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木蓉回到村落之后,就没有在出门与族人一同劳作。
因为被选作祭品的少女都是尊贵的。因为她为组人牺牲,在这最后的三天里,她可以享受仅次于大巫一般待遇。
端木蓉心中的那点期望,在族人每日的陪伴着慢慢弱下去。她有时候一个人的时候,会想起山上那个少年的呆呆的神色。
第三天,是端木蓉最后的日子。
大巫跳起献祭的舞蹈,这是古老部落巫族流传下来与神明沟通的方式。
山顶上,盖聂的阵法已经启动。
他师傅教导的方法,是一种更加古老的与天地沟通的方法。那时候盘古刚刚死去,天地间散逸着混沌之气归入四海八荒,只有远古的人类才能从神明的脚步中窥探他们的法则。而这些窥探了玄机的远古人类,传承下来就是如今的巫祝一族。
阵旗掠过,云雨聚散。
刚刚还艳阳高照的天际出现了翻滚的黑色云彩。
端木蓉坐在祭台上,望着远方的滚滚黑云,脸上和所有族人一样,都是激动和不敢置信。她的母亲跪着大声呼喊:“苍天下雨了苍天下雨了,我的女儿不用献祭了!”
大巫走在所有族人前面,他皱着眉面色严肃——有人越过了他与神明沟通。
族里的人纷纷跪拜,大巫却面色凝重。
端木蓉的父亲和母亲跪着大巫面前,声声哀求他们的女儿是不是可以不用献祭了。
大巫仰天长叹:”自古以来,我们族人像上天祈求风调雨顺,神明聆听巫族发出的声音,族人献上祭品,周而复始,才有祭祀。我们享受了上天的雨露,却收回祭品,戏弄神明的后果,恐怕没有人能够承受。“
端木蓉的母亲大哭起来,她的女儿曾经在族人危险的时候上山采草药,在族人饥饿的时候下河捉鱼。
大家都不忍心,族里的老人忍不住询问大巫可有他法。
豆大的雨点终于落下。
湿润了族人几近干裂的嘴,也滋润了干裂的大地。
大巫闭着眼睛叹道:”罢了,我也老了。有什么灾祸降下,我亦会一人承担。“
端木蓉的母亲和小女儿闻言破涕而笑,把端木蓉从祭台上迎下,抱头大哭。
山顶上,盖聂脸色并不轻松,一场法阵与他而言并不容易。
玄蛇还没有收起巨大的幻身,他以一种庞大的身体缠在山顶最高的那颗树上,神情亢奋异常。他望着已经密布的黑云,吐出蛇信,应和着天边隆隆的雷声。
盖聂看着玄蛇周身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溢出金色炫彩的鳞片,眼中透着担忧。
这场祈雨的法术似乎唤醒了小庄沉睡已久的妖丹。
玄蛇长了八百年,一直懵懵懂懂。
然而,师傅不在身边,祈雨阵法尚缺一环。
因为毫无准备的一场阵法,小庄却在这个时候,似乎就要突破化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