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
在上班路上路过医院附属高中,两个女生叽叽喳喳地在后面议论着什么。
“你看那则视频没,网上都传疯了!”
“当然看了啊,真可怜,诶,视频上那个男生好帅啊……是参议长的儿子?”
参议长的儿子?
“NIS真是吃国库的**啊,连参议长的儿子被绑架了都救不了,我看还是早点解散了好。”
听到这里金珉锡侧过身去看了那几个女生一眼。
“嘘嘘——小声点,你看看前面那个人是谁?”
“我哪知道是谁......”那个女生轻轻打了一下自己的姐妹,然后抬起头来看向金珉锡。
“啊...”她惊讶地叫了一声,然后有些匆促的拉着另一个女生走了。
“是NIS的那个杀人犯啊,好怕被一枪打死呢。”擦肩而过的时候,金珉锡听到女孩这样说。
看着女孩匆匆远去的背影,金珉锡自嘲地笑了。
这就是人民公仆的命运,你做好了,公众会认为那是你的应该做的;你做差了,公众会认为那是你的过错,他们只要嘴上说得痛快,根本不会注意到你背后的付出。
忠诚、尽责、勇敢。
三条操守到现在金珉锡还剩下几条他不清楚,只是他真的累了,甚至不想去管朴灿烈的事,不想去管都暻秀的事。
边伯贤呢?
他不想再看到有人死在他手上了,不管是直接还是间接。
想到这里他眉头深锁,加快了脚步。
进会议室的时候就看到金俊勉一个人趴在桌子上,面前摆着成堆的资料,金珉锡没忍心叫醒他,拉开他旁边的椅子坐下。
金俊勉比谁都辛苦,金珉锡是知道的。
金俊勉是刑案组历代最年轻的组长,上一任组长因公殉职后,他被局长赶鸭子上架,不管是他的上级还是下级,每一个人都在盯着他的一举一动,每一个人都不希望他在那个位置坐得太久。
刑案组组长和管理组组长中的一个在将来是会坐上NIS局长的交椅的,这是NIS的传统。
管理组组长那个五十多岁的老头对局长的宝座虎视眈眈已经很多年了,金俊勉上任后更是和他锋芒相对,抓住一切机会想把他推下马,纺婆案变成了最好的导火索,金俊勉现在腹背受敌。
冷静、自律、精明强干的刑案组组长,说到底只是个比自己还年轻一岁的孩子罢了,却要承受金珉锡无法想象的压力。
似乎感受到了身边多了一个人,金俊勉抬起头,脸上写满了疲倦和忧虑。
“快点,昨天晚上又出事了。”这是金俊勉看到金珉锡后的第一反应,然后他揉了揉眼睛,强打起精神把笔电推到金珉锡面前。
金珉锡看着笔电上播放的视频,脸色越来越黑。
视频的开始是一个昏暗的房间,房间的中心是一个笼子,从画面上看是一个没有装修过的毛坯房,拿着摄像机的人向笼子走近了,笼子里面关着的那个人缩在角落瑟瑟发抖。
粉色的头发粘满了灰尘,满脸都是血污,但那张脸金珉锡不可能忘记。
边伯贤!
那个人单手拿着摄像机,另一只手抓着边伯贤的头发将他提起来,边伯贤很虚弱,张张嘴连呻吟声都发不出来。
似乎觉得有些不方便,那个人松开边伯贤,把摄像机摆在远处的地上,然后抓着边伯贤的衣领把他提到摄像机面前。
一把明晃晃的刀出现在画面中心。
那个人在边伯贤的脸上比划了一下,然后用力割破了他的右脸颊。
瞬间血流如注,边伯贤脸色苍白,那个人将他重重地摔在地上。
“啊啊啊啊!!!”,边伯贤用手捂住被割破的右脸,声嘶力竭的哀嚎着,血从他的指缝中渗出来。
随着画面的移动,那个人把摄像机提起来,镜头正对着他的脸。
他戴着一个小熊维尼的面具,此刻面具上粘着血迹,显得恐怖瘆人。
停顿了大概一秒,那个人举起了一张纸片,上面用韩语清清楚楚地写着——
“你们太让我失望了。”
伴随着边伯贤无止尽的哭喊,画面戛然而止。
沉默了许久,金俊勉开口,“视频已经在网上疯传了,影响——”
“我知道,到目前为止完成的工作有哪些?”金珉锡打断了他。
“声纹和画像都做了,技术组那边做了IP追踪,可惜收获都不大。”金俊勉烦躁地盖上笔电,然后把一叠资料放在金珉锡面前,“这是法医科做的伤情鉴定报告,你参考一下,现在就等你做犯罪心理分析了。”
“压力太大了,我现在马上要去见局长,过会儿十点钟边正荣还要约我见面,”金俊勉站起身,捡起掉在地上的西装外套,“本来他说要见你的,但那边我帮你拦下了,你这会儿就去找都暻秀,看他怎么说。”
看见金珉锡神色凝重地点了点头,金俊勉才推开会议室的门匆匆离开了。
“你们别再找都暻秀了,”金钟仁兀自开口,金珉锡有些惊讶地看着他,“他始终是个杀人犯,你们企图通过他破案还是罢了吧,以他的实力,误导你们太简单了。”
“为什么?”
没有得到任何回复,金钟仁沉默着领着他往走廊深处走去。
这次他留意了那个他令他恶心的牢房,发现那个牢房已经空了。
是死了么…?金珉锡不敢再往下想下去了,于是将精力专注于思考金钟仁的话上。
其实金珉锡也有些怀疑都暻秀在误导他们,他说纺婆害怕边伯贤,但为什么他还是对边伯贤下手了?
如果真的是都暻秀在误导他们,那就太可怕了。
都暻秀将资料放下,然后盯着金珉锡看了半晌。
“你相信我么?”没头没尾的一句话让金珉锡有些反应不过来,但他还是下意识的点点头。
“纺婆害怕边伯贤,直到现在他都依旧害怕着他,”都暻秀依旧是那副面若冰霜的表情,“特别是在拍视频的时候,这种害怕甚至加深了。”
“但害怕不代表他不会动手,”都暻秀单手抓住透明墙壁前的栏杆,那是他最靠近金珉锡的地方,“就像你怕鸽子,如果怕到临界点,会不会想要一枪打死那只让你害怕的动物?”
听到这里金珉锡瞪大了眼睛。
都暻秀怎么知道自己怕鸽子,但还未等他开口询问,都暻秀就接着说了下去。
“纺婆现在就是这种状态,”金珉锡似乎看到都暻秀笑了,但很快那抹笑容就消失了,“他很可怜,真的很可怜,几乎到了崩溃的程度吧。”
“到现在你还没猜透纺婆吗?”
“纺婆是个同性恋,他爱着边伯贤,不,”都暻秀盯着金珉锡的眼睛笃定地说,“准确地说他爱着的那个人和边伯贤很像。”
都暻秀第一次对金珉锡笑了,笑得很真切,像是发自内心的高兴而笑。
恍惚之间金珉锡只觉得都暻秀笑起来,真的很好看。
要是能经常笑该多好啊。
手机响了起来,金珉锡有些抱歉地看了一眼都暻秀,然后走到走廊的角落接听了电话。
是负责调查社会关系的A组组长打来的。
“金探员,我们锁定嫌疑人了,您快回局里来!”
“什么?他叫什么名字,和死亡讯息有关联吗?”
“叫金钟大!”
“金钟大?”金珉锡轻声念了一遍那个名字,“好的,我这边结束了马上回来。”
都暻秀听到那个名字明显地惊讶了。
金珉锡没有发现,但坐在一旁的金钟仁全部看在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