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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总有昂贵物证找我报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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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微微地嘘出了一口气,行到九十九,就差最后一步了。刷题刷题,看书看书,把领导这几年的工作报告全都翻出来再仔细研读一遍。如果她工作能力不如人,考不过别人,那么就是该升职的年限到了她没能升上去,她也认了。理论与现实之间存在的客观差距,她心知肚明。可要想莫名其妙就黑了她的名额,没门!
连着一个礼拜,王小敏都不敢看动画片也不敢跟书桌聊天了。因为王汀一下班就忙着看书刷题,人家准备公务员考试的都没她劲头足。小桌桌乐坏了,拼命给王汀打call,对,就是要好好学习,一定取得好成绩!
王小敏忧郁地叹息:“王汀,你这样是不行的。你看你都不跟帅哥约会去,这样帅哥会被别的小妖精勾引走的。”
王汀头也不抬:“能被轻易勾走的,都不是我的。好了,不许闪,我要做题目了。”
礼拜五进考场的时候,王汀的心情十分平静。卷子是南省考试院出的,风格还是公务员考试的路数,然而难度系数却降低了好几个档次。王汀怀疑这是为了让最后的卷面分数不要太难看。因为他们暗示过会查考卷。
尽管这样,到了面试的时候,原本笔试通知是1:3的比例进面试,最终却变成了1:5,充分实现了不拘一格降人才的原则。
通知出来的当天,余磊就在群里头发微信,示意大家好好准备。这一次面试过程按照公务员考试的标准来,会全程录像。局里头的意思是,要将这一次遴选搞成一个能拿出去宣传的样板。
反正他们递交意见书的时候就已经将领导们得罪了,路走到了一半,没有不继续走下去的道理。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大不了最后大家就是被边缘化。反正照这个趋势下去,他们自己不争取的话,也是被逐步边缘化的命。十几年的功夫,对于一个时代的发展而言也许不算什么,但却是经历者最年富力强的时光。他们耗不起,也不想陪着耗下去。
周锡兵这个礼拜也是忙得脚不沾地。他虽然没有跟王汀说案件的具体进展情况,可是光看看林奇在朋友圈里头的各种哀怨,王汀也能猜到他们究竟有多忙。周锡兵跟她道歉,欠她的电影也一直没还上。
王汀无所谓,她翻出了工会发的电影兑换券,看了看有效日期,笑道:“没事儿,你要是这个礼拜六晚上有空的话,我请你看电影。我电影券要到期了,不看也浪费。”
当初发下来的时候,王汀就想直接挂网上卖掉得了。一个人,她宁可窝在宿舍里头看书给公众号投稿挣点儿小钱花花,实在懒得出门去电影院。还是王小敏坚决反对,它爱看电影动画片,这才留了下来。
王小敏幸福得快要晕了,一个劲儿地夸奖王汀:“对对对,就是要这样。他忙,你就要主动一些,这样才能往前走。”
王汀伸手弹王小敏的手机坠子,她不过是为了还周锡兵上次请她吃饭的人情而已。小孩子为什么总爱想这么多。
周锡兵笑了,闷闷的笑声隔着话筒传出来,不仅将王小敏迷得神魂颠倒,就连王汀都不免耳朵上发烫。他轻轻地叹了口气,声音认真了一些:“对不起,我很不像话。周六下午你们几点钟结束?我过去接你吧。”
王小敏心花怒放:“啊啊啊,他肯定是在偷偷地关注你,不然怎么知道你周六要面试啊。”
王汀死命弹手机链子上的Kitty猫,警告王小敏闭嘴,更加不许偷偷放音乐。她轻咳了一声:“应该是下午五六点的样子吧。你要是忙就别跑了,我过去找你就行。”
王小敏开始抓狂:“王汀你不能这样,你是女孩子,要矜贵,要让王子跋山涉水将你从恶龙手中救出来。”
这个动画片看多了的手机,她自己不会砍翻了恶龙啊,为什么要等王子救命。
周锡兵再一次发出了笑声,最后强调:“没事,我过去接你。”
手机挂断以后,王汀在床上翻了个滚。久违的少女心啊!她真不是因为被邱阳伤得太深,所以对恋爱忌讳莫深,纯粹是因为没有碰到合眼缘的人。
想到那个名字,她又拎起了王小敏,开始翻看网页新闻。随着那惊天动地的一跳,邱畅算是彻底红透了。网上有不少人在给她跟邱阳写同人本子,还有了徜徉(畅阳)CP的粉丝会。只能说,现在人的萌点真心千奇百怪。毫不意外,她这位万恶的前女友就是这些同人本子里头的恶毒女配,作用就是彰显他们的爱情有多么的坚贞可贵。
王汀一点儿意见都没有,著名的小三文能成为一代人的爱情启蒙,这德国骨科系列吃香也不奇怪。她唯一想说的是,能否别将邱畅写成小白花,这真是白瞎了人家敢想敢做的大无畏。
“咦,邱家人将邱畅送到国外去治疗了。王汀,她不是已经是植物人了吗?”王小敏好奇地看着新闻内容,“这样漂洋过海,他们也不怕将她给折腾没了。”
王汀叹了口气,没能回答王小敏的问题。警方一直希望全面调查邱畅的生活,但是邱家十分抗拒。王汀始终觉得,邱畅会钻进小戴装过碎尸的箱子有更复杂的内情,她的跳楼也绝非意外,甚至小戴突然间承认自己撞死人并分尸的时机也显得相当古怪。
她想了一会儿以后,没有得出结论,先听到了外头于倩的哭喊:“我不吃,我什么都不想吃!我受伤的是我的心,这是任何东西都没有办法补回头的。”
这也不知道是从哪个三流言情剧里头学来的台词。
王汀关灯睡觉,将王小敏“你应该吃猪心以形补形啊”的叫嚣阻断在了关机键上。
礼拜六的遴选面试整个流程十分正规。每个人都将自己的手机放在了信封里头,写好名字封了口子交给考场的工作人员。徐佳因为是本科毕业,还不满参加遴选的条件,在现场充当考务人员。她冲王汀做了个手势:“加油!”
蔡敏刚好从后面挤上来,闻声立刻露出个笑容:“哎哟,这都是你们年轻人的天下,我们这些老同志都被挤得没地方站了。”
被她挤到了边上的余磊撇了下嘴巴,直接跟王汀搭话:“加油啊,你可是笔试面试全局第一进的单位。”
蔡敏立刻摸了摸自己的头发,皮笑肉不笑道:“这可不是学生考试,看的是工作经验跟能力。”
后面的人催促着,他们往里头走,总算结束了这场唇枪舌剑的纷争。徐佳撇撇嘴,小声嘀咕道:“总共就五个人报名,这个岗位1;5的比例面试,保的谁,谁心里头没点儿数么。”
王汀冲她做了个手势,点点头,往里面去了。照旧是电脑抽签排序决定考场跟考生的顺序。王汀的心情说不出的平静。她是典型的考试型选手,从小到大的重要考试就没有失过手。
她将面试资料翻出来看的时候,蔡敏转过头来唉声叹气:“到底是年轻人啊,冲劲十足。我就没这么大的动力了。不是我说,小王啊,你开过年来也二十九了。人生大事要抓抓紧,不然就生不出孩子了。这可是对社会不负责任!”
“生下来也养不活啊。”王汀头也不抬,继续看自己的资料,“生了却不好好养,这才是不负责任,祸害社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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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蔡敏讪讪地转过头,抱怨了一句:“小丫头就是说话冲,一点儿都不晓得尊重老同志。”
王汀没吭声。蔡敏落了个没趣,讪讪地起身去洗手间了。她排在第一个面试,按照一个人差不多二十多分钟的面试时间来,足足比王汀早了一个多小时。
王小敏身在信封口袋里,跟别的手机侃大山的时候都不忘给王汀加油打气:“加油!王汀,让她知道你有多厉害。”
王汀没办法应和它的话,只能在草稿纸上写下:“我知道了,你好好休息吧,不要又偷偷看动画片,信封太薄了,其他人会看到的。”
考场房顶上的吊灯大声念着,整个考场的固定资产都笑了。王小敏害羞起来,嘟嘟囔囔:“王汀你讨厌,我要求今晚看外国大片抚慰我的心。”
王汀忍不住笑了。余磊走过来找她,敲了敲桌子道:“你放心,好好面试。这次全程录像,他们不敢搞鬼的。”
王汀点了点头,冲他笑:“你也要加油啊!”
他们这一组的第四个考生被叫走的时候,王汀看了眼时间,起身去了卫生间。她人一进门,抽水马桶就叫唤了起来:“王汀,王汀,你怎么才来啊!我都急死了。之前那个女的,就是王小敏说非常讨厌的那个女的在厕所里头翻出了手机,有人给她传了题目跟答案!房子的证件没办下来,还没有办理固定资产手续,我喊死了它都没反应。”
王汀心里头咯噔了一下,最害怕的事情终于发生了。规则要求他们上交手机,但是并没有搜身。卫生间这块儿距离信号屏蔽仪有些远,手机短信不能发送,却能够联上供考场电脑使用的无线网络。
现在蔡敏已经出了考场,再追究她作弊已经不可能了。


IP属地:江苏39楼2017-12-21 15: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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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P属地:江苏41楼2017-12-22 13: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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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P属地:江苏42楼2017-12-22 13: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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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能干的人(六)
          规则都是防君子不防小人的。
          王汀眯了眯眼睛,慢条斯理地洗着手。抽水马桶还在叫唤:“你记住题目啊, 千万别忘了。答案我没来及看, 她身体挡着。怎么能这样?如果内定好了的话,那为什么还要兴师动众地搞这一套?”
          因为这一套也是被硬逼的。王汀不知道这到底是蔡敏自己私底下找人搞的事情, 还是有一套默认的程序。
        抽水马桶没有太留心这件事。事实上, 大部位固定资产对人类的活动都没有那么关心。它还是因为王小敏在全单位的固定资产界宣讲过蔡敏有多讨厌, 才注意了一下这个人。王汀默默地记下了给蔡敏发微信的人的昵称。这个人,她一定会翻出来, 绝对不让他们好过。
        王汀回到考场上的时候,刚刚通过手机之间辗转联系晓得蔡敏所作所为的王小敏“哇”的一声哭了:“王汀王汀,都是我不好,我没有帮你好好检查考场,让她钻了空子。”
        她还没有来得及安慰王小敏,就轮到她进面试室了。王汀深吸了一口气,在草稿纸上匆匆写下了“我没事”,伴随着吊灯大声的宣读,她面带微笑地跟着领考员朝面试室走去。领考员比王汀晚一年进单位,冲她做了个“加油”的手势, 她笑着道谢,敲响了面试室的门。
        “你非常生气的时候, 你会怎么办?”考官宣读完考场纪律后, 开始一道道地提问。
        王汀保持脸上的微笑不变:“当我要发脾气的时候, 我会停一秒钟告诉自己忍一下。如果还是不行,那我就张嘴将这口气呼出去, 然后再用鼻子生气。这是我的导师教我的办法,我试验过多次,效果不错。喜怒哀乐都是人的情绪,谁也没有办法消除掉任何一项。不良的情绪必须得想办法化解,否则怒伤肝,不仅让我们的心情一团糟,还会影响身体健康。”
        面试题目总共四道,王汀从进考场到道谢出门等成绩,一共花了十八分钟。这个时间是她事先算过的,她顺序排在后面,考官们面试完这么多考生已经精疲力尽,没有多少耐心再听她说下去。可是如果答题时间过短的话,又不利于她展开来诠释观点。
        她不知道标准答案是什么,王小敏身在备考室,没有办法连上网搜答案,急得一个劲儿的哭。王汀有种说不出的心酸,心疼自家单纯的小手机。可即使不是站在同一个起跑线上,她也要拼尽了全力,绝对不会轻易认输。
        出门等待成绩的时候,领考员朝她竖起了大拇指,轻声夸奖:“你讲的真好。好厉害啊,你还会自己写诗。”
        王汀笑了笑。工作最能锻炼人,都是被逼出来的。不仅是写诗,领导讲话稿单位的工作总结各种会议材料调研报告,就没有她不会写的。她名义上管着单位的固定资产,实际上身兼多职。在工作安排上,领导充分体现了对年轻人的锻炼。
        考场的工作人员开了门,轻声示意她进去听成绩。王汀不晓得标准答案究竟是怎么说的,可她觉得自己的面试分数起码不应该低于八十分。但是,从主考官口中念出来的分数只有七十四分。她不得不定睛看了眼自己的成绩单,才勉强站起来签字确认。@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鞠躬,道谢,跟考官打招呼告别。这些几乎耗尽了王汀所有的力气。
        领考员脸上闪过了诧异,最后只能干笑着将王汀领进考后休息室。路上,领考员又小声念叨了一句:“你回答的真不错。”
        王汀笑了笑:“嗯,也许领导刚好不喜欢吧。”
        她能说什么呢。题目出成这样,原本答案的分数怎么打都不好说了。
        考后休息室里头,面试完的众人都轻松了不少。余磊比王汀早一步结束面试,他面试分数有八十二分,加上笔试成绩的优势,稳稳的第一名。他笑着问王汀的成绩,听到分数时就皱起了眉头。各人的情况,大家心里头多多少少都有数。七十四分,王汀不准备,直接上去答题也不该是这样的成绩。
        “这是下了死力气压分数了。”余磊皱起了眉头。王汀笔试成绩比蔡敏高出了整整十八分,所以他们得拼命王汀的面试分数。
        其实这种事情一点儿也不罕见。王汀本科阶段的同学考某个地方的妇幼保健所,笔试压了第二名三十分,结果面试时,考官愣是给这位同学打了五十九点五分的成绩,让她面试直接不合格。
        王汀微微吁了口气,勉强笑了笑:“嗯,大概是领导不喜欢我的风格吧。”
        整个面试终于结束了,王汀领回了自己的手机,跟徐佳道谢:“辛苦你了。”
        已经辗转听到了结果的徐佳抱了抱王汀,只能无力地安慰:“没事儿,你最棒。”
        王小敏哭得喘不过气来:“王汀,都是我不好。我没有看牢它们,她怎么能用手机做坏事。她太坏了,我太没用了。”
        王汀心疼地摸着单纯的小手机,不是它不好,是它不知道这个世界有多少恶心的人和事。然杀人者,人也,犹人持兵而杀人也。兵罪乎?人罪乎?
        今年的冬天特别冷,寒风陡峭,湿邪刺骨。太阳下山也早,天空灰蒙蒙的,一点儿热气也没有。
        周锡兵人站在考场大楼外头,手里捧着杯奶茶递给她:“喝点儿热的吧,辛苦了,累坏了吧。”
        王汀原本觉得自己的情绪控制得非常好,一点儿波澜也没有。没有气愤没有悲哀,她不是温室里头的花朵,没经历过外面的严寒酷暑风吹雨打,不识人心险恶。可这一瞬间,听到周锡兵的声音,她竟然有种想要大哭大叫的冲动。****,这操.蛋的世界,凭什么!
        让蔡敏去管固定资产啊!最好资产流失到审计一来,拽一批人下马。
        固定资产是无辜的,凭什么要被这种人糟蹋。
        “谢谢你。”一开口,王汀才发现自己的嗓子是哑的,她只能掩饰性地插入了吸管,狠狠地喝了一大口奶茶。这是煮出来的奶茶,不是用奶茶包冲出来的;绿茶的清香跟牛奶的细腻口感充斥着她的口腔,热气熏得她想要掉眼泪。
        “哎哟。还是我们小王能干,不声不吭就找了个这样精神的小伙子。小王你也真是的,有对象了怎么也不跟蔡姐说啊,还让蔡姐给你介绍对象。”蔡敏春风得意地从后面挤过来,眼睛盯着周锡兵,嘴上还在说王汀,“不是蔡姐说你。这小伙子多精神啊,你可别吃着碗里瞧着锅里,骑驴找马,那多不好啊。人家虽然有几套房子,但你也不能眼睛花花啊。”
        王汀有种冲动想要直接将奶茶泼蔡敏一脸,想想又实在心疼无辜的奶茶。她正要开口驳斥的时候,余磊抢先一步发了话:“行了吧,蔡姐。就你那几个初中毕业证书拿的都勉强的拆二代,别在我们单位找存在感了。大人忍忍就算了,孩子还得看一半的基因呢。”
        徐敏收拾好了东西跟上来,闻声立刻附和:“蔡姐,你又推销那几位了啦。别找我啊,道不同不相为谋。房子我又不是不会自己挣钱买,难不成我好好一个活人还比不上那几套房子么。我爸妈金贵着我呢,我敢眼皮子浅到那份上,直接打断了我的腿。”
        王汀深吸了口气,慢慢吐出,朝蔡敏露出个笑来:“蔡老师,人各有志,别拿你的价值观强加在我们身上。你稀罕的,真不好意思,我看不上。”
        周锡兵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笑着道:“走吧,咱们吃过饭再去看电影。”
        他的手掌心温暖而干燥,在这冰冷湿寒的冬天的傍晚,带给了她柔软的慰藉。
        晚饭是周锡兵安排的,两人吃自助火锅。他挑选的店面不算太大,藏在一条历史上颇为有名的巷子里头。店中的装修走的是文艺范儿,复古简约的路线。灯光从屋顶倾泻而下,照亮了满满的人间烟火气。一张张桌子上摆放着的玫瑰花就像是沐浴在阳光下一般,王汀忍不住想到了幼儿园时代学唱的歌“我们的祖国是花园,花园的花朵真鲜艳,暖暖的阳光照耀着我们,每个人的脸上都笑开颜。”
        她笑了起来,拿出饕餮的气势,直接忘记了控制饮食这件事,相当凶狠地吃回了自助火锅的本钱。现场制作碳烤生蚝的厨师都冲她竖起了大拇指,厉害,果然是高手在民间。
        王汀喝着银耳汤,自我解嘲:“完了,一个月的锻炼毁在了一个小时里。放纵的成本真是高的承受不起。”
        周锡兵笑了:“总要放纵一回,这样才能痛快。走吧,我们先去看电影。等肠胃空出来,你要是有兴趣的话,可以去打拳。”
        他没有问一个字,不过只要看王汀近乎于反常的表现,他也能猜测出大概。王汀感激他的缄默。这个时候,她不需要任何人再追着她问个不停。甚至帮着她咒骂那些人,她也不需要。她的自尊心她的骄傲她的倔强她的固执都不允许她失态甚至是嚎啕大哭。
        “好啊!”她扬起了脸微笑,“据说拳击减肥塑形的效果不错,我正想报个班试试。”
        两人没有坐车,直接步行去了附近的电影院。王小敏一直在口袋里头叽叽喳喳,这个单纯的傻孩子喜欢待在美食边上,喜欢看电影,少女心膨胀得很。
        王汀与周锡兵商量着选什么电影时,王小敏坚持要求出来参与挑选,不时发出惊呼。它的主人尴尬极了,生怕王小敏这货会坚持挑选动画片。好吧,她承认真人电影也没比动画片多出什么内涵来,可两个大人跑去看动画片实在还是有点儿丢人。
        哪知道王汀低估了王小敏少女心,小手机欢快地闪烁着屏幕叫唤:“看那个啦!泰国小哥哥好帅,我要看那个小哥哥。”
        还真是始终不悔的少女心啊!王汀默默地收回了手机,艰难地点着片名,简直难以启齿:“看这部吧。”
        周锡兵愣了一下,没料到王汀会选择青春校园片。在他的印象中,这是个风格偏御姐的女人。不过他还是点了点头:“好,这片子口碑不错。”
        电影开始后,王汀就想夸奖王小敏有眼光了。能把学生考试作弊拍出谍战片的范儿,真没白瞎这两张电影兑换券。两位穷人家的天才孩子帮助一群富二代作弊来获得出国留学的机会,最终身陷囹圄的故事。情节上没有多复杂,此刻却让王汀看得百味陈杂。结尾时,强行灌鸡汤的人性救赎落在她眼中,也成了一种无声的讽刺。
        王小敏在她手上一刻不停地喊着:“哇哇哇,好帅!王汀,为什么最后有钱人的孩子还是通过了考试上大学,真正成绩好的人却得承担作弊的后果?”
        因为这个社会从来都不是绝对公平的。
        出电影院的时候,王汀转头冲周锡兵笑:“已经作弊的社会,凭什么要求人们去遵守规则?”
        周锡兵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伸手摸她的脑袋。这一次,王汀的身体朝后面微微侧了一下,避开了他的手。


        IP属地:江苏43楼2017-12-22 13: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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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能干的人(七)
            两人到达王汀宿舍楼下的时候,周锡兵正要挥手同她道别, 王汀却匆匆忙忙丢下一句:“你等我一下。”
          周锡兵微怔, 见她三步并作两步往楼上跑,忍不住开口叮嘱:“慢点儿, 别着急。”
          他的话音还没落, 王汀身影已经消失在楼梯口。王汀“咚咚咚”一口气跑到了自己宿舍门口, 不得不摁过了门铃又招呼了一句然后再等了三分钟才开门。
          于倩的父母从女儿流产后过来照顾她,一直就没离开宿舍。这位于爸爸换衣服从来不回房间也不去卫生间, 都是直接在客厅进行。有一次王汀摁完门铃里头没动静,她拿钥匙开了门,刚好碰上于爸爸洗完澡就穿个裤衩从卫生间出来。她还没抱怨自己长针眼了,对方先呵斥她不懂事,一点儿规矩都没有。
          今晚躺在沙发上玩手机的于父倒是没有训斥王汀一声招呼不打就开门,只意有所指地看了眼时间,然后也不知道念叨给谁听:“一个女孩子,大晚上的才回来像什么话。天没黑的时候,就该回家。”
          王小敏气得手机屏幕不停地闪烁:“我家王汀几点回家都没搞出未婚先孕流产不说,孩子爸爸杀人分尸, 自己还跟着作伪证的事情来!”
          王汀弹了下王小敏的脑袋瓜子,一声不吭进了自己房间拿出去健身房的专用包。书桌看见她就欢天喜地地问:“怎么样?是不是面试上了?”
          王小敏本来还在抱怨王汀又敲自己的脑袋, 一听桌子的询问, 立刻炸毛了:“别说了!一个不要脸的家伙作弊!挤了我们王汀的位置。”
          书桌急了, 催促王汀:“那你赶紧报告老师,取消这个人的成绩啊!”
          王汀轻轻地摸了摸桌面, 小声道:“我不会放过他们的。”
          她拎着健身包出房间,径直朝大门走去。正在玩手机的于父立刻站在了道德制高点上:“女孩子大晚上的往外头跑,要是我家的女儿,早打断腿了。一个个都这样,我家倩倩……”
          王汀本想当做没听见,此刻终于忍无可忍:“您要是觉得单位宿舍环境不佳,要么出去住酒店,要么租房或者买房,绝对不会有人拦着你的,于先生!这是女职工宿舍!”
          防盗门重重地关上了,隔断了于倩父亲的咆哮:“现在的小孩一点儿规矩都没有!”
          王小敏气得电池板升温:“先把自己家的孩子管好吧!还有脸去教育人家的孩子,心里就没点儿逼数吗?哎呦,好啦,我不说脏话就是了。”
          王汀沉默着往楼下走。她想到了王小波的那句话,往往智商越低的人,道德感越强。因为他们能力低,成就小,只能靠高高在上的道德优越感满足自己的存在需求与虚荣心。既然如此,不妨让他们的成就更小一些。
          周锡兵正在和看电视看烦了,对他兴致勃勃的陈师傅说话。他看见王汀拎着的包上绣着的“XX健身”字样,微微愣了一下。他没想到王汀居然回来是为了拿健身包。
          王汀扬了扬手中橙色的健身包,半开玩笑道:“你带我去的那家不会因为我拎了别家的包就不放我进去吧。”
          她的面色一派平静,眼睛弯成了两弯月牙儿,说不出的甜美可人。周锡兵露出个笑容来,伸手接过健身包:“当然不会。”
          陈师傅高兴起来:“对对对,年轻人就该多动动。多运动,就不会天一冷就跟掉了半条命一样的了。”她故意将声音压低到周锡兵能听到的程度,朝王汀挤眉弄眼,“小伙子不错,我等着你啊!”
          说着,她还意味深长地拍了拍王汀的肩膀。
          王汀尴尬地笑,走出宿舍楼时,才硬着头皮开口:“那个,陈师傅比较热情,你别在意啊。”
          周锡兵的笑声十分低沉,有点儿低音炮的意思。他护着王汀过马路,似乎并不赞同她的评价:“陈师傅人挺好的。”@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王汀眼睛有点儿不知道往哪儿摆,只得半低着脑袋跟他朝马路对面去。两人抵达运动馆的时候,已经晚上八点半了。周锡兵看了眼前台墙上的挂钟,笑道:“刚好,你能赶上最后一节基础班的课。”
          这里他似乎非常熟悉,前台小哥相当热情地跟他打着招呼:“周哥,你带朋友来啊?美女,你是想报瑜伽班还是艺术体操?我们这儿正搞优惠活动,周末有全国冠军过来当教练。”
          周锡兵转头看王汀,后者摇摇头:“不,我想练拳击。”
          小哥立刻富有职业道德地转了口风:“一看美女你就是英姿飒爽的范儿,妥妥的御姐路线。既然是周哥带来的,我给你打最低折扣七折,你看这里有几个套餐,你选哪个?”
          “先上体验课吧。”周锡兵警告地瞪了前台一眼,跟王汀解释,“你先体验试试,如果不习惯,再换其他的项目。”
          前台吐了吐舌头,笑嘻嘻地给了王汀一张体验卡跟储物柜钥匙,然后帮她指点上课方向。周锡兵常年在此处健身,有自己的储物柜,东西也都摆在里面,方便自己随时取用。他给王汀指了女子更衣室的门,又带她去找基础班的教练,然后才自己锻炼去。
          谢天谢地,这人没在旁边看着,不然她会尴尬的。王汀换好了衣服,将东西统统锁进了柜子里头,又警告了王小敏只准看半个小时的动画片,这才去拳击馆训练。她今天需要出汗,需要发泄。生气的时候怎么办?忍着?呸!忍出了肝癌的人还少么。气咽不下去就只能发出来,否则憋坏的还是自己的身体。
          教练带着她们做完了热身训练以后,开始教她们如何出拳。整个套路下来后,最后才给她们体验的时间。王汀一出手,就开始下死力气,教练不得不过来专门叮嘱了她一句:“悠着点儿。”她看玩笑地看了眼王汀,“你这身材,也不急着减肥啊。”
          可是王汀嘴上答应的好,后面却是不遗余力。短短的十分钟体验之后,她整个人就跟从水里头捞出来的一样。旁边的同学一边喝水,一边叹气:“我要有你的狠劲儿,我肯定一个礼拜就能瘦下去五斤。”
          王汀笑着谦虚了几句,人进了更衣室的时候,却忍不住上秤又量了一回体重。哎哟,五十二公斤,比之前足足轻了两斤,这汗绝对没有白淌掉。没有女人是绝对不在意体重的。王汀的心情顿时愉快起来。
          她哼着小曲往更衣室里头走,刚穿过沐浴间的时候,就听到了王小敏跟更衣柜的聊天声:“她每次都这样吗?把东西放在柜子里头不取,最后等管理员过来开柜子拿走。”
          “是啊,特别奇怪。”柜子的声音有点儿闷闷的,“而且管理员从来都没有找过失主哎,都是直接拿走拉倒。真奇怪,哎,你能不能问问你主人,为什么人类有这么多奇怪的习惯啊。”
          王汀的脸色立刻变了,连忙转身追出去,身后听到她哼小曲声音认出她身份的王小敏还在兴奋地分享八卦:“哎,王汀,有个穿驼色大衣的女人很奇怪哎,你看到她没有?”
          王汀一转头,身着驼色长款大衣的女人从卫生间隔间推门而出,目光落到了她身上。她的心脏就跟被一双手捏住了一样,瞬间连呼吸喘气都忘得一干二净。双腿本能地想要挪开,脑子却有个声音再提醒她:不能放跑这个人,这个女人有古怪。
          女人奇怪地看了她一眼,挪动了步伐想要往外面走。王汀又怕又绝望,眼睁睁地看着对方朝门外走。突然间,外面响起了一阵喧哗,隔壁男子拳击室的课程结束了,浑身是汗的周锡兵□□着上身,一边跟身边人说话,一边从门口经过。
          情急之下,王汀大喊了一声“周锡兵!”。在对方下意识转身的时候,她猛的朝人家怀里扑了过去,姿态完美地诠释了一个成语——乳燕投林。前提是,旁边围观群众要忽略两人身上的大汗淋漓。
          周锡兵猝不及防,叫人抱了个满怀。因为拳击锻炼,王汀此刻上身只穿了件运动背心,两人简直近乎于肉贴肉的状态。周锡兵下意识地回抱住她的背部,在同伴揶揄的口哨声中小声问:“怎么了?”
          王汀此刻哪里还顾得上害臊,直接就着带对方往旁边挪的机会,掰下了周锡兵的脑袋。


          IP属地:江苏44楼2017-12-22 13: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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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旁边的同伴眼睛珠子都快瞪掉了,**,这什么操作!要强吻的节奏吗?这位美女也太生猛了吧。等等,美女,你摆出这样高姿态,就为了说句悄悄话?
            王汀的声音像小虫子一样,朝周锡斌的耳道里头钻:“那个穿驼色衣服的女人,有问题。”
            周锡兵绷紧了的身子一瞬间有种要松懈下来的感觉,旋即又再度绷紧。他松开了王汀,朝同伴使了个眼色,手指微微一动。原本还在看热闹的同伴眼神微变,立刻跑了过去,大声招呼穿驼色大衣的女人:“美女,别走,前台叫你呢。你抽到了一份奖品,赶紧过去拿吧。”
            从教室到沐浴更衣室的过道颇为狭窄,大约只能并排走三四个人。前面的女子搏击术教室下课了,一堆人出来,恰好拦住了驼色大衣女子的去路。女人口中说着“让让”,想要绕过去,最后走出来的两位年轻女孩却像是发生了争执,将空隙给挡住了。
            王汀正小声跟周锡兵交代她听到的内容,这女人跟更衣室的管理员之间可能存在一些比较奇怪的交易。前面的争吵声逐渐大了起来,她下意识地抬头张望,顿时无语。
            一位二十岁上下的女孩抬起手强调:“好了,我不想再跟你说了。她俩不过是小学生,才十二三岁,有什么能力反抗一个成年男人?她们已经很可怜了。”
            “那是她们无能!十二三岁很小吗?两个人呢!她们不知道学功夫保护自己啊。好端端的跟老男人见什么面,发生这种事情就是她们自己活该!”陈洁雅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充满了义正词严。
            她身旁的女孩子像是被她给气乐了,冷笑道:“照你这么说,大屠杀,奥斯维辛集中营都是他们活该了?”
            “本来就是!”陈洁雅一点儿也没有退缩的意思,“再说了,三十多万人算什么?庚寅之变、扬州七日、嘉定三屠不是人更多,不过他们也是活该,自己无能怪得了谁?社会本来就是弱肉强食!”
            王汀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陈洁雅的同伴一副快要气炸了的模样,伸手推开了陈洁雅:“对对对,你最厉害,拳打镇关西脚踢霸王龙。你要是穿越了,历史都得改写。”
            陈洁雅不知道是没有听出同伴的嘲讽,还是完全不在意,得意洋洋地开始了自拍:“本来就是,美女会武术,谁也挡不住。”
            这两人的争执倒是成功地将驼色大衣女人给拦了下来。运动馆的经理也匆匆赶到,冲着女人点头微笑:“你好,女士,你中了我们今天的特等奖。麻烦您过来跟我登记一下可好?我们将赠送您一套最新的运动装备。”
            女人想要推辞,不知道是不是怕反而引起别人注意,又皱着眉头跟在了经理身后:“你们在浪费我时间。”
            形象干练优雅的女经理笑容可掬:“不好意思,耽误您时间了。”她跟在女人身后往前台走的时候,在背后朝周锡兵比划了一个手势。
            王汀想要从周锡兵的肩膀上头仔细看那手势的意思时,才意识到自己跟周锡兵还紧紧地贴在一起,她甚至能清楚地感觉到对方身上的肌肉轮廓。这回绝对是没脸再做人了。她很想挖个坑钻进去躺一躺。
            两人侧面正对着陈洁雅,正往淋浴房走的女生下巴昂得高高的,没认清他们的脸,也不妨碍这姑娘站在道德制高点上鄙夷一句:“切,饥渴到这份上了。”
            王汀觉得这姑娘能全须全尾活到今天还没被人打死,也是一个不小的奇迹。
            附近派出所的女民警很快抵达了现场,小心翼翼地开了女人存放物品的储物柜,从里面翻出了一盒子茶包。
            王汀拿着东西准备运动馆的时候,刚刚接班的管理员跟那位存放东西的女人都被警察带走了。
            精干利落的女经理匆匆忙忙从办公室出来,追问周锡兵:“小周,你跟姐说个实话。姐这儿是不是摊上事情了?”
            周锡兵含糊地安慰着对方:“嗯,跟你关系不大。你别太担心,后面有事儿你打我电话。”
            经理叹了口气,苦笑起来:“你别瞒我了。到时候要有事你就直说,我能扛得住。”她看了眼人在前台认真询问着拳击课课程安排的王汀,微微笑了起来,“我当年真没想到,你会退学考警校当警察。这都十五年过去了。”
            周锡兵沉默了一瞬,然后劝她:“李姐,你别太担心了。你也多保重自己。”
            女士更衣室传出来的争吵声打破了两人之间的沉默。
            陈洁雅还在跟自己的同伴争吵,引得旁边洗澡换衣服的人纷纷侧目。她的同伴受不了了,怒气冲冲地从里头跑出来,恶狠狠地丢下一句话:“你这人又蠢又毒又心狠,我希望你有一天也碰上小薇的事情。到时候你可千万别辱没了女侠的名声!”@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陈洁雅不甘示弱,厉声尖叫起来:“你才又毒又蠢呢!一句实话都听不得。她就是活该,怪得了谁啊!谁让她自己蠢!你太恶毒了,竟然诅咒我!”
            王汀正在看这边的课程安排表,被她一嗓子吓得不轻。她忍不住皱起眉头来,林奇家的这表妹实在是绝了。结果她一转头,被怒气冲冲的陈洁雅看了个正脸,立刻跟走过来的周锡兵一块儿挨了怼:“呵!没鱼虾也行啊。你俩倒是挺合适。”
            王汀二话不说,掏出手机将陈洁雅的原话发给了林奇,然后配上了自己的忠告:“兄弟,好歹相识一场。我实在不忍心看你连死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
            周锡兵可是林奇的顶头上司,她也敢这样讲话!
            林奇立刻给王汀发了磕头求饶的动态图,向她保证:“姐姐,你放心,我一定深明大义,绝对不辜负组织上对我的信任。”
            王汀哭笑不得。
            周锡兵掏出了自己的手机,看到林奇的微信之后,扯了扯唇角,回复了三个字:没关系。
            健身馆经理看着不由自主朝前台边王汀走过去的周锡兵,停顿了一瞬,又快步走过去,主动给选了课程的王汀打了她才有权限批准的最低折扣。
            王汀下意识地抬头看周锡兵,怕叫他担了朋友的人情。
            周锡兵笑了:“李姐,我这不多给你找几个客户过来都心虚啊。”
            李姐脸上的笑容温和又亲切:“你朋友,我自然得多照顾。”
            不远处,陈洁雅大约是接到了家里人的电话,气得大喊大叫:“凭什么啊?我说错什么了?有脸做,就不要怕人说啊!”她怒气冲冲地挂了电话,开始刷朋友圈,数多少人给自己刚才发出去的照片点赞。@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健身馆大厅墙壁上的大屏幕彩电正在播放娱乐新闻,说到了女团成员互撕以及撕粉丝事件。主持人感慨,即使这样被自己的偶像diss,还是有大量死忠粉强调偶像是耿直真性情。这画风也真是real神奇了。
            王汀扫了眼梗着脖子,一脸自命不凡继续自拍的陈洁雅,无声地摇了摇头。
            王小敏这个好奇心十足的八卦王已经通过手机间的独特联络方式得知了她发朋友圈的内容,正在嘲笑:“美女会武术,谁也挡不住。呕!多大的脸啊。”
            王汀拍了拍口袋里头的手机,示意周锡兵:“走吧,恭喜你,领导,又立功了。”
            周锡兵转头看她:“军功章上有你一半,不,都是你的功劳。”
            王汀垮下了脸,摆摆手:“算了算了,不能申请奖励的荣誉我都不稀罕,给你算了。省的浪费了。”
            周锡兵笑着摸了下她的脑袋。这一回,王汀没有躲开。


            IP属地:江苏45楼2017-12-22 13: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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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7
              能干的人(八)
                大约是运动的确有助眠的功效,这一晚, 王汀睡得十分踏实。她本以为自己会辗转反侧, 实际上却是脑袋一沾上枕头,她就沉沉地睡着了。
              礼拜天早晨起床后, 王汀就没有再离开宿舍。她严厉拒绝了王小敏主动约会周锡兵的要求。
              昨晚从健身房储物柜搜出来的茶叶包, 她现在虽然不知道里头的成分, 却基本上可以肯定绝对不是普通的茶叶包。加上之前林奇误打误撞从敲错门的男人身上翻出来的茶叶包,以及藏在车子音箱中的茶叶包, 这已经是她短期内听说或者碰到的第三起茶叶包事件了。周锡兵今天肯定得一天都泡在派出所里头了。
              王汀上网搜了一下相关新闻,只能叹气。现在真是什么都玩的出来,将冰.毒之类的制成奶茶包用,不仅效果持续时间长,而且通过快递等方式传播,还不容易被警方察觉。真是道高一尺魔高一丈,警察永远都在围追堵截的路上。她去厨房煮了一锅白粥,昨晚太放肆了,今天只能靠清粥小菜空空胃。她烫西蓝花凉拌的时候,于倩的母亲强调了一句:“那个醋是我专门买了给倩倩吃的, 我家倩倩肠胃娇弱,不能随便乱吃其他牌子的。”
              王汀拎出了自己的香醋瓶子, 微微一笑:“我也讲究的很, 只要其他人别动我的东西就好。”
              她回房间的时候, 于倩的父母凑在一起嘀咕:“这个小丫头实在太没规矩了,一点儿都不晓得尊重长辈。”
              不自重的人也有脸要求别人尊重?
              王汀瞥了眼藏在房间里头装死的于倩, 微微眯上了眼睛。已经过去十天了,姑娘,请继续装无辜作死。你家不是天天将规矩摆在嘴上么,那就等着规矩收拾你吧。
              她的公众号反鸡汤毒舌文快写完的时候,林奇的电话突然来了。
              可怜林警官值了一夜的班,今早下班回到家里头也不得安宁。他家的表妹彻夜未归,于是表舅夫妻俩杀上他家小别墅了。
              王汀一听就乐了:“哟,你家小表妹事情还真不少。”
              “是表表妹!”林奇已经气急败坏了,“一表八千里的那种!我都不明白我妈搭理她家干嘛?为着那点儿在亲戚面前刷存在感的虚荣心,她值得吗她!”
              “那你就不理解老太太的心思了。”同情心匮乏的王汀单手敲下了文章的最后一段话,并念了出来,“毕竟,婚前拼爹婚后拼老公多少都有点儿气短心虚,你从她肚子爬出来的,你的成就就是她最好的炫耀资本。人人都爱比较,否则为什么要衣锦还乡?”
              林奇郁闷地怪叫了一声,贱兮兮地问王汀:“你说,我要离家出走一回,能不能扭转乾坤?”
              “这事儿得拼你跟你家母上大人谁更加不懂事了。不过她占着年龄跟身体的优势,还有为人母的天然道德制高点,你能PK赢了的概率不大。”王汀又从头到尾看了一遍文章,一边修改错别字,一边幸灾乐祸,“认命吧,年轻人,百善孝为先!”
              “那我肯定是被逼不孝的。——好了,好了,我在问。王汀,你昨晚看到陈洁雅跟谁一块儿走的吗?”
              王汀想了一下,给了否定的答案:“不知道,你家小表妹鼻孔朝天,脖子都快昂断了,我没注意到。她朋友跟她吵了一架,好像先走了。你让她父母先问问她朋友吧。这么大的人了,说不定住在宿舍或者是去朋友那儿了,手机没带充电器。”
              林奇吼了一嗓子问他家表舅两口子,直接被气晕了。合着两人压根就没有陈洁雅寝室同学跟她朋友的联系方式。他也顾不上对长辈的礼貌问题了,直接吼了过去:“那你们找我干嘛啊!”
              陈洁雅的母亲理直气壮:“昨晚要不是你帮着外人骂宝宝,宝宝能心情不好不回家吗?你还我家宝宝!”
              果然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
              王汀哈哈大笑,就着这点儿乐子,又写完了一篇公众号心灵鸡汤美文。
              王小敏忧郁地问她:“王汀,你会不会错乱啊,左右手互博。”
              “没事儿,能挣钱就行。”她毫无原则可言。公务员没有加班工资,不允许兼职,除了稿费以外,她没有其他任何增加收入的方式。她也是穷则生变,逼急了才开始利用能跟固定资产通话的能力开始帮警方破案,好挣点儿合法的奖金的。
              到了晚上王汀准备自己练瑜伽的时候,林奇的电话又来了。这一次,他的声音严肃了一些:“王汀,你能再想想吗?昨晚你最后一次见到陈洁雅的时候,她身边有没有什么人,或者是朝什么方向走的?又或者有什么反常没有。”
              陈洁雅不见了。这个不见的意思是,她昨晚离开健身房以后,就再也没有人见到她是身影。手机最后的定位显示是在大街上,然后没了踪影。林奇找了附近的监控看,怀疑她是被小偷摸走了手机。
              王小敏立刻就惊奇了:“咦,她这么聪明这么能干,竟然也会被贼偷?肯定是她没看好手机,因为只有**才会被偷啊!”
              王汀敲了下幸灾乐祸的王小敏,轻咳了一声,追问林奇:“都问遍了吗?比方说高中同学什么的。她昨晚情绪不太好,很有可能会出于赌气报复心理,直接找同学家寄宿去了。”
              林奇立刻记下了,临挂电话前惊讶道:“哎,你怎么能猜到啊?这种小孩子的把戏。”
              “人不中二枉少年,谁还没有中二过啊!就是你家表妹中二期特别长而已。”
              王汀挂了电话,王小敏好奇地问她:“你真的中二过吗?你也离家出走过啊。”
              “当然。”王汀摸了摸王小敏的身子,抬眼看同样吭哧吭哧好奇的书桌,“那时候我还上小学,我觉得我爸妈将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了王函身上。我认为他们不爱我了,他们也不需要我。有一天,我就背着书包离家出走了。走着走着,我稀里糊涂地迷路了。有个流浪汉跟着我,我原本是想浪迹天涯的,可那时候突然间就害怕了。我拼命地跑拼命地喊,被街上的巡逻警察发现了。那位阿姨把我带回了派出所,给我泡了方便面,又打电话找到了我爸妈。我爸妈当时都急疯了,把学校翻了个底朝天,又一遍遍地打电话给我老师同学。从那个时候起,我才知道,他们不是不爱我,而是觉得我大了懂事了,可以松一松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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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小敏是个没有原则的迷妹,立刻替王汀抱不平:“肯定是他们有了新欢就忘掉了旧爱,对你没有对王函好。”
              王汀哭笑不得:“这句话不是这样用的。好了,别抱怨了,我马上打电话给蔡敏,你知道要做什么吧!”
              王小敏骄傲地亮起了显示屏,连连强调:“知道!你放心,王汀,我一定将功赎罪。”
              王汀一时间罪恶感满满,觉得自己欺负了单纯善良的小手机。她轻咳了一声,拨通了蔡敏的电话:“喂,蔡老师,有个事闫主任让我跟你说一下,你的年底工作总结该交了。”
              蔡敏不耐烦道:“哎哟,现在的年轻人怎么这样拈轻怕重啊。你给我写一下不就行了么。想我年轻的时候,一个人写一个部门的工作总结呢!”
              王汀没有动怒,慢条斯理地劝着蔡敏:“蔡老师,今天不行。大主任开会时特别强调过了,今年的工作总结一定要手写,不许再交打印版本。您看这样行吗?我先列个提纲,给您说说,您要是觉得没问题,我就先写了,然后打印出来。你看着还行的话,明天到单位,你抄一遍怎么样?”
              她这种伏小做低的姿态总算取悦了蔡敏,自觉已经坐上副科长位置的蔡敏假模假样地夸了一句王汀:“小王啊,这就对了。我是过来人,给你一句忠告。年轻人,还是要多做点儿事情,多锻炼,在工作中成长,千万不要怕吃苦。”
              王汀嗯嗯啊啊,开始一条条地跟蔡敏讨论工作总结的提纲。
              她俩说话的当口,王小敏一点儿也没闲着,相当严肃地威胁着蔡敏的手机:“菜虫,你老实交代,你是不是帮蔡敏作弊了。”
              蔡敏的手机远远没有自家主人厉害,是个绵软的性子,已经快要哭了:“我不想的啊,可是我控制不了。是她自己要作弊的。”
              王小敏装模作样:“手机不是圣贤,谁能无过,过而改之,善莫大焉。我命令你,赶紧将微信聊天记录截屏,然后发给我。”
              被王小敏私自按上“菜虫”名号的手机直接吓哭了:“我不敢,呜呜呜,王小敏,她会丢了我的。还有,微信聊天记录她已经删了。”
              王汀听了王小敏气急败坏的转述,微微眯了一下眼睛。她在电脑上敲下了两个字:备份。
              王小敏立刻高兴起来,继续趾高气昂不可一世地命令可怜的“菜虫”:“你等着,明天王汀就拷备份去。别以为删除了就能一了百了,作弊就是做贼,小偷就该伏法。”
              “菜虫”抽抽噎噎:“那你保证我不会有事啊。”
              王小敏一声冷哼:“那要看你的表现!哼,你这种行为就是助纣为虐。”
              王汀听不到蔡敏手机说的话,可从自家小东西那得意洋洋的派头也能猜出来,它没少欺负别家的手机。她轻咳了一声,在电脑上又敲下了:“跟对方道谢。”
              王小敏郁卒地“嗯”了一声,老大不情愿地念叨了一句:“菜虫,谢谢你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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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想到“菜虫”激动了起来,连连保证它一定配合王小敏的工作,把微信聊天记录导出来。
              王小敏被“菜虫”的语无伦次给惊到了,王汀结束了与蔡敏的对话之后,它还奇怪地问自己的主人:“为什么菜虫会突然间这样啊。”
              “因为所有的人所有的东西都希望得到肯定。”王汀摸了摸王小敏的脑袋,放柔了声音,“比方说,我觉得你很有用,非常好,你会有满足感跟被需要感,所以会开心。我在书桌上看书干活,书桌也很快乐,它是张有用的桌子。我们都是这个世界上的一部分,各司其职,通过被需要被肯定实现我们的价值。所以,你要记住了,良言一句三冬暖,恶语伤人六月寒。东西也是一样的。咱们以后互相监督,尽量别伤害到其他人其他东西,好吗?”
              王小敏开始在屏幕上对手指,别别扭扭地嘟囔了一句:“那我尽量啦。”
              王汀拍了拍自家闹小情绪的手机,开始翻出去年蔡敏的年终小结,在上面增减了几句话,又将段落顺序重新调整了一遍,搞定。对于这个人,她可不愿意再花任何心思。
              到了晚上快要睡觉的时候,林奇的电话又打到了王汀的手机上。这一次,他的声音有点儿慌乱。陈洁雅是真的不见了,人间蒸发。她的高中同学大学同学都帮忙在群里头问了,没有任何消息。最最重要的一条是,从昨晚到现在,整整二十个四个小时,陈洁雅没有任何消费记录。对于她这位每个月零花开销是王汀两倍工资的富家小姐而言,这是极其反常的行为。


              IP属地:江苏46楼2017-12-22 13: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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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8
                能干的人(九)
                已经敷上睡眠面膜的王汀又爬起床,匆匆忙忙跑去卫生间洗干净脸。
                趴在书桌上跟小桌桌聊天的王小敏委屈得都要哭了:“王汀, 你管她死活呢!她就是有事也会活该。反正她自己都认定了是活该。”
                “第一、她的口业是否需要她付出沉重到甚至是生命的代价, 有待商榷。第二、倘若真有人行凶,那么很可能受害者不止这一位。”王汀迅速在脸上拍了水跟乳液, 又抹了一层营养霜, 换好衣服就将王小敏揣进了口袋。
                临走前, 她摸了摸书桌:“早点儿休息,我什么时候回来不肯定, 你别担心。”
                书桌声音乖乖的闷闷的:“嗯,有警察叔叔保护你,肯定很安全的。”
                下楼的时候,王小敏还在闹脾气:“我不要去,我困了我要休息。人家还是宝宝呢,你不能欺负童工,人家会过劳死的。”
                王汀被它吵得头痛,只得捏着鼻子承诺会用电脑放动画片给它看,下次争取去外地培训学习的机会一定自费带它去当地的旅游景点逛逛。
                王小敏矫情起来就是个烦人精,它嘀嘀咕咕:“不要!人家要主动生命安全健康。”它的义正辞严刚落下, 就听到了周锡兵的声音。
                周锡兵从驾驶座上下来,伸手接过了王汀的包:“大晚上的, 辛苦你了。”
                刚才还号称自己身娇体弱不堪重负的王小敏立刻倒戈了:“王汀, 你早说是跟帅哥一块儿出去啊。嗨, 帅哥,晚上好。”
                王汀惊讶不已, 眼神投向了副驾驶座上的林奇。她没想到周锡兵也在。毕竟陈洁雅失联才刚满二十四小时,似乎有点儿兴师动众了。
                林奇也不知道该怎样解释眼前的状况。他从所里头出来时,同样没料到周指也会跟着。结果领导丢洗了一句话:“你大晚上的去找人家姑娘,你要舍管怎么想,她的同事怎么说?人家女生还要不要脸在单位待着了?”
                这话听着有点儿绕人。下了夜班没捞着觉睡,被自己远房表妹的失联事情搞得太阳穴发胀的林奇,一时间完全转不过弯来,稀里糊涂就把领导给一并拖来了。
                王汀没纠结这事儿,立刻询问林奇目前掌握的线索。陈洁雅从健身馆出来以后没多久,手机就被人顺走了。通过调看监控录像,警方确定她最后出现在监控中的时间是昨晚十点十分,此后就没了踪影。
                “那条路水管爆了重修,结果又把电缆也挖坏了,到现在也没修好。再往前面的小区外面监控有死角,没看到她的人。旁边的公园外面的监控坏了。总之,她的行踪消失了。”林奇的声音有点儿烦躁。虽然他心里头十分厌烦这位总是惹事儿的表妹,但他也清楚的很,陈洁雅毕竟是一位青春正好的女性。况且相貌不俗,穿着打扮一看就知道家境不差,属于不缺钱的那一类。这样的单身女性在晚上,很容易成为犯罪分子的袭击目标。
                王汀沉默地听着,没有发表任何言论。
                林奇看上去憔悴而疲惫,继续絮絮叨叨说了下去:“周哥帮我找了警方的线人,在附近的地盘上都问了一通,没有发现任何可疑的地方。附近地铁的监控我看了,没见到人。出租车那块儿也在排查,还没有消息。她就跟人间蒸发了一样,莫名其妙就找不到了。”
                “网约车呢?”王汀抬眼看林奇,“她有没有可能是通过网约车离开的?看来,你对你家表妹了解真不多。陈洁雅是不会坐地铁的,她说了,只有穷人才坐地铁。真正有品味的人,根本就不知道该怎样坐地铁。”
                林奇愣了一下,眼前一亮。因为陈洁雅的手机在出健身馆不久就被人摸走了,所以他们下意识地便忽略了网约车这个途径。这姑娘有一次酒驾后驾照被吊销了,家里头不敢再让她开车,平常都是父母开车接送。
                “陈洁雅很可能是因为赌气,想让父母着急,于是没有让家里人去接她,而是自己通过网约车平台要了车子。”王汀皱着眉头分析,手在口袋中轻轻弹着王小敏,警告这小家伙不许趁机使坏,必须得好好工作。
                一直沉默地开着车子,没有提出任何看法的周锡兵突然间开了口:“兵分两路吧,一个从网约车平台走,看她到底是约了谁的车子目的地是哪儿,另一个却找一下陈洁雅的那位同伴,再让她想想,分手之前,陈洁雅到底有没有提过自己想上哪儿去。”@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王汀追问林奇:“那监控是什么时候坏的?”
                林奇又搓了把脸:“坏了有半个月了。前段时间突然间降温,电池给冻坏了,公园管理不到位,他们也没留神。那边的监控设备老化,镜头都不高清。”
                王汀嗤之以鼻:“什么都给做完了,要人民警察做什么。林警官,体现你福尔摩斯的时刻到了。”
                林奇一点儿也不想这时候当福尔摩斯。他更加想躺下来好好睡一觉。为了那个毒品大案,他们整个派出所的人都忙得脚不沾地。冬令进补的时节,他没跑健身房都硬生生瘦了五斤。他完全不想这个时候还有事情来打扰他的正常工作。
                车子开到了温馨苑小区,周锡兵亮明了身份,保安反复查看了好几遍,才放人进去了。昨晚上跟陈洁雅一块儿的女生名叫陆娴,是陈洁雅上托福班时认识的。两人家境相当,年龄相仿,所以走得比较近。
                林奇之前联系过陆娴,这姑娘昨晚跟陈洁雅不欢而散之后,就没了对方的消息。姑娘的语气非常冲:“陈洁雅啊,有什么好担心的。人家一根回形针能够戳瞎绑匪的眼睛,一只高跟鞋可以敲烂了强盗的后脑勺。她就是真被人绑架了,一定也是建功立业的好机会。你们可千万不要毁了她巾帼英雄的伟大事业。”
                王汀拿着林奇的手机看陈洁雅发的朋友圈,只觉得辣眼睛。果然是人有多大胆,话有多大产。陈洁雅还真是够敢说的。王汀一面往底下看内容,一面真心感慨:“林奇,你家表妹到今天才出事儿,也挺不容易的。”
                她看了分分钟都想诅咒这姑娘最好将人间的所有不幸都经历一遍。多大的脸儿啊,天天diss****,那个土鳖,诸如农民就不要肖想小鲜肉之类的话,她竟然也堂而皇之地发出来,连小号都懒得再注册一个。
                “我无比地心疼南城大学。这应该是可怜的学校被黑的最惨的一次。”
                林奇已经非常想挖个坑跳进去躺一躺了。
                三人还没摁陆娴家的门铃,里头就传来了吵嚷声。大门开了,一位模样时髦的中年妇女气急败坏地扭头朝里面喊:“出去!你家女儿夜不归宿,是你们家家教有问题,管我家小娴什么事儿?倒了八辈子血霉,看看你俩就知道,养出来的女儿正经不到哪儿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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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洁雅的母亲发出了一声尖利的吼声,直接往这位中年妇女身上扑,口中大喊大叫:“你们还我女儿!肯定是你们把我家宝宝藏起来了。”
                陆娴人站在玄关的楼梯旁,年轻的女孩子头发有些凌乱,目光中是毫不掩饰的厌恶。她的母亲被陈母搞得焦头烂额,一个劲儿嚷着:“我叫保安了,我报警了!一家子的神经病!”
                两户人家的户主跟小区保安几乎是同时出现的,一边从书房中走出来,一边从电梯口匆匆跑来,相遇的中间是两位母亲一个女儿跟两位警察一位通灵师。双方凑到了一起,恰好是十个人,简直十全十美,说不出的讽刺。
                陈洁雅的母亲在看到了林奇的一瞬间,顿时找到了主心骨,完全趾高气昂起来:“你们再不将我女儿交出来,我外甥就抓你们去坐牢。”
                王汀一时间难以置信。陈洁雅的母亲好歹也算是在商场上打滚的,怎么能说出这样完全可以称得上弱智的话。再一想自己上反腐倡廉课时,听到的各种落马官员的雷人金句,也就觉得不足为奇了。
                林奇已经快要气疯了,直接大骂出口。他打了电话给自己的亲妈,威胁说她要是嫌自己的儿子还没累得猝死,他立刻从楼上跳下去成全了她的心愿。林奇跟他妈吵,另外两个当妈的也在吵,两位父亲在一旁劝架;倒是剩下了目标人物陆娴表情冷漠厌烦地置身事外了。
                周锡兵没有劝架,与王汀一道追问这个女孩子:“你再想想,陈洁雅有没有提过离开健身房以后去哪儿玩或者要去找什么人?”
                “不知道!”陆娴已经被盘问过多次,此刻态度委实算不上好,“你们烦不烦啊!她一个大活人去哪儿了,我怎么知道!我们不熟,不过是一起上了个补习班,顺道看了场电影又去了健身房而已。你们家要真是小公主到这份上,能否事先打个招呼,配上专业保镖二十四小时贴身保护啊!麻烦了,我不是你们家看护,不负责替你们家看孩子!”
                周锡兵又亮了一次证件:“陈洁雅的父母已经报案,现在我们警方也立案了。作为最后一个跟陈洁雅有正面接触的人,警方只是在依法询问你而已,希望你能配合。”
                陆娴发泄了一通过后,喘着粗气,情绪稳定了一些。她做了个手势,无奈地摆摆手,又厌烦地瞪了眼陈洁雅的母亲,小声用英文念叨了一句:“女儿果然是母亲的翻版,她们一样面目可憎。他们一直烦到现在。”
                王汀轻咳了一句,用普通话问出了问题:“你们原本计划健身完了以后去干什么?”
                陆娴撇了下嘴角,摇摇头:“没计划。昨晚我们下课后一块儿在补习班旁边吃了饭,接着去看了电影。对,就是最近拿了宝岛电影奖的那个。我真是脑子抽筋了,才跟她一块儿看电影。陈洁雅大概是丛林法则的坚定拥护者,对一切弱势群体充满了歧视跟鄙夷。反正当时我就非常不痛快了,又懒得撕破脸,这才硬着头皮一块儿去的健身房。这人还没完没了,一个劲儿的喋喋不休,我俩就吵了起来。没出健身房,我们就分开了。”
                “争吵之前,你们没说过什么吗?比方说健身完了一块儿去喝杯饮料再坐一坐什么的。”周锡兵面色诚恳地盯着陆娴,“麻烦你再仔细想想,她也是个跟你一样大的小姑娘。”
                陆娴拽了下自己的头发,仔细回想了一遍,摇摇头:“真没了。那时候也不早了,原本我就想着健身一结束,我就回家睡觉的。”
                林奇总算结束了跟自己母亲的对吼,听到了陆娴的回答,他有些着急:“你再想想行吗?你换位思考一下,如果是你……”
                “如果是我,陈洁雅一定会笑我活该,巴不得我遭遇不幸!”陆娴毫不客气地打断了林奇的话,冷笑道,“她这人是没有同情心的,也许有,但她的同情心也只给高贵的上等人,像我们这些愚蠢无能的下等人不配被同情!”
                王小敏总算结束了跟这家人手机的通话,有气无力地向自己主人汇报:“没有,他们没有任何奇怪的地方,也压根没谈论过陈洁雅这个人。”
                王汀朝林奇微微摇了摇头。他们到这里来的目的就是为了让王汀试着通灵,看能不能有收获。眼下的情况,一无所获。
                周锡兵拿起了自己的手机扫了一眼,冲陆娴的父母点点头:“不好意思,打扰你们休息了。”
                陈洁雅的母亲急了:“哎,你们怎么不把他们抓起来,我女儿呢!你们想要包庇吗?”
                周锡兵二话没说,作势要打电话:“林奇,你的表舅夫妻涉嫌滋事闹事,要带回所里头调查。你与当事人有亲属关系,这个案子,你得回避。”
                陈洁雅的父亲立刻慌了:“周领导,别别别,我们就宝宝一个孩子。现在孩子下落不明,我们急死了。”
                好说歹说,连哄带骗带恫吓,他们总算是将陈洁雅的父母给劝走了。
                陆娴气冲冲地跑回房间,更改了自己的动态:今天,我总算明白了基因的强大,**的父母也是**。
                王小敏还没离开门口,听到了里面陆娴手机的大声汇报,立刻笑得快要疯了,绘声绘色地转述给王汀。
                王汀满头黑线,拍了下王小敏的屁.股。这孩子越来越不像话了。@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周锡兵冲林奇使了个眼色,示意他看手机。王小敏顾不上屁股痛,又开始当上了小间谍:“王汀,王汀,他们找到那个接单子的网约车司机了。”


                IP属地:江苏47楼2017-12-22 13: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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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闫主任的目光游走开来,埋怨了一句:“咋搞得这么复杂呢。好了好了,你赶紧催一下。注意工作态度,都是老同志。年轻人要知道尊重老同志。”
                  王汀点头:“好的,主任,我会一个个打电话催的。”
                  像是为了应和她的话,办公室的电话铃声突兀地响了,蔡敏捂着胸口叫唤:“哎哟,闫主任,我是真不能在这儿待了。这铃声都能将我心脏吓出毛病来。”
                  王汀没有理会弱柳扶风的蔡敏,接起电话的一瞬间,将声音调整到了最温和的状态:“您好,请问你找哪位?”
                  挂了电话后,她又朝闫主任露出了恳切的表情:“主任,后勤的李主任找我有事儿,我先过去一趟啊。您要是对报告有什么修改意见,麻烦您写下来。我回来后就改。”
                  再不出去的话,王汀十分担心自己会一失足成千古恨,直接挥着刀子划了办公室里头两个人的脸。王小敏出门的时候还在嗷嗷地叫:“菜虫,动作快点儿啊,所有备份都要!你看看这些不要脸的人是怎么欺负王汀的。”
                  手机还是太单纯,完全体会不到人性的险恶跟无下限。王汀人坐在后勤李主任的办公桌对面,口袋里头的王小敏结结巴巴:“王……王汀,他脑子被雷劈了?他让你从宿舍里头搬出去?”
                  李主任花白的头发被空调暖风吹得一晃一晃的,像极了白头叶猴脑袋上的那撮白毛。他的脸皱巴巴的,因为想笑得和颜悦色,所以满脸的褶子愈发活泼起来:“小王啊。你看,你在宿舍里头现在也不方便。这毕竟男女有别,你也不自在不是么。”
                  王汀努力做出单纯的模样:“是啊,所以我一直劝于倩父母出去租间房子或者住旅馆。”
                  李主任像是被噎住了一般,讪笑道:“这个,我们也要考虑经济成本。于倩家里头也不富裕,现在她这个样子,你看了肯定也心疼。她父母更心疼,工作也丢下不管了。单位要关心职工的生活,同事也该互相关照。王汀,你年纪小,可能还领会不到我们这些做父母的人的苦心。这样子吧,单位的宿舍你肯定是要住下去的。你就暂时搬到楼下的那间房间里头去住,虽然小了一点儿,但自在不是么。”
                  “于倩的父母可以搬过去住啊!”王汀的手攥得紧紧的,努力挤出一个笑容,“不然跟这么大的女儿住在一起,他们不是不方便吗。”@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李主任面上讪讪的,声音含混不清:“那个多不好,一家人住在一起才热闹。哎哟,小王,年轻人不应该太计较。我们单位还提供单身职工宿舍呢。像其他单位,我看他们都不提供宿舍的。”
                  王汀站起了身,放弃了继续跟这位后勤主任扯皮,微微一笑:“谢谢主任关心。”
                  原本井水不犯河水,踩着无权无势的小科员卖人情的中层干部,比比皆是。王汀也不打算当正义女战士,什么都要管一管。可这样明目张胆地欺负到她头上,真是不仅仅侮辱了她的人格,还侮辱了她的智商。
                  下班以后,王汀将所有的微信截图都彩打了出来,装进了信封中封好。总局遴选的中选人员名单今天已经贴在了公告栏上,按照惯例,等到一周公示时间结束以后,这些人就要走马上任了。
                  除了举报信箱以外,王汀也往单位的公开举报邮箱中发送了邮件。为了防止被追查,她使用的是虚拟邮箱。等到忙完这一切之后,王汀没有休息,而是回了趟宿舍,重点用手机拍下了李主任“精心”为她挑选的房间上大块的霉斑跟石灰脱落露出来的墙面。
                  她调整了一下情绪,沉默地离开了宿舍楼,又朝单位走去。今天是大主任值班,她要逮的就是这个机会。
                  大主任人还在办公室里头看材料,听到王汀敲门就喊她进去。王汀见了人,没说话,直接将手机推到了大主任的办公桌上,眼眶泛红:“主任,我不是不能吃苦。可是这种环境,您让我怎么住进去。”
                  照片上墙壁斑驳,大块的霉斑怵目惊心。前一段时间连绵的阴雨让整个房间看上去简直没地方落眼睛。
                  “于倩爸妈过来照顾她,她爸爸换衣服从来不去卫生间或者回房,晚上我连卫生间都不敢去,我都忍了。好好的女职工宿舍,住进来一个男人,动不动就骂我。我看在他是长辈的份上,我都咬牙不说话了。现在凭什么鸠占鹊巢,反而逼着我搬出去,住在这种房间里头?谁都知道这间房还潮厉害,设计有问题,多少年不住人了,现在逼着我搬进去。”
                  王汀越说越委屈,眼角开始泛起了泪光:“我知道单位照顾我们,才给我们这些单身职工安排宿舍。可这也不能成为有些人谋私利的工具啊!单位的单身职工宿舍是单位的,不跟私人姓!”
                  大主任连忙倒了杯水推给王汀,温声安抚他的情绪:“小王,你先别着急。这事儿我才知道,我来了解一下情况。”@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王汀抹着眼泪,慢慢地喝着热水。王小敏正在跟办公桌共同讨伐墙头草李主任跟完全不要脸的于倩一家人。王汀默不作声,荒谬的不是于倩这一家三口,而是这样奇葩的要求,单位竟然也能同意。
                  如果她性子绵软,如果真像某些被拼命宣扬的价值观一样活雷锋,那么被欺负的人注定是她。那些拼命宣传的人,自己也不相信自己说的那些毫无逻辑可言的鬼话吧!
                  其实王汀并不关心双方协调的结果。她闹到了大主任面前,这个哑巴亏就肯定不会再吃下去了。单位势必得想办法解决问题,反正钱不是从谁个人口袋里头掏。搬回去住,估计不太现实。于倩的舅舅还在呢,李主任这么做肯定有于倩舅舅的影子在。大主任完全犯不着为着自己这么个无足轻重毫无背景的小科员去得罪总局的一位实权派处长。那么最好的办法是,换个房间,单位再另外给她找地方住。
                  大主任从自己的休息室里头出来了,朝王汀点了点头:“小王啊,这件事的情况我也了解了。各有各的难处,你们现在相处起来肯定也不自在。这样吧,你看你能不能在单位附近租房子住。租个小点儿的单室套,月租控制在两千块钱左右的样子。要不,我让后勤帮你找房子也行。”
                  王汀面无表情:“不敢劳烦李主任了,万一他再给我找间霉菌房,我敢有意见的话,肯定又得说我事情多了。”
                  大主任没有接她的话,只微微叹气:“小王啊,工作都不好做。你得放宽了心去看待问题。单位肯定是尽可能帮你们年轻人解决困难的。女孩子,不要担心,结婚了就好,找个有房子的对象就行。”
                  王汀按捺住了心头的不悦,擦着脸上没有干涸的眼泪,跟大主任道谢告辞:“主任,幸亏有您给我们做主,不然我真是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大主任又安抚了这位年轻的小科员几句,总算将人送出了办公室大门。
                  两千块钱左右一个月,王汀迅速地盘算了一下这钱该怎样变成□□。都到这份上了,她一点儿也不想为郭嘉省钱。反正每年预算就没有花不完的道理,一到年底,突击花钱的单位比比皆是。好歹她还在为单位干活呢。
                  王汀这次没有瞒着自家妹妹。她想让王函帮忙问问附近有没有合适的房子出租。到单位不过一站地铁的距离,那个小区环境也还不错。
                  王函一听就要爆炸了。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人家,比她碰到的最无耻的客户跟厂家都不要脸。她咋咋呼呼:“行了,姐,你别找地方了,直接住我们工作室得了。单室套本来就不好找,万一合租再碰上个极品,你还活不活了。正好,我们现在业务量扩大了。请的小工懒死了,恨不得光拿钱不干活,包衣服的时候也是马虎的很。姐,你过来给我打工,我保准比你那份破工作挣钱。我给你讲啊,我们这一个月挣到了六位数,是不是抵得上你两年工资了!”
                  穷人的悲伤,在自家妹妹面前都抬不起脑袋。王汀咬牙切齿:“别自说自话,房子还是人家凌夕的呢。你挣了钱也不许乱花,好好攒着知道不?”
                  王函发出了一阵“咯咯咯”的笑声:“凌夕就在我旁边。让你过来住的主意还是她提的呢。姐,真的,正好彻底摆脱那恶心的极品一家人。谁知道上次她招惹来一个杀人分尸犯,下一次她又招来什么人啊。我一想到你跟杀人犯在同一个屋子里头待了这么久,我的心都跟被捏着了一样。”
                  王汀没有一口应下妹妹的要求。王函已经长大了,她跟她的朋友有自己的生活作息与习惯。从某种意义上讲,她们姐妹已经是两代人。远香近臭,住在一起的话,也许反而会滋生出很多分不清对错的矛盾。
                  这一晚,王汀依然回宿舍住了。于倩的父亲在客厅里头得意洋洋。她的母亲也在催促:“小王啊,你快点儿打包收拾好了搬过去啊。你看,我们实在是不方便。”
                  王汀关上了房门,没有理会这一对父母,径直接了林奇的电话。
                  陈洁雅有下落了。今天下午,终于有人在失魂落魄的陈母的手提包里头塞了一份打印出来的信件,对方宣称陈洁雅在他们手里。陈家父母想要赎回女儿的话,就拿八百万来换。
                  王小敏大呼小叫:“她值这么多钱啊!我还以为一两百万就顶天了呢。”
                  王汀警告地瞪了眼王小敏,继续跟林奇通话:“他家报警了?”
                  林奇立刻否认:“没有,他家是一下子拿不出这么多现钱,过来找我爸借钱,我才听到的。”


                  IP属地:江苏49楼2017-12-22 14: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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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0
                    能干的人(十一)
                      别墅里鸡飞狗跳,陈洁雅的母亲的哭喊声隔着两道门一个走廊都能听到:“你是要害死我家宝宝啊, 你的心怎么这样毒啊!”
                    王汀人在别墅院子门外的小车里头, 听着王小敏绘声绘色地通过林奇的手机阿奇现场转播小洋楼中的鸡飞狗跳:“啊啊啊!那个女人抓林奇的领口了。天啦,她要抓林奇的脸哎。哇哇哇!林奇爸爸跟妈妈在吵架, 他爸爸说要离婚, 他妈妈说他肯定是在外头有人了。林奇让他们赶紧离婚拉倒, 反正他都这么大了,不需要人抚养。噢噢噢, 林奇妈妈在哭哎,说他们父子俩没良心。”
                    王汀满头黑线。屋子里头除了他们两家人以外,还要其他警察在啊!已经是绑架案了,警方当然得跟进调查。这两家怎么还在扯皮!
                    王小敏都难得同情了一回林奇:“阿奇好可怜噢,居然摊上这么倒霉的主人。他妈妈好烦人噢,怎么没完没了了。哇!旁边的领导发火了,让林奇在家好好处理好家事,免得影响了工作呢。哇!林奇跟他妈吵起来了呢。”
                    别墅中,林奇“噔噔噔”往楼上跑,回头冲他妈吼:“你嫌我活的长是吧, 我马上就跳下去!”
                    林奇妈先开始还被不孝子气得抹眼泪,一听这话立刻吓得连滚带爬跟上去:“奇奇啊, 你可别吓唬妈。”
                    母子俩上了楼以后, 林奇指着楼下示意:“你知道今天来的是什么领导吗?我从进派出所开始就拼了命地努力, 想往市局里头调。你知道从基层派出所到市局,这路有多难走吗?好不容易这两个月有点儿起色了, 我跟着我们指导员也算是碰上大案子的边了。再使使力气,明年选调考试我也能碰碰运气了。我谢谢您啊!您的战斗力那是大杀器,我一招就回到了解放前。”
                    林奇母亲有点儿被吓到了,结结巴巴道:“这……这不没什么嘛。现在警也让你报了,这亲戚之间总要互相帮衬的啊。”
                    “出去!”林奇伸手指着楼梯口,表情冷漠,“以前我接案子碰到往死里坑孩子的父母还觉得绝对不是亲生的。现在才明白,不是亲生的,还不好意思坑呢!”
                    林奇母亲委委屈屈下了楼,一边走还在一边抽泣。气她的儿子竟然冷笑:“您慢慢哭,最好让整个系统的人都知道我有多不孝,多么大逆不道。不把我彻底毁干净了,您肯定痛快不了。”
                    林母吓得不敢哭了,停得太急,又打起嗝来。
                    没良心的儿子视而不见听而不闻,直接回了房间打电话给王汀:“这样能行吗?你人都不进我们家门。要不你干脆打扮一下,装个得道大师什么的。”
                    即使不站在林警官对面,王汀也忍不住冲着车顶翻白眼:“你在开什么玩笑,我还要做人!你打算让我上你们公安系统的黑名单,一天二十四小时都有人监控么?下去,好好听电话,保持你的手机正常状态。不然我要是通不上,那绝对不是我的责任。”
                    别墅里头的人终于安静了下来,大家都在等待绑匪的进一步讯息。陈家早就没有安装固定电话了,绑匪唯一能够联系到他们的方式是通过手机。一直到晚上八点钟,对方的电话才打到陈洁雅的父亲手机上:“既然你们要报警,那就等着收拾。”
                    陈父急得吼出声:“没报警,我们是出门筹钱。”
                    然而对方电话已经挂断了。技术员摇摇头,时间太短,没能捕捉到信息。
                    陈洁雅的母亲崩溃了,大喊大叫:“你就是想女儿死!你们就是想害死我家宝宝!谁让你们报警的?警察有什么用?我们每年交那么多税,不就是养了群吃干饭的么!”
                    林奇立刻呵斥道:“你叫什么叫?说不定对方在使诈呢!他们哪里知道你们人在什么地方。”
                    陈母怨毒地盯着这个表外甥,脸上哭得一塌糊涂。林奇的母亲见状,赶紧出来讲和,拉着表弟媳妇去卫生间洗脸。
                    别墅外的小车上,王小敏突然间大叫起来:“不好啦!绑匪给陈洁雅她妈发短信了。要她撇开警察,单独跟绑匪交易。”
                    王汀刚要转头跟周锡兵交代情况,就看见车外人影晃了一下。大约是疑心生暗鬼,一时间她看过的各种小说电影电视剧情节全往她脑海里头冲,她甚至怀疑这人也是绑匪的一份子,正在林奇家附近监视。
                    立刻抓住这个人?不!万一这人还有别的同伙,那贸然抓捕就打草惊蛇了。绑匪有可能会为了泄愤,直接撕票灭口。
                    王汀想也不想,直接勾住了周锡兵的脑袋,将他给硬拉了下来。从车窗外看,这两人是耳鬓厮磨,脸都贴到了一起。女方相当主动地挑逗着司机的耳垂。周锡兵只觉得有股热气在往自己耳道里头钻,跟游蛇一样,狡猾地一路钻到了他身体的深处。他浑身都不由自主地紧绷了起来。
                    “注意陈洁雅的母亲,绑匪在跟她单独沟通。陈父那头很可能是□□。”
                    周锡兵整个身子都僵硬了。他推开王汀不是,就这样紧紧贴着也不是,只能保持着原姿势同别墅里头的警察交流。这案子已经惊动了市局刑侦队,他们派出所作为失踪案的第一接警单位,也是专案组的组成部分。
                    陈父的手机接到一通电话后,就再也没有了消息。林奇的手机阿奇甚至还没有来得及跟对方建立起手机界的初步交情,通话便中断了。阿奇委委屈屈地跟手机界的大姐大王小敏汇报:“真的来不及,我才打了声招呼而已。”
                    王小敏深恨自己不能身临一线冲锋陷阵,只能老气横秋地抱怨:“你说我能指望你们点啥东西?除了会吃电蹭WiFi打游戏,你们还能做点什么有建设性的事情不?”
                    在它又一次将手机小伙伴说哭了之前,王汀恶狠狠地勒令它乖乖闭嘴。
                    见她姿态自然地坐直了身体,又开始跟不知道什么东西嘀嘀咕咕;周锡兵才暗地里松了口气,继续注意盯着别墅外面的情况。周围静悄悄的,大约是天冷,连出门散步溜达的人都几乎看不到。这黑黢黢的晚上,他们里里外外一堆人都在为那个叫陈洁雅的年轻女孩忧愁。
                    陈母坚持要回家去,她一分钟都不愿意再在林家待着了。警方劝说无效后,只得同意了受害者家属的要求。
                    王汀也没有继续在林奇家外头待下去。周锡兵开车送王汀回宿舍。
                    临下车前,他喊住了王汀:“你……最近还好吗?有没有什么需要我帮助的?”
                    王汀摇了摇头:“没事,挺好的。你忙你的工作就好。”
                    周锡兵沉默地看了她几秒钟,才微微点了下头:“如果有什么需要,你随时开口。”
                    不出他的意外,对面的女人只敷衍地点了点头,嘴上说着“一定”,却让人感受不到一点儿诚意。
                    王小敏忧愁极了:“王汀,你这样是不行的。女孩子要会撒娇会示弱,这样才有骑士为你冲锋陷阵啊!”@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王汀没理会自家爱操心的小手机,朝楼道里的灯泡翻了个白眼。呵,小公主吗?不,当个女将军才比较帅吧。她吹了记口哨,突然间心情变好起来。
                    一连两天,绑匪就跟猫咪戏弄捕捉到的老鼠一样,断断续续给陈洁雅的父亲传递了三次讯息,每次不是威胁让他收尸,就是变化交易时间跟地点。警方陪着陈父,在公园里头白白冻了两夜,只收到了一小撮剪下来的头发跟一封“下次就是脑袋”的威胁信。
                    陈母一见头发就哭软了,坚持让警方撤走。如果不是他们无能,她家宝宝早就回家了。为了安抚家属情绪,警方只好撤出了陈家的联排别墅。到了第三天一早,陈母果然一个人出门去了。
                    王小敏这几天忙得电池板时时发烫。它通过周锡兵的手机跟林奇的手机,愣是将这案子拼凑得差不多送到王汀的耳朵里头:“王汀,王汀,你说这回警察能不能抓到这些坏人啊?”
                    王汀一边忙着做报表,一边心不在焉地回答:“不知道。也许大概可能成功吧。既然绑匪的目的是求财的话。”
                    王小敏忧愁起来:“也不知道陈洁雅这回有没有受到教训。她要是再这样,肯定还会招事的。”
                    “一码归一码。”王汀弹了下王小敏的脑袋,轻轻叹了口气,“你以为低调就不会被盯上了么?不是的,那些人穷凶极恶视财如命,才不会管到底是不是低调呢。”
                    王小敏正要驳斥,办公室的电话先响了。桌子赶紧提醒王汀:“快点儿接电话,是总局办公室的号码。”
                    余磊的声音听上去轻快得很:“哎,王汀,你们那边中午伙食怎么样啊?我过来给你们大主任送份文件。你帮我刷个饭卡成不?”
                    王汀笑了起来,揶揄道:“欢迎总局领导下来视察工作,我立刻通知基层工作人员夹道欢迎。”
                    “你少调侃我。正好,我体检报告下来了,还得麻烦你帮我看看。”
                    等余磊的体检报告递到王汀手里头时,他嘴里说出的话却跟体检结果半点儿关系也没有:“有人举报了,这次遴选有人作弊。”
                    王汀惊讶地抬起了脑袋:“谁啊?谁作弊了?”
                    余磊的目光没有离开王汀,轻轻叹了口气,在桌子上手指划了个“蔡”字。
                    王汀愣了一下,旋即失笑:“我说呢。别的不清楚,这各有几斤几两重,我眼睛也没瞎掉。哎,你都知道了,是不是领导开会讨论这事儿了?”
                    余磊眉头紧锁,点点头道:“今天下午临时开个紧急会。领导把我给打发出来了回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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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汀嗤笑,嘲讽道:“真正应该回避的人,不应该是这次的组织者以及各位考官么。”
                    余磊笑出了声:“你也太促狭了。都把他们给回避掉了,这会还怎么开?”
                    这一次面试的考官可都是总局各个处室的一把手。
                    等到了晚上,即使没有参加会议,余磊也通过自己的渠道了解到了总局的应对措施:这一次进入面试的所有人员都纳入候选人考察名单。
                    领导们经过再三分析后,认为能了解□□这么深的肯定是内部人员,举报的直接原因定然是没能通过面试。既然这样,为了安抚情绪,就将所有的面试人员全都不判死刑,通过缓刑期,再慢慢查找出举报者的身份。这样还能防止举报者狗急跳墙,直接将事情捅大了。
                    王汀笑着朝余磊点头:“领导果然高屋建瓴,实在富有前瞻性眼光,善于应对各种突发情况。”@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既然内部举报不成功,那就别怪她不肯息事宁人,继续往上头举报了。


                    IP属地:江苏50楼2017-12-22 14: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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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能干的人(十二)
                        王汀觉得自己情绪挺稳定的,起码晚上跟余磊一块儿在总局机关食堂吃饭的时候, 她的胃口一点儿也没受影响, 相当干脆地喝掉了一大碗羊杂汤。总局的伙食就是比他们单位好,他们单位食堂的晚饭实在是拿不出手。
                      王小敏都忧郁了:“王汀, 你这样子, 昨晚的拳击就白练了。”
                      滚蛋!王汀恶狠狠地在口袋里头捏着手机。那么辛苦地流汗图的是什么?图的就是能畅快地吃!
                      余磊在羊杂汤里头滴了两滴辣油, 压低了声音道:“现在别管是怎么回事儿。这对你来说绝对是个机会。马上总局的固定资产也要清查,这边的管理员上个月做了手术, 身体还没恢复好,也要退休了。我估摸着资产管理科肯定得借你过来帮忙,你趁机好好表现。能把这位子占牢了,在领导面前挂上号了,事情就能成一半。”
                      王汀放下了汤勺,朝余磊微微点头,真心诚意地道谢:“余磊,真谢谢你了。”
                      余磊笑了起来:“你客气什么啊。我也想跟明白搭伙做事。这要是碰上了不清爽的,还不得其他人跟在后面收拾烂摊子。”
                      这显然是客气话。总局的综合办秘书哪里需要跟固定资产管理员分工合作。王汀笑了笑:“大恩不言谢。要这回我真侥幸上了的话,自助餐的走起。”
                      余磊半开玩笑道:“让你家警察哥哥请客?”
                      王汀点点头:“嗯, 我会事先通知他将预算留下来的。”
                      余磊推了餐巾纸给王汀,感慨道:“咱们领导再不考虑在现有政策下争取职工福利待遇的话, 估计系统内会出现一批光棍。以前都说双职工日子好过, 现在直接变成了人间悲剧。不怨美女们都朝外面发展对象。”
                      王汀笑着接过了餐巾纸, 一边擦嘴一边摇头:“他们也不怎么样,半斤八两吧, 都是死工资,一个月到手就是那么多钱。”
                      余磊笑了起来:“我们还以为你会在医院里头找呢。累归累点儿,起码收入给力啊。”
                      王汀丢掉了餐巾纸,点头道:“还是你们善良淳朴。你知道我们蔡老师怎么说吗?小王啊,你就是要求太多了。像邱家那样的人家,你怎么能翻脸呢。人家就是兄妹感情好点儿,眼睛不要那么脏,把人也给想脏了。再说了,不管怎么样,他俩也生不出来正常的小孩。到时候,家产不还是你孩子的么。”@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她声音压得低,却足够让余磊听得目瞪口呆。可怜的余秘书竖起了大拇指:“王汀,你果然好雅量。这要是换成了我,我能直接将她从楼上丢下去。噢,不行,要这样的话,她岂不是要赖我一辈子了。”
                      王汀嗤笑:“所以我才不上这个当呢。”
                      余磊看着王汀,迟疑了一下才开口:“那个,邱家……”
                      王汀抬起脸看着他。他有些讪讪的,含混道:“算了,我没什么要问的。”
                      两人之间的气氛一时间有点儿尴尬,王汀正要说点儿什么转移话题时,食堂门口就响起了一阵吵嚷声。
                      保卫科的副科长推着一位三十岁上下的女人进来,嘴里叹着气道:“行了,你也别每次都上单位来闹了。这公是公,私是私,单位再怎么管也不能管到职工的被窝里头吧。你就听我一句劝,放下这件事,抬头朝前看,以后还有大把的人生路要走呢。”
                      那女人容色姣好,身上的打扮也不俗,只是看上去有些憔悴。她听了保卫科副科长的话之后,立刻激动了起来:“是胡全安对不起我!现在他成了缩头乌龟,你们单位必须要给我个说法。他欺骗我感情跟青春,还害我流产了,没有拍拍屁.股就走人的道理!”
                      王汀有点儿疑惑,转头看余磊。后者压低了声音,言简意赅地跟王汀解释:“婚外情,胡全安是个老油子了,在外面找了这位。现在闹崩了,不要这女的了,她就咽不下这口气。从年初一直闹到现在,一直缠着局里头不放。工会主席看到她就要绕道走。”
                      “我不管!”女人一屁.股坐在餐椅上,开始抹眼泪,“总之,你们必须得给个交代,给我个说法。”
                      副科长头痛不已:“咱先吃饭行不?姑娘哎,我私人请你吃饭。我女儿比你小不了几岁,我是站在一个长辈的角度上跟你讲。算了,有什么事情,你们私底下协商解决就好。你闹到单位来,单位也不是爹妈,况且孩子长大了,爹妈也管不了啊!”
                      余磊身上还穿着制服,生怕被这女的缠上了,赶紧示意王汀走人。两人就跟做贼一样,悄咪咪地往外头溜。一直撤到食堂外十米远,王汀还能听到那女人的哭声。余磊叹了口气:“她也是傻。当初胡全安那个老流氓骗她说能把她搞到我们单位来,她还真信了。”
                      王汀转头扫了眼那个泪流满面的女人,微微叹了口气。越是处于底层的弱势群体,对于所谓的“能耐人”就越迷信。她开玩笑道:“算了吧,要真搞进我们单位,就现在这工资水平,估计她哭的得更厉害了。”
                      余磊一摊手:“可不是么。这家伙哄骗了人以外,玩腻了,拍拍屁.股闪人了。她就隔三差五到单位里头闹。可闹了又有什么用呢?每次重大节日活动会议前,‘维.稳’都要点她的名字,搞得自己这样狼狈,实在是得不偿失。秋菊李雪莲,她这样的身份还都沾不上。”
                      “胡全安人呢?”
                      余磊笑了:“多少年不上班了。跟你们那位蔡老师相比,不遑多让。”
                      王汀叹气:“就这样,上班的人还得帮他们收拾烂摊子。”
                      两人在总局机关大楼前分了手。王汀在总局边上的巷子里买了份糖炒栗子后,大楼开始催促她:“快点儿,王汀,那女的进卫生间了。”
                      王小敏立刻扯着嗓子跟大楼道谢:“谢谢你啊,大哥。等我们王汀过来了,一定把大家安排的妥妥当当,绝对不会让我们的兄弟姐妹莫名其妙就不见了的。”
                      大楼里静悄悄的,保安见王汀匆匆忙忙跑回来,立刻笑了:“是不是落了东西在食堂啊。”
                      王汀急急点头:“是啊,我赶紧回去找一下。”
                      她话音一落,人消失在转弯的过道中,却折进了旁边的卫生间。有了卫生间帮忙通风报信,王汀轻易便进了女人所在的隔间旁边。王小敏开始用不高不低的电子音朗读一段话:“春芽知道自己斗不过这个老奸巨猾的男人。他们勾结到了一起,将那扇通往他们世界的大门关上了。她要怎么办?她决不能放过这个欺骗了她的男人。对了!这个男人旷工,一直在外面偷偷搞小吃铺。这是违反政策的,她要让他丢了铁饭碗!”
                      旁边响了脚步声,然后脚步声渐行渐远。直到大楼打小报告,确认这个女人离开了单位以后,王汀才出了卫生间,去食堂又晃了一圈。正在打包晚饭给值班保安的保卫科副科长见了她人,笑着点了点头,叹了口气道:“这女的也真是倒霉又一根筋。”@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王汀知道他说的是谁,没有接话,只笑了笑,假装找到了自己的发夹,跟副科长挥挥手道别了。
                      一路上,无论是食堂里头的用餐桌椅还是过道里头的空调,都在叹气:“哎,这个女人好可怜。人财两空,其他人还会笑她罪有应得,反而羡慕那个坏男人有手段真厉害。”
                      可不是么。同样是做了错事,为什么被惩罚的只有一个人?况且主动迈出那一步还进行欺诈的已婚人士难道不应该承担更多的责任吗?
                      王小敏小小声地询问:“王汀,她会不会告那个渣男啊?”
                      也许会吧。能够坚持从年初闹到年尾,王汀相信这是个有行动力的女人。既然如此,那么还请她来打响这头一炮。
                      王汀承认自己是个极为自私的人。这件事不能由她捅出去,各行各业都有潜规则,直接无遮无挡撕破这个潜规则的人,从来都会被联合抵制。即使她离开了机关,转回头去当医生,难道医院会欢迎所谓勇敢的她吗?不会的,哪里都有潜规则。她是身上会被贴上事儿精的标签。
                      王小敏叹气:“你们人类真奇怪。明明黑就是黑,白就是白,为什么还要有那么多不清不楚的灰色地带?”
                      因为人类是这个世界上最复杂的存在啊。谁能说自己没有一点儿罪过呢。
                      王汀摸了摸王小敏的脑袋,迈开大步走,准备从公园穿过去步行回宿舍。就当是为自己的晚餐放纵赎罪了。
                      王小敏还在口袋里吐槽她:“活该吧!谁让你这样自我放纵。”
                      王汀恶狠狠道:“外头一碗羊杂汤要十五块钱,我能省一点是一点。”
                      “真惨啊,穷人好悲伤。”王小敏是专业的插刀教教徒。
                      王汀正要教训这只专门戳人心窝子的手机,旁边的菊花丛小道里头忽然冲出个长发女人,恰好撞到了她身上。女人这一下子撞得不轻,王汀都害怕对方会碰瓷的时候,后面又追上了一位中年妇女,泪流满面:“宝宝,你跑什么啊。妈妈带钱救你来了。”
                      冬天黑的早,公园的路灯撒了一地朦胧如月光的清辉。那极具朦胧美的光线中,陈洁雅的母亲慌乱捧着她口中“宝宝”的脸,急急忙忙道:“他们是不是打你了?”
                      女人的长发散开,露出了一张颇为清丽的面庞,只是这姑娘的面孔陌生。她慌乱地推开陈母,口中嘀咕着:“我不是什么宝宝。”说着就连滚带爬地想要跑。
                      王汀生怕这女人随身携带了弹簧.刀之类的武器,赶紧推着旁边的大垃圾桶朝她冲去,拦住了她的去路。
                      在公园里吹了一天冷风的警察匆匆赶到,控制住了这位假陈洁雅。后者痛哭流涕:“不是我,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我走在路上好好的就被他们抓上了车。他们逼迫我跟电话里头的人说话,我敢不听的话,他们就杀了我!”


                      IP属地:江苏51楼2017-12-22 14: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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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能干的人(十三)
                          被陈母误当做自家宝宝的女人名叫梁秋,今天二十一岁, 南城本地人, 从小由爷爷奶奶抚养长大。老人过世后,她自己靠打零工过日子。在外面发传单, 在酒吧里头推销酒, 在超市里收银, 在旅馆里当服务员,反正只要有工作, 她都干。
                        这周三的晚上,她从酒吧下班回家,走到小巷子的时候就稀里糊涂被人拉上车了。当时她在酒吧被客人灌了不少酒,晕晕乎乎的。等醒过来,她才发现自己身处一个黑乎乎的小屋子里头。
                        “他们没有开灯,我看不到他们的脸。我吓坏了,也听不太出来他们有什么具体口音。后来,他们就改了主意,逼迫我在一个电话里头不停地喊妈妈。今天下午,就将我从那个房子里头带到了公园。”梁秋惊魂未定, 被审讯的时候也在不停地打着哆嗦。
                        老吴伸手敲了敲桌子,追问道:“除此以外呢, 那房子有什么特点?他们又是在哪儿带你上的车, 那车子是什么样的, 你就一点儿印象也没有?”@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梁秋“哇”的哭出了声,直接从椅子上跪倒下来:“警察叔叔, 你们抓了我吧。他们给我下药了。我也不知道是什么药,我一直晕晕乎乎的。醒过来的时候,根本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我上车的时候也是晕晕的,后来听到喊声,我觉得有鬼在追我,我才吓得往前面跑的。我真的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我会不会上瘾啊?他们喂我吃了好多次药,我都记不清了。”
                        老吴从审讯室里头出来的时候,愤恨地敲着手里的宗卷:“*,这回倒是被一群小崽子给摆了一道。他们手上根本就没有陈洁雅,估计是在外头听到了陈家人找女儿的消息,所以弄了个迷魂账。现在丢下这个冒牌跑了,两百万的现金也不少了。”
                        “追下去。”赵处长摁掉了自己的烟头,抹了把脸道,“这个梁秋的社会关系也好好挖一挖。看看她的话到底是真是假。”
                        陈洁雅的母亲还在哭闹不休。如果不是她刚才贸贸然嚷嚷出来,埋伏在附近的警察也不会抓不到来拿赎金的绑匪。旁边的女警试图安慰她,结果陈洁雅的母亲却认定了绑匪手里有她女儿,就是他们这些警察坏了事。
                        作为见义勇为的好市民,王汀跟着警方一块儿到市局做笔录。她叹了口气,捂着耳朵问陈露:“这种家属,你们碰到的多吗?”
                        陈露耸耸肩:“嗯,碰上一个,这一个月都得头疼。杀伤力一点儿也不比医闹差。”
                        王汀心有戚戚焉,摇摇脑袋,沉痛地叮嘱:“同志们,祖国和人民需要你们,好好扛住吧。”
                        陈露叹了口气:“也不知道那个小姑娘怎么样了。中二归中二吧,总归是条命。眼下这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的,真让人心里头瘆得慌。”
                        王汀沉默了。她仔细回想最后一次看到陈洁雅时的样子,趾高气昂的年轻姑娘,有种全世界都该围着自己转悠的不可一世的劲儿。谁能想到,很快,她就跟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一样。王汀转头问陈露:“如果你从健身房出来,跟朋友吵了一架,还跟家人发生了矛盾,你第一反应是想干嘛?”
                        “吃东西!”两人同时出了声。
                        运动原本就消耗了大量体能,朋友与家人的不支持让她心情更加郁闷。这个时候,她的本能反应除了离开之外,还有吃点儿东西犒劳自己。一般首选会是甜食,但这也跟个人口味有关系。
                        “现在手机支付这么便捷,她身上很有可能没有现金。但是她的手机又在出门后没多久就被人顺走了。那么她需要取钱。因为一般的小店跟路边摊什么的,很少会配备POS机。当时已经十点多钟了,她专门找家饭店大吃大喝的可能性也不太大。既然她定期上健身房,这就意味着她有身材管理的意识。”
                        陈露目光盯着王汀,替她说完了剩下的话:“银行信息提示她近期没有取钱跟刷卡消费记录,这意味着,她没能完成取钱这一项工作。”
                        警方不能跟陈洁雅那位早已六神无主的母亲一样,将所有的希望放在很可能只是单纯的诈骗犯的绑匪身上,他们很快开始了再次摸查。距离陈洁雅失踪的时间越久,这个年轻女人的遭受危险的可能性就越大。
                        陈洁雅失踪的地段附近有三家银行,恰好她三家银行都办了卡。警察调看附近的监控录像,王汀则一家家的走访,询问这些ATM机有没有看到过陈洁雅。当时已经是晚上十点多钟了,冬天大家都都不太爱出门。如果ATM机见到陈洁雅,多半会有印象。@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王小敏在口袋里头叫唤着“好冷”,心不甘情不愿地大声跟ATM机器交谈:“你看到一个大概比我主人矮五公分的女人了吗?嗯,上个礼拜六晚上十点多钟,她应该是想过来取钱的,但没有取成钱。”
                        两家ATM机都表示没有印象,只有第三家想了半天以后,才不确定地冒出了一句:“好像是有,穿着千鸟格的大衣,看上去似乎在生气,好像在骂人。她没进门,在外头冒了一下。嗯,似乎有人跟她说话,她就转身走了。对了,我听到了奶茶,是的,她说了奶茶。”
                        王汀精神为之一振,赶紧将这个消息告诉了周锡兵:“陈洁雅应该是想买奶茶,身上没现金,这才想要取钱的。”
                        她没有走进自助银行,而是被人叫走了。这里应该存在两种可能,一种是她认识的人,直接说请她喝奶茶之类的话。
                        “另一种,我怀疑是假的网约车司机。”王汀皱着眉头道,“如果那个人表示他费了不少劲儿才找到她,又告诉她不远的地方能刷卡直接买奶茶的话,那么她很有可能上当。陈洁雅是典型的看人下菜碟型,而且当时她心情不好,脾气极为暴躁。这个出现的人要么跟她关系相当密切,要么就是她最喜欢的白富美高帅富类型,这样才能取得她的信任。”
                        王汀分析完了以后,发现周锡兵正认真地看着她。非常悲哀,她已经过了被帅哥看就立刻心花怒放的年纪,第一反应是今晚喝羊杂汤的时候,芫荽叶子是不是沾到牙齿上了,还是她脸上突然冒了个痘?她一时间心虚,连忙拿手机自拍功能当镜子用。左看看右看看,镜头中自己还是那张脸,并没有什么不妥。
                        周锡兵笑了起来,半是揶揄的口吻:“你可是被公务员事业耽误掉的神探啊。”@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王汀得意洋洋:“那是,请叫我阿婆·汀。”
                        两人笑了没两秒钟,神色又都不由自主地严肃了起来。这个突然出现的人,带走了陈洁雅之后,并没有勒索钱财,而是再没有了消息。
                        “不像是报复她父母。”王汀玩着王小敏的手机挂件,皱着眉头道,“如果是为了报复的话,这个人的目的就是看她父母难过焦急,他(她)一定会想方设法地折磨他们,会不断地传递讯息出来,好让他们因为这件事崩溃。当然了,除非这个人有合情合理的理由经常接触到这对夫妻,这样不用做什么,他(她)就能得到满足。还有一种可能性是,真正手里头有陈洁雅的人原本想要勒索,却发现有人捷足先登了。为了保险起见,绑匪暂且停下了自己的计划。我胡说八道的啊,你随便听听就好。”
                        周锡兵的唇角往上翘了翘,点头道:“你说的挺有道理的,我们会注意。”倘若他真随便听听的话,王汀估计会非常不高兴。
                        时间已经不早了,下了班的周锡兵送王汀回去。现在只要她一进宿舍门,于倩的父母就开始敲桌子摔板凳的,话里话外赶着她走。成天不出房门的于倩,就在一道门板后头娇滴滴地抱怨她母亲炖的汤火候还差点儿。
                        “能不差么。”于倩的妈又开始指桑骂槐,“前脚才充的煤气,后脚就用光了,活像是能当成饭吃一样。”
                        王汀毫无反应,直接去卫生间里头洗了澡。她今天吃了羊杂汤,老怀疑身上沾了羊膻味。
                        上楼梯的时候,王小敏还在唉声叹气:“完了,帅哥跟你坐的那么近,什么味道都闻到了。”
                        王汀恨得牙痒痒,这要命的死孩子,为什么不早说,专门马后炮。
                        她洗完澡出了卫生间的门,没有任何悬念地又被于倩的父母冷嘲热讽了一通。于倩的房门开了,露出的那张脸丝毫不见当日的憔悴苍白,滋养得相当不错。她见了王汀,时隔多日,竟然一句感激的话都没有。她似乎完全忘了当晚是王汀救了她的命。
                        于倩的母亲还在抱怨煤气又要用光了。于倩跟没有听到一样,直接去了厨房放喝完汤的碗,连一句让她妈别说的话都没有。
                        有些人是不值得别人对他们好的,因为他们一辈子都没有责任感,是巨婴跟精致的利己主义者。他们极度自私,以自我为中心,别人的感受跟利益在他们眼中永远无足轻重。他们最擅长的就是将自己摆在弱势的位置,要求别人无限度地包容他们。赶王汀走的是她的父母,又不是她,她为什么要愧疚?王汀到现在还赖着不走,她于倩才是无辜的受害者呢。
                        王汀深深地看了眼于倩,转身进了自己的房间。
                        王小敏气得电池板升温,“啊啊啊”的尖叫起来:“不要脸的臭家伙,一家子都是臭虫!王汀,你一定不能放过他们,将他们赶走,不要留下来。”
                        王汀摸了摸王小敏气得快要爆炸的身子,放它继续跟书桌聊天,自己则开始睡前瑜伽。呵,继续要搞事情,那干脆就来个大的吧。一而再,再而三,事情一起发酵出来,看有些人还能不能兜得住。
                        胡全安那位前任情妇动作非常快。大概是彻底撕破脸,她早早就搜集了大量详实的证据。礼拜六一早,王汀就被王小敏催促着看南城本地新闻《震惊!公务员请病假五年不上班工资照领》。
                        王汀打着呵欠听王小敏读新闻内容。胡全安病中也没有闲着,进行了自主创业活动,开了一家超市跟一家饭店,生意都还不错。不过这两家的老板都是他远房堂兄,他自称只是打工的。这话,到底是真是假,那就难说了。
                        饭店跟超市的名字,王汀都听说过。有的时候,他们在单位外面活动,经常会过去吃饭。一些活动需要的东西,也时常会去这家超市购买。王汀不知道里头到底有没有什么弯弯绕的关系,可这要是让外面的人知道了,根本就说不清。
                        她摇摇头,丢下了手机。新闻还有视频,是南城经济频道做的一档专题报道。不过王汀卡着流量,没准王小敏看。王小敏委屈坏了,它还想看看这些被采访到的官员有多狼狈呢。
                        王汀伸手弹了一下王小敏的脑袋,示意它不许偷偷使坏。还有什么好看的,新闻里头将他们的原话都给写下来了,竟然还配了一张胡全安的部门长制服不整,脚跷在桌子上的照片。王汀再看看他们说的话,顿时觉得辣眼睛。这几个人,实在是连最基本的官员素养都没有,态度还相当强硬。
                        真是作死都不带这么积极努力的。


                        IP属地:江苏52楼2017-12-22 14: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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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能干的人(十四)
                            即使是网络飞速发展的现在,电视媒体对大众的影响力依然是辐射面最广的。王汀看着地铁上的移动电视, 里头正在播放那则公务员不上班也拿钱的新闻。她十分肯定, 他们单位这回是要彻底火了。
                          从她早上一睁眼开始,无数小伙伴就对她发来了爱的问候。呵呵, 在一家知名度如此高的单位工作, 请问是一种怎样的感受?
                          小师弟这个唯恐天下不乱的主儿还开开心心地赞美王汀单位领导就是有魄力, 在醉驾处长引起的风波刚刚消停的时候,立刻再送出一份吃空饷公务员大礼包, 南城人民想要不铭记贵单位都艰难。
                          王汀面无表情地退出了微信。手机页面立刻提示,余磊给她留言了。她点进去一看,余磊竟然没有提胡全安的那条新闻,只询问了她两条关于体检报告的事情。王汀微微眯了下眼睛,笑了。他们都默契地没有谈胡全安,仿佛那条新闻从来都不存在一样;也没有任何人表示要去提醒一下领导,在新闻进一步发酵之前,尽快公关。
                          周末如此美好,何必让工作纷扰。在其位谋其事,他们还是乖乖做好自己的事情吧。
                          王汀心情愉悦地进了市警察局大楼。作为见义勇为的好市民, 她在上个月警方端掉聚众赌博吸.毒的案件中表现神勇,拿到了五千块钱的奖金。王汀相当没出息的激动坏了, 她还是头回拿到这么高的警方奖励。在此之前, 除了林奇私人贴补的那一回, 其他时候都是几百块钱了事。整个办公室的固定资产都替她抱屈,捧着金饭碗讨饭吃, 说的就是她这种人。
                          为了保护王汀的个人隐私,防止犯罪分子报复,市局这次发放奖金是混在一堆人里头进行的,也没有联系媒体进行宣传。
                          陈露对那桩旅行箱碎尸案的情况比较了解,笑着看王汀:“等案子判下来,估计上头的奖金就能批下来了。说真的,王汀,你考虑过考警局没?我觉得你有这方面的天赋,直觉太准了。真话,一般也就是干了好几年这行当的人,才能看到一个上面沾了污渍的旅行箱就能想到其他方面去。”
                          王汀伸了个懒腰,笑了笑:“再说吧。嗐,瞎猫逮到死耗子而已。我哪有那么神奇啊。”
                          王小敏在她口袋里头委委屈屈:“王汀,你真的要走吗?”
                          王汀摸了摸忐忑不安的小手机,安抚地揉了揉它的脑袋。无论是理智还是感情,都不允许它轻举妄动。她目前唯一的金手指是能够跟固定资产交流,可这天赋她也不是生来就有,而是入职目前的单位后突然获得的。来的莫名其妙,谁知道走的会不会更加稀里糊涂。也许她一离开单位,她就彻底地失去了这个能力。
                          此外,警局就不是机关单位了吗?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哪里又会是全然的净土呢。她在原单位差不多待了三年了,这一次拼一拼说不定就能升职。可到了警局,就意味着她之前经营的一切全都付诸东流,一切都得重头开始。
                          今年的国考已经过了,要考的话也得等明年。即使一切顺利,入职也是后年的事情。到了后年,她就三十岁了。三十岁的单位新人,还是一位未婚未育的女性,在职场上有多受另眼相待,她还不至于天真到真相信男女平等。
                          陈露大约也想到了这一点,含含混混道:“嗯,我还是别坑你了。我们这儿老加班,还要上夜班,一点儿也不比医院轻松。那你还不如回医院上班去。”
                          王汀笑了笑,没接她的话茬,直接问她中午想吃什么:“走吧,好歹也是意外惊喜,我请你吃午饭。”
                          “哎哟,多不好意思啊,我这电灯泡当的会心虚的。”陈露朝她眨眨眼睛,压低了嗓音道,“哎,了解的怎么样啊。别的不敢打包票,周哥人起码非常正派,不油腻,这已经是稀缺的好品质了。”
                          见王汀目光灼灼地盯着她,陈露讨好地将手边的辣条推给了她,老实交代:“我喜欢身娇体软好推倒的软萌派,周哥这种硬汉型,我还是远远的看看就行了。”
                          王汀勉为其难接受了贿赂,吃了两根辣条后才开了金口:“嗯,还行吧,起码他说话时我没觉得他蠢,跟在坐在一起吃法看电影时,我也没有五分钟看一次手机,想着到底什么时候结束啊。”
                          “那你就是红鸾星动了。”陈露鬼鬼地笑着,撞了下她的肩膀,叹气道,“遇见一个你觉得有趣的人,不要怂,大胆地放马过去。谁让这个世界已经这样无趣了呢。”
                          王汀扭头瞪她:“你的呢?别老想着从我这儿挖内容,你什么时候也给我提供点儿□□。”
                          她话音刚落,休息室外头就响起了一阵咆哮:“你们就是想害死我女儿!你们要钱我们给钱就好了,为什么还要有这么多□□!”@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王汀手一抖,吓得到嘴边的辣条都掉在了大衣上。要死啊!她新买的驼色大衣。
                          陈露赶紧接了杯水过来,帮她拿面纸擦,嘴里头安慰道:“还行,没沾上点儿,看不太出来。”
                          两人的拯救大衣行动进行了一半,休息室的门就被拧开了。六子气喘吁吁地招呼陈露:“姐,快点儿过去帮忙。陈洁雅那个妈又开始发作了,我们一靠上前,她就说我们耍流氓非礼,小白一个人压根摁不住。”
                          “妈呀,就那女人的彪悍劲儿,再多两个小白都不是对手。”陈露立刻丢下了手里的湿纸巾,往走廊上跑。
                          王汀也顾不上自己的大衣了,急急忙忙跟了过去。礼拜六警察局里头只有值班人员,女警更少,她怕陈露会在陈洁雅母亲手里吃亏。
                          接待室里头已经乱成了一团,陈洁雅的母亲眼睛猩红,如同一只失去了幼崽的母兽,疯狂地砸着东西咆哮:“你们为什么要害我家宝宝,你们为什么要过来捣乱。”
                          对面的老吴眉头紧锁,气得连声音都颤抖了:“你这女的怎么说不清白!上次他们骗了你家两百万,我们警方还在忙着追踪找回。你倒是好了,一点儿教训不吃,还继续白白送钱。”
                          “全怪你们!要不是你们,我家宝宝早就回来了!”陈洁雅的母亲状若疯癫。陈露过去,跟小白两个人一起使劲,都摁不住她的人。
                          王汀想到心理学上的一句话:人只会相信自己愿意相信的东西。陈洁雅的母亲被骗了一回之后,依然像抱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样,将希望寄托到明明她自己都清楚不过是诈骗犯的假绑匪身上,继续白白送钱,希冀能够赎回自己的女儿。
                          她不愿意相信这些人是骗子。如果他们是骗子的话,岂不是意味着她的女儿杳无音讯。
                          陈母还在哭泣咆哮。警方一直盯着陈家的动向,通过跟踪她才将贪欲熏天的诈骗犯们抓捕归案。被解救的受害者不仅没有感激,反而将所有的怒火全都发泄到了警察身上。
                          王小敏撇嘴巴:“她好笨噢,上当一次不够还上当第二次,到现在都不悔改。”
                          旁边响起了一个怯怯的声音:“不是的,我主人收到了宝宝包包的照片,才相信他们的。”
                          王汀变了脸色,赶紧打电话给周锡兵:“我现在人在市局,你赶紧想办法控制住陈洁雅的母亲跟那些诈骗犯,陈洁雅很可能真在他们手里。”
                          隔着一个走廊跟一道门,王小敏还不放弃催促陈母的手机:“你再仔细想想,还有没有其他情况。你要立大功了,大家都知道你很能干!”
                          旁人是听不到王小敏的狮子吼的,王汀被这一波响动震得耳朵疼,她忍不住皱眉:“王小敏,我耳朵聋了就不能挣钱给你看动画片了。”
                          一主人一手机往休息室的门口走,门一拉开,刑侦处的赵处长站在门口,目光平静地看着她。
                          大楼这会儿才委委屈屈地开了口:“哎呀,王小敏,不好意思啊。我光顾着看那女人满地打滚了,忘了提醒你主人。”
                          作为警局大楼,您这么八卦,真的合适吗?!
                          王汀脸上虚虚地堆起了笑,艰难地撑着不从老警官的目光下直接瘫软到地上。赵处长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接了周锡兵的来电:“好的,我让他们去问。小周啊,家属教育工作做的不错,小姑娘很能干。”
                          已经溜到了走廊上的王汀腿脚一软,扶着墙才没摔倒。呵呵,国家公职人员公然搞封建迷信那一套,她怎么不上天啊!@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王小敏则在欢欣鼓舞:“王汀王汀,领导夸你了,还说你是小姑娘。呃,他肯定是安慰你的,你不要当真。”
                          好不了三分钟就惹人嫌的死孩子!
                          原本周六一天都安排的满满当当。上午王汀到市局拿奖金,周锡兵在派出所值班。中午他们一块儿吃过饭以后,再去逛逛车展。超速驾驶被吊销了驾照的周警官总算重新通过了考试拿到了驾照。他现在人在派出所,时不时要跑市局这边,没有车子实在是不方便。昨晚定下来行程的时候,王小敏还欢欣鼓舞,车子就是男人的另一个老婆。帅哥不是勤换老婆的人,买车子找王汀一块儿挑,意义肯定不一样。
                          现在案子有了新动向,约会自然是黄了。
                          王小敏无比心累,郁卒地委屈娃娃对手指:“我就不该多这个嘴,不然这么好的天气,你们一块儿待着多好啊。我还可以看很多漂亮的小车车。”
                          王汀拎着只有自己巴掌大的手机,实在不明白自家王小敏这傻孩子的小身板,哪儿来的自信管汽车叫小车车。她摸了摸王小敏的脑袋,叹了口气:“好了,回家写公众号挣钱才是真的。”
                          约会什么的,实在是太花时间了。她要将有限的生命投入到无限的工作中去。
                          她撇撇嘴巴,坐地铁回寝室。
                          于倩一家人正在客厅吃火锅,一听到大门钥匙孔响,于倩的爸爸就开始骂骂咧咧:“有的人啊,一点儿也不自觉。赖在别人的地方不走,不晓得要不要脸!”
                          卑鄙而不自知的人,往往自以为很高尚。与这种人没什么好说的,因为他们自有一套完整而强大的逻辑体系,坚决不受外界影响。
                          王汀沉默着回了房间。这一次,她没有看于倩的脸。
                          一下午的时间,王汀都对着笔记本忙碌。除了公众号文章以外,她还给熟人紧急写了一篇软文广告。等她眼睛发干,想要打呵欠的时候,在旁边偷偷跟桌子一块儿看动画片的王小敏突然间叫唤了起来:“王汀,王汀!是菜虫的主人,那个讨厌的女人上新闻了!”
                          王汀连忙拎起王小敏,连摸到电池板发烫也顾不上骂自家的小手机了,赶紧浏览网页新闻《牛掰!病休十年升职不误,考试作弊不断官途,X局果真不走寻常路》。新闻里头,记者详细描述了蔡敏病假多年不上班,工资照领照发,还照常评优评职称。这次总局的遴选考试,她被人举报作弊,照样没有受到任何处罚,名字依然出现在考察对象名单中。
                          她目瞪口呆,跟王小敏同时出了声:“你什么时候举报的,我怎么不知道。”
                            王汀还在想王小敏胆儿太肥了,竟然背着她都会联系媒体举报了。
                          王小敏则委屈地掉起了金豆豆:“呜呜呜——王汀,你不爱我了。你偷偷找别的东西举报,都不告诉我,你肯定是有新欢了。”
                          王汀头疼,她没动啊!她原本计划是等到礼拜一,整个单位被胡全安的事情搞得焦头烂额时,再发出第二枚炮.弹,没想到有人竟然搞了连珠炮。
                          手机响了,还在抽噎的王小敏委屈不已地提醒王汀:“是余磊的电话啦!真是的,礼拜六为什么还要找你。”
                          电话里头,余磊的声音听上去平静无比:“王汀,你看新闻了没有?你们部门的蔡敏上新闻了。”


                          IP属地:江苏56楼2017-12-22 20: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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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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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时间,百般情绪千种念头从王汀的体内呼啸而过, 她甚至不得不抿了一下嘴唇, 才让自己的惊讶显得真诚又自然:“什么?蔡敏?她出什么事儿了,都上新闻了?”
                            余磊笑了, 带着点儿小调侃:“是啊, 我还是拿手机查天气的时候无意间看到的。这锤还挺硬的。估计是之前举报的人不太满意局里头的处理, 又将事情给捅上去了。”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王汀的语气听上去似乎十分不可思议:“哎,余秘书, 我怎么怀疑是局里头有人想动作,将举报信什么的公开了啊。你想啊,举报的人目标要么是针对岗位要么就是针对遴选岗位的主导者。如果是前者的话,这人应该也在考察名单里头,不至于这么快就发作吧。这要是后者,估计得是处级以上的纷争了吧。算了,这种级别,我想象不能,还是别胡说八道了。”
                            余磊也附和她的话:“别说,你讲的还真说不准。算了, 反正不是我们这个层别掺和得了的事情。我就是想给你大哥预防针,说不定下周一上班, 就有记者去你们单位围追堵截, 你小心点儿, 千万别成了靶子。”
                            王汀谢过了他的关心,嘟囔了一句:“这可真是不太平, 前脚出了何处长的事情,后脚蔡敏又有事儿了。估计咱们局得红了,南城人民真是没办法忽略我们的存在。”
                            两人又相互唏嘘感慨了一回,谁也不说要赶紧提醒领导应对的话,反而彼此揶揄赶紧留心省考,说不定还能有大发展。王汀还笑着表示她等余磊一飞冲天,好提携她一把。
                            通话结束以后,王小敏疑惑地问王汀:“是谁做的呢?”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王汀不敢肯定。举报信到了总局以后,任何有机会接触到的人都有可能是那个“深喉”。单纯地为了伸张正义才出手的可能性,王汀不太相信,这明显是踩了时间点来的,连着往外面放两个□□,让牵涉进去的人完全没有时间反应。
                            她叹了口气,摸了摸王小敏脑袋,开始将笔记本电脑贡献出来给它跟书桌看电影,自己去厨房里头下了碗面条吃。
                            于倩的父亲照旧拍桌子掼板凳,于倩的母亲则是在边上指桑骂槐冷嘲热讽,于倩本人作为一朵柔弱无辜的巨婴小白花,仿佛置身事外一样,什么都听不到。
                            装死是吧?既然你们这一家子这么迫不及待,既然那位不知名人士已经早一步将蔡敏的事情给捅了出来;那就来个三空饷大礼包吧。乱世用重典,谁让于倩的那位亲爱的舅舅是总局人事处的处长呢!舍得一身剐敢把皇帝拉下马,大小也是处级领导呢,总要下点儿猛料!@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王汀一口气吃完了汤面条,拎起了自己的健身包。不行了,简直迫不及待,她一定要赶紧将这口怒气发泄出来,把这些恶心的家伙打个稀巴烂。
                            王小敏这个唯恐天下不乱的家伙还在口袋里头叫嚣着:“王汀,王汀,你好好练武术,到时候把他们揍得满地找牙,才能消掉心头恶气。”
                            王汀哭笑不得,伸手弹了弹王小敏的手机链子。哟,美女会武术,谁也挡不住,拳打镇关西脚踢霸王龙是不?上一个这样叫嚣的人,这一个礼拜肯定没少吃苦头。
                            她摸了摸桌面,摊开了散文集放在桌面上。这张小桌子最喜欢闻书香,王汀都想着要不要假公济私一回,偷偷将桌子塞到他们单位的阅览室里头去,好让它在书海中遨游。
                            王小敏难得良心发现,跟书桌保证,它一定会将出门看到的所有好玩的事情都回来跟书桌讲。书桌也乖乖地回答,它也会将书里头的故事告诉王小敏的。
                            王汀顿时有种自己提前当妈,养了两个孩子的感觉。
                            她拎着健身包刚出房间门,于倩的母亲又开始抱怨煤气要用光了,嫌弃王汀洗个碗还用热水。再见她手里头拎着的健身包,于母顿时像是找到了出气口子一样,大声叹着气:“女大不中留,这女的年龄大了就得赶紧谈恋爱,不然内分泌就有问题,时间久了就不正常。老姑婆最爱赖着,惹人嫌还心里头没数。”
                            她嘴上念叨着,手里摸着个粉色的包得意洋洋:“这女人啊,搞成老姑婆就变态咯。”
                            王汀被于倩这家“女人要是没对象就是千古耻辱”的态度搞得厌烦不已。她其实非常想怼回去,像你女儿这样找个杀人犯男友未婚先孕还折腾流产了,很光荣吗?但是一想这样说对未婚妈妈很不公平,人家的身体人家的子宫是自由的,有自己的决定权。可能不能别成天对别人的生活指手画脚啊!
                            她皱着眉头准备换鞋子出门时,目光无意识地扫到了于母手中的包上,总觉得像是在哪里见过一样。呵,这可是某个奢牌的新款,有这钱还硬赖在女儿单位宿舍里。难怪于倩会找小戴这样的男友,原来是在对方身上找到了熟悉的家人的温暖啊!
                            王小敏气得破口大骂。鉴于王汀一时努力将它往小淑女方向打造,可怜的小手机翻来覆去的只有“不要脸,无耻,卑鄙”这几个词汇使用,杀伤力十分有限,人家还听不到。最后白做工的王小敏只能委委屈屈地通知她:“王汀,有电话。”
                            这一次电话是从市警察局直接打到王汀手机上的,赵处长亲自找她帮忙。
                            两番设局诈骗的三名男子一开始坚持声称他们就是单纯地骗钱而已。毕竟陈洁雅的母亲那么蠢,他们说什么她就信什么,不从她身上捞点儿钱花花,实在是太亏得慌了。
                            “他们两口子不是在路上发传单说女儿丢了么,上面照片好几张,活像是明星写真集。谁知道那女的是不是会网友跟人私奔了还是怎么了,我们就商量了一下,随便拉了个差不多年纪的女的,让她冒充那个陈洁雅。嗐,没想到他们家是真好骗,第一次两百万轻松到手以后,我们就把随手拉来的女的推出去了。我们可没绑架那个女的啊,她们这种推销酒的,跟客人出台是正常现象。
                            可陈洁雅的母亲相信我们手里头有她女儿,哭着主动又联系了那个废号码。我们一看,这人非得上赶着送钱,这才再哄她出来的。照片?什么照片啊!噢,那照片不是从他们发的传单上翻出来的么。我们就上网随便搜了一下,陈洁雅的微博上就有图片,我们直接拿来用了。”
                            老吴猛的一拍桌子,将另外一张照片推到了他们面前,冷笑道:“这又是怎么回事?你们随手拉个啤酒妹出来,还结上感情了。”
                            这三人看到照片后,顿时变了脸色,其中两人开始骂最左边的瘦小男子:“*,都让你没事儿不要发东西上网,你个脑子进水的。”
                            警方翻了很久,从这瘦小男子的微博小号中找到了最新更新的几张炫富照片,其中就赫然有陈洁雅的手提包跟大衣。
                            男子脸上露出了惊恐的表情,连连摆手:“不是我,不是我发的,凉子也知道我的号。”
                            老吴没心思听他们内部扯皮,冷笑道:“你放心,梁秋我们也一并逮到了。别再想串通口供,现在你们还撒谎的话,罪加一等。”
                            这三个小混混像是吓怕了,开始结结巴巴的,你一短我一段将事情说了出来。他们说话的时候,旁边人还加以补充纠正,急着想洗脱责任。
                            “警察同志,我们是真的不知道。东西是我们从垃圾堆捡出来。上个礼拜天晚上,大概快十一点钟了吧,我们几个喝高了,就在垃圾堆旁边呕吐。凉子,对,就是梁秋,她看到了一个蛇皮口袋,就拉开来看。我们当时还以为发生了碎尸案,结果里头装的却是一件女士大衣,一只包还有围巾跟高跟皮靴。嗯,女的对这些都敏感。凉子说是好东西,坚持要拿走。我们本来不同意,可那女的泼辣的很,我们没办法只能由着她来。
                            谁知道,后来我们就在街上碰到有人发传单了。凉子一眼就认出了那女的身上穿戴的那一套是当晚她捡到的那一套。我们本来想报警的,可是我们害怕进警察局。你们验尿也知道了,我们平常偶尔会玩点儿软的。嗯,加上年底手头紧,于是我们就想找点钱花花。”
                            相类似的说法从那位叫梁秋的姑娘口中也得到了证实,不过从她嘴里头说出来,责任则是归在了另外三人身上:“他们没钱花了,就将衣服跟包包什么的全都卖了,还想捞一票大的。我不想的,可我无父无母无依无靠。说句不好听的,他们掐死了我,随便挖个坑一埋,都没人知道死了我这号人。”
                            所有的东西都已经卖掉了,是他们托夜市上相熟的摊主出的手。南城的夜市小有名气,里头有真货有高仿,反正看买家自己的眼光,钱货两讫,买亏了也别找摊主闹着打假,没有谁会理睬的。
                            “总共加在一起才卖了两千块钱。其实光那个包就起码得两万多。不过我们手里头没□□证明,能卖出这个价儿就不错了。”
                            警方按照他们提供摊主信息找了过去。对方坚持声称自己是收二手旧货的,不清楚卖主的东西到底是怎么来的。后来在警方的连哄带吓之下,他才松了蚌壳一样的嘴巴,勉强承认的确收过这几件货。
                            “已经出货了。是不是真品,手一搭上去就知道。我觉得像是真的。我真不知道是赃物啊!小姑娘们倾家荡产买个包,后头又弄丢了□□没法子出手,找到我们这边来贱卖的多的去了。这□□就是身份证,是不是真货,得认证。我也搞不清楚到底是谁买走的,到底哪天出的货。你看我这儿每天这么多人来来往往,谁知道到底什么时候卖掉的啊。”
                            夜市上同样不开□□,都是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诈骗犯口中的垃圾堆在酒吧一条街的后巷里头,这里的监控基本上好不了,常年处于无监控状态。路灯也不知道到底哪天坏了,大白天都看着阴森森黑黢黢的,何况是到了夜里十一点钟。
                            “凉子当时是拿手机照镜子的,不然我们都发现不了那个蛇皮口袋。口袋啊,口袋我们早就烧了。凉子怕有人找过来,直接烧成灰冲进马桶里头了。”
                            警方在巷子前面的酒吧开始了反复查找,试图找出陈洁雅的行踪,却一直没能有所收获。出没酒吧的年轻女性实在太多了,这颗名为陈洁雅的水珠就像融入了大海中一样,失去了踪迹。
                              赵处长人在警车上抽着烟,对王汀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
                            周锡兵陪着王汀往巷子中的垃圾堆边上去,轻声道:“现在的关键是寻找到丢那个蛇皮口袋的人。”
                            如果不是另有隐情,一般人绝对不会丢掉价值不菲的衣服跟包的。


                            IP属地:江苏58楼2017-12-22 20: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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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能干的人(十六)
                                冬天暮色来的快,虽然才晚上六点多钟, 巷子后面已经是黑黢黢的一片。
                              王小敏藏在口袋中, 相当矫情地强调:“有帅哥保护我们,好安全噢。”然后毫不意外地, 它的手机链子又被王汀给一指禅了。痛在小Kitty身, 疼在王小敏的心中。它只好委委屈屈可怜巴巴地开始询问:“有没有谁能听到我说话啊?”
                              酒吧顶上传来了声音, 听上去有点儿闷:“干嘛啊,我每天听那么多人吵吵嚷嚷已经够头痛的了, 你怎么还想跟我聊天啊。”
                              “嗯,你是太阳能热水器吗?哎哟,你在屋子顶上可真威风。是这样的,我叫王小敏,是协助警察破案的手机。上个礼拜天晚上十一点钟左右,有三男一女到垃圾堆边上呕吐,然后,他们捡了个蛇皮口袋,里面有大衣还有包包。”
                              “没有啊。”热水器还在冥思苦想,围墙却先发出了声音, 十分肯定的语气,“我已经无聊了好久了。垃圾堆就在我眼皮底下, 要是有漂亮的大衣, 我不会看不到。哎, 热水器,还有酒吧, 你们是不是也没看到。”
                              王汀睁开了眼睛,转头看周锡兵,摇摇头道:“他们在撒谎,礼拜天根本没有人往这里丢什么蛇皮口袋。这些东西不是他们在这里捡的。”
                              周锡兵的瞳孔紧缩了一下。不详的预感同时从他们心中蔓延开来。拥有着陈洁雅失踪前所有行头的几人,为什么宁可自己亲自假扮成陈洁雅,而不是利用陈洁雅本人勒索钱财。是不是他们还没有来得及将陈洁雅推出去打这个电话,就已经无法做到这件事了?
                              新一轮的讯问再一次开始了。
                              王汀坐在警车的后驾驶座上,精神有些疲惫。其实陈洁雅已经失踪一个礼拜了,即使传来她的死讯,王汀觉得自己也不会有多惊讶。她捏了捏眉心,接过了周锡兵递过来的热奶茶,轻声道:“她那天也是想去买奶茶。”
                              车子里的人都陷入了沉默。赵处长轻轻咳嗽了一声:“所以我们得想办法将她给找出来。”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没理由让一个活生生的人就这样毫无声息地人间蒸发了。
                              这一次,老吴等人的脾气就远远没有之前那么好了。被分开讯问的三男一女在不断施加的精神压力下,总算开口承认他们曾经见过陈洁雅本人。就在街口的一家慢吧里头,陈洁雅进去以后上卫生间。不知道是因为热还是怎么回事,她脱了身上的大衣,包也丢在了楼梯口旁边的椅子上了。他们当时见财起意,就偷偷将东西顺走了。
                              “当时应该是差不多十一点左右的样子。我们拿了东西就溜走了,没看到她后面出来了没有,也没注意到她身边有什么人。警察同志,我们实在害怕,这才说东西是捡来的。”@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警车又开往了他们招供的慢吧。王汀看了眼地标,朝周锡兵叹气:“我现在基本上可以肯定带走陈洁雅的肯定得是高帅富了,否则这里距离健身馆差不多已经有半个小时的车程。按照陈洁雅的暴脾气,肯定得发作。”
                              警察们兵分几路,一部分人进去询问店主上周六晚上发生的事情,另一部分则开始查看周围是否有路口监控。对于他们而言,不太好的消息是附近路段比较僻静,灯光寥落,黑暗是最好的伪装色。
                              王小敏待在大衣口袋里,又开始细声细气地喊起来:“你们有谁能听到我说话吗?上个礼拜六晚上十一点钟左右,这里附近有没有停着一辆车子啊?嗯,车子里头应该是两个人,其中一个大约二十岁上下的女的下车到那个屋子里头去了。”
                              距离这里大约十米远的拐角有个监控摄像头,警方通过调用录像排查,基本上确定有四辆车子存在嫌疑。可惜的是,当时光线太糟糕,监控距离有些远,车子多半只显出了一角或者轮廓的边。诸如车牌号码之类的,都没能在监控中被拍到。
                              赵处长盯着这几辆车子的图像,皱眉吩咐道:“继续追,看前面路口的监控,将它们全都给捞出来。”
                              王小敏喊了半天,只有旁边的一个破旧的广告牌回答了它的问题:“好像是有一辆这样的车子,嗯,我觉得应该是灰色的,对了,跟我身上的这辆车子很像。”
                              去慢吧里头盘查的警察出来了,店主隐隐约约有点儿模糊的印象,好像是有这么一位年轻姑娘。不过他当时正忙着盘点一天的账目,并没有留心这女孩的情况。她具体是什么时候来的,又是什么时候出去的,店主已经不记得了。
                              当天收银台附近的监控录像被调出来了,警察从监控中发现了那三个诈骗犯的身影。他们手上的确拎着一个大袋子。陈洁雅没有在监控中露出正脸,她距离收银台有点儿远,监控中只出现了疑似她身形的侧脸,正匆匆忙忙往店里头走。因为走的太快,她的大衣角还翻飞了起来。等到出来时的监控中,她已经脱掉了大衣。
                              六子盯着店主的脸:“你就不觉得奇怪吗?当天晚上气温差不多快要零度了,这女的穿着大衣进来,出去的时候穿的这么少,你难道一点儿也不惊讶?”
                              店主有点儿不好意思:“我,我当时还忙着打手游,压根没留意看这些。”
                              侦查的结果全都汇总到了赵处长面前。赵处长看着自己的一帮手下,点点头道:“都说说,你们发现了哪些异常?”
                              六子正色道:“陈洁雅当时状况不对。按照她的脾气,丢了衣服跟包,肯定要大发雷霆,将这家店给彻底掀翻了。店主不可能毫无印象。”
                              周锡兵轻轻敲了敲椅背,表情平静:“那几个人在撒谎。靴子,他们之前的口供中提到了蛇皮口袋中有靴子。陈洁雅即使当时觉得热,脱掉大衣放下包去卫生间里头洗脸都正常,但她不会脱掉靴子。即使当时她的神智已经开始出现问题,但如果发展到脱靴子的地步,那么肯定是衣衫不整,而不是尚还能克制的状态。”
                              “**!这几个小崽子存心耍我们玩儿呢!从开始到现在,就一刻不停地撒谎,他们到底想干嘛?”六子怒气冲冲,“撒谎都不带打一下草稿,他们就一点儿也不心虚么!”
                              王汀下了车,轻轻敲了下商务警车的窗户,示意周锡兵过去。
                              六子朝周锡兵挤了下眼睛,坏笑道:“周哥啊,你可得给嫂子好好赔罪。不然人家就被你的工作状态吓跑了。”
                              赵处长瞪了六子一眼,年轻的警察赶紧垂眉顺眼继续分析情况。
                              “是一辆灰色的凯迪拉克。陈洁雅下车以后就进了慢吧,然后大约过了七八分钟的样子,重新上车,车子朝左边拐角开过去了。后面的情况,这里的灵就不知道了。”王汀皱着眉头,语气有些迟疑,“灵说,她重新回到车上的时候,就跟喝了酒一样,情况不太好。另外,灵只辨认出车牌号最后一个数字是8,其他的,它不知道。”
                              周锡兵点了点头,将她重新送回到小车上后,返回去让同事将刚才从监控中找到的车辆照片给翻出来:“很可能还有第五辆车子。你们看,这辆车子的后视镜里头扫到了跟在它斜后方的车子的车牌,T908,前面看不到。从车型侧身看,像是一辆灰色的凯迪拉克。”
                              六子惊讶不已,竖起了大拇指:“周哥,你神了,绝对的车神。这都能看出来。”
                              “查下去!”赵处长一拍方向盘,正色道,“都到这份上了,你们要是还摸不出来,咱们刑侦的脸也不用挂着了。挂着也就是个摆设。”
                              他开口分配了任务,抬头朝周锡兵挥挥手:“至于你,走走走,回去!把你女朋友安安稳稳送回家才是正经。”
                              其他人哄笑了起来,周锡兵也没跟领导客气,他的确不放心现在让王汀一个人回去。


                              IP属地:江苏59楼2017-12-22 20: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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