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都下去吧……”
小妖们尽皆散去。
“杀生丸”,她知道他隐在暗处很久了。
“火不可能杀得了他!人类也不可能!”他站在半明半暗处愤愤,金眸炯炯如同星辰。
“杀他的不是火,是风”,“您既然知道……”,“我已经告诉他了,全部,就在他临走前……”
“……”他无言以对,父亲竟昏聩如此!无名之火烧遍心头,“呵,风么……风也不可能!!”他亲眼见识过风之伤,父亲的佩刀铁碎牙本就承袭着风之奥义。他年幼之时父亲澜海一战,搅到骇浪滔天风云翻覆,大陆的妖军败走,连带人界都反败为胜,这些近乎传为神话,一阵妖风怎么可能困得住他?
“你真的以为风之伤能扭转一切?”凌月直视她年少轻狂的儿子,“你的父亲并不是神,澜海一战是多方助力的结果。风之力一直是犬族的克星,现在是,将来也是。”
“您又要说制衡之术了么?”杀生丸失去了兴趣,转身离去。
“杀生丸,你现在该做的是继承父任,守护月见。”她加重了语气,“别忘了你可是月犬的大将之子!”
回头,他对上母亲清冷的眸子,“父亲何曾成为过月犬的族人?”他是鼎鼎大名的犬妖将领,但并非贵族。强大不会让贵人们敬服,只会增加忌惮和憎恶。从江夜折返月见的路上,他没看到任何肃穆的纪念。那些殿宇楼阁尚在纵酒欢歌。他灼灼地瞪着母亲,无声的对峙。
“杀生丸,但是你不一样……”不错,因为她是月见长公主,先城主的女儿。而他的前额承袭着代表月之封印的贵族妖纹。
“够了,我不会再做无聊的事。”他决意要离去。“若月见当真孱弱,您不在了,城照亡。”
“所以……是要离开了么?看来你并不具备守护的觉悟啊。”烛火摇曳,她绽开凉薄的笑颜。心头万千情绪被逐一压下,眸光中只余下淡淡凄然。那一刻杀生丸的脑海闪回出父亲临走前的背影,“杀生丸,你有想要守护的人么?”
“守护是需要付出代价的,或是时间或是生命。”
“天下之大,何止一个月见!” 他嗓音清亮,掷地有声。唯力量永恒,他心念道。霸者当取力量之极致。母亲冥顽不化,还守着这些妄自高贵的酒囊饭袋。父亲本来能做到,但他放弃了,为了那蜉蝣一样的所谓情感。
“呵,天下霸业么?你以为那才是永恒”,凌月冷笑,“杀生丸,你可听说过永恒的霸业!”
“……”他无言以对,却不服地转过身去,“但这是我的选择!”他要证明自己,超越父亲,掌控天下所有的力量,让这些纠斗再无可能。
“那你也将付出你的代价呢,杀生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