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雅轩的心猛地一跳,可是脸上只是笑意更浓,她歪了头看龙文章:“这可不像你。”
于是龙文章只好愣住——能够对他的主动出击见招拆招的人并不多,更何况还是个女的,他又开始结巴了:“你……您说什么?”
童雅轩不回答,只是微笑着看他。
这次被完全破除伪装的是龙文章自己,于是他心里蓦地泛起一阵酸涩,把自己以前遇见的那些女人全部加起来都比不过这个女人的一根儿头发丝儿。
暮色渐浓。
童雅轩似乎知道他在想些什么,于是转移了话题:“你光绪三十四年哪天生人?”
“啊?”龙文章又一次愣住了。
这时小猴跑了过来,托盘里几个馒头:“伙房里没有菜了,只有馒头咸菜。”
童雅轩点点头:“谢谢,辛苦了。”接过托盘放在花池的台阶上。“你去忙吧。”
小猴答应一声跑回去。
童雅轩挨个拿起馒头,掰开了夹上一层咸菜,拿出一个递给龙文章:“哪一天?”
龙文章心不在焉的接过馒头:“五月十一。”
童雅轩点点头:“你比虞师座年长10天。注定同命相连。”重新回到第一个话题。
龙文章显然心有旁骛的啃着馒头,看上去并不认同这个结论。
童雅轩站起身来,回自己房间端来一杯清水,递到龙文章的手上。龙文章看也不看的接过来,漫不经心的喝了一口——立即被烫到了——好在没有打翻杯子。抬起头,还是童雅轩平静的微笑。
龙文章却立即有了说真话的勇气,或者就像他自己认为的,面对这个女人,他只想掏心窝子。“虞啸卿三生有幸,遇到了你,否则他注定会孤独终老的。”
童雅轩挑起眉毛,还是微笑。等着他接着说。
“可我遇见你就只好自认倒霉。”龙文章低低的说,恨恨的咬了一口馒头,用力嚼。
暮色更浓,童雅轩几乎看不见他脸上的表情,而她脸上的微笑也已经变成了若有所思。
只剩下龙文章嚼咽和吞水的声音。几个馒头很快下肚,童雅轩接过杯子。“今后有什么打算?”
龙文章勉强活动了一下肩膀,摸摸手腕上的铐子:“走一步看一步,先保住命再说。”
童雅轩笑出了声:“至今你已经砍断又新生了多少条壁虎尾巴了?”
龙文章只好又张口结舌:“什么……尾巴?”
童雅轩不再看他,因为根本看不清:“你总有办法化险为夷,绝地重生,到底有什么是你觉得自己做不到的?应该没有。日本人遇到你也只好自认倒霉——不如好风凭借力,送你上青云?”
这次龙文章听懂了:“那感情好。就怕虞师座不答应。”
童雅轩又笑了:“不要得了便宜就卖乖——他眼睛里揉不得一点沙子,却偏偏容下了一个你——你不要得寸进尺了。”语气中却满是笑意。
龙文章当然知道她在说什么,也呵呵的干笑,彼此心照不宣“虞师座准备怎么做?”
“听说准备修禅达到横澜山的路,他和你想的一样。”童雅轩毫不隐瞒。其实修路的计划早就有之,只是禅达物资匮乏,迟迟没有动工。
“他也想打下南天门?”龙文章这样问,心里却毫不吃惊。
童雅轩却摇摇头:“他想消灭所有的侵略者。”
这次,龙文章不说话了。
“不早了,你得回去了。”童雅轩说着站起身来,转过身去,远处的廊下,李冰还在阴影里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