,看到杨逍一脸正经八百的微笑,真教她无可奈何,只想千方百计地败了他兴致才好,索性拿了自己长久以来的疑问来审他,“我问你句话,你不许说谎。”
                            杨逍见她羞红的小脸儿上露出点狡猾来,便笑着应道:“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晓芙正色道:“你一直没婚娶,家里不催?”杨逍道:“他们管不了我,也不费那冤枉力气。” 晓芙懊恼地发现自己到了核心问题上还是问不出口,最终遮遮掩掩地问道:“那这么多年,你就没有遇上可心的人?” 杨逍因见她脸绷紧了,立刻明白了她想问什么,反问道:“你想知道我过去的事?”晓芙勉强笑道:“你愿意说就说,不愿意说也随便。” 杨逍伸手点点她鼻头,微笑道:“你答应不吃陈年干醋,我才敢说。” 晓芙撅嘴道:“鬼才会吃醋,爱说不说。”
                            杨逍和女人打交道不多,但趋利避害乃是本能,她所谓的“不吃醋”只怕要加个“你没不良记录”的前提才能成立,他岂有不知?但他无心对她撒谎,便一边观察着她的脸色,一边小心措辞,“我之前只和一个女子相好过,不过那是小时候的事了。”晓芙的脸色明显和缓了下来,微笑着问他,“从小就不学好,小时候是多小?” 杨逍心里松了一口气,暗叹着“她还是讲理的”,正色道:“她家是琉求当地的人,我八岁的时候,她家搬到了我家那个岛上,不过那时我大部分时候都在念书和练功。”晓芙问道:“你不是十来岁就去桃花岛了吗?” 杨逍点头道:“是啊,我在桃花岛待了两年,又到中原游历了三年,才又回琉求待了一阵子。”
                            晓芙压住了心里的酸意,微笑道:“久别重逢,人比花娇,豆蔻枝头二月初,别有一番滋味吧。她美得很吧?”她虽下了决心,绝不似寻常女子般小气嫉妒,但听杨逍答得毫不犹豫,“紫衫龙王号称武林第一美人,我当时觉得并不及她。” 心里还是大大地不舒服起来,嘴角僵硬地上翘着,“你说的紫衫龙王,就是王盘山那个妇人?比她还美,那真是极美的了。” 杨逍见她明明吃醋又不肯承认,脸颊粉嘟嘟气鼓鼓的,十分可爱,忍不住凑过去吻了一下,“吃醋了?” 晓芙推开他,摇头道:“你都说了,那是陈年的干醋,有什么好吃的。你们定是十分般配,我是替你高兴。”可说着说着眼圈儿就红了。


                            IP属地:海南本楼含有高级字体19楼2019-06-11 10: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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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部
                              (二)往事
                              (之叁)
                              杨逍搂过她,微笑道:“真是属鸭子的,就会嘴硬。要我说,你比那紫衫龙王强过百倍,跟你在一处,说不出的轻松舒服。” 晓芙推不开他,低声抱怨了一句“就会花言巧语”,心里到底熨帖了些,可还是一肚子的疑问,不问的话又憋得难受,索性继续问他,“你和她是怎样的?”杨逍心说,“这还是保证不吃醋了呢?”可嘴上哪敢抱怨,更加了十分的谨慎,“我和她主要是小时候的情谊,加上那个年纪,总好奇些。” 晓芙追问道:“哪个年纪?你多大,她…多大?好了多久?” 杨逍只觉得被包龙图升了堂,“我那时十五,她十七。我和她一起,也就是六七年光景。”
                              晓芙心里如秋风中打旋的落叶一般,冷飕飕地转着一个念头,“那姑娘当初和我现在一般大,为什么后来他没娶她?无外乎色衰爱弛或者见异思迁了,我又哪里逃的过?”杨逍见她霎时又掉下泪来,忙搂了她安慰道:“我们没到婚娶那一步,你别担心。”他不解晓芙的心思,倒是越描越黑,晓芙越想越悲,哭得愈发凶了,“你就稀罕这个年岁的是不是?你趁早放了我,我随便找个庵堂剃度了做姑子去,不必等到你嫌弃了,连个葬身之地都没处找去。”杨逍这才明白她伤心的是这一桩,忙赌咒道:“我若是那样的人,才死无葬身之地呢!”晓芙哽咽道:“那为什么你不娶她?”杨逍苦笑道:“我接她来中原待过几个月,她就是适应不了,只喜欢过海岛上的日子,我能怎么办?”
                              晓芙这方止住了哭,转念又问道:“那她回了琉求?以后的日子怎么过?”却听杨逍道:“她已经嫁人好久了。” 不由惊奇道:“你们不是…… 她如何嫁人?” 杨逍道:“海岛上没那些规矩,不影响她嫁人。” 另有一层原因,他却不敢提及,自唐以降,东瀛和琉求的女子最崇尚与中土男子交往,如能留下子女,在择偶时反而能提高身价,不过他这少年时的情人子息不旺,与他交往的六七年间不曾有孕,嫁人后也是多年不育,听说是几经艰难,才得了一个儿子。不过这等往事却是万万不可与晓芙细说的,不然又是一番醋海生波。
                              晓芙心里释然,雨过天晴,感慨道:“竟和中原相差这么大么?” 杨逍知道这次总归过关了,叹道:“这也是你说的为橘为枳了,岛上就那么些人,再穷讲究,就绝种了,所以宽容得多。”晓芙忍不住又问道:“后来呢?你……一直一个人?” 杨逍却出了神,半晌才道:“我送她回琉求,再回光明顶的路上,在汉阳鹦鹉洲上,从水里捞了一个淘气的小姑娘。我应该就在汉阳找个地方住下,等她长大的,可惜不能未卜先知,我竟那样傻乎乎地走了。”晓芙从没敢想过当初是他,但这事本没外人知道,他若非亲历,如何能知?一时间百感交集,默然无语中依在他怀里,听那雨打在车厢板壁上的“嗒嗒”声,响个不停,也不知过了多久,才慢慢停了下来。
                              这一日的行程算是被雨耽误了,路上尽是泥泞。雨水又新积了多处水洼出来,新洗的碧草围着一汪汪清澈的浅水,映着云散雨收的天空,煞是好看,却给车辆带来不少麻烦。眼见日影细斜,计划投宿的集镇却迟迟走不到。杨逍自己露宿倒无所谓,却舍不得晓芙受罪,叫过伙计中为首的乔叔商议,乔叔道:“之前路上还有些行脚的商队,这雨太大,估计大家都就地歇了,这会儿全看不见了。您若非要赶到市集上休息,也简单,您二位骑了马,顺着大路,直着往北走,跑了半个时辰,准能到,在那里等着我们,我们明天准能到。”杨逍摇头道:“这个路,我没走过,保不齐就丢了。” 乔叔道:“带上小乔哥,他走过十几趟了,认得路。”
                              杨逍觉得这样甚好,便带了晓芙和小乔哥先赶路。三人各乘一骑,小乔哥心里感慨,也就是这等玩票的行脚商才肯如此行事,若是正经的掌柜,那是宁可在泥里窝一夜,也不肯和自己的两车货分开的。他骑的马也是有过这条路的老马,颇能识途,几乎不用人管,就能顺着大路一溜小跑下去。他回头看看那两位,笼在淡金色阳光中,真是一对璧人,不由在心里喝一个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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