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请问有人在吗?」
突如其来的呼喊声打断了米麒麟的思虑,他从厨房里探出头,看见一个身上背了很多袋子的陌生年轻人,似乎是高中生的年纪。
「请问有事吗?」米麒麟走出了厨房。
「啊,请问你是这间餐厅的员工吗?」年轻人拉了拉肩上的背袋露出笑容。
「是的。」
「太好了!没想到在这么近的地方就有一间餐厅!」年轻人自顾自暗喜道,米麒麟见他身上的袋子实在太多了,便示意他能暂时放在一旁的凳子上,年轻人感激的道谢着。
「是这样的,明天中午我想预定二十个便当,方便的话可以询问一下菜色和价钱吗?」他兴致勃勃的掏出笔记本和笔。
「便当?」
每天只限量一百分的蛋炒饭是米麒麟与整个福气里的惯例,由于他蛋炒饭以外的料理太过恶名昭彰,身为福气里的居民都不会自讨苦吃,以前也有像这位年轻人这般从外地来的客人光顾,不过是为图个温饱罢了,虽然蛋炒饭能外带,米麒麟却从没做过便当形式的交易。
「不瞒你说,我这间餐厅就只有蛋炒饭可以入口,而我的蛋炒饭每天限量一百份,要吃的人都只能乖乖排队,不能事先预订,这也是为了顾及其他客人。」他客气的对年轻人解释着,想起厨房里那些菜,他还没有那个自信可以直接卖给客人。
「只卖蛋炒饭还限量一百份?你的蛋炒饭一定很好吃啰!」对方听见他的话非但没有感到失望还有点文不对题,这就是所谓的天然呆吗?
「所以说你只能找别间餐厅了,抱歉。」米麒麟摆摆手,一副这也是没有办法的样子。
「欸!别这么说嘛!我好不容易找到这么一间餐厅耶!这附近我又是第一次来根本不知道哪里还有别的餐厅……」总算回到正题上的年轻人惊恐的说,青涩的脸庞相当无措。
「要找象样的餐厅就只能到市区去了,你现在去订或许还来得及。」米麒麟对他提议。
「不行啦!这里到市区至少要半个小时耶!我又没有车,铁定会来不及的啦!」年轻人苦着一张脸哭诉,米麒麟才从他话中了解到这个年轻人其实是一个摄影剧组的小助理,平常忙着跑腿打杂搬东西的小事,似乎是明天有一组艺人要在附近的海滩拍写真,所以他才会提前来到这里勘景顺便寻找可以提供食物的餐厅。
「大哥你真的不能帮忙吗?」
年轻的孩子诚恳的望着他,米麒麟又想起了厨房里那些菜,全都是真的到穷途末路时才可以考虑的选项,而这个年轻人现在就是这种状况了吧,既然只剩自己能帮他的话……
「你等等。」于是米麒麟走回厨房里,不久后拿出一个碗和一双筷子,直接递给了那位年轻人。
「吃吃看,如果你真的觉得可以的话,你这张订单我就接下了。」他说。
‧
「要出门了吗?小舒?」冷冽听着女孩跌跌撞撞的声音,他一个人顺利的走到了玄关。
「对啊!公司帮同期的艺人设计了一个写真企划说是要做成月历,Jerry说还要顺便拍下一张专辑的MV,所以今天的行程实在非常赶,可能会很晚回来喔!」
关小舒一面套上鞋子一面在包包里翻找墨镜,忽然又想起了什么而抬起头来,瞧见冷冽正一脸笑意的听着她说话,她轻轻的屏住呼吸。
「对了!拍摄地点正巧在蛋炒饭餐厅附近的海滩呢!说不定可以在拍摄空档去找米麒麟……冽有没有话让我带给他?」
终于从包里翻出了墨镜,关小舒的问话如此理所当然。
「妳觉得我有话要和他说?」
「嗯……我只是觉得你似乎也把米麒麟当成朋友了,你不喜欢让不是朋友的人靠太近的吧?我都知道喔。」
找到冷冽那天自己虽然相当惊慌失措,她却没有忽略在车子靠近蛋炒饭餐厅时远远瞧见两人友好的模样。
冷冽不喜欢被还不够相熟的朋友靠得太近,更何况他与米麒麟相处的次数五根手指头都数得出来,可冷冽当时看起来并不抗拒那有些太过亲近的距离,他的眉毛甚至是舒展开来的。
「是朋友啊,他也说要交我这个朋友。」
冷冽还不能确定自己当时没有推开肩膀那只手与那份温暖的原因是什么,但大概就和关小舒说的一样,米麒麟真的是一个很容易让人放松的人,自己只不过是迷恋上那种没有压力的感觉罢了。
「真好,能在短时间内被你承认是朋友的人可不多呢!但米麒麟的确是个很值得深交的朋友。」关小舒笑着,很想继续与冷冽聊天,无奈再不出门她的经纪人会等得不耐烦的。
「那就帮我向他问个好吧。」冷冽说。
「遵命!」关小舒走上前握了下他的手,接着蹦蹦跳跳的出门了。
女孩走后,冷冽离开玄关摸索着来到客厅里的钢琴前落座,从口袋里拿出了某样东西,然后掀开琴盖,手指抚摸上冰凉的琴键。
他想,「朋友」真的是一个很特别的字眼,它让没有血缘关系的陌生人有了亲密的连结。
关小舒就如她所说的不再提起那些不愉快的事情了,她不再提起他的眼睛也不再提起那些承诺,尤其是那句使彼此关系更加遥远的「在一起」她都不再说出口了。
但是关小舒提起朋友的次数却变得很多很多。
就像那一天她所说的,关小舒会一直是冷冽最好的朋友,最亲昵最知心的好朋友,彼此都退回那条最单纯的界线,将已经腐烂的爱慕掩埋,当一切从头来过,所有的伤心都将不复存在,剩下的、就只有如同当时他拉住女孩的手站在父亲面前骄傲的说她是我最好的朋友时的那份心情。
那份心情在说着:「我已经不孤单了,请放心。」
失而复得的感觉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