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掀起了帐门,带进来一阵风,吹得我抖了抖,裹紧了薄薄的被子。
感受到他的气息走近了我,我努力屏住了呼吸,可肚里一抽一抽的疼痛仍是我渗出了冷汗。
幸好,他只是站了一会,便仁慈地放过了我,听着他翻书的声音,我心中的紧张渐渐消去了。
时间兀自消磨着,我的肚子又空又疼,就快忍受不住了,那凉凉的痛意又让我久久不能入睡,我不禁咬紧了嘴唇。
“一一,过来替我揉肩。”他一定又在看书了,或许是为了唤醒我,他的声音比寻常大上不少。
这次我没有动,我实在无法挪动自己的身体了。
“一一——”他上扬的声调带了些威胁的意味,“我知道你没有睡着,我已容忍了许久,你怎还敢懒惰?”
我最讨厌吴用用这种语气与我说话,好像我是他的什么人似的。
看来不说话是不行了。
“先生,一一……一一今日实在不适,望先生饶恕则个。”我强忍痛苦说道。
身后的人沉默了一会儿,起身走到我身后,轻轻把我的身子翻转,我身子一阵悸动,我不大喜欢别人碰我,可也没有反抗。
一双手搭在我的额头上,凉凉的,甚是舒服,“没发烧”面前的人喃喃自语道。我不太习惯这样近的接触,不自觉地往后退了退。
“怎的脸色如此苍白?”他细细地端详我的脸,问道。我被他看得有点不好意思,便转开了头,不经意对上吴用有些青紫的眼窝,恻隐之心一动,他一定很累吧……便挣扎着起身:“一一这就替先生揉肩。”可能是我的脚步有些虚浮,吴用紧紧地扶住了我,一面探究地看着我。
我把手搭在吴用肩上,一下没一下地捏着,下腹的疼痛总让我心烦意躁,眼珠总不经意地往被褥上瞟。
“一一今日是没吃饭吗?”前面那人调笑道。
“回先生的话,一一真个没吃晚饭……连午饭也没吃……”我轻轻地答道,那样子活像一个抱怨的小媳妇。
“灶上或许还有些粥罢,你去热一碗吃去。”
许是见我不语,他蓦然转过头来,“今日是怎么了?连热粥都不要了,往日不是最爱吃了么?”
“我……我……”我心中害怕得紧,心一横,绕到他跟前,给他跪了下来:“先生,一一今日犯了大错。”
吴用听罢,只是眉毛一挑:“何错?”
“只求先生饶恕我,一一任先生打骂。”我嗫嚅着,偷偷看他的脸色,心中忐忑起来。
“那便要看是何错了。”他抿了口茶,用审问敌人的眼神审视着我:“说罢。”
我战战兢兢地揭开被血染红的被褥,血色莲花,在淡雅的主色上格格不入。
他沉默了片刻,命令道:“站起来,背对我。”
惶恐地照办,他仍是沉默了许久。与此同时,腿部的阵阵发软使我不得不用手捂住小腹。
“你转回来罢。”他沉沉地说,我惊奇地发现他的脸色竟现出一点尴尬。
“坐在那里等我。”他用羽扇指了指被血染红的被褥,我虽然惊讶,但还是听话地走了过去。
听着他的脚步远去,我疼得挨在床梁上,急促地呼吸着。许是夜深了,加上今日劳累,我便逐渐睡去。
睡梦中,我隐约感到有人轻柔地将我拍醒,温柔地替我喂下姜汤和红糖水。半梦半醒的我未把他认出,只觉有人将我放倒在一张温暖的大床上,还替我盖上了厚厚的棉被——这一定不是我的睡榻,这是我睡着前想到的最后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