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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炎瑶文】青云志同人之斩相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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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全心全意的信任与崇拜,直到青龙目睹秦无炎被鬼王那微不可察的谋划一步步推到四灵血阵并被注入那恐怖的兽神之力,他对鬼王的全然信赖才现出了第一道裂隙。
那一年,鬼王被毒神的阴阳怪气激怒,带着青龙离开总坛返回了狐岐山,待鬼王怒气平息,青龙便小心翼翼地提出,能不能由鬼王出面,让秦无炎脱离狠毒阴险的毒神,脱离万毒门。
他很谨慎,没有贸然地进一步请求让秦无炎加入鬼王宗,凡事不能贪多,一步一步地走,方得安稳。
鬼王神色平静,甚至眼神中还带有一丝体恤的暖意,温言道,“时机未到。”鬼王从不口吐虚言,他说时机未到,那就一定未到,于是,青龙便一心一意地等待着合适的时机。
等待了五年,这五年中,青龙虽然惦念秦无炎,但却生怕如果自己擅自有所举动的话,会引起鬼王的不快,反而会断绝了秦无炎加入鬼王宗的可能性,故而,他便只能压制住心中的忧虑,静心等待。终于,秦无炎虽败走渝都但却还是成功地保住了性命和万毒门首徒的地位,第一次来到了狐岐山,与他相见。
重逢之后没多久,鬼王便安排秦无炎回返渝都城,寻找玄火鉴。刚刚在渝都差点丢了性命,而今又要重返那个凶险之地,秦无炎安之若素,而青龙的心里却泛起微微不安,但出于对鬼王的长久信赖,他没有询问鬼王任何话,而是在心里暗暗为鬼王的决定寻找了很多合情合理的理由。
思量之后,青龙笃定地认为,鬼王让秦无炎寻找玄火鉴,是在考验他的能力与对鬼王宗的心意,如果秦无炎能够通过这次考验,那么,鬼王就很有可能兑现承诺,如同在秦无炎临行前鬼王所说的那样,为他找到万毒尸蛊的解药。
渝都这个地界好似不怎么吉利,秦无炎这一次去渝都,也没能讨到什么好处,非但没有拿到玄火鉴,反而差点被恢复记忆的碧瑶给杀了。
待到鬼王派秦无炎前往青云门盗取诛仙剑之时,青龙已经无法给自己一个合理的解释了,他便斗胆询问鬼王,为何要让秦无炎如此涉险,而鬼王只是若无其事地戏谑笑道,秦无炎不是想当鬼王宗的女婿吗,总要奉上贵重的彩礼不是。
一步又一步,鬼王那很多看似轻描淡写的举动,日后看来,可谓步步为营。鬼王善识人心,他轻而易举地识破了秦无炎那层面具下的真心,并不动声色地加以推动拨弄,让他慢慢入縠,直至泥足深陷,无法全身而退。
不过,虽然鬼王善谋多思,却无论如何也未曾料到,秦无炎竟然会傻到主动请缨前往梵香谷,卧底潜伏,以为内应,这一举动难以解释,只能归之于冥冥不可测的天意了。
只有青龙心如明镜,知道秦无炎此行的真正心意,绝不会说出口的微渺心思,那就是为了复活碧瑶的万一希望而甘冒奇险。
上一次,秦无炎去青云门盗取诛仙剑,青龙还极为恳切郑重地嘱咐他,一定要保命回来,而这一次,青龙心痛得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临别时也没有送行,当秦无炎那萧索的背影消失在茫茫天地之间时,他独自徜徉在狐岐山的千年优昙林中,自斟自饮着三日醉,痛痛快快地大醉了一场。
在如同死亡般的沉醉中,他默默期盼着,待到醒来的时候,那个人会浑若无事地站在他面前,轻轻慢慢地笑话他,酒量这么差,还喝,真是个傻大哥。
不出鬼王所料,猜忌心重的上官策毫不留情地废去了秦无炎的一身修为,令他经脉尽毁。青龙得知秦无炎修为尽废的消息之后,怒不可遏,他心中萌生了隐隐的怀疑,觉得鬼王许是预料到了这个惨烈的结果,但他还是压制住了这一丝不安,公事公办地请求鬼王允许他为秦无炎接经续脉,因为,他深知经脉被毁是多么深重难耐的痛苦。
鬼王没有答应他的请求,但给出了一个让他喜出望外的解释,那就是,他打算赐给秦无炎一部天书,因此,无需接续经脉,断裂的经脉反而利于天书的融会贯通,能大大增进功法。
青龙心急如焚地赶到焚香谷之后,他甫一见到秦无炎,便能感觉到,他所日夜惦念的这个人正在受苦,虽然表情如常,云淡风轻,但那苍白的唇,微微抖颤的眸光,泛着寒意触手如冰的手腕,无一不向他暗示了那难以完全掩饰的痛苦。
青龙多想立即为秦无炎接续经脉,让他免受这遍布周身的断绝之苦,但因鬼王的那番承诺,青龙没有采取任何疗伤的举措,反而因为内心的焦灼与心痛,忍不住连连抱怨指责,埋怨秦无炎不该将那个焚香谷女弟子留在身边,纠缠不清,不该冒时不时被捅上一刀的风险,不该语意嘲讽妄自菲薄,其实,他真正想说的是,秦无炎不该来焚香谷,不该对自己这般狠心,不该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念想,义无反顾地赔上自己的修为,甚至性命。
但是,他不能说,他不能放任自己直面真心,因为,他会丧失忍受这一路磨折的勇气。
秦无炎没了修为傍身,且经脉尽毁,无论谁,只要愿意费点事儿,都能一刀宰了他,或者按照鬼厉那故作凶狠的说法,信不信,我一掌就能杀了你。于是,一切都在鬼王的预料之内,秦无炎无处可去,在青龙的保护下,顺顺当当地来到了冥灵峰顶的四灵血阵之前。
鬼王让秦无炎来到这四灵血阵周围,一定是担心正教弟子进攻的时候会有危险,而这布阵的地点乃是魔教防守的核心,至为安全的所在,青龙一直用这些说辞解释着鬼王的种种行为,并以此安慰自己。直到鬼王和鬼先生一起施法,合力召唤出了兽神,鬼王向兽神恭谨地说出了让青龙惊惧得心胆俱裂的话语,他竟然请求兽神赐予秦无炎兽神之力!
青龙只觉头脑中一片空白,只回荡着这样的鸣响,让他头痛欲裂,那就是,鬼王一直在欺骗他,欺骗秦无炎。每一步,都在鬼王的算计之中,每一步,都将秦无炎推向那令人惊怖的暗黑浓雾。
到了这个时刻,他无力改变任何事,正如,这一路以来,他也未曾改变过任何事,未曾改变过秦无炎的命运。
他眼睁睁看着秦无炎被那呼啸翻滚的黑雾裹挟而起,悬凝在虚空中,眼睁睁看着那可怖的力量占据了秦无炎的身体,让他那白皙光洁的面容笼上不祥的暗影。
他,什么都改变不了,他唯一能改变的便是,他对于鬼王那无条件的忠诚与信任。青龙望向鬼王的眼神,只有习惯的听命,而没有崇拜与信任了。
同样的眼眸,不同的神情,便会带给人截然不同的感受。在冥灵峰顶的山门前,秦无炎又一次看见了那一双圆圆的杏仁眼,只不过,这一回,这双眸子里没有一丝笑意与顽皮,只有无边的恨意。
秦无炎若无其事地倚坐在石阶上,周身盘旋呼啸着诡秘的暗黑迷雾,他显得神气十足,傲慢地炫示着刚刚拥有的无上力量。但我能够深切地感觉到,在平静的外表下,他感到无比恐惧惊怖与惶惑不安。
兽神之力在一瞬间充盈在他的身体中,无情地占据牵引着他那断裂了的经脉,比起预料中的痛苦,更让他感到惊恐莫名的是,在兽神之力袭体的刹那间,他竟然失去了一切痛苦的感觉,确切地说,应该是一切平常所拥有的感觉。
他感觉不到冥灵峰顶那猎猎冰寒的罡风拂过脸庞,当看见满脸恨意的曾书书站在面前一心只想杀掉他时,他也感觉不到一丝难过。那一刻,他唯一能够确认的感觉,就是恐惧,无尽的恐惧。
与曾书书对战之时,他故意露出破绽,被曾书书重重击中,他心惊地发现,自己丝毫感觉不出痛苦。
决心就这么下定了,在被兽神之力完全控制之前,秦无炎任由曾书书将自己重伤并解脱般地坠下了云雾飘渺的冥灵峰。
没错,是解脱,秦无炎向来不愿意亏欠别人,而渝都城的过节,完完全全是他愧对卫老城主,愧对曾书书。
如此,也勉强算是两清了。


20楼2018-04-04 11: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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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完全没有说到碧瑶啊


    来自iPhone客户端21楼2018-04-05 08: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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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碧瑶,别走,你还没告诉我,桂花糕是什么味道?”我不禁震颤鸣响,在死寂的虚空中,我竟然听见秦无炎的心中浮泛起这样一句话语,微不可闻但确确实实存在的话语。
      一瞬间,永不止息的坠落停止了,我发现,我与他竟然置身于暗无天日宛如黑夜的密林深处,一条冰寒彻骨的清溪蜿蜒曲折在林中,秦无炎犹浸在溪水中,周身笼着的黑气变得非常浅淡。他轻轻喘嗽了几声,立时唇边现出一道绵延的血线,声音微弱地唤道,“碧瑶……”
      他费力地撑持着身子,勉强挣扎到了岸边,筋疲力尽地俯伏在地,喘息不已。他没有感觉到溪水的冰冷刺骨,也没有感觉到被曾书书重伤后的痛苦,只是擦拭了一下嘴角,发现手上尽是鲜血,才确认自己确是受了伤。
      自冥灵峰坠落后,他应是被这湍急的溪涧一路裹挟着,不知载浮载沉了多久,才来到这十万大山的圣林深处,手上亦现出被尖利的砾石刮擦出的细小伤痕。
      秦无炎刚刚苏醒过来,神情迷茫,漫不经心地扫视了一下暗漠漠的密林,便定定地看着手上的伤口,不经意间一低头,嘴角流淌出的鲜血滴落在手上,让他出了神。他只觉头脑中依然一片混乱,仿若充塞着浓重的迷雾,但他勉力沉静下来,细细琢磨当前所处的境遇。
      没错,肯定是还活着,只不过,兽神之力的占据带来了一些影响,最为不便之处就是,不再具有寻常的感觉了,好比疼痛,寒冷,炎热,饥饿……一想到饥饿,秦无炎便挣扎着站了起来,一边踉踉跄跄地在林中寻觅野果松实,一边苦笑着提醒自己,尽管不会感觉饥饿,也尝不出来食物的味道,也千万别忘记要时不时吃东西这件事,不然,如果因为忘记吃东西,而不知不觉间把自己给饿死了,那可死得太窝囊了。
      他食之无味地吃着寻到的野果,并找到一些疗伤的草药,也一并吃了下去。对了,如今若是受了伤,还真有些麻烦,自己很难发现呢。
      兽神之力真是诡谲险恶,让承受力量的人失去了一切寻常感觉,特别是痛苦的感觉,如此,便可成为完美的战士与杀戮者吧?不然,如何解释?他边走边胡思乱想。
      蓦地,黑黝黝的天际被一簇直冲云霄的幽蓝流光照亮,这是青龙的乾坤青光戒发出的光亮,难道他就在附近?秦无炎不由心中惊喜,奋力向那闪烁着幽蓝光芒的所在奔去。
      十万大山的圣林俱是滋长蔓延了几千年的古树神木,枝干虬劲,且林木之间攀援生长着重重叠叠的藤蔓和荆棘,秦无炎心急之下,被藤蔓缠住,一时动弹不得。眼见那蓝芒渐行渐远,他连忙取出控妖笛,吹奏出清越悠扬的乐音。
      不一刻,远处的幽蓝光芒消散得无影无踪,一片死寂中,隐隐穿来破空之声,一团黑影迅若电闪般出现在秦无炎身边。
      不对,这个人绝不是青龙!秦无炎奋力一振,立时,呼啸的黑雾笼住他的周身,藤蔓纷纷碎裂,化为齑粉。
      “别怕,是我,鬼先生。青龙本来要过来接应你,但偏偏遇见了几个正教弟子碍事,他便让我先过来找你了。有一个好消息要告诉你,宗主大人取得了乾坤轮回盘,如此,若你以兽神之力推动运转的话,便可起死回生……”
      起死回生,也就是说,能够复活碧瑶,让她得以重生了!秦无炎心中不禁欣喜万分,不经意间,嘴角微挑,露出一丝笑意,点头道,“无炎愿为宗主效命!”
      鬼先生目中毫光一闪,关切地问道,“你受伤了吧,要不要紧?”
      糟糕,是不是适才施用功法致使身体经受不住呢……秦无炎伸手悄悄抹了一下唇角,果然沾染了刺目的血色。
      “想来,你是无法御风飞行了,我来带你回狐岐山吧……”说着,鬼先生便欺身上前,携着秦无炎瞬时升腾而起,穿云掠雾,不一刻便来到了狐岐山的鬼王宗圣殿。
      圣殿之内,烟气袅袅,迷离朦胧之间,可见一个绝大的温润玉盘,发散着青白交映的柔和辉光,缓缓转动,影影绰绰。玉盘之侧放置着一席冰玉雕成的睡榻,一袭绿裳的碧瑶宛若沉睡,静静卧在榻上,光影流离间,仿若随时便会醒来。
      鬼王负手立在榻边,眉头紧锁,一见鬼先生带着秦无炎匆匆赶到,便面露喜色,快步上前。“无炎,总算把你盼来了。这乾坤轮回盘一旦运转,必须在十二个时辰之内得到兽神之力的催动激发,不然,便会触动关窍,化为碎片。”
      闻言,秦无炎毫不犹豫地走向那周而复始旋转不已的玉盘。好生古怪,为何这玉盘并非实质,而是如一重幻影一般?秦无炎惊觉那硕大的玉盘竟然消散无踪,玉盘所在的位置现出一个青铜古鼎,发散着诡秘的苍青色辉光。
      不对,为何伏龙鼎会出现在这里?未待秦无炎思量清楚,猛然间,他发现自己身周十余丈内皆涌动着烈烈赤焰,鬼王竟然将他困在禁制之中。
      鬼先生手中执着青龙的乾坤青光戒,对鬼王微笑着说,“待秦无炎同意施用聚灵之术复活碧瑶后,恳请宗主还是放了青龙圣使吧,别将他幽禁在寒冰洞中了,毕竟,他不过抗命不肯前去带回秦无炎而已……”
      青龙竟然被他们关禁在千年寒冰形成的恶寒之地,秦无炎不禁浑身一颤,低声问道,“不知宗主大人为何要用如此凶邪的伏龙鼎?”
      鬼王沉声道,“当然是要复活碧瑶。原本要采用乾坤轮回盘,但这轮回盘乃是天音阁的镇阁之宝,防守甚严,需谋划多年才有希望取得,远水解不了近渴。若再不寻求其他方法的话,拖宕下去,碧瑶便无望重生了。退而求其次,鬼先生幸而在魔教秘典中寻得以兽神之力起死回生的秘法,只要你用聚灵之术,以血为祭,献入伏龙鼎中,练成聚灵丹,然后再以兽神之力加以催发,如此,便可令碧瑶魂魄重聚,得以复活!”
      鬼王这番话听起来甚是动听,但若碧瑶因兽神之力复活之后,面临如同自己被兽神之力侵体之后的困境,又当如何?她会因这样的重生而感到欢喜还是痛苦呢?秦无炎不禁踌躇起来,向鬼王说明了他心中忧虑。
      鬼王长叹一声,悲凄满怀地说道,“聚灵之术是复活碧瑶的唯一希望,要不要救碧瑶,我也不勉强你,若不愿救,你随时可以离开……”话音未落,鬼王衣袖一挥,登时赤焰猎猎的禁制杳然无踪,化为乌有。
      怎能不救呢?这十年来,自己心心念念的不就是这件事,不就是希望纯真率性的碧瑶能够重新行走在这少了她便失了颜色的人世间吗?即便是借助兽神之力又如何,在无人阒寂之时,面对真心的那一刻,自己岂不在最不为人知的心伤心痛中,暗暗发誓,即便毁天灭地也要重见她的欢颜吗?
      思及此,秦无炎便下定决心,依照鬼先生所教授的功法一步步施行聚灵之术。刀锋划过手腕,没有任何感觉,汨汨而出的鲜血甫一落入伏龙鼎中,便涌动翻腾起赤红艳艳的澄澈波光,渐渐地,随着鲜血的涌入,那赤红波光凝聚升腾,悬凝为一枚闪跃着炫目红光微微旋转的光团。
      聚灵丹已成!此时,起死回生的功法正当紧要关头,秦无炎顾不及掩住手腕犹在流血的伤口,急忙双掌微弓,将那悬在虚空中的聚灵丹环护在掌中,推送至碧瑶的额上方寸之间。
      在兽神之力的激发之下,聚灵丹缓缓没入碧瑶眉心,倏忽不见,碧瑶周身瞬时被一重渺渺荡荡的红雾萦绕。红雾慢慢变得厚重,置身其中的碧瑶睁开眼睛,迷茫地凝望着身周那诡秘的如血迷雾,神情变得惶惑,挥掌击向那萦绕飞旋的血雾,立即,随着手掌的轻挥,那迷雾好似受到吸引一般,依附在碧瑶那莹白的手掌上,渗入其中。
      血色迷雾消散了,碧瑶惊坐而起,迷惑地看着周围,揉着眼睛,吃力地喃喃道,“我……我怎么在圣殿呢?我不是中了诛仙剑吗……”
      碧瑶复活了!秦无炎欢喜莫名地凝望着她,却惊惧地发现,碧瑶的面容略显苍白,眉心隐隐现出一叶血色印记,那双流光溢彩的黑眸亦闪动着诡秘的暗红锐光,而那微微颤抖的盈盈纤手,指端发散着袅袅血焰。
      秦无炎猛然间洞悉真相,不禁悚然心惊,颤声诘问鬼王,“鬼王,这根本不是聚灵之术,而是……而是修罗之力!你竟然逆天而行,让我召唤出了伏龙鼎中的修罗之力来复活碧瑶!”
      鬼王神情凝重地凝望着虚空,略显痛苦地说道,“正魔之争,已绵延千年,我苦心经营多年,却无法扭转魔教的颓势,幸好有鬼先生深谋远虑,长年累月地探究魔教秘典,终于找到了战胜正教的破敌之术,那便是你所拥有的兽神之力和碧瑶所拥有的修罗之力,若你们二人汇集天地间这两种至高无上的力量,便可所向无敌,倾覆青云……”
      未待鬼王说完,碧瑶目中尽是悲戚哀愁之情,但却流不出泪来,喃喃道,“爹爹,你怎可将女儿当成一枚棋子?我宁愿形神俱灭,也不愿与正教为敌,也不愿与小凡为敌!我不会让你们的妄念得逞,秦无炎,跟我走,我不会让你留下来助纣为虐的……”话音未落,她迅疾掠至秦无炎身边,将他挟制在身侧,笼在血色迷雾之中,倏忽不见。


      22楼2018-04-05 19: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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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随手加一个细节小甜饼~~~
        碧瑶将秦无炎挟制在身侧,御风飞行,夜风猎猎,她发觉被自己禁锢在怀中的秦无炎正自微微发抖,心想,唉,一定是自己这副修罗异相太过吓人,以至于天不怕地不怕怼天怼地的毒公子都吓得瑟瑟发抖。
        虽心中苦恼,觉得这副模样实在怕人,但碧瑶还是很嘴硬地戏谑道,“秦无炎,许久不见,本事不见长,胆子倒是变小了,怎么,怕高啊?若是你怕高,我就飞低一点儿……”
        秦无炎吃吃笑道,“不是怕高,而是怕痒……碧瑶,拜托你能不能简单地架着我就好了,别碰我的肋下,好痒啊……”
        闻言,碧瑶脸上一热,急忙松手,秦无炎立时跌落下去,终于发出了让碧瑶心满意足地惊叫声。“嗨,秦无炎,你连御风飞行都不会啊,真真差劲!”
        碧瑶一面伸出莹白光洁的手指羞着脸,一面抛出缚仙索,遥遥系住了秦无炎那挺拔的腰身,迎着一轮清月,向那紫陌烟林的尽头飞去。
        “碧瑶,你……你这索子结实吗?”秦无炎那惊慌的声音消散在夜风中。
        碧瑶一瞬间忘记了心中的烦忧,调皮地应声道,“结实也没用啊,本姑娘若是心情不好,手便会发抖,手一抖,便会握不住这索子啊……”
        秦无炎闷闷道,“好好好,算我怕你了,给你讲个笑话吧,这样你的额心情就能好些吧?从前啊,有一个自以为是的聪明人,鬼迷了心窍,救了一个看上去善良可爱的女孩,没想到啊,救了她之后,可就惹祸上身,被她看上了,一路挟制着,不放他回家,后来啊,这个自作聪明的傻瓜愁得胡子都白了,那女孩儿更加不肯放他走了,因为,这个人越来越像她失散多年的阿爷……”
        “秦无炎,你敢绕着弯儿骂我!”碧瑶松开了手……
        【以上非正文,只是刚刚发完文之后,想给我的文加点儿糖糖,所以随手写了点儿,嘿嘿】


        23楼2018-04-05 20: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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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小甜饼,糖放太少了,下次换个馅多的吧


          IP属地:陕西来自Android客户端24楼2018-04-05 21: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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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无炎暗暗欣喜地发现,行走在身侧的碧瑶,恢复了昔日的模样,面容微微泛着好看的娇红,幽黑的眸子上忽闪着宛若蝶翼的浓密黑睫,眉心那一叶血色与笼罩周身的血雾也都消散无踪。
            闲着也是闲着,秦无炎便悄悄琢磨了一番,碧瑶为何能变回原来的样貌。
            修罗之力乃是血煞修罗所拥有的力量,拥有修罗之力的人,便会在这种凶邪力量的影响下,发生形貌上的改变,也就是修罗异相。
            但血煞修罗乃是兽神的弟子,其力量遭逢兽神之力的时候,便会受到压制,因此,碧瑶在秦无炎身边的时候,她所拥有的修罗之力便会被秦无炎所拥有的兽神之力克制,也便不会身受修罗异相之苦,而是恢复成那可爱女孩的原本面目。但如果离开了秦无炎一段距离,那修罗之力便会慢慢发挥效力,让她重又现出修罗异相。
            与碧瑶不同,秦无炎身周那兽神之力形成的涌动黑雾则浅淡得几乎无法察觉,可能因为秦无炎曾经被毒神施用过由兽神之血凝练而成的血蛊,因此,兽神之力更为容易地融合在他的身体之中,而不会时时浮泛于外,而且,在冥灵峰顶,他被曾书书重伤之后,身体仍未复原,因此,兽神之力也更显低弱,只有在运用功法之时才会显现出来。
            偷偷瞄了碧瑶一眼,若不是她那弯弯的新月眉紧蹙着,一直微微嘟着嘴巴,秦无炎几乎误以为她已经不生气了。
            碧瑶确实有理由生气,换了哪个女孩子,如果一觉醒来,发现自己变成了那副修罗异相也一定会怒气盈胸的。
            但气归气,也别如此迁怒于人吧。秦无炎不禁看向自己手腕上绑着的金线银筋的缚仙索,苦笑着纳闷,按理说,如果女孩子发现一个男子救了她的性命,若那个人模样不赖,女孩子便会提出以身相许,以报恩情,若那个人不幸长得寒碜,女孩子也会客客气气地许以来生,结草衔环为报之类的,为何自己偏偏如此倒霉,碧瑶非但没有依照常理那般心怀感激表露谢意,反而怒气冲冲地把自己绑了起来,更糟糕的是,这一路走来,并非都是荒郊野岭,走在驿道或村路之时,总有很多人指指点点,说三道四。
            秦无炎偷觑了一眼碧瑶,见她正自远眺风景,显得心情还不错的样子,便小心翼翼地说道,“碧瑶,前面便是集市,人好多的,能不能……把这绳子解开啊,我保证不跑!”
            “哼,信你的话,我就傻了。别说给你松绑了,只要我松开手里拽着的绳子,不要一眨眼功夫,你便会跑得无影无踪。你跑了,我就又会变成这丑怪模样……哎呀,一想起自己变成这怪样,我真恨不得……算了,还是不去死了,这一次重生变得这么丑,万一再一次重生更丑,怎么办?”碧瑶嘟着嘴,气呼呼地抱怨着,越发拽紧了那条绑住秦无炎的绳子。
            碧瑶说得没错,只要她松开绳子,自己立马便会跑得无影无踪,能跑多远就多远。从鬼王宗圣殿逃出来之后,和怒气冲冲的碧瑶同行的这几个时辰可真是难熬,如同几年那般漫长。秦无炎便识趣地不再说话,默默地跟着碧瑶走。
            “哎呀,我都给气饿了,还好,前面集市好像有店家……”碧瑶赶紧拽着秦无炎,快步走向那人头攒动的所在。
            “哇,真没想到,这种路边的小店铺,竟然还有这么好的菜!老板,蜜汁烧鸽来两只,八宝攒盒和笋丁烩面各来一份!”碧瑶看着木牌上写的菜名,不由睁大了眼睛,欢喜地说道。
            不一时,伙计麻利爽快地将碧瑶所点菜肴摆在了木桌上,碧瑶美滋滋地尝了几口,不住赞叹道,“真好吃,师傅好手艺!”
            “嗯……碧瑶,先把这绳子解开吧,绑着手,我怎么吃饭啊,难不成,你来喂我吗?”秦无炎晃了晃手,恳切地说。
            “我有办法,店家,再上一盘包子……”
            于是,碧瑶眉飞色舞地吃着各色美味菜肴,而秦无炎则闷闷地盯着面前那一盘很是沉闷乏味的包子。
            他双手捧着包子,依照平日的饭量估摸着,吃了大约五六个之后,悄悄扫视了一下周围那些神情好奇探头探脑的乡民村妇们之后,心中有了主意。
            碧瑶边吃边觉得芒刺在背,感到很多人都在盯着他们二人似的。
            能不好奇得盯着看才怪呢,这情景可不是寻常能见到的。一个微带怒气的俏丽姑娘,一手拿着筷子不住大快朵颐,而另一手则拽着捆住那年青男子手腕的绳子,好像生怕他会跑了似的。
            更让人们暗暗道不平的是,那个有些凶巴巴的女孩子面前摆着好多道美味菜肴,而那显得很乖的年轻男子面前则只有一盘包子。
            秦无炎慢慢啃了一口包子,皱着眉将它丢回了盘子里,可怜巴巴地望着碧瑶面前的各色佳肴,垂头丧气地大声说,“我不打算逃婚了,你把绳子解开好不好,我的手腕痛死了……哎呀,都流血了……”
            这倒没说瞎话,手腕上的伤口本就没好,秦无炎稍稍用力蹭了蹭,便又渗出血来,看上去很是可怜。
            人们总算知道怎么一回事了,不用继续打闷鼓瞎猜度了,便都兴致勃勃地聚拢过来,义愤填膺地指责起来。
            “真是最毒妇人心啊,人家不想娶你,也不能用强啊!你看看这年青人,多可怜,手腕都流血了……”
            “这位公子,你可千万别服软,这种母夜叉,没过门都这么凶,这要是犯糊涂娶了她,可真是惹了灾星!”
            “秦无炎,你别胡说八道!哎,你们……你们别听他瞎说,我才没有逼婚呢……”碧瑶虽然甚是生气,但见秦无炎的手腕竟然流血了,便连忙为他解开了绑缚的绳索。
            脱离束缚之后,秦无炎立即拔足狂奔,转瞬已在十余丈之遥。
            秦无炎离了身边之后,碧瑶重被修罗之力控制,立时身周弥散着一重诡秘的血雾,面容也开始变化,美目透出莹莹赤色。
            “啊,怪不得要强抢民夫,原来是妖怪变的啊!”那些乡民本就民风彪悍,非但没有吓得四散奔逃,反而抄起榔头铁叉,将碧瑶围了起来,脱身不得。
            秦无炎歪着头,冲碧瑶戏谑一笑,寻了一匹快马,策马扬鞭,一路绝尘而去。
            遥遥传来碧瑶的声音,“秦无炎,你给我回来!要是让我抓住,有你好看……”
            秦无炎扬声回应道,“若是你有本事抓住我,我便从了你……”


            25楼2018-04-06 21: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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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罗罗 ,随手小甜饼今晚还有吗?


              来自Android客户端26楼2018-04-06 21: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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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兽神之力与修罗之力确可遥遥感应,秦无炎逃离之后,并不放心让碧瑶一人独行,便估摸着两三里之距,潜行护送。
                碧瑶现出修罗异相之后,果然不敢再大模大样地走阳关大道了,一路皆走山林野径,秦无炎便在镇子里买了些糕饼肉脯带在身上,弃了马匹,远远跟着碧瑶走入荒野。
                碧瑶坐在一个小小的碧清幽潭前,身侧放着一小堆青涩的野果,她俯身看向平滑如镜的水面,看了半晌,忽地捂住脸抽泣起来。低泣了一阵子,碧瑶从身边捡了一个青色的野果子,放在唇边咬了一口,酸涩得立时紧蹙秀眉呸了起来,气呼呼地将那野果子抛入潭中,忍不住放声大哭起来。
                唉,还真是可怜啊,算了,大人雅量,不与她置气了。思及此,秦无炎慢慢走向碧瑶。
                碧瑶看见幽潭倒映出的自己恢复了本来的面目,知道定是秦无炎来到了附近,赶紧背着身,几把抹去眼泪,气恼地说,“哼,这回你满意了吧,非要把我气哭不可吗?”
                “这次是我不对,把你气到了,但你也太凶了,捆了我一路……就算两下扯平,我们谁也别埋怨谁了。”说着,秦无炎递给她一个麦秸编的精巧食盒。
                碧瑶看了一眼身边那一小堆青果子,便飞快地接过了食盒,边吃边说,“这两天来,你可把我害苦了,不敢去店里买东西,只能吃这种果子,牙都快酸掉了……哇,竟然有桂花糕,嗯……肉脯也好好吃的样子,先吃哪一个呢?”
                秦无炎拈起一块桂花糕,递给碧瑶,柔声说道,“碧瑶,先吃块桂花糕吧,然后……能不能和我说说,桂花糕什么滋味呢?”
                碧瑶边吃桂花糕便奇怪地诘问道,“你吃一块不就知道了,还问我?”
                秦无炎不由语塞,略一思忖,笑道,“我吃的话,是我自己感觉到的味道,没什么稀奇,我就是好奇,想知道你吃桂花糕的时候,感觉到的滋味。”
                碧瑶便又拿起一块桂花糕,放入口中,边嚼边说道,“入口即溶,芬芳馥郁……”
                “别说套话!”
                碧瑶闻言,闭目细品,半晌,低声道,“若秋风初起,我一个人躲在林子里,闻着扑鼻的桂花香气,偷偷吃着娘亲给我的雪花糖……”
                秦无炎看着碧瑶那天真烂漫的神情,一时失了神,不禁微微叹息。
                “哎唷,糟糕,不知不觉,我把这盒子点心肉脯统统吃光了,秦无炎,你饿不饿啊?”碧瑶看着空空如也的食盒,不好意思地问道。
                饿倒是不饿,不过看着天色,好像也该吃些东西了。秦无炎没奈何,坐在碧瑶身边,一边望着倒映在碧潭的烟树云影,一边默默吃着野果,不一刻,便把碧瑶身边那一小堆青果子都吃掉了。
                “秦无炎,你可真厉害呀,这么酸的果子竟然尽数吃了下去,还面不改色!”碧瑶吃惊地叫了起来。
                “各人有各人的口味,我觉得还好。”秦无炎望向那流云点缀的碧蓝天穹,不禁忧色满面,低声问道,“碧瑶,你知道寒冰洞在哪儿吗?”
                碧瑶一听寒冰洞,不由抱着肩膀打了个寒噤,说道,“其实就在狐岐山北麓一带了,只不过,坐落在冰寒地脉之上,千刃寒冰历经万年而不化,形成的苦寒之地,好找得很,只要越走越冷,方向就准没错。那是我们鬼王宗用来惩戒关押罪人的,你问那地方作甚啊?”
                秦无炎忧虑地说,“宗主让青龙大哥去找我,让我给你施行重生之术,青龙应是担心我的安全,故而抗命,不肯前往,所以,他被宗主关入寒冰洞中。我……我想救他出来……”
                碧瑶先是一惊,然后神情转为轻松,笑道,“你别傻了,那定是我爹爹哄骗你的话,青龙大哥是爹爹至为倚重的圣使,怎会将他关入寒冰洞中?最多勒令他在居所内禁足,不能出门而已。现在啊,我既然已经复活,爹爹也就消气了,自然不会再惩戒他了。真正危险的倒是你,爹爹谋划多年,想要借助你的兽神之力和我的修罗之力毁灭正教,如果我们重返狐岐山,那可真是自投罗网了。你想想,如果爹爹抓住了我们,青龙大哥是救还是不救啊,岂不让他再一次陷入两难的处境?”
                碧瑶说得甚是有理,而且,自己伤重未愈,功法甚弱,如果贸然返回狐岐山,不仅无济于事,救不出来青龙,反而会给他增添麻烦吧。思及此,秦无炎便按捺住心中的忧烦挂念之情,暂时打消了重返鬼王宗的念头。
                秦无炎转眼一看,只见碧瑶略带愁容地凝望着水中倒影,黑眸中闪动着盈盈泪光,想来还在为重生后的变化而烦恼不已,便抱歉地轻声道,“碧瑶,我那时确是一心只想让你复生,重返人世,万万没有料到,你爹爹所说的聚灵之术竟然是唤醒修罗之力……害得你这般模样,我心里也不好受……”
                碧瑶轻轻晃了晃头,珠泪簌簌而下,哽咽道,“我没有怪你,我是想起了娘亲……当年,正教围攻狐岐山,我和娘亲被困住了,没有吃的,快要饿死的时候,娘亲偷偷割了自己的血肉,瞒着我,喂给我……我这才活了下来。好多年来,我都在心里暗暗怨着娘亲,怨她为何要用如此残忍的方式让我苟活下来,若是能选择,我多希望能随着娘亲一同死去,而不要留存着这般惨烈的回忆活在这人世间……但慢慢地,我懂得了娘亲的心意,她希望我能活下去,无论付出什么代价,只要我还拥有这条性命,还能感受到温煦的阳光,和暖的春风,便是如同她活下来一般。只要我能够放下那惨烈回忆的心魔,开开心心地行走在这人世间,娘亲便没有白白死去……其实,我没有怪你,能够重返世间,我很庆幸,心里也……也很是感激你……”
                碧瑶低垂着头,看了眼秦无炎手腕上的紫痕,抹了抹眼泪,不好意思地说道,“那时候真是怕你跑了,我又会变成凶神恶煞的模样,所以才……你的手腕怎么又流血了!”
                “一点小伤,不用在意。”秦无炎暗自思忖,这手腕伤口为何迟迟没有愈合,难道那把发散着苍青色毫光的匕首有何蹊跷吗?他心念一动,想到那匕首所用材质与伏龙鼎甚是相似,也许都是用同样的凶邪之物锻造的,故而,留下的创伤很难愈合。
                碧瑶拉过秦无炎的手,不由哎呀了一声,嗔怪道,“这么深的伤口,还算小伤?你不觉得疼吗?唉,在万毒门待过的,都是些怪人!”
                一面嗔怪,她一面撕下身著的绿衫一角,为秦无炎细细涂抹疗伤药膏后包扎伤口,裹住伤处之后,她随手绾了个精致的梅花结,甚是满意地点了点头。
                秦无炎看着手腕上那绿绢绾就的五瓣梅花结,不由苦笑着说,“不就是包扎下伤口吗,有必要如此花哨吗?”
                “你敢嫌不好看,我便给你整个拆下来吧,你自己愿意怎么包扎便怎么包扎,我是不管闲事了……”碧瑶作势欲拆,秦无炎苦着脸,赶紧缩回手,不敢多言。
                碧瑶恢复原来面目之后,便不肯再走荒僻山路了,拉着秦无炎,前往市镇村落,打算寻家客栈,好好歇息一番。
                不一刻,二人来到一家还算整洁的酒家,捡了个偏僻角落坐了下来,随意点了几样小菜茶点,此时,邻桌坐着的几个正教弟子打扮的中年男子边喝酒边聊天,感慨道,“一沾上魔教,可真就是万劫不复了。青云门的田不易向来多威风啊,偏生那般倒霉,门下弟子张小凡竟然让魔教妖女给迷住了,为了复活这个妖女,胆大包天,竟然潜入青云门,要毁掉诛仙剑,还好长老们都在,三下五除二就把他给灭了……啊,不对,只是重伤而已。青云门也太过慈悲了,这种逆徒还留着作甚,一刀宰了就好,还偏偏把他留下来养伤,要劝他改邪归正。我估摸着啊,若是这张小凡不肯幡然悔悟还一心想着那魔教妖女的话,青云门一定会大义灭亲的……”
                碧瑶闻言,浑身一震,手中的茶杯跌落在地,却浑然不觉。她猛地站起身,梦游一般向门外奔去。秦无炎赶紧跟随着碧瑶,跑了出去。
                “碧瑶,你要去哪儿?”秦无炎拉住碧瑶的手臂,心中虽已有了答案,却还是要亲口问一声才心安。
                碧瑶仿若从梦中惊醒一般,愣愣地看着秦无炎,喃喃道,“我当然是要去青云门,去看看他怎么样了……”
                秦无炎心中一痛,但神情不变,恳切地劝道,“碧瑶,经过冥灵峰一战之后,正魔之间愈发势同水火,你去青云门,本就太过凶险了,更何况,你现在身附修罗之力,若被正教发现,他们绝不会容情,定会冷酷无情地杀了你,以绝后患……”
                碧瑶哀伤地低声道,“即便是死,我也要见他一面。这是我的事,你不用陪着送死,就此别过!”说完,她便决然地快步疾行,消失在茫茫暮色中。
                听了这番意料之中的话语,为何还是会感到心痛欲裂呢?秦无炎身子微微一晃,面色变得更为苍白,凝望着碧瑶远去的天地之际,神情痴惘。


                27楼2018-04-07 20: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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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云山,大竹峰下,秦无炎听着山风掠过竹林的飒飒声,心中倍增萧索之意,心道,难怪此地名为竹涛,身处其中,确是如同身处无边无际的山海怒涛之中,顿觉天地之浩大无穷与自身之微渺瞬逝。
                  在那随风涌动的翠翠修竹深处,隐隐现出一抹红雾。还好,碧瑶还未贸然闯入青云门中,秦无炎心内稍安,急忙迅捷奔向那浮现血色迷雾的所在。
                  随着他的靠近,红雾慢慢消散,一袭绿衫的碧瑶正自倚坐在一蓬嫩绿箭竹之前,默然垂泪。她觉出有人走近时,神情一惊,立即握紧了弯月形的匕首,待看清走近之人是秦无炎后,她不由得破涕为笑,那清丽的笑容宛若翠谷春花初绽的那一抹芳华。
                  她匆匆抹去滑落腮边的清泪,有些不好意思地轻声问道,“你怎么跟过来了?”
                  秦无炎微微一笑,戏谑道,“怕你这修罗异相,吓死你那小情郎啊……”
                  话音未绝,秦无炎神情略显凄楚,凝望着碧瑶,低声道,“碧瑶,不要去青云门,太过凶险了。”
                  碧瑶敛去笑容,神情决绝地说道,“他为了救我,身受重伤,我岂能不见他一面,若不知他是否安好,我怎放心得下……”
                  看着碧瑶那哀伤满面的容颜,秦无炎神情一凛,心知倔强如碧瑶这样的女孩,一旦下定决心,是绝不会因任何人的劝告而改变主意的,而此行之凶险自不必说,若自己不跟随碧瑶的话,任由碧瑶以那般异相独闯青云的话,她绝无逃出生天的可能。既然无法劝阻她,那便只能陪伴着她,生死从之便是了。
                  思量清楚之后,秦无炎只觉胸臆之间不再郁郁,顿感轻松,心中亦复一片清明平和。他眼神明澈地望着碧瑶,郑重地说道,“碧瑶,若你答应我,一切听从我的安排,届时我说应该走的时候,你便立即随我走,如此,我才陪你去见张小凡。如若不然,我宁死也会阻拦你,不让你去如此凶险之地的。”
                  “你肯陪着我涉险?”碧瑶吃惊地脱口问道,旋即,眼圈微微泛红,点头道,“秦无炎,一切听你的便是。不过,有一件事你要答应我,若是被青云门的人发现了,你……你千万别犯傻,你不是临阵逃命之类的很有本事吗,不用管我,先保住自己的命,逃出去,这样,还能找机会再救我……”
                  碧瑶竟然已经抱定了必死的决心,闻言,秦无炎不由气息一滞,只觉凄冷绝望之情充塞胸间,默然无语,半晌,方勉强说道,“碧瑶,届时我自会随机应变,现在我无法对你承诺任何事。你要千万记得,无论何种情况,我们遭逢何种威胁,都不要承认自己身附修罗之力,切记切记!”
                  随后,秦无炎又向碧瑶细细交待潜入大竹峰后应如何应变对答,碧瑶连连点头称是,秦无炎便趁着暮色沉沉,携着碧瑶一路潜行,悄无声息地来到了大竹峰的守静堂一带,慢慢寻访而去。
                  夜色渐深,大竹峰众人歇息甚早,峰峦间偶见寥落灯火。秦无炎二人一路细细查探,幸喜无人发觉,但寻遍大竹峰,却找不到张小凡的踪影。
                  没奈何,他们只好自大竹峰而下,前往邻近的小竹峰,寻觅之后,毫无所得,便迅捷依次前往朝阳峰、落霞峰和僻远的风回峰,眼看天光初萌,山巅已透出隐隐淡紫霞光,却未曾找到张小凡的所在,如今,只剩下青云门师尊所居的重地通天峰未曾去得。
                  “碧瑶,通天峰乃是青云门师尊道玄所居之处,太过危险,还是不要过去了。”碧瑶并不答言,纵身向通天峰飞掠而去,秦无炎急忙紧随着那一抹碧影,向殿阁巍峨流云缥缈的通天峰疾行而去。
                  一路寻觅,天色渐明之际,秦无炎和碧瑶侧耳细听,发觉玉清殿侧有一间幽静耳房传来阵阵人语,二人悄悄来到窗外,向内看去,碧瑶不禁神色微变,身子亦轻轻一颤,只见屋内陈设甚是简朴,似是临时搭设,烛火摇曳中,张小凡面色憔悴,半卧在矮榻上,一个身著素白流仙裙姿仪飘逸的女子侧坐一旁,正自端着一盏汤药,手执银匙给他喂药,甚是和婉体贴。
                  张小凡咳了几声,神情有些痛苦,那女子连忙放下药盏,关切地问道,“小凡,可是这汤药太苦,先吃一点我为你做的糖莲子吧……”
                  听那声音应是陆雪琪!秦无炎和碧瑶不禁对视了一眼,颇有些意外。
                  张小凡感激道,“多谢师姐这些日来彻夜不眠不辞辛苦地照顾我,而且,那日,若不是你冒死为我向师尊他们求情,我早就……”
                  陆雪琪阻住了张小凡的话语,幽幽道,“小凡,你对我还是如此生分,历经生死之后,你还是只肯管我叫师姐吗?难道……你还不明了我的心意……”
                  陆雪琪外冷内热,虽容貌绝美,但却如冰如雪,清冷异常,此一番话乃是她有生以来说过的最为温柔的话语,故而,未待说完,那莹白光洁的面容便蓦地现出明媚的嫣红,衬着那若波光潋滟的秋水明眸,张小凡一时看得呆住了,半晌,方呐呐道,“我怎会不明白师姐的心意呢,自七脉剑阵比武之日起,师姐便多次相让,甚至不顾性命之忧,出手相救。我堕入魔道之后,世人皆怨我谤我,唯有师姐待我一如往日,毫无二致。但师姐在我心中,就如同那青云山巅的绝世冰雪,我从不敢以凡俗之情想望。未曾想到,师姐对我如此情深义重,小凡此生难以报答了……”
                  陆雪琪泪光莹然,轻叹道,“何时,你能如同对待那鬼王之女那般对待我,就虽死无憾了。”
                  张小凡肃然道,“碧瑶舍生救我,我岂能顾惜性命,不报答她那如斯恩情?若师姐有难,小凡也定然舍生相救……”
                  陆雪琪凝睇含笑道,“小凡,若有朝一日,你我同临大难,我不希望你舍生救我,我只希望你能好好活下去。”
                  张小凡闻言,不禁双目凝泪,感动地轻声道,“师姐如此关爱,小凡不胜惶恐,惟愿师姐平安顺遂,永无灾祸……”
                  忽地,陆雪琪脸色变得苍白,轻咳了几声,唇角泌出一线血珠,沾染在那若雪白衣之上,如寒梅点点。
                  “雪琪,你这些日为我疗伤,定然折损真气,受了内伤……”张小凡情急之下,轻轻拥着气息急促娇弱不胜的陆雪琪,让她倚在自己肩头休憩,调整内息。
                  听见张小凡终于不再尊称她为师姐,而是唤她的名字雪琪之时,陆雪琪不由温婉微笑,喃喃道,“小凡,听见你这般叫我,我心里……很是欢喜。”
                  陆雪琪本具绝世姿容,如今芳心暗许,神采灿然,愈发明艳不可方物,张小凡不由看得呆住了,神思恍惚间好似一个人登临绝顶,萧然独立之时,忽见漫天流霞飞云,明丽夺目,一时间眩惑迷离,不知身处何时,身处何世。
                  张小凡微微红涨了脸,赶紧避开身子,搀扶着陆雪琪让她靠坐在竹椅上,垂首不敢再看她。他这番心神往之的迷醉模样,是碧瑶平生未曾见过的,碧瑶天性纯真懵懂,心中只觉惴惴不安,但却并不明了张小凡的心思流转,便一如往昔那般,一耸身便前往屋内,要当面向张小凡问个清楚。
                  “小凡,我来见你了……”碧瑶心神迷惘,痴然地步入屋内,定定望着张小凡。秦无炎一时失神,没有拦住碧瑶,便连忙快步赶上。
                  乍见碧瑶,张小凡惊喜莫名,连忙在榻上撑持起身来,伸手遥遥探向碧瑶,迷惑地问道,“碧瑶,真的是你吗,不是回梦之毒带来的幻影……”
                  “真的是复活了的碧瑶,如假包换,若不信,我现在就给你解了回梦之毒,省着你疑神疑鬼……”说着,秦无炎从怀中掏出一个瓷瓶,漫不经心地扔到了张小凡面前。
                  一见秦无炎竟然随在碧瑶身侧,张小凡那迷惘的神情立时消散无踪,不禁目中浮现怒色,冷冷诘问道,“秦无炎,冥灵峰一战,你竟然还没死。你跟着碧瑶,是何居心?”
                  秦无炎微微一笑,语气平淡地说,“你别忘了,我现在听命于鬼王宗,自然是奉鬼王的命令,一路随行保护碧瑶。”
                  陆雪琪拔出御雷神剑,指着秦无炎,怒声道,“秦无炎,你和鬼王之女竟敢擅闯青云门,意欲何为?”
                  秦无炎冷笑道,“青云第一美人儿,真是人美忘性大,你别忘了,鬼厉是我们鬼王宗的副宗主,而今被你们青云门所伤,我们自然要来探望,接他回狐岐山养伤啊……”
                  “休想劫走张小凡,想带走他,先过了我这关!”陆雪琪秀眉紧蹙,挥剑击向秦无炎。
                  “与你的亲亲师弟们不同,我可不是怜香惜玉的人……”说着,秦无炎嘴角微挑,右掌黑气袅袅,向陆雪琪身周轻划了一圈,顿时,陆雪琪身形一滞,周身被一重黑雾笼住,动弹不得。
                  “秦无炎,你休要伤害雪琪!”情急之下,张小凡不顾重伤未愈,自枕边抄起噬魂,运功凝神,瞬时一道红光击向秦无炎。
                  事发突然,秦无炎本可飞跃一旁,避开噬魂的袭击,但他望了眼身旁的碧瑶,唯恐离开碧瑶之后,她会现出修罗异相,便没有避开,生生受了噬魂的重重一击,不禁面色苍白,微微战栗。
                  “秦无炎,自从冥灵峰顶一战,我发现鬼王和鬼先生竟然逆天而行复活兽神之后,我便不再是鬼厉,不再是什么鬼王宗的副宗主!我是不会重返魔教,不会和你们走的,快快放了雪琪,不然,休怪我不顾念昔日之情!”张小凡握紧噬魂,恨声道。
                  “魔教妖人,如此大胆,竟敢来我青云门撒野!”猛然间响起大竹峰首座田不易的如雷怒音,旋即,耳房的青石山墙若被惊雷击中,瞬时四分五裂,田不易一振手中的赤焰剑,一股凌厉剑光击向秦无炎。秦无炎刚被噬魂击中,一时动弹不得,瞬时便被那剑气所袭,飞跌至十余丈外,伏地喘息不已,唇边现出淋漓血痕,挣扎着却无法起身。
                  田不易望着张小凡,点头含笑道,“小凡,听了你适才那番话,为师还愿意认你这个徒弟!”
                  田不易双掌一振,凝聚赤焰真气击向陆雪琪身周的黑雾,不料,黑雾非但没有消散,反而激荡出一股绝大的反击之力,瞬间将那赤色光焰悉数弹向田不易,他立时口喷鲜血,单膝跪倒在地。
                  田不易恼羞成怒,勉力仗剑而起,伸出二指,在剑锋上划破,鲜血所至之处,剑光大盛,田不易剑指碧瑶,怒道,“秦无炎,你若不肯放了陆雪琪,我便先杀了这魔教妖女!”
                  张小凡挣扎着起身,挡在碧瑶身前,恳切地求告道,“秦无炎诡计多端,碧瑶定然被他蛊惑,才贸然前往青云门,还请师父手下容情,放过碧瑶,如有罪责,小凡愿一肩承受!”
                  “小凡,你不回头看看,碧瑶这妖女已经变成什么模样了吗?”田不易冷冷道。
                  张小凡回头一望,只见碧瑶竟然目凝赤色,身周亦弥散隐隐红雾,不由惊恐得低呼出声。


                  28楼2018-04-08 21: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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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糟糕,没有兽神之力压制,碧瑶正自慢慢显现出修罗异相,秦无炎急忙撑持着呼唤道,“我已经给碧瑶种下兽神血蛊,你们若不肯让我带碧瑶离开,我便引发她身上的血蛊,让她与你们同归于尽!”
                    “秦无炎,你竟然如此歹毒,早知今日,那一夜在死泽我就不该心软救你,留你为害人间!我万万没有料到,你会对碧瑶下如此毒手,这十年来,你不是宁愿被毒神责罚,也一直在帮助我复活碧瑶吗?为了取得天书,复活碧瑶,你还孤身潜入焚香谷,被上官策废去一身修为……”张小凡目泛泪光,声音一哽,无法成言。
                    “张小凡,你真是太过善良单纯了,就算秦无炎过去愿意帮助你复活碧瑶,而今,他身附凶邪至极的兽神之力,自然会变得如同兽神那般穷凶极恶!我们今日便要除恶务尽,不能心慈手软!”一袭白衣的青云门师尊道玄悬凝在半空,面含怒气,双掌白气袅袅,口占诛仙剑决,瞬息剑气倏发,堪堪击散了陆雪琪身周萦绕的黑雾。
                    陆雪琪如梦初醒,握住御雷神剑,拱手扬声道,“多谢师尊相救!”
                    道玄怒视着秦无炎,比指为剑,奋力一挥,瞬时一股凌厉的青白光芒将秦无炎裹挟着,飞掷出百余丈外,跌落在玉清殿外的云海台上。秦无炎抬眼望去,只见玉清殿前的云海台前,已经围聚了众多青云门弟子,已是脱身不得。
                    道玄携着张小凡碧瑶等人来至秦无炎身前,沉声道,“秦无炎,你若肯解了碧瑶身中的血蛊之毒,我便放你一条生路,封禁你在镇魔洞中潜心悔过,了此残生!”
                    秦无炎微微冷笑道,“贵为青云门的掌门师尊,说起谎话来也不脸红,真真让人想不到啊。若我给碧瑶解去蛊毒,就算有十条命,恐怕立时便一齐都没了。道玄,你敢指天发誓,以日月神明和你们青云门历代祖师的仙灵为证,我给碧瑶解去蛊毒之后,你会放我一条生路吗?”
                    道玄不由语塞,目光更为凌厉,厉声道,“对付你这种魔教妖人,就不能心慈手软。你身附兽神之力,并无寻常人的感觉,若对你施以刑罚,你也感受不到,枉费气力。但兽神当年,乃是遭遇天谴,被万道雷霆袭体而形魂俱灭,你若执迷不悟,不肯交出解药,便要身受雷殛酷刑,就算你有兽神之力护体,也无法免去雷击之苦。雪琪,你可用御雷神剑教训一下这个恶人!”
                    陆雪琪适才被秦无炎困住,早就恨得咬牙切齿,闻言,便谨遵师命,举起御雷神剑,口念御雷真诀,自天幕引下炫目雷光,挥剑击向秦无炎。 顿时,秦无炎周身萦绕着猎猎青光,虽拼力忍耐,却仍忍不住发出低弱的呼痛声。
                    碧瑶见秦无炎浑身颤抖地俯伏在地,在青白交映的电光缠绕下神情极为痛苦,便颤声央求道,“求求你们不要折磨他了,其实,我没有身中……”
                    “碧瑶,别傻了,我对你这么狠毒,你还为我求情……啊……若不放我和碧瑶走,我是不会……给她解蛊的……”秦无炎挣扎着说道。
                    “雪琪,先略停一会儿,让他好好想想……”道玄伸手止住了陆雪琪,转眼盯视着碧瑶,蹙眉沉思,忽然,面露惊恐之情,低喝道,“差点被秦无炎蒙骗过去,你这妖女,根本没有身中血蛊,而是身附修罗之力!”
                    此时,随着时间的推移,碧瑶已经显现出完全的修罗异相,眉心现出一叶如血印痕,双目宛若滴血,闪动着赤红血光,周身亦萦绕着似血迷雾,倏忽间流转涌动,诡秘至极。张小凡惊惧万分地看着碧瑶,手执噬魂,护着陆雪琪连连退后。
                    看着张小凡那陌生戒备的眼神,碧瑶哀伤欲绝,竟然没有留意到道玄掌凝剑气,迅捷击向了她。
                    在道玄说话之时,秦无炎暗暗留心他的神情,见他目露杀气,便料定要向碧瑶痛下杀手。与电光火石间,在道玄出手的一瞬,秦无炎拼尽全力凝聚催动兽神之力,向碧瑶所在之处遥遥伸出右手,自掌端涌出浓重翻滚的黑雾,急速奔涌而去,在碧瑶周身方圆十余丈之内,形成一个黑雾萦绕的结界。触碰到黑雾的青云门弟子如逢烈焰,惨呼连连,纷纷倒地。
                    秦无炎气力已竭,扑跌在地,望向张小凡,恳声道,“张小凡,碧瑶是无辜的,鬼王和鬼先生要以修罗之力复活她,她毫不知情。莫要忘了你的承诺,别让他们伤害碧瑶,总能找到办法,解去她身附的修罗之力,即便不能,碧瑶天性善良,必不会无故害人。也许,我若是死了,没有兽神之力的催发,她许是能够恢复本来的模样……”
                    闻言,张小凡不由得神情微变,急声道,“秦无炎,别做傻事……一定能寻到办法,化解你和碧瑶身上的凶邪戾气……”
                    “一派胡言,张小凡,不要被他的妖言蛊惑,今日,我便要替天行道!”道玄命青云弟子布下诛仙剑阵,将秦无炎围聚在中心,手握剑诀,正自猛力挥下之时,一重红雾忽地袭来,笼住了那猎猎剑气。只见碧瑶自结界中缓缓步出,双臂微扬,将那结界悉数收拢在掌心,立时那黑雾若旋涡般盘旋呼啸在她周身,与那血色迷雾纠缠缭绕,激荡不已。
                    “不好,若兽神之力与修罗之力合二为一的话,威力无匹……”道玄面容惨变,失色道。
                    “道玄,你也有害怕的时候!”碧瑶为修罗之力附体,心神亦多少被凶邪之气影响,且道玄乃是以诛仙剑害她性命,令她不得不以修罗之力复生的罪魁祸首,故而,她见道玄如此心狠,要向秦无炎痛下杀手,便凝聚兽神之力与修罗之力,攻向道玄。
                    只见交缠着黑赤二色的云雾旋涡向道玄呼啸而去,眼见便要击中道玄,这时,在一旁的田不易怒吼一声,迅捷挡在道玄身前,被那极大的力量重击在胸前,双目圆睁,气绝身亡。碧瑶这一击威力极大,整个玉清殿化为废墟,云海台上的青云门诸位师傅弟子们皆昏晕过去,人事不省。
                    碧瑶亦被那力量震惊得容颜失色,怔怔地望着昏倒在地却依然以身护住陆雪琪的张小凡,哀伤地轻叹道,“小凡,再见之日,你会不会要杀我呢?”她伸手拭泪,却发现并未流下一滴眼泪,不禁黯然神伤。
                    失神片刻之后,她猛然警醒过来,神情焦急地飞奔向那委顿于地的一抹暗紫。随着接近秦无炎,她亦慢慢恢复了本来的姣好容颜,看着晕迷不醒奄奄不胜的秦无炎,她忍不住泪珠儿簌簌而下,低泣道,“秦无炎,你可千万别死,不然,我不会放过你的……”
                    她抱起秦无炎,环顾了一下宛若废墟的云海台,迎着清冷凛凛的山风,茕然独立,绿衫纷飞,不知天地之大,应往何处而去。


                    29楼2018-04-08 21: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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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十年来,秦无炎竟然一直在尽心竭力地寻机复活自己,甚至为此而被废修为,唉,这个人看上去冷冰冰,又很是不好惹的模样,却有如此深藏的心意……
                      碧瑶心中不禁迷惘慌乱,凝望着秦无炎那虽苍白虚弱却还是很好看的面容不由得落下泪来,只觉心中泛起一阵陌生的滋味,虽酸楚迷茫,却又有一丝令人眷恋的甜意。
                      虽千丝万缕愁绪充塞心间,但有一件事是确定要做的,那便是,速速带着秦无炎离开青云门,前往更为安全的所在。碧瑶略定了定神,温柔地拂去落到秦无炎脸庞上的泪滴,御风而行,飞速掠过披沐霞光更显苍郁的群山之巅。
                      暮霭沉沉之际,碧瑶终于寻觅到一处可以暂时容身的山洞,恰在绝壁之侧。她择了一些茅草嫩枝,铺在石地上,将秦无炎轻轻放下,呼唤了几声,但他却依然昏睡不醒,毫无回应。
                      山岚清冽,寒意彻骨,虽畏惧暴露行踪,但见秦无炎已然冻得嘴唇发白,身子亦在微微颤抖,碧瑶便毫不犹豫地点起一簇营火。之后,碧瑶想扶着他靠近火堆取暖,但甫一移动,自秦无炎的唇角便流下一道刺目的血线,碧瑶连忙用绢帕擦拭,但刚刚擦去,鲜血便又复流淌下来,转瞬便浸透了绢帕。
                      碧瑶惊惶地四处翻找,却没有找到任何疗伤之药,她望着手上沾染的淋漓血迹,不由心急如焚,忍不住哀哀哭泣起来,越哭越是伤心,哭到最后,索性不管不顾地放声大哭起来。
                      “等我死了,再哭不迟……”碧瑶的哭声惊醒了秦无炎,他声音微弱地说道。
                      寂静中,忽地听见秦无炎的声音,碧瑶吓得身子一颤,见秦无炎苏醒过来,她欢喜得拉住他的手,左右摇晃,顾不上擦去脸上的泪痕,笑着埋怨道,“我就知道坏人活千年,你怎么会这么容易就死了呢,一定是在吓唬我!”
                      秦无炎慢慢撑持起身子,打量了一下山洞,微微垂头,发现地上立时现出一小滩血,便知道自己受伤颇重,伸手擦拭着嘴角,看着手上沾染的血色,颇有点气呼呼地对碧瑶说道,“碧瑶……咳咳……你难道只管在一旁哭,就没想点儿办法给我疗伤吗?若不是我及时醒来,只怕再耽搁一会儿,你能做的,不过是给我立个碑吧……”
                      听了秦无炎这番话,碧瑶马上哭不出来了,用衣袖胡乱抹去眼泪,瞪着一双灵动的幽黑眸子,理直气壮地反问道,“我能有什么办法啊,到处寻遍了,你我身上都没有疗伤之药,难不成我是神仙,变出来不成?”
                      秦无炎不由气息一滞,抚着胸口,费力地说道,“就算作为一个凡人,你可做的事情也很多啊。你可以去山林里寻一些疗伤草药啊,好比止血草,再顺便打一点野物,采摘点野果子什么的,看这天色,也该吃些东西了……”碧瑶如梦初醒,一跃而起,向山洞外跑去。
                      “碧瑶,等一等……你……你可知道止血草什么样吗?”
                      闻言,碧瑶猛地停住了脚步,又跑了回来,吐了吐舌头,不好意思地问道,“我还真不知道呢,多亏你提醒!”
                      秦无炎勉强撑着身子,捡了一根树枝,在地上画着药草的样态,闷闷说道,“真是个大小姐,连最常见的止血草都不认识。碧瑶,若是看见和止血草很像,但叶片顶端有些分叉还长有细刺的野草,千万别弄混了,不能采回来,那种是有毒的……”
                      “有毒也没关系吧,你们万毒门的应该不怕……好了,别生气了,我是在和你说笑呢,保证不会采回毒草!”说着,碧瑶便忙不迭地跑了出去。
                      秦无炎只觉头目晕眩,便伏在地上闭目假寐,不知过了多久,忽然,感到自己嘴里多了一团弯曲扭八的草叶子,耳边传来碧瑶那欢喜的声音,“秦无炎,你快看看我有多厉害,抓到了什么?”
                      秦无炎赶紧睁开眼睛,只见碧瑶紧紧抱着一只绝大的仙鹤,那仙鹤若站起来,应与人齐高,白羽棱棱如羽箭,神骏非凡。
                      秦无炎吃惊之余,赶紧咽下口中的草叶,刚待开口发问,碧瑶又给他喂了一大把草叶,差点把他噎到。秦无炎心里暗暗祈祷,但愿碧瑶采摘药草时不要弄错,好容易吃完那些药草能够说话之后,秦无炎生怕碧瑶又喂给他药草,便一手挡在嘴前,一手指着那硕大的仙鹤,吃吃问道,“碧瑶,我还没到驾鹤西去的命数呢,你抓来仙鹤做甚么啊?”
                      碧瑶得意地端详着仙鹤说,“当然是烤来吃啊!”
                      秦无炎气息不顺,差点又要吐出一口血来,沉思了一会儿,坚定地摇了摇头道,“我们还没到焚琴煮鹤这一步呢,先吃点儿别的吧。”
                      碧瑶失望地用藤蔓把仙鹤翅膀紧紧捆住,将一堆野果子放在秦无炎面前,气哼哼地不说话了。秦无炎很识时务地把红润成熟些的野果拿给碧瑶,自己则很自觉地吃着青绿生涩的果子。
                      碧瑶吃了几个香甜的野果,心情略好了一些,看着秦无炎浑若无事地吃着酸涩的绿果,忍不住嘴里心里一齐泛酸,蹙眉问道,“秦无炎,你竟然这么能吃酸的,有异常人!”
                      “被兽神之力侵体之后,不仅感觉不到疼痛冷暖,还尝不出来食物的味道了……”说着,秦无炎警觉地看了眼碧瑶,赶紧补充道,“哎,就算我尝不出味道,你以后也不能欺负我,偷偷给我难吃的东西!”
                      碧瑶调皮地笑着说,“这可由不得你,要看本姑娘的心情了。”
                      “碧瑶,刚才你采摘止血草的时候,可有小心,不曾错采毒草吧?我现在什么滋味都尝不出来,分辨不出药草和毒草……啊……”秦无炎话音戛然而止,捂住喉咙俯伏在地。
                      “都怪我,都怪我,不该那般冒失,应该让你先甄别一下再喂给你啊,秦无炎,怎么办,怎么解毒啊,你快醒醒……”碧瑶边哭边晃着秦无炎。
                      “别哭了,我没中毒,只不过演练一下中毒而已。你看看,若我中了毒,你只会哭,连解毒都不会……”
                      碧瑶气得抬起手来,恨不得打他一顿解气,但见他安然无恙,又忍不住抿嘴儿笑了起来。
                      这几日,他们便在山洞中暂避,碧瑶寻隙去山林间采摘药草野果,还捕到了几只肥硕的野兔,于是,那只大鹤算是暂时平安了。但那鸟儿颇有灵性,很是记仇,只要碧瑶走近身旁,便伸出坚如金石的巨喙,作势欲啄,对秦无炎倒是甚好,总是依傍在他身旁歇息。
                      那仙鹤虽说恼人,但真正让碧瑶忧心不已的是秦无炎,虽然每日都会服下一些止血草,但他的伤势丝毫不见好转,面色愈来愈憔悴,人也愈来愈虚弱,这一日,无论碧瑶如何好言相劝,他都不肯吃东西了,只是倦怠地倚靠着仙鹤,昏昏欲睡。
                      碧瑶真正害怕起来,哽声呼唤,秦无炎却毫无回应,他身旁的仙鹤也甚通人性,不住发出凄清的唳鸣之声。正在碧瑶心生绝望之时,山洞洞口忽地传来猎猎风声,回眸一看,只见一个穿着天青色长袍宝相庄严的男子悠然独立,那仙鹤迅疾奔向那男子,匍匐在他足边,用长喙轻啄着他的袍角。
                      男子轻抚着仙鹤的头顶,笑言道,“鹤兄,别来无恙啊。我这仙鹤甚是顽皮,多谢二位收留照顾。”碧瑶借着光亮仔细端详,惊然发现,那男子竟是天音阁的法相!
                      望着虚弱不堪的秦无炎,法相沉声道,“毒公子,不管你愿不愿听,我还是要和你再说一次,苦海无涯,回头是岸!”
                      碧瑶手执寒光闪闪的双匕,挡在秦无炎身前,恳求道,“法相,不要伤害秦无炎,他受了重伤,虽每日服用止血草,却一直不见好转……”
                      法相觑着秦无炎,忧心地说道,“他被青云门师尊道玄的剑气所伤,寻常药石岂有效用?只有我们天音阁的往生咒和摩诃心经才能治愈他所受的剑气之伤,快随我回天音阁,不然就来不及了!”
                      闻言,碧瑶蹙眉沉思,却寻不出救得秦无炎的出路,没奈何,逼视着法相的眼睛沉声道,“法相,你是修道之人,不可诳语,你为何要救秦无炎呢?”说话间,碧瑶伸出手掌,凝神运气,掌心现出一蓬血雾,遥遥比住法相的胸前要害。
                      法相神情平静地恳切说道,“虽与秦无炎仅有几面之缘,但却能看出他心存善念,不过身中毒蛊而被逼为恶,故而,鄙人念念不忘要促他顿悟,弃恶从善。”
                      他看了一眼碧瑶掌心的诡秘血雾,自怀中拿出一串碧青剔透的串珠,递在碧瑶面前,续道,“你身附血煞修罗的凶邪之力,若不加以压制,不仅要受异相之苦,还会消损灵魄,以致万劫不复,这珠串是我天音阁的镇魔珠,可压制世间凶邪之气,你佩在身上,便可免于修罗异相之变。”
                      碧瑶略一迟疑,但经过渝都城那段相处,觉得法相并非奸佞狡猾之辈,便含笑道谢,接过珠串挂在颈上。那碧青的珠串甫一接触碧瑶的肌肤,便慢慢变化为赤红艳艳,宛若红玉珠子,煞是艳丽。法相解去仙鹤翅膀上的束缚,背起秦无炎,引领着碧瑶向天音阁方向御风飞去。


                      30楼2018-04-11 23: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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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耳边呼啸的风声消退了,秦无炎虽然什么都看不见,却能够感觉到,自己置身于一片澄净光明之境,取代猎猎风声的是那无所不在的宁和梵音,无休无止,循环往复。
                        不知过了多久,不知不觉间,听得熟了,秦无炎随着那梵音轻声念出“照见五蕴皆空,度一切苦厄……”,话音未绝,他顿觉心口间如被利剑刺中,剧痛不已,便猛然惊醒,喘咳连连。
                        “谢天谢地,秦无炎,你总算醒过来了……啊,不对,老天爷未必帮上什么忙,要谢谢天音阁的法相,是他救了你!”碧瑶惊喜地欢声道,面色颇有几分憔悴,好似几日几夜未曾歇息过的模样。
                        秦无炎微微点头,轻声道,“多谢……”法相阻住了秦无炎的话语,蹙眉道,“毒公子,天音阁的摩诃心经和往生咒虽可医好你身中的青云门剑气之伤,但对兽神之力却束手无策。你身附的兽神之力乃天地间凶邪戾气凝化而成,故而,你若口念摩诃心经的经文,便会身受戾气反激,痛苦难耐。这兽神之力会侵蚀伤害你的元神灵魄,时日一久,则万劫不复,失却本心,永被这股邪恶黑暗的力量操纵。”
                        说着,法相取出一袭素白禅衣,只见那禅衣之上以银线暗纹勾勒出纵横加错的梵文。法相将那禅衣披在秦无炎身上,柔声续道,“此禅衣写有摩诃心经的经文,可暂时震慑兽神之力的凶邪戾气,你便安心在我天音阁养伤吧。”说完,法相拱手告辞,他身旁随着的仙鹤亦欢喜地轻啄了几下秦无炎的衣角,以示慰问,又很是凶狠地瞪了几眼碧瑶,飘然飞走。
                        “秦无炎,你知道这七日来,我有多担心吗?你是不是上天派来惩罚我的,遇见你之后流的眼泪,比我之前十几二十年流下的眼泪合在一起还要多……”碧瑶虽说着凶巴巴的话语,但眼中却闪动着暖暖的柔光,秦无炎看得怔住了,不由自主地也微笑起来,眉梢眼角俱是笑意,那模样好看极了。
                        第一次看到秦无炎显得这般温柔缱绻,碧瑶不禁脸庞微热,呐呐道,“你先歇歇精神,我去给你拿些点心吃。”碧瑶逃走一般跑出门外,留下秦无炎在那轻烟氤氲的禅室中默然无语,心底里泛起一阵阵莫名的欢喜。
                        等了甚久,秦无炎百无聊赖之余,摸起枕边的控妖笛和斩相思,一见之下,他差点笑出声来,控妖笛和斩相思上都系着碧绿色的流苏,那流苏上都打着流云形的平安结子。他赶紧端详了一下周身,除了手腕的绿绢之外,并无其他花哨结子,不由暗暗松了一口气。
                        这时,碧瑶推门进来,兴冲冲地将一个白瓷碟子放在秦无炎面前,那瓷碟上堆着二三十个形态各异颜色不同的花糕,娇红鹅黄,淡紫浅碧,看上去很是精致美味。秦无炎拈起一块花糕,边吃边赞叹道,“碧瑶,真没想到你有这么好的手艺,只不过,我现在什么滋味都尝不出来,可算是牛嚼牡丹了。”
                        碧瑶摊手道,“我才不会白费力呢,知道你尝不出滋味,所以,别看颜色样子各不相同,但味道只有一种,就是普通的米糕味,只不过,用各色花朵拧出汁子,染成不同的颜色,看着好看而已。”
                        说说笑笑间,秦无炎把那一盘子米糕都吃了下去,碧瑶不禁瞠目道,“真看不出来,你的饭量这么大?该不会是尝不出来味道,也感觉不出来饥饱吧,你会不会撑到?”
                        秦无炎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依照我平日的饭量,这盘子点心只能算是餐前开胃的……”他见碧瑶伸出纤纤手指轻轻刮着脸蛋,知道又要笑话他,便背过身去,闭目装睡。
                        “别睡了,你都睡了七八天了,还没睡够啊!别懒了,快快打理一下,不然,这披头散发的,让天音阁的人看着笑话!”
                        没奈何,秦无炎只好靠着枕头坐起身来,借着碧瑶拿着的铜镜望了一眼,不由嘿然,确实滚得头发蓬乱,很不成样,便取下发簪,拿起木梳,费力地梳理起头发。
                        “哎呀,你的手腕又流血了,我先给你包扎一下……”碧瑶很是熟练地从衣角扯下一条浅绿绢带,给秦无炎的手腕换了伤药之后,轻柔地包扎起来,然后,随手打了一个同心花结。
                        “别想多了,只是不想那么单调,要不都是平安结或梅花结了……我只学会这三种花结的打法。”碧瑶微微有些脸红,底气不足地补充道。
                        “碧瑶,你可以什么结都不打啊,你看看,这控妖笛和斩相思让你也弄得这般花哨,我怎好意思带在身上……”话未说完,秦无炎头上挨了一个凿栗,便识趣地不再多言。
                        “我娘亲去得早,除了打这三种结子,什么女红都没教给我。唉,你这手腕伤口总也不好,还是别乱动了,我来帮你梳理头发吧,保准梳得美美的……”她看见秦无炎的脸色一变,便连忙补充道,“梳得帅帅的,行了吧?”
                        秦无炎闷声道,“简单些就好,千万别打成花结,那可就没法出门了。”
                        碧瑶忍住笑,细细梳顺了那垂至腰际的如墨长发,挽起头顶散发,斜斜别了一只白玉簪子。
                        梳理停当后,碧瑶皱着眉,左看右看,百般别扭,忽地琢磨明白,伸手轻轻分出一绺头发,自秦无炎额边垂落,方满意地笑道,“这样才像毒公子,不然,像个小道士!”
                        秦无炎重伤初愈,需歇息静养,碧瑶说笑了几句,便推门离去。碧瑶临出门时转眸回望,只见他身著一袭白衣,慵倦地斜卧在榻上,意态悠然,容颜清俊,不由心弦微颤,却又不知波澜何起。
                        天音阁的摩诃心经果是疗伤良法,苏醒之后,秦无炎身子一日日康健起来,慢慢地,可以在碧瑶陪伴下,到风景如画的苍翠后山漫步解闷。
                        法相所养的仙鹤,甚是念旧,只要秦无炎出门,它必会飞临他身边,一路相陪。秦无炎安之若素,但碧瑶却很是心烦,因为,那仙鹤很是记仇,随时寻机要用那巨喙偷啄碧瑶。
                        无奈之余,碧瑶便从天音阁大殿前的放生池捕了一条七八尺长的硕大金鲤,金鳞莹莹,美滋滋地丢在仙鹤面前,笑着说,“我算怕你这只呆鸟了,给你这条鱼儿吃,算是我赔不是了,以后,可不许再啄我!”
                        仙鹤一见那条金鲤,立时发出凄厉的唳鸣声,转瞬,法相出现在他们面前,愁眉苦脸地说,“一眼照顾不到,碧瑶姑娘便要惹事。这可不是普通的鲤鱼,这是祖师爷当年亲手放生的神鲤,已经在放生池中优游几百年,罪过罪过!鲤兄,还望你大人雅量,不要与这小女子一般见识,俗话说,唯小人与女子难养也!”说着,法相甚是恭敬地捧着金鲤,疾步奔向放生池。
                        碧瑶惊诧莫名地叹道,“仙鹤是鹤兄,鲤鱼是鲤兄,如果跑出来一只老鼠,该不会是法相的鼠兄,也要供起来,不能打啊?”
                        秦无炎云淡风轻地微笑道,“碧瑶,入乡随俗,我们若是见到蚂蚁,也莫要踩,因为……是法相的蚁兄。”
                        碧瑶笑不可支,一时忘记防备仙鹤,被它重重啄了一口。“哎呀,你这扁毛**总是欺负我,今日,我便要给你个教训!别说你是法相的鹤兄,就算是他的鹤叔叔,鹤爷爷,我也要打到你服气为止!”
                        秦无炎赶紧挡在仙鹤之前,微笑着劝道,“碧瑶,别生气了,我让它给你赔罪。”说完,秦无炎取出控妖笛放在唇边,细细吹奏,自白玉笛飘出的那一缕清越悠扬乐音旖旎若游丝连绵,动人心魄,仙鹤踯躅片刻,便不由自主地随着那柔美清和的笛声翩然起舞,白羽倏忽,低回婉转,清逸出尘。碧瑶不由心神往之,忘却那小小气恼,只觉风舞清明,心绪宁和。
                        秦无炎吹奏了一会儿,见碧瑶已然心平气和,不再气恼,望着那随乐音抑扬顿挫而按节蹁跹的大鹤,不由心念一动,略微变调,那仙鹤便止息舞步,驯顺地匍匐在秦无炎脚边,微微展翅,长喙轻轻点着背脊,好似邀请乘坐一般。
                        秦无炎玩心大盛,便试探着坐在那大鹤的背脊之上,仙鹤扬首长鸣,竟挥动巨翅,御风飞起。秦无炎急忙搂住仙鹤的脖颈,只见转瞬之间,已飞离地面百余丈。
                        “小心些,别跌下来摔死……”很快,碧瑶那焦急的呼唤声便杳不可闻,仙鹤载着秦无炎迅疾飞离,向那碧丘连陌之处飞去。
                        御鹤飞行正自得趣之际,秦无炎忽地看见山丘间快速奔行着一个熟悉的人影,细细辨认,竟然是已投奔鬼王宗多时的原炼血堂门人野狗。
                        他来天音阁灵山作甚,不知有何企图?经过之前曾经打过的交道,秦无炎深知野狗为人憨直朴实,呆气十足,说话行事从不会转圜绕弯,很好对付,便驾着仙鹤,稳稳落在野狗身前,挡住了他的去路。
                        野狗乍一见秦无炎,不由吓得跌坐在地,惊惶地喊道,“我是不是来晚了,秦无炎,你已经变成鬼了……”
                        他略一定神,端详了一下秦无炎的模样,转惊为喜道,“啊不,看这模样,你已经变成神仙了吧,太好了,这回青龙有救了!”


                        31楼2018-04-12 21: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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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烟罗笔下的炎炎是萌萌哒


                          IP属地:陕西来自Android客户端32楼2018-04-12 22: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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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P属地:天津33楼2018-04-12 22: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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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楼更啊


                              来自Android客户端34楼2018-04-15 14:15
                              收起回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