积雷山、摩云洞。
林间草深树密,以祝余草和桂树为主,间或有松鼠,兔子在林间飞窜。
沉香、敖春、寸心三人就潜伏在东面一道深沟之中,沟外插着几枝迷商,可掩护他们让人不易察觉。
“据三太子传来的消息,玉帝命托塔天王挂帅捉拿沉香,命天河元帅天枢将军挂帅征讨牛魔王营救百花仙。”敖春半躺着,手中拿了根草边嚼边讲,一点儿也没有龙太子的仪表。
龙族极重古老的礼仪,是一个非常有仪式感的族群。站、卧、坐、行一举一动都要附合自己的身份。
沉香点头道:“这事我已经做好了准备,为避免牵连无辜,我让刘家村村民都撤了出去,至于我爹,拜托了八戒师父照料,量他们也不会傻到为我爹这个无关紧要的闲人而与佛门做对,李将军只会扑一个空。”
猪八戒做为沉香第一个师傅,对他自然是鼎力相助,但又无法直接给他助战,对收留刘彦昌就答应的很爽快。沉香本打算将丁香也留在净坛庙,可她却坚持要和沉香在一起。
寸心赞许的点点头:“这主意不错,那你自己呢?”
沉香得意的说:“我有七十二变,他们根本不可能找到我。”
沉香的变化之术师承孙悟空,与普通的化形、障掩法都不同。
寸心闲闲的说:“这倒是,可你舅舅有天眼的,据闻你师父当年也曾与他斗过变化,终是没躲得过去。”
杨戬的天眼可窥三界,上至三十六弥罗天,下至幽冥地狱十府。
沉香有些急了,面红耳赤:“我师父那是被太上老君用金钢镯暗算了,要不然他怎么可能输给杨戬。”
孙悟空虽然没有正式收沉香为徒,却将自己一身本领倾囊相授,沉香对他的感情非常深厚,远非杨戬这个黑脸舅舅能比。
寸心敲了下他的额头:“别杨戬杨戬,没大没小的,他好歹是你舅舅。虽然如今你们是敌人,但是也不可失了礼数,尊重对手也是尊重自己。”
任何贬低杨戬的话,她都觉得很刺耳。
“好了,丁香、沉香,你们俩就别吵了,杨……”敖春看了寸心一眼:“二郎神不会来的,哪吒说他犯了点错,最近都只能坐冷板凳了,玉帝暂时不会给他事做。”
寸心闻言呆了呆,神色恍惚,她很想立即问问是什么事,却又在话出口之际硬噎了回去,明知那是永不可达的虚妄,那便不该去想。沉香兴奋的笑道:“那就太好了,我有十足把握让李将军找不到我,到时候再请哪吒搭桥面见玉帝,把这征讨积雷山的差事要过来。”
只有立下功劳,才能向玉帝提出要求,释放三圣母,一家团圆。
敖春深吸一口气:“不知道这天河元帅比之我师傅净坛使者如何?如果让他剿灭了这积雷山,沉香可就没机会了。”
正值酷暑,密林中一丝风也没有。
寸心收敛心神,以袖为扇,凉凉的扇了两下,有些不屑:“那家伙我见过,地痞流氓一个,估计没什么本事,我们就安心等着看他吃败仗吧。”
沉香、敖春异口同声:“丁香,你怎么会见过天河元帅?”
“这天枢将军是玉帝新近提拔之人,关于他的资料就是我龙宫都很少,丁香,你一介凡人,怎么会见过他?”敖春的脸都快皱成包子,双目紧盯寸心。
“对了,丁香,你不是说你这一身法力是一个神秘的神仙所授,莫非就是此人?”沉香脑洞大开,关于丁香忽然有了法力,会腾云驾雾的事他已经追问过八百遍。
寸心眨眨眼睛:“有一个晚上我睡着了,梦中有一个白胡子的老神仙朝我一点,第二天,我就有法力了,还会飞了。”
“可你上次说的是一个穿粉衣服的仙女……”沉香翻了个白眼,眺望远处黛青色的山脊,他总觉天边似有什么在移动,却又看不真切。
“我记错了不行吗?”寸心双手插腰,跺跺脚,明显强词夺理:“梦里的事,谁能记得那么清,你什么意思?刘沉香,你是不是怀疑我是假的?”
随着寸心的动作,头上桂树悠悠掉下一片枯叶。沉香缩了缩脖子,小声嘀咕:“我哪敢怀疑你呀……”
“嘘——你们小声点。”敖春心里酸溜溜的,他总觉的沉香和丁香之间有一种奇怪的默契,哪怕是争吵也有说不完的话题,丁香总是能猜到沉香的想法,沉香遇到问题也多向丁香请教。
尽管如此,他却从未想过要离开,因为在这至少可以看到她。
“你们看,来了!”敖春仰面躺下,突然睁大眼睛,手指高空。
云层中,乌压压的一大片,似天空忽然飘来大片乌云。然仔细看去,云依然是白的,只是所有白云上都站着身穿重甲的天兵天将,远远看去便如同乌云一般。
最前方的帅旗上正是天河水军的标志——银白浪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