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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炎瑶文】青云志同人之斩相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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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龙大哥有难了?秦无炎不由脸色剧变,不禁狠狠责备自己,不应轻易相信碧瑶那甚是乐观的说法,想当然地认为鬼王一向倚重青龙,便不会对他痛施责罚。
“野狗,你快说,青龙怎样了,难道鬼王真地将他关禁在寒冰洞中吗?”秦无炎急声问道。
野狗眼圈泛红,猛力拍了一下身边的山石,恨恨道,“宗主大人近一年来,单单宠信鬼先生一人,对他可算是言听计从。那一日宗主大人命令青龙圣使前往冥灵峰下,寻找你的下落,并将你带回狐岐山,但青龙圣使不知道哪儿来的胆子,死也不肯去带你回来。我从来没见宗主大人发那么大的火,马上便将青龙圣使关进了那个冰窟窿,也就是寒冰洞。我们都以为宗主大人气头过了,自然就会放了青龙圣使,没想到,直到……直到今日,青龙圣使还是被关在寒冰洞里……”
野狗语气一哽,说不下去,不好意思地抹了把眼泪,从怀中摸索出青龙的乾坤青光戒,递了过去。
秦无炎一见那乾坤青光戒,身子不由一颤,那戒指不似昔日华光灿然,而今只发散出微渺不可见的浅淡毫光。自来法宝与主人的命数息息相通,戒指的光芒如此微弱,只说明一个事实,那便是,青龙必然生命垂危,命悬一线。秦无炎接过乾坤青光戒,握在手中,只觉心中大痛,脸色变得苍白如纸。
野狗觑着他的神情,着急地说道,“哎呀,我怎么这么不中用,哭天抹泪的,屁用没有!秦无炎,不和你兜圈子,青龙圣使快死了,鬼王他们是铁了心,要拿他作筏子,杀一儆百,震慑门人,就算是真死了,也不会放他出来的。昨日,我顾念青龙圣使一直对我照顾有加,偷偷跑去看他,唉,他已经神志不清了,还在念叨你的名字。我给他喂了一粒合元凝气丹,他才勉强说得出来话,托我把这枚戒指交给你。还好我偷听到鬼先生与宗主大人谈话时,依稀提到你和碧瑶好似逃到天音阁,被他们收留起来,我便寻了过来,还好让你碰见了!”
鬼王他们竟然如此心狠,青龙,我错了,不该轻信碧瑶的话语,让你一直在那冰寒彻骨的苦境备受磨折。而今,不可惊动碧瑶,若让她知晓此事,她定然不会相信她爹爹会如此歹毒,且担心我的安危,必定百般阻挠不肯放行,或者,更为糟糕的是,碧瑶若无法阻拦我前往鬼王宗,泰半会随同前往,那样,便正中了鬼王他们的下怀,为了我们二人拥有的凶邪戾气,必会用尽全力加以阻拦捉拿,且会以青龙为质加以要挟。
思量清楚之后,秦无炎决定,不将去救青龙之事告诉碧瑶,马上跟随野狗前往寒冰洞,若被鬼王和鬼先生发现,则可以碧瑶身陷天音阁为筹码,随机应变,虚言恐吓,若运气好的话,可与青龙全身而退。
秦无炎重伤初愈,还无法御风而行,便如适才那般,在野狗的引领下,御鹤飞行,前往狐岐山北麓的寒冰洞。那仙鹤神俊异常,振翅疾飞迅捷如风,野狗拼尽全力,才能与它并驾齐驱,累得直喘粗气。
几个时辰之后,他们飞临寒冰洞,秦无炎虽不觉寒冷,但身边的野狗已经冻得面无人色,体如筛糠,抖个不停。
寒冰洞外荒无人烟,秦无炎命野狗在洞外守住仙鹤,等他和青龙出来,然后,便快步走了进去。许是因为青龙已奄奄一息,无需防备,故而,洞外不曾设下禁制,洞内亦无人看守。
步入那耸立着万仞寒冰的洞穴深处,只见身著青色常服的青龙俯伏在犬牙交错的冰凌丛中,毫无声息。秦无炎快步奔到青龙身边,扶起了他,青龙面色青白,双目紧闭,气息微弱。
“大哥,我来了……”见青龙那虚弱奄奄的模样,秦无炎不禁落下泪来,脱下身著的素白禅衣,裹在青龙身上,然后,依照法相的疗伤之法,口占摩诃心经,为青龙疗伤。
甫一念诵心经经文,秦无炎不禁身子一僵,惊觉心口如被利刃刺中,剧痛难忍,他凝神强忍着那阵阵剧痛,继续念诵着摩诃心经,慢慢地,青龙的身子开始变得温热,面容也现出几分血色。秦无炎痛得微弓着身子,一面双掌抵住青龙的脊背,一面忍痛口占心经。
不知过了多久,他已是痛苦得神智迷离,支撑不住,颓然倒地,此时,青龙猛然睁开双眼,一把抱住他,吃惊地问道,“无炎,你怎么会在寒冰洞,也被鬼王抓了吗?”
看见青龙面色如常,神采奕奕,秦无炎不由微笑起来,轻声道,“大哥,让你受苦了。我没有被鬼王抓,而是遇见野狗,听他说你被关在寒冰洞……”
青龙怒气冲冲地斥道,“野狗真是多事,岂可让你以身涉险!哎呀,你的手腕受伤了……”
青龙关切地拉起秦无炎的手,细细查看,看见他手腕上缠裹的绿绢同心结后,青龙神情剧变,那双英气勃勃的眸子中染上了一重让秦无炎感到陌生的寒意,冰冷彻骨。
青龙沉默了片刻,冷冷诘问道,“无炎,这是碧瑶给你包扎的伤口吧?”
秦无炎并不着意,点头笑道,“大哥怎么看出来的?哦,是认出来这花结了吧。碧瑶真是喜欢打结子,连控妖笛和斩相思都让她打了好花哨的平安结……”
青龙凝望着那精致的浅碧同心结,冷然打断了秦无炎的话语,沉声道,“她对你还真是上心啊……”话音未落,青龙猛地将秦无炎狠狠掼在地上,挥掌一拂,将他击至丈余开外。
震惊之余,秦无炎凝神运气,立时手掌现出袅袅黑雾,但他出掌比住青龙之后,凝望着青龙那曾经温煦和暖的熟悉面容,不由迟疑犹豫,未曾出手。
就在他犹疑不决之际,青龙微笑着走近,忽地自腰间抽出一柄发散着苍青色毫光的长剑,迅疾地刺过了那同心结,贯穿了秦无炎的手腕。
事发突然,秦无炎惊骇得说不出话来,只觉手腕奇痛,动弹不得,怔怔看着那将自己束缚在地上的长剑,不知青龙为何对自己忽下如此重手。
“无炎,亏我多年来把你当做兄弟,倍加呵护照顾。没想到啊,你竟然真的喜欢碧瑶,还骗到了她的心。你怎么敢?”
青龙俯低身子,笑看着秦无炎因疼痛惶惑而微微战栗的苍白面容,恨声续道,“我是看着碧瑶长大的,多年以来,在我心中,碧瑶不应该爱上别人,她只应爱上我这个如同兄长般爱护她的人。除了我,任何人,包括你,包括张小凡,都无法给她幸福。那一日,你胆敢向宗主大人提亲,我便动了杀心,但见碧瑶对你非但不动心,反而甚是厌恶,我也就暂且放下。没想到,宗主大人竟然如此看重你,赐给你兽神之力,又让你复活了碧瑶,令她拥有修罗之力,我不该如此袖手旁观,让你和碧瑶愈来愈靠近,让她愈来愈喜欢你。无炎,你一向只会耍些小聪明,怯懦不堪,宗主岂可错看你,将那无上的力量偏偏赐给你?而今,我总算说动宗主,让他意识到自己的错误,允许我来随意处置你并收回你所不配拥有的力量……”
说着,青龙挥手震碎近旁的冰凌,冰雾纷飞,现出一个苍青色的古鼎,正是伏龙鼎。青龙手比剑诀,念诵咒语,那伏龙鼎涌动起诡秘的黑雾,那黑雾弥散到秦无炎身周,骤然变得浓重,好似漩涡一般,翻滚着自他体内吸附出延绵如缕的黑气。
伏龙鼎正自从秦无炎体内吸走兽神之力,登时,他感到周身的经脉再度被拉扯撕裂,痛得挣扎着躲避,但手腕却被那长剑钉在地上,动弹不得。良久之后,伏龙鼎吸附的黑气愈来愈淡,直至无踪,此时,秦无炎体内已无一丝兽神之力,且经脉断裂,剧痛不已。
“青龙……你……为何如此对我……”秦无炎不甘心地颤声问道。
青龙冷笑着拔出长剑,凝望着剑上的鲜血,盯视着秦无炎说,“蠢材,你永远想不到人心会变得多坏,你总是一厢情愿地把人往好里想,这个弱点,迟早送了你的小命。你永远不会知道,嫉妒会让人心变得多可怕。我最为痛心的就是,你和碧瑶,是这世间我心中至为爱重的两个人,却一齐背叛了我。你们既然薄情寡义,我便无须容情……”话音未落,青龙拿起长剑,缓缓刺入秦无炎的肩膀,直至没入。
“住手,青龙圣使,不可杀了秦无炎。天音阁看来甚是看重秦无炎,竟然会将写有摩诃心经的禅衣赐予他。而今碧瑶少主还在天音阁手上,若秦无炎命丧于此,天音阁定然会对少主不利。而今已经依照你的计策收回兽神之力,且让他受了重伤,这长剑乃是与伏龙鼎同一材质的幽冥玄铁所铸,凶邪无比,就连兽神在世都无法抵御,如今他已与死人无异,趁他还没死,应让野狗速速将他送回天音阁,如此,可保少主平安,待时机成熟,我等再去相救!在此要恭喜青龙圣使苦肉计奏效,真是妙计无双啊!”
戴着青铜面具的鬼先生边说边踱到近旁,查看了一番秦无炎的伤势,沉声道,“圣使切莫意气用事,且留他一命。哎呀,若拔出这把剑,他必会血流不止而死。也罢,快让野狗送他回天音阁吧。”
被洞内传来的打斗争吵之声吸引,野狗早就牵着仙鹤静悄悄地躲藏在寒冰洞洞口,经鬼先生召唤后,他怯怯地走入洞中,赫然看见秦无炎的白衣之上浸染着斑斑血色,肩膀亦被一柄异光熠熠的长剑深深刺中,不由手足无措,哆嗦着问道,“青龙圣使,你不是让秦无炎来救你吗,你们……你们怎可这样对他啊,早知道,我就……”
野狗越说声音越小,看着青龙和鬼先生那冷酷的神情,便不再多言,轻手轻脚将秦无炎抱了起来,引领着仙鹤,走出寒冰洞外。
“鬼先生,你真地要放他走吗?他向来狡猾多端……”洞内传来青龙的声音,闻言,野狗道人怀中的秦无炎微微睁开眼睛,那痛切心扉的哀伤眼神让刚硬如铁的野狗也不禁目中酸涩,心悸不已。


35楼2018-04-16 11: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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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P属地:山东来自手机贴吧36楼2018-04-16 19: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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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P属地:北京来自iPhone客户端37楼2018-04-16 21: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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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碧瑶姑娘,这已经第六天了,他还是什么都不肯吃,每次只留下一瓶水……”每日负责给秦无炎送饭的小弟子将食盘放在碧瑶面前,忧心忡忡地说道。
        碧瑶望着那食盘中宛若白玉的豆腐,鲜翠欲滴的嫩菜叶,碧莹莹的竹粳米饭,又看了看自己面前那同样秀色可餐却了无滋味的食盘,不禁滴下泪来,也食不下咽了。唉,这一回,青龙这坏家伙可是把秦无炎给伤透了。
        身体所受的伤还好说,天音阁在修道正派之中虽然一向低调,无声无息,但在疗伤方面还真是很有一套。
        那一日,野狗慌里慌张带着血染白衣的秦无炎跑回天音阁,边哭边骂颠三倒四地交待了秦无炎身受重伤的来龙去脉,碧瑶还在因青龙的心狠手辣而怒不可遏,又为秦无炎的伤势而垂泪不已之时,法相已经带领着十几名同门分成几队,轻车熟路地开始为秦无炎疗伤了。
        几个人负责给秦无炎念往生咒,几个人对着秦无炎边念诵摩诃心经边施法疗伤,接经续脉,法相则万分小心地拔出那柄刺入秦无炎肩膀的邪气长剑,为他止血包扎,并命人将那长剑震慑在佛前,以抗御凶邪戾气。
        碧瑶看得眼花缭乱,一时忘记了哭泣,心生佩服之余,也不由暗暗惋惜,觉得天音阁若不是一门心思地当什么貌似最不重要的修道正派,改为开医馆悬壶济世可能更为恰切,一定会名扬天下。
        经过法相等人的精心诊治,秦无炎的伤势好得很快,听了碧瑶那妙手回春起死回生云云的溢美之词后,法相颇为平常地表示,秦无炎所受的伤看上去很重,但其实并无性命之忧,特别是那幽冥玄铁所铸的长剑,本就是天地生物,相生相克,如遇凶邪之物则威力百倍,而秦无炎中剑之时,已无兽神之力附体,因此,所受的不过是皮肉伤而已,并无大碍。
        法相看着昏睡中的秦无炎,说出了碧瑶心中真正担心的事情,他说得很是婉转复杂,引用了很多碧瑶不熟悉的古籍韵文以及佛经偈语,但归结成简单一句话便是,心病没法治。
        唉,果然按照法相那番话来的,若不是心病难医,秦无炎何至于伤好之后,便不声不响地开始绝食了呢?“不行,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做傻事,非要敲醒他不可!”碧瑶气哼哼地端起食盘,奔向秦无炎的居所。
        碧瑶蹑手蹑脚地刚刚走到门口,抬眼望去,只见秦无炎半撑着身子,面朝墙壁坐在床上,肩膀微微在动。碧瑶心中暗叹,觉得秦无炎一定是在伤心饮泣,便一撂珠帘走了进去。听见有人过来,秦无炎马上躺在床上,盖起被子,闭目装睡。
        “秦无炎,该吃饭了……”碧瑶按捺着性子,和声细语地柔声说道。秦无炎继续装睡,为了效果逼真些,竟然还微微打起鼾来。
        这可把碧瑶气坏了,她把食盘重重摔在桌子上,指着秦无炎大声斥道,“秦无炎,真没出息,一个大男人还闹绝食,不就是被青龙伤透了心吗……”
        闻言,秦无炎霍地坐起身,睥睨着虚空,嘴角微挑,冷哼一声,“让我伤心?青龙还没那个本事!”
        他被碧瑶这番话气得面容泛起一抹淡淡的晕红,一双黑白分明的眸子因恼怒而闪动着细碎流光,微微抿着的嘴唇也鲜润红艳,看着秦无炎那光彩夺目的好看模样,碧瑶心中一惊,脸色骤变,扭头便跑出门外。
        出得门外,她忍不住哭了起来,边哭边语无伦次地喃喃道,“糟了,听说人在临死回光返照之时,会显得格外好看,秦无炎这傻子……一定是快要死了,不行,我要去找法相,让他救救秦无炎!”
        碧瑶在天音阁内惊惶地跑来跑去,别说没找到法相,连稍许资深一些的修道之人都没寻到,因为,天音阁虽还不是佛门,但烧香诵经闭关静思之类的功课比佛门还要多上几倍,此时,正是天音阁的晨课修行,故而,碧瑶跑了一大圈,谁也没找到,全在入定修炼。没奈何,碧瑶从丹房胡乱找了几根老山参和补气丹药,慌忙跑向秦无炎所居厢房。
        咦,怎么野狗鬼头鬼脑地前往秦无炎居所的方向。自从害得秦无炎重伤之后,野狗总是躲避着碧瑶,生怕被她责骂。因此,碧瑶也没有叫住他,只是暗暗尾随。果然,野狗轻手轻脚地溜进秦无炎的房间,一转眼,又悄悄离开。
        野狗去找秦无炎作甚?碧瑶悄无声息地潜到秦无炎所居之处的木窗下,查探情况。偷觑一眼之后,碧瑶不由瞪大了眼睛,只见秦无炎斜靠着枕头,面前放着两只香气扑鼻的烤鸡,手里捏着个肥美的鸡腿儿,正在美滋滋地大快朵颐呢。
        好么,白白让我担了这些日的心,竟然躲起来偷吃好东西!碧瑶气得顾不上走门,一纵身,从窗子一跃进了屋子。事发突然,秦无炎不由愣住了,被一口鸡肉噎住,只好乖乖地洗耳恭听碧瑶的数落。
        “秦无炎,你知道不知道人家有多担心,刚才,我看你显得那么好……总之,和病歪歪的模样不同,我还以为你这些日绝食,快要饿死,回光返照了呢。快把我吓死了,跑去找法相他们,一个人都找不见,你看看,这是我从丹房给你拿来的续命山参和补气丹药……”边说,碧瑶边气呼呼地将捧着的山参丹药一股脑丢向秦无炎。
        “碧瑶,你拿的丹药,没有一样是补气续命的,啧啧,这几样丹药都是需要练至上清之境后才能服用的,可增进功法,若如我这般毫无修为之人服用的话,立时会五内俱焚,七窍流血而死,那可真是神仙都难救了。”
        听了秦无炎这番话,碧瑶的火气瞬时烟消云散,气馁地坐在床边,怯生生地低声说,“秦无炎,你福大命大,这不没事了吗?我还不是见你六七日不肯吃东西,就病急乱抓药了。”
        “谁说我绝食了啊?只不过,这么久以来,因为兽神之力的影响,我都尝不出来食物的味道,好容易可以品尝美食了,天音阁又天天送来青菜豆腐这些没滋没味的饭食,我当然要另外寻些好吃的。”
        秦无炎分给碧瑶一只烤鸡,于是,碧瑶便擦干了眼泪,和秦无炎一齐默不作声,专心致志地吃了起来。
        “哇,你还嫌我能吃,你一个女孩子家,竟然吃光了整整一只鸡!”
        “嗯,这么静,你突然喊起来,差点把我吓得噎到了……哼,我才不是贪吃呢,只不过,这些日子以来,天天豆腐青菜的,嘴里淡出……”
        “停!不用再说了,做一个温文尔雅的女子可好?唉,越说你越是无礼,怎可乱翻我的房间?”
        哼,这个家伙,那时候面向墙壁肩膀微动,一定是在偷吃东西呢,绝非自己揣测的低声饮泣什么的。碧瑶手里捧着几包从秦无炎枕下及壁橱里搜出来的蜜饯糕饼,心情大好,故而,看见野狗鬼鬼祟祟地躲着她走,她仅仅拎住他的脖领子,阻住了他的脚步,而没有如之前心中设想的那般,为了这些日的忧心着急,狠狠责骂他。
        “野狗,你心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少主?竟然和秦无炎合起伙来蒙骗我,害我白担了这些日的心!”碧瑶装出很凶的模样责问道。
        野狗缩了缩脖子,满脸疑惑地问道,“不明白少主什么意思,野狗欺瞒少主什么事情了,还请明示……”
        “少装糊涂!我这些日以为秦无炎绝食了呢,担心得很,结果呢,你却悄悄为他买来这么多好吃的,就瞒着我一个人!”碧瑶摇晃着手中的点心,质问野狗。
        “少主啊,这些天你从来没问过我啊……”野狗委屈地说。碧瑶不由语塞,没错,这些天自己确是不曾问过野狗。
        见碧瑶脸色转缓,野狗小心翼翼地问道,“不知少主身上有没有多余的银钱?”
        “要银钱作甚?”
        野狗愁眉苦脸地挠头道,“这些日为秦无炎采买各种饭食糕饼的,我那点儿钱都花光了,天音阁附近又都是农户,没有什么大户人家,没处拿去啊。若是少主不赏我的话,我就只能卖法器了……唉,谁让我把秦无炎害得这么惨啊,他又是伤心,又没了修为,我能替他跑跑腿,就当是赔罪了……”野狗叹息不已地走开了。
        听了野狗的话,碧瑶停住了脚步,不由沉思起来。看秦无炎的模样,伤心倒是谈不上,但没有修为傍身还真是糟糕呢。
        碧瑶便折回了秦无炎的房间,将糕饼蜜饯放在桌上,郑重其事地说道,“秦无炎,从今日起,我便向你传授我鬼王宗的入门心法,让你恢复修为!”
        秦无炎靠着枕头,微微欠身,懒洋洋地问道,“我为什么要恢复修为啊?”


        38楼2018-04-16 23: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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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炎炎把瑶儿拿的住住的


          IP属地:陕西来自Android客户端39楼2018-04-17 17: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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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碧瑶心中,从小至大,魔教也好,正教也罢,她所遇见的每一个人都将拥有修为视为天经地义,因此,听见秦无炎的问话和看见他那副怠惰模样,碧瑶不禁吃惊得忽闪着那若蝶翼般的黑睫,嘴巴微微嘟着,不知该说些什么。
            看见碧瑶如此吃惊,秦无炎便悠然笑道,“这些年来,我既有修为,又会用毒,又会下蛊,殚精竭虑,劳心劳神,却何曾走运过一日?这修为要它何用,反而招惹麻烦!”
            碧瑶转着点漆明眸反驳道,“秦无炎,虽说你被废了两次修为……”
            说到此,碧瑶有些底气不足,心里觉得秦无炎说的那番话也不算毫无道理,而且,也深感如他这般倒霉接连被废掉两次修为的人,还真是少见,便呐呐续道,“虽说被废了两次修为,但你也别自暴自弃啊,至少有了修为,还能自保不是?也不能说全无用处啊。”
            “自保?你们鬼王宗的入门心法要修行多少年才能拥有自保之力啊,就算我天资聪颖,最少也要五年是不是?人生苦短,我可不想再在这些吃力不讨好的事情上虚掷光阴了,而今啊,我就打算好好歇歇……”说着,秦无炎用手轻拍着嘴巴,慵倦地打着小呵欠,从枕头下摸出来一个小陶罐,拈出一枚花香四溢晶莹剔透的玫瑰糖,向空中一抛,那玫红色的糖球不偏不倚地落入口中。
            秦无炎噙着玫瑰糖,枕着手臂,伏在枕上,表情有些严肃又带有一缕忧思地凝望着虚空。
            哦,看来秦无炎正在思考非常重大的事体,也许,他不过是因为修为刚刚被废而略显颓唐,待思量清楚之后,便能够面对现实,重新考虑修习鬼王宗心法吧。
            碧瑶满怀希望地琢磨着,微微期待秦无炎能够下定决心,向她学习鬼王宗功法。如果心高气傲的秦无炎同意自己向他传授鬼王宗功法,那不就等于他成了自己实际上的弟子了吗?哈哈,成了我的弟子,看他还敢如此傲慢不驯整日气我,那时候,我就可以拿出师父的款儿来压服他了。碧瑶越想越得意,不由面上带了盈盈笑意。
            秦无炎沉思半晌,略有些犯愁地说道,“附近的菜馆都吃腻了,该打发野狗去哪儿采买美味菜肴呢……”
            闻言,碧瑶气得脸都白了,一把抢过装着玫瑰糖的陶罐子,一跺脚,跑出门外。
            “碧瑶,你如此欺负我这个没有修为的人,觉得心安吗……”听着秦无炎那遥遥的声音,碧瑶边解恨地吃着玫瑰糖,边四处寻觅野狗的踪迹。
            找了大约一个时辰,碧瑶总算看见野狗溜着墙边,贼头贼脑的身影了。碧瑶飞身跃了过去,赫然发现野狗腰间的弯刀不见了,代之以一把粗陋的竹刀,她不禁惊讶地问道,“野狗,你的弯刀呢?”
            野狗吓了一跳,哆嗦着说,“少主息怒,这不是和您讲过的嘛,每日给秦无炎买东西,花销大,我只好把法宝兵器什么的都拿去换钱了……唉,这次,秦无炎不光要糕饼蜜饯,还让我给他买了一大坛子酒。少主,我觉得他受了那么重的伤,这才刚好了几天啊,能喝酒吗?”
            哼,这个秦无炎,怎么还喝上酒了。碧瑶心急如焚,从耳垂上摘下一对翠玉珠坠子,扔在野狗手中,边吩咐野狗快拿这翠玉坠子换回法宝兵器,边快步奔向秦无炎的居所。
            碧瑶打算弄清楚秦无炎究竟怎样,便没有进去,伫立在秦无炎居所的窗外,悄悄张望。只见秦无炎的模样和见到碧瑶之时全然不同,他坐在桌边,面前放着一叠纸,手里拿着一管狼毫,神情郁郁,手旁放着一个酒坛。
            他定定看着那贯穿手腕的伤口,眼里慢慢凝起泪来,拿起酒坛,猛地喝了一气儿,顿时,苍白的面容浮泛了轻浅的绯红,人也显得略有了几分神采,蹙眉深思,嘴唇微动,偶尔在那叠纸上写上一阵,而后,便显得很是费神的苦痛样子,微微喘嗽,嘴角现出一抹血痕。
            他扶着头,忧色满面,嘴里默默无声念诵着不知名的语句,随即,神情微变,好似受到重击一般,伸手按住胸口,身子一颤,唇边涌出更多鲜血。秦无炎毫不着意,拭去血迹后,抄起酒坛,喝了几大口酒之后,便凝神奋笔疾书,不一刻,便写满了几张纸。
            碧瑶实在看不下去了,再一次没有走门,从窗子一跃而入。见碧瑶进来,秦无炎连忙将面前的纸张盖住,但碧瑶眼尖,已经瞥见那纸上所写的并非文字,而是一些奇怪的符号。
            “碧瑶,既然有门,为何次次都要走窗子,就这么想吓我一跳吗?”秦无炎轻笑着说,随即拿起酒坛,徐徐啜饮。
            “秦无炎,你还嘴硬,如果不是为了青龙伤心,你干嘛躲起来借酒浇愁啊?”碧瑶心疼地抢过酒坛,诘问道。
            “别提那个傻家伙名字,会让我也变傻的。谁说喝酒就是浇愁啊,我喝酒壮胆不行吗?不然,每次都有人神鬼不觉地闯进我的房间,吓也吓死了。”
            秦无炎说笑之余,看着碧瑶正色道,“碧瑶,你还是要格外小心一些,听野狗说,你我二人这回青云一战可算是扬名立万了,正教自不用说,视我们为仇敌,就连魔教,特别是你爹和鬼先生他们,也对我们极为忌惮,害怕我们的兽神之力与修罗之力,唯恐我们非但不为他们所用,反而会与他们为敌。因此,青……那个傻瓜将我骗去寒冰洞,就是遵照鬼王和鬼先生的命令,定要收走我的兽神之力。”
            碧瑶闻言,也不由忧心忡忡,忧虑地问道,“你有什么打算吗,没有修为,岂不很是凶险?”
            秦无炎若无其事地笑道,“这世间之事,向来是人算不如天算,我打算日日诵经祈福,定能化险为夷。”
            果然,从这一日开始,秦无炎没事便跟着天音阁众人,在佛堂诵经随喜,或者独居静室翻阅古籍经文。若是实在闷得慌了,他便乘着那只神骏的仙鹤,在天音阁所在的须弥山后山山麓间优游闲逛,很是悠闲。
            碧瑶见秦无炎御鹤飞行,心中很是歆羡,但那仙鹤别说让碧瑶乘坐了,只要看见碧瑶的影踪,便会张合着巨喙,做出一副凶样,因此,碧瑶只能空自羡慕,却无法随行。
            是日,碧瑶见天音阁佛堂边莲池盛开的玉荷袅袅娉婷,便坐在石阶上,托腮静观,忽然,面前池水掉落一块卵石,溅了她一身一脸的水,她抬眼一看,不由怒气冲冲,原来是秦无炎骑在仙鹤背上,手里犹捏着一块拳头大的圆石。
            “秦无炎,你太坏了!看我不把你和这坏仙鹤……”
            “碧瑶,快随我去佛堂,有要紧事相告……”秦无炎急声说道。看秦无炎那少有的惊惶模样,碧瑶便连忙随他进入佛堂。
            秦无炎将她引领到佛堂最高层的楼阁之上,一边匆匆关禁着木门木窗,一边用手指蘸着金粉,在门窗上抹画着奇怪的符号,口中念念有词。碧瑶不禁看得呆住了,待她反应过来之时,惊觉自己身处的佛堂已经被秦无炎设了禁制,无法离开了。“秦无炎,你莫不是疯了,为何将我关在佛堂?”
            秦无炎边念咒语,嘴角边滴落刺目的血珠儿,额角亦布满涔涔冷汗。设置完禁制后,秦无炎无力地靠坐在佛堂阁楼外的栏杆旁,抚着胸口费力说道,“碧瑶,青云门集结焚香谷等正教弟子已经将天音阁围住,让天音阁交出你我二人。无论如何,你都不要出去,如今不比昔日,田不易之死,定会让张小凡难以顾念旧情,况且,就算小凡心地善良,不愿伤害你,他那些师父和同门也不会放过你的。你在这边稍安勿躁,我定会将一切处置妥当。”
            碧瑶用力拍打着木窗,泪珠儿簌簌而下,泣声道,“秦无炎,你别哄我了,你现在毫无修为,去了不就是送死吗?”
            秦无炎俯伏在仙鹤背上,御鹤飞离之前回眸望了一眼碧瑶,微微一笑,柔声道,“碧瑶,我何时骗过你?等着我,我会回来的……”


            40楼2018-04-17 20: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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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须弥山上,天音阁那飞檐巍峨的正殿已被数百名正教弟子围得水泄不通。青云门为首,道玄在张小凡陆雪琪等弟子的围簇之下,神情冷然。他瞥了一眼人声鼎沸骂声不绝的焚香谷众人,伸手遥遥一制,瞬息,喧嚣立止。
              忽然恢复的寂静,让法相那焦急万分的辩驳劝诫之声显得格外突兀,“有话好好说啊,秦无炎已经没有兽神之力了,修为尽废,他是落难投奔到我天音阁的,慈悲为怀,岂能……”
              道玄那森冷的声音缓缓响起,“法相,我不与你这个小辈计较,让你师尊普泓上人出来说话!”
              法相连忙拱手,恭声道,“道玄真人明鉴,恰逢师尊闭关清修之时,因此,法相代行掌门职责,真人如有吩咐,但言无妨。”
              道玄沉声道,“秦无炎带着鬼王之女碧瑶来我青云门撒野,碧瑶妖女心狠手辣,杀了我青云门下大竹峰掌门田不易,这笔血债我们总要讨回去。天音阁素来持重公道,必定是不知道秦无炎二人的罪孽,才会一时不察,加以容留。若是知晓此事,天音阁岂会不顾数百年的清誉,为了这两个魔教妖人而与整个正教为敌呢?”
              道玄所说的话语,字字句句皆如利刃一般,狠厉戳心,法相不由满头大汗,半晌呐呐道,“虽说秦无炎在天音阁暂避养伤,但实不知鬼王之女下落……”
              陆雪琪冷笑一声,上前几步,将一对翠绿的玉珠坠子掷在法相足边,诘责道,“若这妖女不在天音阁,她的贴身配饰如何出现在你天音阁附近的商户?”
              见法相赧然无语,道玄猛一挥手,声音骤然变化为洪钟大吕之音,响彻须弥山,回荡不已,“众位正教同仁弟子,随我青云门前往天音阁搜查捉拿秦无炎和妖女碧瑶,若天音阁门人不加阻挠,则不可加害,切记,切记!”
              法相束手无策地站在那蓄势待发地几百名正教高手阵前,徒劳地大张着手臂,以身阻挡。
              忽地,众人头上传来清越唳鸣,举目望去,只见云霞烂漫的天际,缓缓飞来一只朱额白羽的仙鹤,鹤上坐着一个白衣飘飘的男子,墨发飞扬,手执一支翠绿竹笛,翩然若仙,清俊不可方物。
              法相仰首凝望,脸色巨变,面露不可思议的神情,不敢相信地喃喃道,“怎会这般相像,我不是在做梦吧?”
              一人一鹤飞临地面,那白衣男子端坐在仙鹤之侧,神情淡然,含笑看着那摩拳擦掌待要攻入天音阁的众人。
              张小凡揉了揉眼睛,仔细辨了辨,不禁惊诧得脱口道,“这不是秦无炎吗,你在耍什么把戏?”
              秦无炎端详着手中竹笛,徐徐道,“杀孽甚重,自解脱兽神之力后,便在天音阁潜心悔过。张小凡,碧瑶并非有意杀你师傅,她为修罗之力复活之后,被那凶煞戾气控制,一时迷了心性,因此才会在那戾气的控制之下,误杀了田不易。虽然还未找到化解修罗之力的方法,但天音阁已赐给她镇魔珠,可震慑凶邪之气,我适才已经将她禁制在佛堂,在化解修罗之力之前,她不会害人了。你们自诩正道,难道忍心伤害一个无辜女子吗?”说着,秦无炎遥遥指向佛堂,只见那佛堂殿阁通体笼着幢幢宝光,妙相庄严,令人不由心生平和清净之感。
              法相大惊失色,眼神迷茫地说道,“秦无炎,你竟然会运用净土真言……”
              秦无炎若无其事地答道,“这不过是我梦中常常听见的咒语,不足为奇。”
              法相打量着秦无炎的模样和手执的翠绿竹笛,又凝望着华光灿然的佛堂,神情变得愈来愈恭敬,挡在秦无炎身前,对道玄等人沉声道,“你们不可伤害秦无炎,他……他是我天音阁师祖历劫转世……”
              焚香谷门主云易岚闻言不由怒极反笑,戏谑道,“那可要恭喜了,你们天音阁这几百年来日日焚香念经的,总算有所回报了,找到一个魔教妖人当做转世师祖。哈哈,真真可笑至极!”
              法相气得脸色青白,低声命一个弟子自正殿取来一轴画卷,展开一看,那因年代久远而变得黯黄的画纸上浮现着一个有些模糊的人像,那人像是一个十六七岁的俊美少年,身著一袭飘逸白衣,正自浅笑低眉,吹奏一支碧绿剔透的玉笛。那少年眉眼间颇有几分神似秦无炎,只不过,二人年纪不同,相差十余岁,因此,相貌有所变化亦是常情。
              “口说无凭,你们看,秦无炎是不是酷肖我天音阁祖师真像?在渝都第一次相见,我心中便觉得他很像一个人,回到天音阁,请出祖师真像之后,我才恍然大悟。这就是世间机缘,那仙鹤乃是祖师当日豢养的灵物,它偏偏在万千山峦之间,寻到了受伤的秦无炎,让我能够将他迎回天音阁疗伤。而且,那佛堂所施禁制乃是我天音阁第四重的至高功法净土真言,若非师祖转世,修为尽废且一直身陷魔教的秦无炎如何习得?”
              人急了便会迸发超乎寻常的力量,一向木讷的法相竟然一口气说出这番有理有据的话语,一时间,青云门和焚香谷的众人都听得一来一来的,不知该如何驳斥,甚至,有些人还连连颔首,觉得法相之言甚有道理。
              “我外公因秦无炎而死,我与他有不共戴天之仇,别说是你师祖转世,就算是你师祖本尊,今日我也要他血债血偿!”张小凡身侧的李洵怒喝一声,口诵唤火诀心法,立时掌间涌起烈烈赤焰,若一条八荒火龙,向秦无炎呼啸而去。
              事起突然,张小凡未曾多想,便一振噬魂,挡格住了李洵的手臂,以防他再次出掌。法相急忙用降魔杖阻住那滚滚烈焰,但因秦无炎毫无修为,仅仅为李洵的掌风拂过,便忍不住口吐鲜血,扑跌在法相足边,动弹不得。
              “张小凡,你怎么和秦无炎一伙了?”李洵怒不可遏,大声斥责道。
              张小凡茫然道,“我没和他一伙,刚才,我根本来不及细想,不知怎地就出手挡住了你……”他略定了定神,朗声续道,“李洵,我们毕竟是正教弟子,行事还是要光明磊落一些,若真如法相所言,秦无炎已经身无修为,岂不胜之不武,而且,你看看,秦无炎确实毫无还手之力啊……”
              “妇人之仁!张小凡,你忘记你师父的血海之仇了吗,若不是秦无炎复活碧瑶,让她拥有修罗之力,他又与那妖女来我青云门寻仇惹事,田不易岂会英年早逝?今日,我等便要除恶务尽,以免祸患!”道玄面沉如铁,手比诛仙剑诀,周身剑气萦绕,白光猎猎,便要击向秦无炎。
              “纵浪大化,如露如电。忽明忽灭,不喜不惧……”秦无炎声音悠远清宁地诵道。
              听闻秦无炎所述这几句箴言,法相大惊失色,随即脸上满是悲愤之情,周身光华烁烁,怒喝一声,竟然奋力施展出破魔秘言,瞬时,青云门焚香谷等正教弟子,功力较浅者当即昏倒在地,而功力深厚者也脸色惨白,摇摇欲倒。
              法相双掌合十,面容沉静,念诵拈花妙谛心经,佛光烁烁,一株双生的沙罗灵木隐现在秦无炎身侧,清和旋动的结界悠悠飘荡着万千片写着八字真言的淡金色贝叶将秦无炎和法相围护其中。
              “天音阁既然执迷不悟,那就休怪我等无情,法相,你难道真要和这魔教妖人一道玉石俱焚吗?”道玄怒斥道。
              法相神情安然地答道,“法相甘愿以身相殉,也绝不让师祖如数百年前那般,以十六岁之龄而夭亡……”
              道玄和云易岚相视冷笑,命令青云弟子和焚香谷弟子布下诛仙剑阵和八荒火龙阵,眼见绵延数百年的天音阁便要毁于一旦,忽地,正殿之上传来雷霆之音,宛若数万头怒狮在齐声嘶吼,闻声,诸位正教弟子不禁纷纷捂住耳朵,在地上翻来滚去,瞬息间,阵法已破。
              众人勉力抬头仰望,只见半空中现出一片极大的玉荷光影,遮蔽住了天音阁之上的天幕,光影灼灼之处,普泓上人显露金刚怒相,威风凛凛地端坐其中,一字一顿地说道,“我天音阁自师祖殁后,痛定思痛,蛰伏遁世,修身养德,以避天劫,并非怕事。你等速速离开,我便不再追究惊扰之过。秦无炎与碧瑶之事,一个月之后,我必会给青云门和焚香谷一个交待!”
              普泓所说话语,若声声惊雷,就连道玄和云易岚都不禁身子战栗,面容失了血色,至于道行稍浅的弟子们则纷纷口喷鲜血,颓然倒地。
              道玄沉思片刻,屏气凝神,神情如常地拱手道,“因魔教妖人擅闯青云门,倚仗兽神之力和修罗之力,不仅将云海台和玉清殿化为废墟,还杀害了大竹峰掌门田不易,故而,我等既是要讨还血债,亦是担心天音阁的安危,这才贸然闯山,还望普泓上人明察,切莫任由弟子无知,被魔教妖人蛊惑,毁了数百年的清誉啊……我等先告辞了,相信普泓上人必定公正无欺,会还我们一个公道!”
              说完,道玄与云易岚携着青云门和焚香谷弟子御剑飞离须弥山,只见残阳如血,数百道明艳剑气辉映在苍穹之上。
              普泓上人自半空中缓缓飞临地面,面沉如铁,伸手一挥,围护住秦无炎和法相的沙罗灵木和箴言贝叶组成的结界瞬时烟消云散。
              法相跪倒在地,欣喜地禀道,“弟子参见师尊,幸好师尊及时赶到,救下转世师祖!”
              “闭嘴!法相,今日你可算丢尽了我天音阁的脸!为师真不该让你这蠢物代行掌门之职,让你被秦无炎玩弄于股掌之间!”普泓上人出掌比住秦无炎,一缕浅金华光笼住了他周身。
              普泓微微抬掌,秦无炎闷哼一声,便被那华光托离地面,悬凝在普泓面前。“秦无炎,你胆敢冒充天音阁师祖,还偷得净土真言心法,意欲何为?”


              41楼2018-04-18 21: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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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那浅金华光的禁制之中,虽然普泓尚未施法逼问,但秦无炎已经感到周身如压重石,剧痛难耐,不禁喉间一阵腥甜,唇边瞬时滑落一道血线,不绝如缕。
                秦无炎颓然垂首,微微战栗,但右手仍紧紧握着,好似藏着什么东西似的,普泓见了,不由心念一动,拉过秦无炎的手,用力展开一看,只见在他掌心是一对碧莹莹的翠玉珠耳坠子。
                看着秦无炎那痛苦难耐的模样,法相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叩首,边哭边诉道,“师尊,不可啊!弟子固然愚钝,但秦无炎竟然说出了师祖临难渡劫之时口占的偈语,不可不信啊……”
                闻言,普泓上人那盈满怒气的面容陡然变色,缓缓收回发自掌缘的华光,秦无炎站立不稳,斜斜倒向地面。
                普泓轻轻扶住秦无炎,口诵摩诃心经,手掌轻拂,瞬息间,秦无炎那苍白的面容变得红润,就连嘴角噙着的刺目血痕也淡然无踪。
                普泓凝望着秦无炎那清绝俊美的面容,渐渐地,他的目中丝毫不见怒色,反而透出几分暖意,他沉思半晌,温言道,“法相,为师要闭关静修三日,参详因果。你负责照料看管秦无炎和碧瑶,不可让他们离开天音阁。秦无炎身无修为,毫无自保之力,你要格外小心,不可让外人混入我天音阁,加害于他。”说完,普泓上人向秦无炎拱了拱手,悄然而退。
                法相长吁了一口气,飞奔到佛堂之前,施法解去了禁制,遥遥呼唤道,“碧瑶姑娘,青云门和焚香谷的人都已经走了,你可以放心出来了……”然后,搀扶着秦无炎回返他的居所歇息。
                虽然已经师尊普泓疗伤,但法相仍非常谨慎地为秦无炎念诵了几遍往生咒,又命弟子呈上各种疗伤滋补灵药,恳请秦无炎速速服下。
                秦无炎愁眉苦脸,正在拼力喝下第三碗苦兮兮的汤药之时,只听“砰”地一声,木窗大开,一抹碧影自窗户飞掠到秦无炎身边,忽地抱住了他。猝不及防,秦无炎惊吓之余,一脱手,那碗汤药悉数扣在了法相脸上。
                秦无炎凝神一看,原来是碧瑶,双臂环抱着他,正自珠泪盈盈地看着自己,碧瑶那纯真清丽的小脸若梨花带雨,离得那么近,他能够感觉到那急促而轻浅的微甜气息吹拂着他的脸,那感觉非常陌生,非常奇怪,让他感到痒酥酥,甜滋滋,从脸庞直达心底。
                “不用看就知道是你,从来都不走门,只肯走窗户……嗯,法相,真是对不住了,刚才我被吓了一跳……” 秦无炎不由脸色微红,略定了定神,看见法相一脸药汁的狼狈模样,抱歉说道。
                碧瑶眼中噙着泪花,但看见秦无炎安全无恙,却又忍不住微露贝齿,笑意盈盈。她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只想紧紧抱着这个失而复得的人儿。
                “咳咳,碧瑶姑娘,能不能请你别抱着师祖啊,这会扰了他的清修的。师祖渡劫归来甚是不易,以后一定要修养性灵,不食荤腥,远离女色,若能做到辟谷那就更好了,如此,恢复修为那是指日可待啊!”
                法相一边用袖子抹拭着脸上的药汁,一边信心满满地说道。“好了,碧瑶姑娘,师祖今日可是又逢劫难,虽经师尊救治,但还是需要好好歇息,我们不要打扰了……”
                又是师祖,又是渡劫的,碧瑶忽闪着一双黑幽幽的眸子,满脸疑惑之情,便任由法相拽着袖子,同他一齐离开了秦无炎的卧房。
                来到庭院中后,碧瑶急忙甩脱了法相的手,惊讶莫名地问道,“法相,你刚才说的什么鬼话啊,我一句都听不懂,又是师祖,又是渡劫……你该不会是疯了吧,他是秦无炎,不是你的什么师祖!”
                法相略一定神,也不由哑然失笑,摇头道,“碧瑶姑娘,师祖转世这件事来得突然,我还没来得及和你讲呢。待我向你细细道来……”法相足足花了大半个时辰,唉声叹气,悲愤填膺,泪光闪闪,向碧瑶择要讲述了天音阁的那段伤心往事,听得碧瑶也不禁心生感伤。
                数百年前,天音阁所在的须弥山山巅,某日忽然出现一个十二三岁的少年,俊美异常,一袭白衣,手执一支碧玉长笛,身周百余丈之内,死尸枕籍,那些死者皆是魔教中作恶多端之人,死状凄惨。
                那少年天赋灵性,不知是何机缘,竟然收服了上古神器九天镇魔笛,且性情桀骜刚直,嫉恶如仇,如逢魔教,必定斩尽杀绝。他声势日隆,众望所归,不过十五岁便成为天音阁祖师,但清冷倨傲,目无下尘,因此,青云门和焚香谷都对他暗暗忌惮。
                他因少年心性,过于刚硬,奉行以杀止杀除恶务尽之原则,因此,魔教视他为大敌,暗中积蓄力量,合集全教之力,攻上天音阁。而青云门和焚香谷因为一向与这少年祖师不睦,因此,任由天音阁被魔教围攻,而在一旁观望,迟迟没有出手相助。
                虽然寡不敌众,但那少年祖师乃不世出的奇才,拼却一身功法,与那侵袭天音阁的数百魔教门人同归于尽,在十六岁的弱龄一战而殁。在临死之前,他口占“纵浪大化,如露如电。忽明忽灭,不喜不惧”的四句偈语后,那俊美无俦的皮囊便随风而化,了无踪迹,而天音阁除了那一帧小像之外,并无其他画像,故而,他的绝世容颜也便湮灭不传了。他的法器九天镇魔笛在主人形神俱灭之时,化为一串碧莹莹的佛珠,是为镇魔珠,即为碧瑶现在所佩戴的碧绿珠子。
                天音阁经此剧变挫折,一改咄咄逼人的行事作风,变为遁世蛰伏,偏重疗伤诵经静思等济世修德之法,以求消解祖师当年所犯杀孽,并冀望天道轮回,祖师能够重生转世。此事是天音阁至为心痛的劫难,因此,有关祖师临难之时的情景及遗言都是门派秘辛,从不与外人道。
                说到最后,法相郑重其事地叮嘱碧瑶道,“秦无炎不仅能够运用我天音阁至高功法净土真言,还能说出师祖渡劫归去时的遗言,你说说,他可不就是师祖转世吗?”说完,法相便满脸欢喜地快步赶往议事厅,召集弟子负责照料护卫秦无炎。
                趁着这个空档,碧瑶赶紧蹑手蹑脚跑到了秦无炎的居所,要向他好好问个究竟。“秦无炎,你真的是天音阁师祖转世吗?”碧瑶疑惑地问道。
                秦无炎起身查探了一下窗外和门外,皆无他人踪影,便对碧瑶悄声说道,“当然不是了,但确实挺唬人的。说来可就话长了,懒得说。”
                “别卖关子!不然,有你好看!”碧瑶虎着脸,假装生气道。秦无炎没奈何,只好细细向碧瑶讲述了这些日的各各举措,听得碧瑶不禁连连惊叹,对秦无炎的巧妙心思真是心服口服。
                这些日,秦无炎随着天音阁众人在佛堂诵经随喜,那佛堂几百年都没来过外人了,负责接待的知客无聊透顶,好容易看见秦无炎这么一个陌生面孔,便竹筒倒豆一般向秦无炎绘声绘色地讲述门派往事,且那知客一见秦无炎便提出他的面容和祖师真像颇有几分相像,秦无炎自是表现出百般不信,使得那知客一着急,便取出了祖师真像给秦无炎看。
                经过仔细查看之后,秦无炎惊喜地发现,那少年的容貌确实和自己有几分相似,于是,心里便暗暗打定了一个主意,并想出种种举措。
                从那日起,他便寻机参阅天音阁的经卷经文,且在疗伤之时,他已经将往生咒和摩诃心经烂熟于胸,因此,在看到天音阁的经文之时,两相对照,他便能推断出其他经文的意义及读法。
                时机凑巧,因经常在佛堂与知客清谈,这一日,知客正好有事走开,忘记锁住藏经阁,秦无炎借机取得了净土真言的经卷,暗暗抄录背诵。
                碧瑶边听边点头,但秀眉微蹙,不解地问道,“就算你能取得净土真言的经卷,但如何得知天音阁祖师的遗言呢?”
                秦无炎望着碧瑶,正色道,“天机不可泄露,其实,我就是天音阁师祖转……”
                话未说完,头上便挨了一下,碧瑶捏着小拳头,凶巴巴地说,“大胆,骗骗傻乎乎的法相也就罢了,还敢骗到我头上,快说实话,不然,有你好看!”
                秦无炎悠然望向窗外,满不在乎地笑道,“我看见天音阁弟子就在不远处,你若敢欺负我,我便召唤他们过来,他们可会帮我讨回公道哦……”碧瑶气得比着拳头,在秦无炎胸口轻轻点了几下,嘟起了嘴巴。
                见碧瑶真有些生气了,秦无炎便向她如实道来,原来,他每日御鹤飞行之时,并非漫无目的,而是飞临须弥山后山的山峰绝壁,四处查看,果然让他发现了一个极为隐蔽的洞穴,竟然是荒废已久的天音阁祖师当年静修的秘境。
                那洞中的蒲团竹榻自是衰朽不堪,但洞内石壁上则可见笔法清秀但却略显稚嫩的字迹,写着那四句真言,细细品读,颇有禅机,且显露不寿之兆。
                那字迹颇似少年人所留,再参照知客所述天音阁往事,秦无炎便推断那四句真言很有可能是那少年祖师所写,故而,秦无炎便将那真言默记起来,遭逢大难之时,试着念诵出来,竟然误打误撞,正是少年祖师临难时所占偈语。
                听到末了,断定秦无炎并非天音阁祖师转世之后,碧瑶不由长吁一口气,放下心来,笑看着秦无炎说道,“还好你不是他们的祖师,不然,天天念经诵佛的,日子一久,变得和法相一般呆头呆脑,那可如何是好,人家闷都闷死了。你知道不知道,我待在佛堂等你回来的那几个时辰,足足有一百年,不,一千年那般久!”
                碧瑶本就容颜清丽,如今笑靥如花,缱绻温柔,秦无炎不由看得呆住了,心内很是惴惴,不知那又惊又喜酸甜参半的感觉是何意味,心思流转却纷纷乱乱,不知该说些什么,面容泛起一重浅淡的绯色,容色愈发明艳,若弥散着微微华光。
                碧瑶张望着那幽深瞳仁中涌动的动人流光,不由心动,情难自禁地向他的肩膀轻轻靠去。
                忽地,一股大力袭来,碧瑶瞬息被席卷到数尺之遥,正当碧瑶惊魂未定之际,耳边传来法相那气哼哼的声音,“请碧瑶姑娘自重,切莫扰乱我师祖的清修!”
                说着,法相命两名弟子架着目瞪口呆的碧瑶返回她的居所,然后,干脆利落地指挥十余名弟子整理布置秦无炎的卧房,不一刻,那原本简朴的卧房……变得更为简朴,连床榻都不见了,更别提原有的茶桌竹椅了,室内可谓徒留四壁,除了青砖地中央放置的一个蒲团之外,便只有墙上悬着的一轴般若经经文作为装饰了。
                秦无炎看得呆住了,半晌,呐呐问道,“法相,你把床都搬走了,我睡哪儿啊?”法相恭谨地答道,“师祖,你已荒废太久岁月,又逢劫难,修为尽失,此时应格外砥砺刻苦,方能重振声威。我天音寺的人,从不睡觉,若感到疲累,只要打坐静思,领悟禅机,便可消去疲劳,还能精进功法。”
                秦无炎无奈地望了眼蒲团,又万般不舍地看了看被天音阁弟子们搜出来的一大堆瓶瓶罐罐和大包小包的糕饼蜜饯肉脯,鼓足勇气说道,“天音阁的人,也总要吃饭不是?法相,这些吃的就留下来吧……”
                法相急声道,“师祖,万万不可!你现在不能再放任自己,让这些凡俗之物污浊了灵体,目前,每日你最多只能吃两顿素斋,待功法恢复之后,便可辟谷,仅在逢初一十五之日,服用一点山精灵芝,随喜一下。好了,不打扰师祖清修,我等告退……”
                秦无炎看着空荡荡的屋子,失魂落魄地跌坐在蒲团之上,喃喃道,“冒充天音阁师祖,是一个错误……”


                42楼2018-04-19 16: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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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唉,这斋饭还真是吃了比不吃还饿啊!秦无炎怔怔看着面前那色泽鲜艳但却一成不变的青菜豆腐米饭,愁眉不展。
                  原本他还寄希望于野狗能给他偷偷送点儿好吃的,没想到,好容易和野狗说上话了,野狗却抱怨在天音阁如同蹲牢狱,连大门都不让出,每日只有素斋,嘴里都淡出鸟来。
                  如野狗这般有修为之人,虽然觉得饮食单调,但却不会感到饥饿,而秦无炎可就苦了,几顿素斋吃下去,便觉得饥肠辘辘,脚步虚浮,虚弱不堪。
                  这一日,弟子送来斋饭之后,秦无炎奄奄不胜地伏在蒲团上,有气无力地看着那素斋,动也不动。弟子慌了,以为秦无炎生了重病,急忙飞奔去找来法相。
                  “师祖,你可是生病了,为何如此虚弱,连斋饭都不吃?”
                  秦无炎看着面前那方方正正宛若白玉的豆腐,声音低弱地说道,“法相,每日都是这样的豆腐,我怎能吃得下?我没生病,是饿的……”
                  法相闻言,立马放下心来,好言好语劝道,“师祖,想要辟谷的话,第一关最难过,你若熬过了这一个月,自下个月开始,便会觉得身轻体健,给你大鱼大肉,你都不屑一顾了……”
                  法相见秦无炎面色不善,便连忙点头道,“哎呀,师祖不就是嫌这豆腐太单调吗,早说啊,这好办,我这就交待厨房……”法相赶紧端着食盘前往厨房。
                  嗯,法相总算开窍了,有了希望之后,秦无炎略微有了几分气力,靠墙歇息,等待法相能给他送来鸡鸭荤菜解馋。不一刻,弟子把食盘恭恭敬敬放在秦无炎面前,转身离开了。
                  还好那弟子走得快,不然,秦无炎非把食盘丢在他脑袋上不可。秦无炎定定看着那去而复返的食盘,不知该哭还是该笑,只见碧绿的菜叶上错落有致地停驻着小巧玲珑栩栩如生的鸡鸭鹅,只不过,都是豆腐雕成的。
                  哼,这天音阁真当我秦无炎好欺负吗?秦无炎微抿着嘴唇,冷笑一声,取出控妖笛对着窗边吹出一缕清越悠扬的乐音,马上天际传来鹤唳之声,不一瞬,羽翼破空,那仙鹤停落在秦无炎居所的窗前。秦无炎坐在仙鹤背上,甚是得意地御鹤飞行,向天音阁外飞去。
                  飞出天音阁没多久,秦无炎背后忽然遥遥传来呼喝声,“曾书书,让你这木鸟飞快点,我看见秦无炎了!真是天赐良机,他竟然撞到我们手心里了!”
                  秦无炎急忙扭头回顾,赫然看见一只硕大精巧的木质巨鸟正向他快速飞来,巨鸟之上乘坐着曾书书和李洵二人。
                  唉,真是流年不利啊,刚刚偷跑出来,便遇见宿敌。秦无炎心念微转,没有如曾书书二人所料那般,向开阔之处逃命,反而驾驭着仙鹤,向峡谷迅捷飞去。
                  曾书书赶紧转动机关,加速追击秦无炎。他们光顾着拼命追仙鹤,随着仙鹤冲进山谷间的浓雾之中,一时没有留神,重重撞在一株千年古树之上,只听哎呀哎呦之声不绝于耳,李洵摔落在地,呼痛不已,而曾书书则还算机灵,攀住一根老藤,顺顺当当地来到了地面。
                  秦无炎乘坐在仙鹤上,目光清冷,手执控妖笛,凝神吹奏,不一刻,丛林中响起铺天盖地的窸窸窣窣声,李洵发现自己竟然被成千上万的毒蛇毒虫团团围住,不禁大声惊叫起来。
                  他惊恐之中望向几丈之遥安全无恙的曾书书,忍不住怒声问道,“秦无炎,为什么单单让毒蛇围住我?”
                  秦无炎歪着头冲着李洵冷冷一笑,嘴角微挑,很是气人地说道,“我可以放过曾书书,但是你必须死!”
                  李洵怒不可遏,突然出掌,一道赤焰迅猛袭向秦无炎。那仙鹤虽然通灵,但毕竟是禽鸟,甚是畏火,一见烈焰袭来,便不管不顾地冲天而飞,忘了顾及背上的秦无炎了。猝不及防,秦无炎身子一晃,自那仙鹤背上跌下了百丈之高的半空。
                  糟糕,身无修为,从这么高的地方摔下去,此命休矣……秦无炎闭起眼睛,等待着摔向地面,没料到,并没有等来那重重的撞击,而是被一个人稳稳地抱在怀里。
                  “曾书书,你个笨蛋,为什么不让秦无炎这坏家伙摔死,还要救他?”传来李洵那愤怒的指责声,秦无炎睁开眼睛,恰恰对上了那一双熟悉的圆眼睛。
                  曾书书一把握住了秦无炎的手腕,凝神细查,颔首道,“李洵说得没错,你确实身无修为。”曾书书扬声道,“李洵,我刚才已经查明,秦无炎身无修为,我不能对他动手……况且,在冥灵峰顶,我已经杀过他一次了,不想第二次杀他……”
                  “曾书书,没见过你这么迂腐的笨蛋!哎呀,我被毒蛇咬到了,曾书书,快向秦无炎要解药……”话音戛然而止,李洵双手抱住膝盖,团成一团,晕倒在地。
                  秦无炎拿起控妖笛,吹奏了几声短促的乐音,窸窸窣窣之声再度响起,那万千毒蛇毒虫回返山林之中,不见了踪影。
                  寂静中,秦无炎与曾书书面面相觑,不由感到有些窘迫,便齐齐展眼望向晕倒的李洵。曾书书轻咳了一下,说道,“秦无炎,快给我解药,救救李洵!”
                  “放心吧,他死不了。那条蛇毒性不大,十二个时辰之内解毒便可无碍。”秦无炎将解药递给曾书书后,看着李洵那蜷曲成球形的滑稽模样,不由捧腹而笑,忘情说道,“曾书书,我改主意了,如果搭伙卖蛇药的话,让李洵被蛇咬好了,效果好得很,肯定生意兴隆……”
                  曾书书惊愕得将那杏仁眼瞪成了大大的桃核眼,伸着手指点着秦无炎,难以置信地说道,“怪不得我听你的声音如此耳熟,原来你就是在渝都城外用蛇吓唬我的坏小子啊!”
                  秦无炎一时失言,当即噤口,垂首不语。忽地,曾书书一下子将他按倒在地,向下拉拽着他那宽大飘逸的素白长衣,瞬时,他感到脊背发凉,急忙挣扎着问道,“曾书书,你莫不是发疯了……”
                  “我是要看看给你的家传灵药有没有效……”曾书书抱着研究的严谨态度,细细查看摩挲着秦无炎那光洁的脊背,满意地点头道,“怎么样,秦无炎,我没说大话吧,我家祖传的药膏就是这么厉害,你背上的伤疤一点儿都看不出来了……哎呀,怎么又添了这些新伤啊,还好遇见我……”
                  秦无炎感到背上肌肤凉丝丝麻酥酥,不用看也能猜到,定是曾书书很是多事地为他涂抹祛疤生肌的祖传灵药了。唉,若换了平日,自己可没这么好的耐心,定会把这婆婆妈妈的曾书书一掌打飞,如今身无修为,也就只好耐着性子了。
                  曾书书眼尖,发现秦无炎的左手腕也有伤痕,而且很重,好似被利刃贯穿了一般,便拉起他的手,要为他涂药。
                  秦无炎甩脱了他的手,冷笑道,“手腕的伤疤我要留着,我这个人记性不好,这个伤疤能提醒我记住某个人的仇……”
                  曾书书愣愣地点了点头,用手蘸了蘸那碧青色的药膏,待要涂抹秦无炎肩膀处的伤口,忽然,头顶风声猎猎,扬首一看,法相如大鹏一般,威风凛凛地从天而降,身侧飞翔着一只飘逸的仙鹤。
                  法相怒喝道,“大胆狂徒,竟敢唐突我天音阁师祖!”话音未落,曾书书被一道金光击中,闷哼一声飞扑到十余丈开外。
                  法相见秦无炎衣冠不整,衣襟大开,露出白净光洁的脊背和肩膀,便连忙脱下身著的宽大禅衣,披裹在秦无炎身上,将他裹得如同粽子一般。
                  法相愈发愁眉不展,心中很是苦恼,觉得师祖过于俊美实在糟糕,真是心累,不光要防着女子,现在看来,男子也不可不防,而师祖又全无自保之力,将自己一个人分成八瓣,也难以时时提防啊。
                  他紧蹙浓眉,向曾书书怒斥道,“别忘了你身为青云门风回峰座下弟子的身份,不可没大没小,对我天音阁师祖……嗯,动手动脚……若有下次,我定然不会轻饶!”说着,他携着秦无炎御风飞离。
                  “法相,你这个人看着老老实实的,心思怎么如此多,别想歪了,他不过是在为我疗伤……”秦无炎的话语飘散在风里,显得那么无力,法相嘿然无语,面色愈发沉重。
                  山岚清冷,秦无炎惊然发现,法相将自己带到一个幽暗的山洞洞口。法相不由分说地揽着秦无炎步入山洞,口念咒语,旋即响起轰隆巨响,那洞口竟被厚重的石门紧紧封闭。
                  骤然而来的黑暗,让秦无炎不禁心中惊惧,而法相却不见了踪影,秦无炎虽连声召唤,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秦无炎摸索到石门的位置,用力去推,那石门纹丝不动。
                  在纯然的黑暗中,秦无炎平生第一次真正地着慌了,忍不住颤声呼唤道,“法相,我愿意吃素斋,愿意念经,你快放我出去吧……”


                  43楼2018-04-21 21: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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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想到公子的克星居然是法相


                    IP属地:陕西来自Android客户端44楼2018-04-21 22: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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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测试一下,为啥总发帖失败呢


                      45楼2018-04-24 16: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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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章发不了,贴一个我的微博地址吧https://weibo.com/ttarticle/p/show?id=2309404181990281722447&mod=zwenzhang


                        46楼2018-04-24 16: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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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笑死我了,😂碧瑶哪去了?曾书书拿了碧瑶剧本吧?


                          IP属地:甘肃来自Android客户端47楼2020-01-17 16: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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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子的克星不应该是碧瑶少主吗?


                            IP属地:甘肃来自Android客户端48楼2020-01-17 16: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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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虐了(。•́︿•̀。),炎炎儿时那么惨,就怪师父


                              IP属地:云南来自Android客户端49楼2020-01-29 23: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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