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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坐忘峰】《将仲子兮》第三部《因缘》作者M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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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逍见她虽开始时踌躇了一番,心里稳住后动作却冷静利落,赞道,“就要这样,干得好!”晓芙身上已经憋了一身透汗出来,勉强笑道,“你也干得不错!听说先朝太祖时候,曾有个牙将张琼,箭入骨中,破骨方出,你今天不得不学一下啦。”
杨逍笑道,“他没有我这么好运,有这么好的大夫。快拔箭吧,拔完了上好金创药,也不必包,敞着好的倒快些。”晓芙“嗯”了一声,不敢多想,握稳了箭杆,用力向外一拔,没想到一次就成功了。她下了死力,惯性下“登登登”往后退了好几步,见创口处鲜血迸流,急道,“血流太多,金创药上不去的。”杨逍摇头道,“没有干净的布可以用,不如不用,一会儿自然就不流了。你用手把周围皮肉压一会儿,也能管用。”这种无非是伤了血管,只要压迫住来路,自然能够止血,晓芙试着摸索了一下,真就找到了压迫止血的方位,喜道,“曾听人说有的穴位能止血,看来的确如此。”杨逍微笑道,“这种外伤还是别封穴的好,一旦阻滞了血流,伤口就不好长了。这样靠外力压迫,倒是不碍的。”
晓芙见他满头满脸的汗,想是刚才疼得狠了,可能整个拔箭过程一声不吭,足见硬气,心里又是疼惜又是佩服,上药时不由得加了十分的温柔,一抬头见杨逍目不转睛地看着自己,脸一红,低下头去,却听杨逍歉然道,“我刚才疏忽了,也是疼糊涂了,你该先把湿衣服换掉的,对不住得很。”他起身翻出一套男子衣衫来,“拿我的凑合一下吧,”又补充了一句,“是干净的。”晓芙一下子脸变得通红,一个劲儿摇头,杨逍微笑道,“我出去,你换好了叫我。”说完就走出洞去。


IP属地:安徽39楼2019-05-12 23: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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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幽谷
    晓芙见他背影消失在洞口的黑暗中,心里说不上什么滋味。因身上的衣服湿嗒嗒地粘在身上,着实难受,便飞快地换了下来。杨逍的身量比她高出不少,袖子挽了好几圈,袍子也长了些,只能凑合了。不知为什么,她总觉得不好意思叫他的名字,似乎自来跟他说话时,都是干巴巴地说话,从来不带称呼的,此时也不好意思叫他的名字,只好自己走出山洞去找他,哪知却见他已经靠在洞口外不远的一块大石强睡着了。
    晓芙蹲下去想叫醒他,却觉得他呼吸略显急促,心里一紧,用手去试他额头,果然触手火热。她又轻轻摇了摇他手臂,他只昏昏沉沉嘟囔了一句“晓芙”,就又沉睡了过去,怎么叫也叫不醒。她急得没法,用了全身的力气,把他连拖带拽地架着进了山洞,放到了床上。他那床倒是颇大,内侧半边床堆了一堆书籍卷宗,估计是他平时睡前看的,外侧留了三四尺的空间,晓芙怕他仰卧压了伤口,只让他向左侧躺了,又用被子从右侧顶住,以防他在睡梦中翻了身。又因见他嘴唇上尽是爆皮,脸上也没了光泽,估计都是失血过多的缘故,总要喝点水才好,就满山洞地找水,好在他这洞里储备真是齐全,竟给她找到了满满的一小缸水,还找到了几个药瓶。晓芙因为在桃花岛养过一个多月的伤,他那些丸药她基本都认识了,就取了九花玉露丸化到一小杯水里,用小勺一点儿一点儿地灌到他嘴里。他迷迷糊糊中还算配合,总算全喝了下去,又沉睡了过去。
    晓芙见喝水倒似有些效果,多少安了些心,又找了布,浸了冷水再拧干,贴在他额头上。她记得小时候生病时母亲都是这样给她降温的,此时没有对症的药物,只能这样瞎治了。因想着他醒来总要吃点东西,她就趁着给他换冷布的空当,翻箱倒柜地寻到了些粟米,放在一个瓦罐里加上水,点了小炉子,粥煮熟后便熄了火,反正这东西冷吃也是好的,她怕他发烧后不愿吃热饭,索性凉凉了等他醒来吃。
    杨逍额上冷布换了四五次之后,体温似乎慢慢降了下来,呼吸也不再异常,晓芙方松了一口气,找了张小木凳,在他床前坐了下来。她也是累得狠了,这时放松下来后只觉全身发软,不知不觉地伏在床边睡着了,竟是连梦都没有做一个,再醒来时洞口外面已有了天光。晓芙赶紧有试了试杨逍的额头,触手温凉,脸上也有了血色,显然是大好了,但估计是体力消耗太大,这时还沉沉地睡着。她放宽了心,想着洞里储备的清水昨晚已用尽了,便提了瓦罐,打算出去找点水来。
    当晓芙走出山洞时,外面的景致着实让她心情一振,真可谓奇峰兀立,怪石嶙峋,更兼落英缤纷,芳草鲜美,蝴蝶翩迁,众鸟唱和。晓芙侧耳倾听,似乎在不远处就有水声,应是离水源不远,便寻声找去。这一带山势奇特,一座座石峰拔地而起,各不相连,顺着谷间行走,不多时就豁然开朗,竟是一条宽阔的大河,青山夹岸,水映青山,山水相依间别有一番意趣。但晓芙此时来不及细细赏玩风景,只匆匆地盛了水,只恐自己不在时出什么事情。不过不等她回到山洞,就知道自己实在小看了杨逍,这会儿他已经生龙活虎地满山谷找她了,看到她提了水回来,赶紧上来抢过去,“啊呀,劳动贵客,罪过罪过。”晓芙看他精神抖擞,心里着实高兴,笑道,“啊呀,我还等着看威震天下的左使大人如何大杀四方呢,哪知昨晚成了烧熟的虾米?”杨逍也笑道,“乱拳打死老师傅,被百八十个蒙古精兵拿着劲弓当靶子射,我也是一世英名,毁于一旦,还望纪姑娘看在佛祖份上,千万别跟外人说去。”


    IP属地:安徽41楼2019-05-12 23: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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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晓芙惦记着他的伤,“你的伤怎么样了?”杨逍道,“昨晚流血多了些,发会儿烧也正常。这会儿还是疼,今天还得劳你帮我上一次药,过两天我自己就能上了。”转又笑道,“你的手艺不错呀,我费了好大力气,才忍住没吃光。”晓芙微笑道,“你都喝光才对,粟米粥很养人的。”杨逍道,“洞里潮湿,没什么吃食,我吃光了,你不是要饿肚子?”晓芙进去见他只吃了一小半,倒给自己留了一大半,就匆匆吃了一碗,又逼着他把剩下的都吃完了。
      晓芙本说让杨逍在谷中养伤,自己去寻农家买些粮食,可杨逍哪里肯依,只说自己的伤不妨事,换了件没血的衣袍就出去了,勒令她在谷里好好待着,塞给她几本唐人传奇,还说自己回来要查功课。晓芙又好气又好笑,只好看书消遣。杨逍之前在谷中于树荫佳处用木头制了一个长榻,虽然将来风吹日晒后难逃破败的命运,但此时若斜躺了看书,却是极为舒服。晓芙见空谷寂寂,绝无人来,很是享受了一番,可惜这天的好天气不算长久,才过一个多时辰,天空中阴云就多了起来,很多只红蜻蜓在草丛间飞来飞去,晓芙倒担心起来,“万一下了雨,杨逍的伤口岂不是又要沾水了?”正发愁间,暴雨倾盆而至,晓芙不得不退到洞中,急得团团乱转,也不知道翘首盼了多久,终于在雨幕中看到杨逍回来,进山洞时自然已经是落汤鸡的模样。
      晓芙急急地催他快把湿衣服换掉,杨逍却笑道,“你在这儿看着,我就这么换?我是没问题,就不知道你有没有问题。”晓芙气得跺脚,“你少胡扯啦!快换掉,伤口又沾水了!”走到洞口,脸向着外面看雨,听着里面悉悉索索换衣服的声音,却不由得脸红了,直到杨逍说了一句“好了”,还是不敢回头。她莫名其妙地紧张,听到杨逍走过来的脚步声更是紧张,简直全身都绷紧了,眼角余光中却看到杨逍和她并肩而立,似乎在打量她的脸色。她瞪了他一眼,却听他笑道,“你脸红什么呀?在瞎想什么?”
      晓芙被他戳中了心事,又羞又怒,也不理他,转身进了里面。杨逍没有跟进来,这真让她松了一口气,可在里面也挺尴尬,因为只有他的床和那个小木凳。那个小木凳坐着可不跟小孩子似的吗?可她又不愿意坐到他的床上。她又发起愁来,昨天是事急从权,跟他在这里凑合了一夜,今天怎么办?正想着,却听见杨逍在外面叫她,“雨停了,有彩虹,你看不看?”


      IP属地:安徽42楼2019-05-12 23: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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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晓芙出去一看,果然是雨散云收,夕阳把整个天空都染上了红晕。谷中水气浓重,一道长长的彩虹横在半空中,诸色缤纷,似真似幻。晓芙忍不住叹了一口气,杨逍微笑道,“年纪轻轻,做什么老气横秋状?”晓芙看了他一眼,闷声道,“水气一散,彩虹就没了。这么美,就这么一会儿,谁也留不住,还不如没有。”说完就走到彩虹的下面,抬起头向上看,好像想把这道彩虹装到心里去,又好像想靠着抬头把眼泪倒着留回去。杨逍凝望着她,心里好像有点儿明白了,可是又不敢相信,她说的是他和她么?她觉得美,是不是?她还是想留住,是不是?
        晓芙本来想这就走了算了,但杨逍却坚持说自己的伤还没好,今日被雨浇过只怕要反复,晓芙也就不忍心了,只说等他的伤痊愈后再走。床铺的难题被杨逍解决了,他找木头在洞口搭了一个床铺,让晓芙睡里面,晓芙坚持不过他,也只好依了。晓芙本来以为自己晚上会害怕地失眠,结果她却睡得很踏实,几乎是这一年来从来没有过的踏实。
        杨逍的伤就这么好好坏坏地反复了七八天,右手一直抬不起来,但他说自己能上药了,不肯再劳动晓芙,这倒遂了晓芙的心愿,一来她不忍心,二来也不好意思。可这一天她捉了一只漂亮而奇特的蓝闪蝶,叫了杨逍来看,哪知一松手那蝴蝶就飞到高处去了,杨逍看她着急,就飞起身去捉回来给她,递给她的时候忽然觉得她脸色不对,再看自己拿着蝴蝶的右手,暗暗叫苦,再要硬着头皮解释时,晓芙哪里肯听,只是不说话,冷着张小脸儿,收拾了东西就走了。杨逍这时也上了些火气,坐在树荫里生了好一会儿的闷气,心想自己假装箭伤没好,不过是为了留她多待几天,又没有失礼冒犯,也值得发这样的脾气?可惜他却不知道晓芙心里的苦处,她在心里也隐隐盼着他的伤多反复几天,她才有正当理由多逗留几天,可是她自己都不能原谅自己有这样一个心愿。她哪里是生他的气,她不过是在生自己的气罢了。可是她又怎么能告诉他呢?她越是憋得难受,就越是不想给他好脸色,可越是这样跟他发作,她就越是憋得难受。她简直都要喘不过气来了,除了逃跑,除了离开,还有什么能解决这个死结呢?


        IP属地:安徽43楼2019-05-12 23: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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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北京一夜
          杨逍这一场闷气过去,看见那只让自己倒了运的蓝闪蝶居然还在和另外几只蝴蝶在花丛间流连嬉戏,自己忍不住骂了自己一句,“一把年纪了,还和十几岁的小姑娘置什么气?”他跟晓芙相识这一年多一来,也算是见识到了这个年纪的少女心思何等难猜难解,好容易天可怜见,托了玉国和蒙古皇帝的福,得以在云居寺重逢,又在这幽谷中度过了几天逍遥日子。这次本也是自己欺骗在先,这时又跟她生气,真是庸人自扰。她一个姑娘家,此地人生地不熟,就算要走,自己也得把她好好护送到玉国家里才是。可惜不知她哪里去了,这下去哪里找去?
          于是杨逍就先去了附近的农家打听,他前几日曾带她一同去买过些瓜果蔬菜,当时她总说他买来的蔬果不好,他就索性带她一起去了,省得自己背个采买不利的黑锅,但那家的农妇却道,“没看见啊,怎么了,把你媳妇儿气跑啊?赶紧***家看看,八成是回娘家去了。那么俊的小媳妇儿,你不好好哄着,还去气她?”他简直是在那农妇喋喋不休的念叨中落荒而逃,偏又被那家的男人给揪住了,一脸神秘地面授机宜,“这女人啊,光哄着不行。你们没圆房呢吧?”杨逍深觉自己是才离虎穴、又入狼吻,可任他有天大的本事,对这种人类与生俱来的八卦本能也是无能为力,只能硬着头皮由着他讲完,“那姑娘一看就没出阁,你拐了她私奔出来的吧?你拐她出来图什么呀?当墙上的画儿看啊?那你去买杨柳青的年画儿看,多好啊?我跟你说,你得睡了她,她自然就听你的了,你别不信,我媳妇儿就这么来的。诶,你怎么跑了,嘿,怎么这么急性子啊,我还没说完呢……”正在那里喊的口沫横飞,就被妻子提住耳朵拽进了门里,至于那农妇如何治他一个言语失当、走漏机密之罪,就不得而知了。
          杨逍被这农家两口子念叨得头都大了,静了好一会儿才理清了思路,暗骂自己一句“蠢不可及”,匆匆往云居寺赶去。他紧赶慢赶,可惜这一路也没见到晓芙的影子,等到了云居寺外,见古刹依旧,钟鼓如常,心里实在是松了一口气。可苦林禅师一句话却让他的一颗心直坠到冰水里去,“杨施主,你来晚了。老衲无能,只能眼睁睁看着纪施主被官府带走了。”杨逍强迫自己静下心来,仔细听着苦林禅师夹着老泪横流的讲述,“那天你们走后,董施主带着那个女施主进了罗汉塔秘道,那些恶犬在湿地上果然全无头绪,只在西跨院乱找,官兵们就在东西跨院一通搜检,也没搜到什么要紧东西,也就走了。可是第二天,我刚送走了董施主,官府又来了人,这次竟是几个武功极为高强之人,为首的是一个年轻的蒙古人,十分精明厉害,只问我住在东跨院的是谁,我说很久没有人住了,他却冷笑着让我看一张纸,上面都是些朝廷军务之事,说是从东跨院正房里搜到的,还说这纸是京城正月里才出的新样式,必是这半年写的。”
          杨逍听到这里,心里悔恨不已,料想只怕是自己住在东跨院的什么时候掉了一页手稿而不自知,这下竟惹出祸患来。却听苦林禅师续道,“我只好推说,偶尔也住过人,但都是借宿一夜就走的,我哪里认识?那蒙古人对我连连冷笑,只说‘你不知道也没关系,把寺中所有僧人都叫来,给我写这些字。’所幸寺里一百多个僧人的字迹没有一个对的上。那蒙古人就说,‘你们汉人有个故事,叫守株待兔对不对?你这里就是那根树桩,我不信捉不住那只心怀叵测的兔子。你若敢走漏一个字,我就杀光你们所有的和尚。’我就被软禁了起来,直到他们抓走纪施主后,才把我放出来。”苦林禅师叹了口气,传了知客僧来,“今天的事情,你来讲吧。”
          这知客僧见杨逍坐在那里一身的肃杀冰冷,不由得打了个寒战,在方丈催促下才硬着头皮开了口。“大概是未时一刻吧,纪施主来了,跟门口的小沙弥说要回房拿行李。我正好在门口,也就跟着一起去了东跨院,这也是我的分内事不是?纪施主那天和您走后,不是官兵来了么?我看他们把纪施主的东西翻了个乱糟糟,我想着,纪施主万一回来拿行李呢?大家脸上都不好看,就让人把纪施主的东西打了个包裹,放在东跨院房里。可是纪施主翻了一下,说少了一把扇子,就到处找,最后在床底下找到了,她那个高兴劲儿就别提了,可高兴高兴着又掉上眼泪了。我还感慨呢,这年轻姑娘家的心思还真没道理讲,怎么又哭又笑的?”杨逍忍不住问道,“什么样的扇子?”那知客僧道,“不是我夸口,我这个人,平时迎来送往的,不算孤陋寡闻,虽然纪施主没打开那扇子,可是光那扇骨,我一看就知道,那是上好的红湘妃竹,”说着翘起大拇指来,“在扇子里,是这个!”


          IP属地:安徽来自Android客户端45楼2019-05-13 09: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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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木尔的那个美妾本是最得宠的,平日最是骄横不过,她的丫头也是最为厉害,每天早上去厨房要热水洗漱时都格外威风些,总要抢在别人前面。这一天也不例外,照例早早得了热水,去伺候主子起床,但平时起床的时候早过了,听房里总没动静,因怕误了阿木尔去王府当差的时辰,硬着头皮去敲门,也没有人应,便起了疑惑。因这阿木尔本是伺候人出身的,睡觉最是警醒,从没有睡的如此沉过,那丫头便请了家里管事的家人严五来决断。严五绕着屋子走了一圈儿,见窗子没插紧,就打开了窗子往屋里张望,一看之下,吓得倒跌了好几步,舌头也打结了,连连说,“快把门砸开!”等他们进去一看,床上地上全是血,阿木尔咽喉割断,那个美妾昏在血泊中,被叫醒后却是什么都不知道,只吓得坐在床上惨叫。


            IP属地:安徽来自Android客户端48楼2019-05-13 09: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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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逍只觉得头上的血管“哔哔啵啵”直跳,追问道,“后来呢?”那知客僧道,“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突然进来两个又高又大的汉子,直愣愣得问纪施主讨那把扇子,非说那扇子是他们的。


              IP属地:安徽来自Android客户端52楼2019-05-13 17: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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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逍声音略有点发抖,“是不是‘无碧水不可放我歌,无青山不可埋我骨’?”那知客僧连连点头,“好像是,就是这么个话,听起来让人就觉得挺伤心的。您说,她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在扇子上写这些个话干什么?”杨逍稳了稳心神,又问道,“后来呢?他们动手了?”那知客僧道,“也说不上动手,您想啊,本来那俩汉子就又高又壮,一身的好武功,二对一,一个小姑娘哪里是对手?几下就被擒住带走了。”


                IP属地:安徽来自Android客户端56楼2019-05-13 17: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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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苦林禅师见杨逍脸色不对,就赶紧让那知客僧下去,对杨逍道,“杨施主,你莫要着急,毕竟不是当场格杀,总有转圜的余地。”杨逍问道,“那个蒙古人,叫什么名字?”苦林禅师摇头道,“我不知道,只是从长相和口音推测,他是蒙古人。蒙古人说汉话,总有点儿说不出的怪腔调。”突然想起来,忙忙地找了一个金锭出来,“你看,这是他们临走前赏我的,上面有个奇怪的花纹,倒不常见。”
                  杨逍翻过那金锭底部一看,果然刻了一个特殊的吉祥纹,外围一个菱形,中间一个圆圈,圆圈左右各一个鸟纹,这些和蒙古人常用的吉祥纹没什么两样,但圆圈上下的却不是常见的花草纹,而是两个蒙文字样。杨逍虽然这半年用心学了些蒙语,但也就是日常说话能对付几句,那些尽是竖线、圆圈和斜线的蒙文他实在吃不消,所以这两个字样他无论如何是看不懂的,便问苦林禅师求借这个金锭,要拿到大都城里找人来看,苦林禅师自然没有二话。
                  杨逍一路飞奔回了大都城里,先到南货胡同想找玉国帮忙,却听说玉国至今未归。此时他实在没有功夫找玉国的下落了,就径直到了文明门内的粮食胡同找了连升米行。这家米行本就是明教的秘密产业,杨逍本不是公器私用的人,生平从不用明教势力办任何自家的事情,但这时他急得头上都起了青筋,又想这米行的人对各家的图纹肯定了如指掌,也能找到认识蒙文的人,此时哪里还拘泥什么规矩,直接找了米行的连老板,让他给帮忙辨认一下。可连老板也说没见过,只能再托人问去,又找了认识蒙文的人来看,也说没有见过。杨逍如热锅上的蚂蚁一般等了七天,才辗转得了消息,原来这是汝阳王府的徽记,但因汝阳王不爱张扬,这个徽记并不常见,所以少有人认得。
                  杨逍此时得了消息,倒稳下了心来,当晚就寻了汝阳王府总管阿木尔的宅子,待夜深人静之时,用剑把阿木尔刺醒,也不点灯,在黑暗中把晓芙的下落审了个清清楚楚。
                  那阿木尔本来拥着美妾睡着正香,却被腿上突如其来的剧痛弄醒了,正要张口骂人,却被黑暗中一个冷冷的声音吓得不敢动了,“你尽管喊,我帮你个忙,你也不必服侍汝阳王了,直接进宫伺候,更风光体面。”
                  那阿木尔只觉浑身麻木,无法动弹,又有一把冰冷的东西在自己大腿上移来移去,立时裤裆就湿了,哆哆嗦嗦地道,“爷爷饶命!爷爷要钱?我给您拿去。”只听黑暗中那人冷笑道,“七天前,有个十几岁的小姑娘被捉进王府,有没有这回事?”
                  阿木尔一听这强人不是求财,也不是要命,倒放松了些,就想打个马虎眼过去,只说,“我是管事的不假,可王府里也不是所有事儿我都管啊?这些事儿不归我管,我真不清楚,明儿我问完给您回话。”
                  他话音刚落,就觉得腿根一阵刺痛,似乎立刻就有血流了出来,真是吓得魂飞魄散,“别动别动别动别动!”他连着喊了十几个“别动”,觉得那剑刃暂时不动了,才停下来,哭道,“我说,我说。小王爷是抓了个姑娘来,有武功,就灌了药,据说能把内功给封了。”
                  他刚一停顿,就听黑暗中那人又问,“为什么抓她?”他生怕那人又动手,赶紧道,“您别急,我一样一样说,保证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喘了口气接着道,“据说是小王爷是从这个姑娘住的地方,搜到一张写着军国要务的字儿。可巧那个姑娘还有一把扇子,那个扇子上的字儿和那张纸上的字儿一个样儿,那不就她写的么?让她看那张字儿呢,她倒是痛快,承认是她写的。小王爷不信,让她现场写,别说,写出来的还真一样!可问她是谁,她死活不说,问她是谁教她写那张纸的,她硬说是自己想的。这可能么?一个妇道人家,能懂军中的事儿?所以,王爷还在慢慢儿审着呢。”因黑暗中那人问“用刑了?”他忙道,“现在还没有,因为这事儿不算急,王爷也稀罕她小小年纪,识文断字不说,又有担当,比很多男人都强些。但若是她老这么嘴硬,再往后就不好说了。”又听黑暗中那人问道,“关在哪里?”他忙道,“关在王府大牢里。”黑暗中那人又问,“解药在哪?”“这个就只有王爷知道了。”
                  阿木尔听那人不问了,本以为自己算过关了,哪知突然之间咽喉一凉,就听到了自己的血液往外汩汩流淌的声音,想要呼救时却叫不出声来,只觉身上越来越冷,最终失去了知觉。


                  IP属地:安徽来自Android客户端57楼2019-05-13 17: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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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木尔的那个美妾本是最得宠的,平日最是骄横不过,她的丫头也是最为厉害,每天早上去厨房要热水洗漱时都格外威风些,总要抢在别人前面。这一天也不例外,照例早早得了热水,去伺候主子起床,但平时起床的时候早过了,听房里总没动静,因怕误了阿木尔去王府当差的时辰,硬着头皮去敲门,也没有人应,便起了疑惑。因这阿木尔本是伺候人出身的,睡觉最是警醒,从没有睡的如此沉过,那丫头便请了家里管事的家人严五来决断。严五绕着屋子走了一圈儿,见窗子没插紧,就打开了窗子往屋里张望,一看之下,吓得倒跌了好几步,舌头也打结了,连连说,“快把门砸开!”等他们进去一看,床上地上全是血,阿木尔咽喉割断,那个美妾昏在血泊中,被叫醒后却是什么都不知道,只吓得坐在床上惨叫。


                    IP属地:安徽来自Android客户端58楼2019-05-13 17: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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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木尔的那个美妾本是最得宠的,平日最是骄横不过,她的丫头也是最为厉害,每天早上去厨房要热水洗漱时都格外威风些,总要抢在别人前面。这一天也不例外,照例早早得了热水,去伺候主子起床,但平时起床的时候早过了,听房里总没动静,因怕误了阿木尔去王府当差的时辰,硬着头皮去敲门,也没有人应,便起了疑惑。因这阿木尔本是伺候人出身的,睡觉最是警醒,从没有睡的如此沉过,那丫头便请了家里管事的家人严五来决断。严五绕着屋子走了一圈儿,见窗子没插紧,就打开了窗子往屋里张望,一看之下,吓得倒跌了好几步,舌头也打结了,连连说,“快把门砸开!”等他们进去一看,床上地上全是血,阿木尔咽喉割断,那个美妾昏在血泊中,被叫醒后却是什么都不知道,只吓得坐在床上惨叫。


                      IP属地:安徽来自Android客户端59楼2019-05-13 1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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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阎五胆子不小,心却挺细,就绕着屋子走了一圈儿,见后窗子没插紧,就打开了窗子往屋里张望,一看之下,吓得倒跌了好几步,舌头也打结了,连连说,“快把门砸开!” 进去一看,床上地上全是血,阿木尔咽喉割断,那个美妾昏在血泊中,被叫醒后却是什么都不知道,只吓得坐在床上惨叫。这阎五一边张罗着报官,一边亲自去汝阳王府回这件事儿。可一进王府就觉得气氛不对,王府正厅前分两排立着十六个乌斯藏番僧,后面还跟了四个女尼,可正厅的门却是紧闭的。
                        阎五也是个机灵人,和王府上下混得十分熟稔,偷偷地拉了一个相熟的伴当打听,那伴当道,“是万圣寺的伽璘真上师。”阎五一吸凉气,“那可是在皇上面前说得上话的大法师啊!” 那伴当道,“那是,自从世祖皇上封了八思巴作帝师,乌斯藏的大和尚在朝廷里什么劲头?说一不二,要什么给什么!哪个皇上、皇后不得拜师,灌顶?差一点儿的王公贵族连门儿都摸不着!”阎五纳闷道,“可咱们王爷,不怎么跟这些和尚来往啊?”那伴当低声道,“要不然奇怪呢?你要没要紧事儿,今天趁早别去找不痛快。”阎五苦着脸道,“我的哥哥,大总管死啦,您说这算要紧事儿吗?”那伴当“啊?!”了一声,还真说不出话来了。
                        阎五正发愁间,就见正厅门开了,一个身材高大、神清骨秀的中年番僧笑呵呵地走出来,想来就是那上师伽璘真了。紧跟在他身后的是一个高个子蒙古人,和伽璘真身量差不多,但那显然长相更俊秀些,衣着十分华丽。汝阳王一脸铁青地跟出来,跟底下人吩咐了一句,不多时就有一个身材高挑的少女被带了出来,虽然衣衫污浊,略显憔悴,双手被缚在身后,但气度和模样却是一等一的。汝阳王挥挥手,那少女就被交到了那四个女尼手里。


                        IP属地:安徽62楼2019-05-13 20: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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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伽璘真呵呵笑道,“王爷,承蒙割爱,不胜感激,将来贫僧必要在皇上面前好好提一下王爷这次帮的大忙,孛思忽儿弘吉剌氏也会记着王爷的好处。这莲女命格奇特,灵气充沛,这位阿古达木小王爷的终极灌顶不用她不行。我是真没办法,不然决不能让王爷造这么大的难处。用完我就给您送回来,少则十天半个月,多则一两个月,不耽误您的事儿。”汝阳王心里憋着火,但碍着伽璘真背后的秃鲁帖木儿圣眷正隆,只得干笑几声,“上师言重啦。小王爷是咱们薛只干公主和纳合驸马的曾孙子,也算是我的亲戚啊,这点小忙,是我的本分。如果合用,尽管带走,说什么还不还啊?”又对那个高个子蒙古人拱手道,“以后再来大都时,记着来我这里坐坐啊。回去后请代我向你父亲问好吧。”只见那高个子蒙古人也笑着拱手致意,只说,“王爷留步。几时去额尔古纳,千万记着找我去。告辞告辞。”说完就随着伽璘真带着一众僧人和那个少女去了。
                          阎五见汝阳王竟亲自送出门去,不由咂舌称奇,“我的天爷,王爷亲自送出门,这得多大的面子啊!”他怎么也想不到,那个蒙古人其实就是昨夜杀了他家主人阿木尔的杨逍。


                          IP属地:安徽63楼2019-05-13 20: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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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且不说那边厢汝阳王眼看着纪晓芙被几个女尼带上了马车,跟在伽璘真和杨逍所坐的马车后面绝尘而去,自去回府生闷气不提,这边厢伽璘真在马车里正在小心翼翼地问杨逍,“爷爷,小的做得可对?”杨逍懒得理他,只吩咐他赶紧回万圣寺。
                            伽璘真哪敢不依,心里却在叫苦,去万圣寺快马加鞭也要小半天,这么长的路程,也不知道这位阎王点下得死穴会不会发作。他一辈子运气挺好,靠一张能说会道的巧嘴和一双察言观色的慧眼,从寒冷荒凉的乌斯藏混到了绝世繁华的大都,最近还做上了荣登帝师宝座的美梦,那岂止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那简直就是一人之上、万万人之上。只可惜从今天清晨就交了华盖运,从梦中被这个假蒙古人揪了起来,被在身上点了几下,受了一番万蚁噬骨般的折磨,又眼睁睁看了这个假蒙古人只用一只手三两下就把自己身边武功最好的弟子当场打死,那鬼魅般的手段自己哪里是对手?反正只是问汝阳王讨个人而已,自己配合就是,只求那阎王在自己胸口点的那几下死穴别真要了自己的命才好。
                            待远远望见绿树掩映中白蓝红三色外墙围着的一座大庙,伽璘真忙请示道,“爷爷,万圣寺到了。您老怎么个示下?”杨逍冲着他点头微笑,却把伽璘真吓出一身汗来,“很好。你平常怎么着,现在还怎么着。”伽璘真作难道,“那个……我平时带了莲女回来,一般当晚就要双修了。”他老于世故,哪里看不出杨逍对那个姑娘的态度非比寻常,说不定言语间一个冒犯,自己就得往生去了,那当真冤枉。
                            杨逍冷笑道,“你性子倒急!”伽璘真把头摆得跟拨浪鼓相似,“我绝对不敢,绝对不敢!” 杨逍道,“今天天色晚了,借你这宝地歇一晚,明天劳你老人家再送我们一程。”
                            伽璘真忙不迭道,“没问题,没问题!不辛苦,不辛苦!”一对儿小黄眼珠转了转,谄笑道,“我们庙里地方不太宽敞,人又多,要不今晚委屈您跟那姑娘挤挤?”杨逍笑道,“你倒是得人意儿啊,难怪年纪不大,就做得了一个寺的头儿,将来外放当个什么行省的释教总统,或者封个帝师,也是迟早的事!”伽璘真如何听不出杨逍话里的嘲讽,但也只能装傻充愣, “您抬举,我哪有那出息?”


                            IP属地:安徽64楼2019-05-13 20: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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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逍见车马已近了寺门,不再跟他废话,“今晚我和你一起,你别想捣鬼。好生安排那姑娘的起居,受一点儿委屈,就卸你一个膀子,还有,把汝阳王给你的解药给她吃了,不许耽误。” 伽璘真忙不迭应了,又涎着脸笑道,“爷爷,我的死穴不会发作吧?小的不懂这些,心里忒害怕了。”
                              杨逍本来也是诈他,见他一路老实配合,也不想真逼急了他,万一他有什么暗语手段能和手下传递消息,反而给晓芙再惹麻烦,便伸手在伽璘真肩头拍了一下。伽璘真只觉浑身一暖,一直隐隐作痛的胸口就像去了块千钧大石一般,心头大喜,忙掀开车帘唤了大弟子意希仁钦过来,“我今日要和阿古达木小王爷秉烛夜谈,以求证法,车直接到莲华殿。还有,把莲女安顿好,饮食起居,务必尽善尽美,切不可怠慢,好生看管,我自有安排。”又掏出汝阳王给的解药瓶儿,递给意希仁钦,“给莲女服下。”回头看杨逍面色无异,方松了口气,赔笑道,“杨爷,莲华殿是小的平日的下处,勉强还算住得,您屈尊赏个脸吧。”
                              杨逍自无二话,待到了莲华殿前便随伽璘真下车进殿,见殿中极尽奢华,又有无数神佛塑像,大多额头宽广,宽肩细腰,与中原佛像大为不同,更有怀抱明妃的双修欢喜佛,更是为中原寺庙所绝无,当真令人叹为观止。他虽从来无意于皮肉滥淫,却殊乏道学家非礼勿视的自觉,但见此匪夷所思的新鲜物事,以好奇之心一一赏鉴,看过后问伽璘真道,“这些颠龙倒凤的勾当,真能助你们修为?”
                              伽璘真见他既无鄙夷之色,又无猥琐之意,暗暗称奇,倒有几分与他分说明白的心思,“《大日经疏》有云,女是禅定,男是智慧,欢喜佛乃是调心工具,观形鉴示,最终习以为常,不再少见多怪,欲念自消。明妃以欲勾之,后令入佛智,调伏众生,衍生贤圣,成就事业,得证大道。”
                              杨逍道,“就算莲花生大和尚本意是好的,到你们手上,还不就是个糟蹋良家姑娘的好由头?”伽璘真无从辩驳,也不敢辩驳,只赔笑道,“师父们这样教,我们就这样学呗。”


                              IP属地:安徽66楼2019-05-13 20: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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