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依稀是那年的玫瑰园,花圃里的曼陀罗与玫瑰的杂交品种妖冶得不真实,曾经梦中婚礼的殿堂现在看来反而有些望而却步。
有些东西,太过了反而适得其反,就像水里的蜂蜜,层层叠叠滑顺厚实地堆在杯底,一口下去甜到腻味,喉咙像燃烧一样发疼,大脑仿佛都变得粘腻混沌——这时你的全身都被吞噬进过度的甜,你后悔,你厌烦,你望而却步,但此时做什么也晚了,因为那一口稠厚的蜂蜜已经下肚,局势无以扭转。
仿佛昭示着什么,那片花海在初夏时节便早已凋零。
世界就是一个轮回,当你转到了摩天轮的顶端时,希望你能看到,眼前是深渊。当一个家族中的人开始互相利用、绞尽脑汁地斗争时——哪怕仅仅是一个如雨后春笋一般的小小萌芽——这个家族,以无力挽回了——因为春笋只需要那么一点点的露水,就能节节向上拔,最后终于扎住了根,繁茂了叶,没有人能控制住了——他们唯一能做到,也就是体面地悄悄没落,等待下一个轮回。
政治,世界上最肮脏的东西;腐烂的皮囊,奢华淫靡的生活;狡诈的周旋,虚伪的面具;可怜的人儿啊,都是它的牺牲品。
明媚阳光下的玫瑰园,你记载了多少兴衰存亡,怎何能笑得如此美丽灿烂?
我们不过都是历史上的尘埃罢了,就连创世纪的“神”在时间面前也都是微不足道的虫蚁,油漆必定会剥落,光芒总要褪色,鲜血也会被稀释,这个世界,所有的所有,注定是虚无,注定会消失,无影无踪……
阳光下的玫瑰园,笑得竟有些迷茫。
布丽姬特的伤在黄油啤酒的滋补下不仅没恶化,反而竟然奇迹般地好了,波普夫人说这完全完全是一个奇迹。但奇怪的是,布丽姬特行踪变得越来越诡秘,每一次同学问起的时候她却只是礼貌地微笑,保持沉默不语。
与此同时,情人节尾随着圣诞节的脚步如期而至,校园里倒是没什么特殊的装饰,但是学校里的情侣们都趁这个机会公然接吻。
卡片倒是很寡淡,下了迷情剂的巧克力却是绝对要注意的。
贝拉特里克斯恶意地撞开爱丽娜·格林格拉斯和罗道夫斯,冲着他们翻了个白眼。
“你们英国人都是怎么过情人节的啊?为什么看起来节日气氛不温不火的呢?”
贝拉特里克斯板个脸没有好气地回应道:“哼,情人节的发明就是个愚蠢的错误……快走,离那帮疯子远一点,恶心得要死。”
布丽姬特瞥见了罗道夫斯与爱丽娜,她脑子并不傻,对贝拉特里克斯的苦楚心知肚明。她能体会得到,身旁的这个人是多么迷惘又无奈,布丽姬特一向十分具有洞察力。
“下一节课是变形术,你要跟我来吗?”贝拉特里克斯侧过头问。
“不,你去吧,我要去找一下邓布利多校长,他需要在我的学籍表格上签个字……”布丽姬特塘塞道,她转过身去,随后仿佛想起什么,回身追上贝拉特里克斯,她叫住她:“贝拉!”
贝拉特里克斯回头看着她。
“高兴一点,贝拉。”
贝拉特里克斯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知道了,谢谢。”
布丽姬特微微点了点头,转过墙角,靠在石墙上。她深吸了一口气,掏出脖颈拴着的一条闪闪发亮的细金链子,仔细摆弄。随后她闭上眼睛,那小东西开始散发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刺眼,直到将布丽姬特整个人吞没……随着一声短促的空间扭曲声,她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