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上)
一直不相信,每个人的命运都是一早就被书写好的。
可是太监前脚还没传出去旌铎皇后驾鹤西去的噩耗,后脚却已经送来了铭紫国质子进宫的消息。
一切就都是这样的不凑巧。
悲痛未去的韩庚将受伤的卷袖直直砸到了跪在面前的瘦小身影上,甚至不屑于去看看他莫模样究竟如何。
质子也不过一个幌子罢了。只是为了更进一步的辖制铭紫。全部关卡都已经被旌铎牢牢掌控的铭紫,只能无条件接受对方提出的任何要求。包括单方面的送出质子,如此不公平的命令。
所以,面前这孩子应该也只是个不怎么受重视的庶出吧。
“拉下去,给母后陪葬!”
夕阳已经渐渐落下去了,重重叠叠的宫殿剪影在暗色的天空下显得冷清又寥落。
贤阳宫正殿的中央,跪在地上的瘦小身影渐渐蜷缩,系在颈间的绸带随着肩头的微颤滑落在地。那可是母后临终一针一线绣上去的啊。连忙俯身去捡,纤瘦的指尖却有不慎触到前方幌子的金足。
一直不相信,每个人的命运都是一早就被书写好的。
可是为何一切的不凑巧背后,又总是蕴藏更多的凑巧呢?
他捡起地上的一方软绸,抵在鼻下嗅了嗅。
就连护送质子进宫的随从都忍不住心脏提到了嗓子眼:这可是当朝太子啊,即将登基的旌铎之王!可转念又想,罢了,反正这孩子也被下了“死刑令”了...
紫色软绸缎子上秀了几多灵活的鸢尾花,抽面上也飘满了鸢尾般的淡雅清香。他不禁一颤,这是母后最爱的花香呵。于是他蹲下身,吧绸带重新系回了那孩子的脖间,顺势三根手指一齐施力,那张低垂着的不过巴掌大小的脸就被轻而易举托起了:
记忆里,这又是怎样的一张脸庞呢?
如月细眉,如雪清肌,如血粉唇。接买畏惧般微微颤抖,不敢抬起直视自己,却恰到好处地引人心生怜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