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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勺儿往盘中一摞,不轻不重叮咛一声,打破这明宫看似平衡的气氛的,正是谁握在掌中的一抹从容。夜半也听滴漏声,也数幔中倒垂的流苏,到底结了几下如意。却也未曾有忧色。我想我与斯年有一点不同的是,前夜她一丝顾虑,与我这里是没有半分的。但那人去之而反复,始终令人心惊。)
(和勺吞下的汤,混着犹豫与斟酌。)横竖风未至你我处,尚也无需惊。只不过萧家亦功勋贵门,竟也遭遇这般,唇齿相依,有些心寒罢了——
(后一句更轻,且又明言。萧氏即也如此,保不准他日便是沈氏、崔氏。归根结底,情至浓时,哪里在意什么门第。我素倚仗的,不外微薄的血脉,但这些都没什么,真正撕心以裂的,是他对待旁人的赤诚之心。)
(而这不可对人言。)
(聆后言,正低首饮汤。炽热的汤汁叫我心底一动,瞥眸去瞧她,正见她环顾九问。这一幕,倒有些啼笑皆非。旁人见我一人独居浴堂,与蓬莱先后毗邻紫宸,定羡我如此。而我一侧临紫宸,是极欢喜,而另一侧临温室,又极烦心。冰火二重,她人并不能悟我。)
(嘁一声,才道)像我?如今这也不是靖安了。(非我好随意任性的地界儿了。哂笑,又道)今日你我逍遥,这日子过一日少一日,拾翠阁那般热闹你也晓得。再不齐,那处来了人——
(嘴努向温室方向。)看你可再说这话了——(夹在紫宸与温室之间,嘁——)
(也不再多言,指了那蓬莱与绫绮方向,又笑)我觉得那几处,都比这儿好,你觉得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