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发垂髫(2)
屋里戴氏夫妇却跟晓芙商议起明日去探明教堂口的事。戴罡行事稳重,江湖经验丰富,到得前厅跟众人周旋,滴水不漏,他殷勤招待,大家宾至如归,尤其黑道上众人私下里商议说:若是戴把头和杨逍是一伙咱们就两不帮,要是各位掌门与戴罡为难,咱们可不能失了道上的义气,免不了要给瓢把子趟趟路。席间戴罡又大赞灭绝是一代宗师,教导弟子有方,将纪晓芙调教的好,灭绝脸上有光,心里也很受用。第二日纪晓芙给灭绝请过安,戴罡便道:“师太,内子有意要带纪侄女去甘州城里采买些礼物送给她,她妇道人家不懂规矩,竟让我来求师太准允。”灭绝本来心里不愿意让晓芙出去走动,毕竟大敌当前,不过戴罡殷勤竟然不好回绝,只好冷冷道:“好吧,不过早去早回。”戴罡一使眼色,晓芙退出来,外面早架好了马车,不让多余一人跟着,纪晓芙和马氏上了车,戴煞亲自驾车,戴煞也有五十三四岁了,一脸络腮浓髯,不苟言笑,说话瓮声瓮气的,但见他手里提着金锏,腰里别着二十四口飞刀,原来戴罡交代无论如何要将马氏和纪晓芙安全带回来,他知道自己胞弟功夫不弱,才托付于他。戴煞朝车里交代了一声,马鞭一扬啪的一声抽在马臀上,两匹健马吸溜溜一叫奔出庄子,拉着马车绝尘而去。甘州已近西域,明教势力渐长,甘州城中堂口很大也不甚隐秘,戴家兄弟门路通天岂能不知,不到一个时辰三人来在城中一座很大的酒楼,进的门来戴煞说要见他家堂主,那掌柜的却打哈哈,纪晓芙跟明教人多有接触,倒懂得明教的几句切口,上前说道:“怜无世人忧患多。”那掌柜打量了她一眼,接到:“熊熊圣火焚我身。”晓芙又道:“为善去恶。”那人接到:“唯光明故。”说完一抱拳:“不知是哪个堂口的女使者。”晓芙说:“我等有要事要见你家堂主。”那掌柜的当即引他三人来在后园,原来此处乃是明教五行旗锐金旗的堂口,副掌旗使吴劲草正在此处,那掌柜的为他三人引荐了,吴劲草见了晓芙问道:“你是哪一门哪一旗。”纪晓芙坦然道:“我三人都不是明教中人。”吴劲草微微一笑道:“你年纪不大,倒挺有胆色,不知姑娘闯我明教堂口有何用意?”纪晓芙掏出铁焰令说:“吴旗使可认得这令牌?”吴劲草看了纪晓芙一眼说:“这是我明教光明左使的令牌。”晓芙点头道:“没错,近来陕甘的几个大案吴旗使可听说了?”吴劲草知道她说的是那几宗灭门血案,相传都是杨逍所为,他虽然心中觉得杨逍所作所为未免太过狠毒,但在外人面前却不愿意指摘自己教中光明左使,是以说道:“我倒没听见什么血案,倒是听说我教中光明左使宰了几口肥猪。”原来明教和西域各门派早已势同水火,名门正派将明教中人全家杀死的事也不是没有发生过。纪晓芙听他这么说,也不争辩,说道:“这些事并不是他所为,这其中有两个恶人,策划下这个大阴谋,如今三大派四小门约了五十多个好手要在万象山庄擒杀你明教光明左使,你们管不管?”吴劲草沉吟片刻问道:“你是什么人,为什么要管明教的事?”旁边马氏说道:“她便是你们光明左使的未婚妻子。”纪晓芙脸一红,却不好答话,吴劲草轻笑一声说道:“杨左使向来不把咱们五行旗放在眼里,今天怎么亲自差了未婚妻来向五行旗求援。”晓芙道:“他还不知道万象山庄的危情,是我自作主张来请吴旗使相助,为的是让双方势均力敌,坐下谈谈,好解开这场大误会。”吴劲草摇摇头说:“只怕难,这五十人不知道都有些什么人物,只怕还不够杨左使一勺烩,不过今日姑娘既然手持左使令牌而来,吴劲草不是尊卑不分,以下犯上之人,倒愿意卖这个人情给杨左使,但愿他以后在咱们五行旗跟前别老那么盛气凌人,叫人下不来台。”纪晓芙等三人都很欣喜,纪晓芙刚要道谢,吴劲草一摆手道:“先别谢,咱们从没见过面,纵然你有铁焰令,总要留下点血证以明心智。”纪晓芙淡淡一笑:“好说。”话音未落长剑出鞘,向地一指,嗤的一声在自己靴尖一划,半边鞋尖里两个脚趾头滚出来,鲜血登时流了一地。马氏和戴煞都是心里一惊,但他二人都是惯跑江湖之人,脸上都不以为然,心里却都想这女孩一副娇怯怯的模样,行事竟这样果决,当真叫人敬佩。那吴劲草一挑大拇哥道:“不愧是咱们杨左使的女人,女中豪杰,我在堂中点选三十名神箭手,就埋伏在万象山庄五里外关帝庙,万象山庄有变,姑娘请人持铁焰令来召,吴劲草莫敢不从。”纪晓芙一抱拳:“咱们一言为定,后会有期。”转身而去,马氏和戴煞也跟着出来,上了马车马氏急忙拿出金疮药给她止血,见她右脚两根尾趾已被齐根削掉,心疼道:“日后杨逍要是敢负了你,我第一个不饶他。”晓芙说:“戴伯母,这是我心甘情愿的,我能为他做的太少了,我只怕...只怕日后我要辜负他一片深情。”说完两行热泪滚滚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