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四章
趁着夜色不明朗,一行人没引起任何注意的到了目的地。车并没有直接开到张启山说的山下,而是直冲进了一处野沟,沟子两边是横七竖八的灌木和几棵很多年头的大树,落叶积得很厚,沟里长满了杂草,是个绝佳的隐蔽地点。在他们从斗里出来之前,这三辆车就藏在这里。
“下车吧,二爷。”张启山把车停稳,拔下钥匙熄火,和二月红一起拉开车门下车。刚一下车二月红就打起精神,先借着朦胧的月色将四外的地形看了个分明,将此地的龙脉走向大致记在心里。
寻龙点穴是盗墓贼的基本功,南派北派有所区别,成气候的大家族也各有密不外传的口诀。张启山是典型的北派土耗子,据二月红观察,很可能是发丘中郎将一脉的传人;而他几乎可以代表南派土夫子的最高水准。
地下的粽子们若是知道这俩人联起手来,恐怕得成群结队落荒而逃。别的不说,在斗里对付粽子,南派北派在一块儿能商量出一百来种办法,更何况这二位又都是这个行业的翘楚。
二月红正分析地形,做到心中有数,忽然身侧飞过来一个包裹,他想也没想抬手接住,回头一看张启山正叼着一支烟,一手也拎着一个同样的包裹,用力把车门关严。
“我之前特意带兵到这边拉练,借机提前来看过了。”张启山吸了一口烟,和二月红并肩而立,他知道二月红在想什么,“这地方风水一般,地气却很充足,地下不知道得养出什么怪物。”说着,一手夹着烟,扭头一本正经地对二月红说:“别担心,有我呢。”
二月红也扭头认真地看着张启山的脸,双眼似乎因为感动而微微泛红,好看的眉头微微蹙起,看得张启山一阵心软,没有夹烟那只手堪堪就要搂住二月红的肩,二月红此时开了口:
“别抽了,熏得我眼睛疼。”
张启山闻言默默收回了手,听话地把烟掐灭,转头就全然忘了刚才自作多情的尴尬,招呼道:“他们还在前面等着咱们,走吧。”
二人来到头车前面,张家五位伙计和红家的四位早已等候在此,手里也拎着和他们一样的包。二月红才见到张启山带来的五个手下,齐齐整整地站在那边。和红家的伙计不同,这五人倒不像土夫子,更像是军队里的精兵干将,连着装都是一样的松枝绿,显然是军营里统一发放的。
张启山很少提及他的过去,二月红也只知晓个大概。当年张启山从东北一路南下,到长沙的时候跟他一起过来的张家族人因为战乱等原因,所剩无几。如今张启山在长沙的势力,多数是前几年摸爬滚打建立起来的,手底下年轻人居多,张启山尽挑身手好的留在身边,悉心培养。后来他带着这群人参军入伍,短短两年不断升迁,最后到了长沙布防官的位置,算是安定下来,也彻底在长沙黑白两道树立起威望,九门提督,张大佛爷的名号也越来越响亮。
和张启山不同,二月红如今的身家势力,多是萌祖荫传承而来,他没体会过一步一步向上爬的艰难,对于张启山的遭遇也是同情大于共情。张启山倒是看得开,从不纠结矫情过去的事,二月红问起来,他也只是笑笑说一句:“都过去了。”
“想什么呢?”张启山见二月红有些走神,出声提醒,而后又跟大伙交代:“你们手上拿着的包里有工具,食品,药品和水,够每个人十天的数,你们再自行清点一遍,确保无误,也熟悉一下。”一群人便开始自顾自翻动包裹,按照自己的习惯将物品重新摆放。
众人整理完毕,张启山又打开一辆车的后备箱,里面赫然摆着十把手枪和配套的弹夹。他给每个人发了一套,又让自己的兵帮二月红的伙计把弹夹穿戴在身上。二月红那套自然是他亲自给穿,二月红连手都不用抬一下。
“你的呢?”二月红见张启山并没有给自己留枪支弹药,故有此一问。
张启山掀了一下衣摆,露出腰间别着的手枪和围在腰里的弹夹,说:“我都是随身带着的。长官嘛,多少有点特权。”
能弄出十多把精良的军用武器,二月红觉得他这绝对不是“一点特权”,完全可以称作是只手遮天了。
“这枪性能比一般下地使的王八盒子好不少,用法都差不多,相信对各位来说都不是问题。”这话主要是叮嘱给红家人的。道上人都知道,红家人下地很少拿热兵器,通常是一根棍子从头走到尾,这和红家在斗里特殊的技巧有关。
多叮嘱一句双方都放心,张启山又继续说:“准备好了咱们就走吧,先去看看三爷砸碎的那块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