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梁山的酒席果然是热闹万分,今日更是喝到三更。看着好汉们把酒言欢,我愈发感到自己的孤独。
男女授受不亲。我是吴用名分上的侍妾,除了得了几个猜疑的眼神,便只能当背景板替吴用斟酒。
重复同一种动作太长时间,是会走神的……
遥想当年与朋友们一起举杯邀明月,共话胸中志向。虽然明知这些愿望就像我考上北大一样遥不可及,但终究年少轻狂,谁不愿找一片自己的天空,看着点点星辰,想象自己也曾是其中最耀眼的一颗呢?
可惜我们当中的大多数,都只是一颗过往的尘埃,但即使是最黯淡的一颗星,也应努力地发着光……
我曾梦想站在三尺讲台,翻译外国文献……
那么现在的我呢?就这样没有了人生追求了么?
机械第替吴用斟酒倒茶,也没仔细数着他究竟喝了多少,心中已是将在现代的宏伟蓝图慷慨激昂地设想了一遍,加上文科生所有的敏感,我又喜又悲,活像一个得了精神分裂症的人。
终是禁不住好奇,我也喝了几杯酒。第一次喝白酒让我有些晕乎,心里更是憋着一股气。
吴用估计也醉得差不多了,虽然他不动声色,可他与宋江的交流愈发有了些江湖义士之情态,时而喃喃低语,时而慨然陈词“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
天渐渐亮了,好汉们一个一个地起身告辞,宋江也唤左右侍从回房,帐子只剩下我和吴用。
“先生醉了,一一扶您回去。”我尽量保持清醒,凑近他想扶他起来,又不禁往后退了退——我最讨厌酒鬼,即使这个人怎样面如冠玉,也掩盖不了他身上的酒味。
许是见我有些畏缩,他撑着头斜斜地看着我:“一一不过来搀我回房吗?”
我怕他发酒疯,忙应了,拉起他的手想把他架起来。
无奈我俩身高差距实在悬殊,我拉他不动,正用力提起他的一只手时,脚下一滑,便向一边倒去。
猝不及防地,我跌进一个温暖的怀抱。
他身上的墨香混杂着酒香,意外的好闻。我闻着有些沉醉。竟忘记了挣扎。
刹时,一双手环住了我的腰,我自小怕痒得紧,不自觉地扭动着,却听见身后的人沉沉地道:“别动。”喝多了酒而有些沙哑的嗓音彰显着他的男性荷尔蒙。
我听话地缩在他的怀里,动也不敢动,眼睛一眨一眨地。
从小缺乏安全感的我从未感受过这种被包围的温暖。眼圈红了一周,眼泪缓缓顺着脸留下,勾勒出我的脸的轮廓……
上一次有人抱我是什么时候?好像是一个朋友模仿小视频,在我闭上眼睛的时候拥住了我。
她不明白我为何会感动至涕下,我也是从那刻起,才知道我有多渴望温暖……
我不想离开他的怀抱了,尽管我对他身上的酒味嫌弃得很,尽管我知道他的怀抱终将不会属于我这个朝廷的侍妾,尽管知道这些温情都是他酒醉后神智不清所随意施舍的……
我还是想自私地霸占一下他的温情,就一会儿……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