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满镇的幻境随着日光渐渐消弭成了雾气,秦无炎才松了手,深吸了一口气。
“怎么没见到你那小徒弟?”青龙放下那黑黑脸的小姑娘,心头似有千斤巨石坠着,看着日光都觉得血色满满。
“能找到一个已经不容易了。”秦无炎抬眼看见远处腾升起的万千云彩,内心的不祥之感越来越重。
碧瑶蹲下身子拿出块帕子给杜若擦着脸,双眉紧蹙地道:“难道我们每个人都会陷入自己的幻境...然后跟杜若一样,走不出来吗?”
“那我可不怕,”青龙朗声笑了笑,似拨开云雾的一道光一样明快,“我这一生是无牵无挂,无执无念,前天晚上你们个个都在做噩梦,我可睡得很好。”
“噩梦?”秦无炎想起前日冷汗淋漓的夜,“难道此人是从梦中窥伺我们的心魔,继而将我们困入幻境?”
“那你梦到的是什么?”.碧瑶看向秦无炎,前日夜里她反复梦到的是自己挡剑的瞬间。在诛仙剑穿心而过的时候,她看见了好多从前没有看见的画面,小凡血红的泪、父亲目眦欲裂的脸、青龙大哥心急如焚的目光,还有…秦无炎。他同好多人一样,被道玄定在一边,脸上出现了一种绝望又痛苦的痉挛,直到慢慢放大的瞳孔看着她的影子坠下,才撕扯出了一声暗哑的哽咽,像在垂死边缘被人捂住了口鼻。
“我梦见的...不过是些毒蛇和挨饿的日子,”秦无炎从元宝似的小包袱里拿出些干粮和水递给他们,声音却有些颤抖。那夜...他梦见了自己的一生。从幼年的颠沛流离到毒蛇谷的黑暗冰冷,再到万蛊噬咬的蚀心之痛,最后定格在她她孤身挡剑的瞬间。淡淡荷香擦过身畔,漫天的剑影贯穿过她单薄的身子,抖落了一个染血的小铃铛,叮咚叮咚地滚远了。
九幽阴灵,诸天神魔,
以我血躯,奉为牺牲。
三生七世,永堕阎罗,
只为情故,虽死不悔。
一语撼动天地的痴情咒,却是他十二年来午夜梦回的诛心之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