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砖厂天刚黄黑。窑顶上,砖垛上都己坐满了乖凉的人,吃完饭没事干的老爷们正有一句无一句的扯着闲淡,小姑娘老娘们也围在插插咕咕。见有人骑着小轮自行车子进了大门,大半都站了起来,当看清是我时先是一愣,随后有人叫道:这小泥腿子进城一趟鸟枪换炮了,穿的这么洋划,这***癞蛤蟆插鸡毛装鸟呢!这洋车子是偷得吧?随着一片各种声调的奸笑,我立时成了他们宣泻无聊的对象。
我原不大打算答理这帮喜欢以大欺小,以强欺弱的家伙的,但说自行车是我偷来的,怒火一下窜了起来。本打算争辩几句,可是不争气的泪水先流了出来,嘴唇光哆嗦,就是发不出声音。大部分人都是和我一个村的,在老家时都是本本份份,和和气气的人怎么到了砖场就变了样了呢?不是说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吗?怎么他们个个见了当地人都鄙萎的像孙子,却喜欢取笑看着长大的我呢?委屈让我哭出了声音。他们就笑的更狂了,夹杂着讽刺,叫骂,戏弄!
`你们在干嘛呢?'包工头和他老婆听到了声音从屋里走了出来。看到被围在中间的我扶着车把正抹眼泪,他老婆说:哟!这不成了城里人了么?怎么一天就大变样了呢?
我看到了工头象是见了救星,只是一个劲的说:哥,这车子是我买的,不是偷的……
工头把我拉进了他住的屋子,大伙都叫这间顶上有吊扇的屋子为办公室。问了买车子的经过,说:这是赃货,不能买,被丢车人发现会被打死的。我听后也有些害怕,但买来了,总不能扔掉吧?这接近我十天的工资呢!
最后他老婆出了个主意,用漆把车架涂成了黑的……
雨还是时下时停,活也时干时停,吝啬而又可怜的人们已经没有心情再去镇上喝酒,打炮。每天在充满霉味,汗味,脚臭味,**味的工棚里骂天扯地。一个个象好斗的公鸡,一言不和就干嘴仗,有时也会大打出手,曾经的兄弟,邻居似乎都变成了仇人。
当地农村的几个零工,都不干了,回家避暑,他们知道只要想来时,包工头就不敢不给他们岗位。
和我一起拉板也换成了新来的一个小姑娘,她是管打煤泎粉老头的女儿,初中刚毕业。比我更瘦弱一些。是我们邻村的。
每当来一个新人都会成为无聊的人们取乐的话题,虽然她也只是一个孩子,一个单纯无知的女孩子。也许老头子老实,也许看惯了这种恶习,也许是看不惯也无可奈何,他几乎对围着女儿讲怪话,脏话的男人们视而不见。我虽听不惯,看不惯,但当他们取笑,调戏她时也竟然会可耻的勃起……
我厌烦极这里,甚至开始讨厌自己,为何不尽早离开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