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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原创】樱花的少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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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秋天,空气中已经开始出现肃杀的感觉。
“樱宁,你有空吗?”
坐在树下用袖子盖着脸,背靠树干高喊着“好无聊”的樱宁向我转过脸来,脸上摆出一副“要干嘛”的表情。
“想跟你问一下关于我姐姐的事情。”
自从上次樱宁向我大致解释了关于我姐姐的事情后,我的那位姐姐就再没有出现过,这也让我完全没机会去搞清心里存在着的困惑。而樱宁在听闻到“姐姐”这一词后,原本还漫不经心的表情一下子变得严肃了起来。
她坐直了身子,将袖摆衣袂整理了一下,从盘腿而坐的姿态改换成了跪坐。
“你,坐到这儿来。”
樱宁一脸庄重地点了点身前的空地,语气同样变得严肃了起来,让我不敢有丝毫的怠慢,急忙在其对面恭敬而慎重地跪坐下来。
她望着我,目光深邃而坚定,眉头似皱非皱的模样,内心应该是在做着重大的考量。最终,樱宁轻轻吐了一口气。
“不管怎么说,该让你知道的事情,也没必要瞒着你。至于没必要让你知道的事情,我也就不多说了。首先你必须清楚的一点是。”樱宁突然伸出手指,指向我的鼻尖,“你早就已经死了。”
“……”
并没有感到惊讶,也没有想去呼天抢地的感觉,反倒觉得好像有一种莫名的笑点。我努力思量着樱宁这句“你早就已经死了”到底有什么深刻含义。
“就是字面的含义。”
樱宁显然是看穿了我的心思,她这么回应着,语句间没有流露出任何的开玩笑的意思。这才让我觉得不免有点儿惶惶失措。
“无论什么事故,你都不会死掉,而是会在事故发生的第二天重新醒来。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你这话就存在矛盾啊,一边说我已经死了,一边又问我为什么死不了。”
樱宁摇了摇头,“完全不矛盾,正是因为你死了,所以你才死不了。因为死掉的人是不可能再死第二次的。”
话题进行到这儿的时候,在我心中翻滚起的情绪已经不是简单的惊讶和困惑了,而是一丝直抵心扉的瘆人寒意。
“如果说我早就死了……那现在的我是什么……”
“是镜像……”樱宁将手指指在我的额头,凉意透过指尖传导而来,“由彼岸投射到此岸的镜像。就像水中之月,一捞便碎,一碎复圆。易碎而不碎,这就是你的状态。”
那份寒意愈加浓烈,感觉每个细胞都被那寒意所刺穿。我一下子意识到,樱宁的解释完全符合我的人生经历:屡经事故,却又从未死去。
而且,更让我觉得害怕的是,这样一来,我之所以会对五岁之前的一切忘的一干二净,也就能说得通了。因为,在五岁那年……
我可能就已经死了。
如果是在到这儿来的第一天听到这个信息,我估计自己肯定会疯掉,但毕竟和樱宁在一起呆了有一段时间了,也算是见识了许多超脱常识的事情,心理承受能力也因之增强了许多。所以在纠结片刻之后,我倒也多少接受了这一解释。但假如真像樱宁所说,我早就死了,却又偏偏以这样一种“镜像”的姿态存续在这个世界上。直觉告诉我,这一切,想必和我的那位姐姐存在有某种必然的联系。
“你不难受吗?”
“什么?”
樱宁向我眨了眨眼睛,露出一副有点儿别扭的表情,“知道自己死了,你就不觉得难受吗?”
“嗯,说真的,有那么一点儿……不过比起难受,我更好奇的是,既然我已经死了,为什么还会站在这里,我这算是鬼魂吗?”
“完全不算,和鬼魂根本就是截然不同的两种东西。”
樱宁站起身从樱花树上折下一根树枝,重新跪坐下来,她伸手拂去身前土地上的花瓣,露出棕褐色的地面,树枝在地面上划动着,“这是此岸,这是彼岸,这是岸间。之前我已经都跟你说过了。对于人类来说,人活着的时候生活在此岸,人死了以后,肉体会留在此岸,而灵魂则会途经岸间漂浮向彼岸。那些在前往彼岸的途中心存不舍的灵魂,就会长时间的滞留在岸间,偶尔也会重新游荡回此岸,这是鬼魂。”樱宁一边在地上用树枝比划着,一边向我解释所谓的鬼魂和妖怪,“至于妖怪,那是在现实的物件或生灵,可以是一棵树,可以是一条狗,甚至可以是一只碗,在有了足够的年限修行后,踩到了此岸和岸间的界限上。妖怪能自由穿梭于此岸和岸间,但是妖怪也是会死的,比如莲香……”说到这儿的时候,樱宁的手有些无力地垂落下去,原本还亮闪闪的眼睛也变得黯淡下去,但她很快就振作了起来,继续解释着,“当妖怪死后,他们的原型也会留在此岸,灵魂途经岸间后前往彼岸,这本质上来说和人类是一样的。当然,除了人类和妖怪以外,还有第三类存在,那就是异兽,身为龙的喵喵就是,它们在岸间出生,可以自由穿梭于彼岸和此岸,当然它们也是会死的,但是死后却并不是前往彼岸,而是在回归于岸间,在虚无中重生。至于你……”樱宁举起树枝,拿沾着泥土的那一头点了点我的鼻子,“现在的你既不是人类,也不是鬼魂,更不是妖怪和异兽。”
“……那我是什么?”
“不说了吗,你是彼岸投射于此岸的景象。从本质上来说,你已经死了,而且死透了,灵魂早就飘过了岸间之地,达到彼岸了。但是,因为某些特殊的原因,你那飘离到彼岸的灵魂被以镜像的方式投射到了此岸,所以就有了现在的你。”
“嗯,你说了那么多,其实我就想知道这个特殊原因是什么。”
“你的姐姐。”
果然,樱宁的回答证实了我的猜想。但虽如此,我还是不免好奇,我的姐姐,究竟是通过什么途径,将明明已经“死透了”的我重又投射回到这个世界。
“这个原理比较复杂,跟你解释估计也解释不清。”
“喂,你每次都想这样说话说一半真的很讨厌啊!”
樱宁一个巴掌就朝我的脸上拍了过来,“真是没礼貌啊儿子!”她一脸怒气地鼓起脸颊瞪着我,“竟然敢用‘喂’来称呼你的母亲,你实在是太过分了。”
捂着被樱宁拍肿的脸颊,内心的困惑和好奇却并没有被这个巴掌给拍下去。关键时刻,看来又只能用那一招杀手锏了。
我深深吸了口气,给自己以最大的勇气。
“妈……”
“妈的!这破地方,怎么连个鬼都没有!”
正当我刚张开嘴,供奉狐仙的庙堂就传来一阵咋咋呼呼的声音。但这个时候我实在是不想去理睬,重新调整了一下心态。
“妈……”
“妈的到底有没有人啊!”
也不知王大爷是去哪儿了,有可能去山后采野菜去了,眼见不能避开的我只好暂时抛下樱宁,一路小跑着来到前堂。
“到底有没有……哎呦!”
看到突然出现的我,大声嚷嚷的家伙一脸受惊的模样,但很快就回过神来,朝我露出一个让我觉得浑身都起鸡皮疙瘩的笑容。他也就是三十出头的模样,满满的痞子样,一边朝我伸出戴满金戒指的手,一边喊着“幸会幸会!久仰久仰!”
“呃……请问你是?”
就在我伸手准备和他握手的时候,他却直接把手收了回去,从前往后的捋了一遍自己的头发,“我是千科房产集团的董事长兼CEO兼创始人兼法人代表,同时也是山下那个仙湖村村委书记的远房表哥,还是我们石山镇人大代表,市里的优秀企业家,全省的劳动模范,全国十大杰出青年的候选人。另外我还是……”他流畅地把自己十几个头衔都给我背了一遍,然而终究是没说自己叫什么。我有些无语地望着眼前这个感觉满脸都写着“我有钱”的男人,说实话,倒也没有太多的厌恶感,反倒觉得这个人挺好玩。
“请问董事长先生……”
“是董事长董事长兼CEO兼创始人兼法人代表!”他竖起食指向我摇了摇,一脸严肃地纠正了我。
“……请问董事长兼CEO兼……”
“兼创始人和法人代表。”
在他的提醒下我总算勉强念全了对他的称谓,“请问你来这边有什么事吗?”
“噢,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我把这座山头给包下来了,准备把这庙拆了,直接在这儿一片建个度假村和高档别墅区。”
“……”
面对这个一脸暴发户模样的男人,这个时候的我却再也笑不出来了。


IP属地:江苏54楼2017-04-09 12: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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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
    就在我以为事情已发展到无可挽回的地步之时,却发现那孩子的笑声竟从背后传了过来。回过头去,视野中出现了一个短发少女的身影,少女转过身来,怀里正抱着那个不知好歹的熊孩子。
    “姐姐!你看你看,好大的一条蛇!”
    男孩拉扯着少女的领口,发出“咯咯”的笑声。
    “不是告诉过你不能乱跑了吗?再这样姐姐以后不带你来了。”
    少女故作出一副生气的表情,嘴上虽是责备的话语,但难掩目光中那近乎宠溺的表情。那小孩见状,把脸埋在了少女胸口,喉咙里发出咕噜噜的撒娇的声音。
    少女注意到了我,“真抱歉,我家弟弟给您添麻烦了。”
    “你弟弟?”当得知这小孩竟然是男孩的时候,说实话我还是有点儿吃惊的。
    “我叫黄英,这是我弟弟三郎。”身穿着亲子款运动服的少女主动向我介绍着自己,还有她那个熊孩子弟弟,她望向已经重新变回人形的喵喵,“那是你妹妹?”
    “呃,只是看起来有点儿像。”鼻子撞的通红的喵喵委屈地凑到我身边,把脸埋在我的衣服上,我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安慰着她,“但事实上根本不是……”
    “会在这儿见到龙实在是有点儿意外。”自称叫做黄英的少女看了看躲在我身后的喵喵,又看了看我,“我想去山顶的狐仙庙看看,刚才为了找这孩子所以迷路了,请问该走哪一条路?”
    “我就住那儿,我可以带你过去。虽然有些多管闲事,但还是想多嘴问一句,你去狐仙庙是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事。”短发少女一如既往的干净素洁的笑容,“只是来拜访一位故人。”
    当她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我大致已经猜到她口中的那位故人指的是谁了。
    “又一年没见啦黄英!哟,三郎都这么大啦,我记得去年见你的时候才……”樱宁比划了一下,“好像,差不多也就是现在这么高。”
    “才没有呢!我长了半厘米!姐姐亲自给我量的!”
    “是吗,真厉害!”樱宁拍着小手,看不出来她对于哄孩子的确很有一套。这让我忍不住猜想,在我还小的时候,樱宁会不会也这样哄骗过我。这么想着,脑补着樱宁哄骗我的画面,我竟然不自觉地感到有些脸红。
    “不知不觉,马子才都已经去世那么多年了。”
    边上的香玉突然叹了口气,没头没尾地插了句嘴,让原本很热闹的气氛一下子安静了下来,场面在那一刻变的有些尴尬。
    只有我和那个叫三郎的小男孩有些发懵。
    “姐姐,马子才是谁?”
    坐在黄英膝盖上的三郎抬起头望着黄英,黄英捏了捏三郎的小耳垂。
    “那是个很温柔的人。”
    这么说着,黄英目光中的宠溺渐渐蒙上一层哀伤。
    “比姐姐还要温柔吗?”
    “嗯,比我温柔多啦!”
    “我不才不信呢!”
    三郎抱着胳膊仰起脸来,露出一副很是傲娇的表情。他又突然扑进了黄英的怀里,嘴里再一次发出咕噜咕噜的撒娇声。
    黄英只是笑了笑,没再说些什么。所有人都很安静,反倒让我觉得很不自在。
    “我去跟王子服打个招呼。”
    黄英这么说着,牵着三郎离开了气氛愈发尴尬的后院。
    “他们应该不是人类吧?”见他们姐弟俩走了,我感觉询问樱宁到。
    “是菊妖。”樱宁盘腿而坐的支着脑袋,“不过他们姐弟俩已经融进人类社会好久好久了,可真是越来越像人类了。”这么说着,樱宁的脸颊鼓了起来,眉头紧锁。对于黄英姐弟俩正越来越像人类的这一事实,她显然是有些难以接受。
    “那他们来这里做什么?”有些好奇的我追问道。
    “每年都来帮忙打理前院的那些菊花。”这次跟我解释的是香玉,“算是在祭奠马子才吧!唉,樱宁你有没有发现三郎长得很像马子才啊!会不会就是马子才留下的种呢?马子才和黄英她……”
    “够了!就你话最多!”樱宁直接用训斥打断了香玉的八卦状态,她搓了搓脸,嘴里不停嘟囔着“烦死了烦死了”,显得非常的心烦难耐。我又不好意思去问她究竟是在烦心些什么,只好眼睁睁看着她在地上撒泼打野地打起滚来。
    来回翻滚了好几圈的樱宁总算停了下来,她像只王八一样以一种极其不雅观的姿态趴在地上,身上沾满了花瓣和泥土。
    “无论如何……”把脸埋在泥里的樱宁嘴里发出含糊而决绝的声音,她从地上跳了起了起来,“我得去阻止她。”说完,樱宁一个返身,又钻进了樱花树中。
    对于她消失前所说的那句话,我们几个都露出一副莫名所以的表情。
    “樱宁小姐说要去阻止的是不是那个要拆庙的人。”
    蝶子率先做出判断,我则有些不置可否,毕竟前一秒还在谈论黄英的话题,怎么可能一下子就跳到了关于地产开发的问题上去。但仔细想来,樱宁从来都是不讲逻辑线的人,所以蝶子的猜测倒也未必不可信。
    如果她真是要去阻止那个房产商,那樱宁有打算怎么个阻止法呢?
    一想到她那副动不动就要喵喵去吃人的模样,我就觉得右眼发胀。
    我离开后院,来到堂前,发现黄英正牵着三郎,很开心的和王大爷聊着天。气氛很融洽,我有些不好意思去打扰,于是就躲在了门口处。看着正和王大爷无阻交流着的黄英姐弟,这让我不免感到有些困惑,同样是妖怪,樱宁、蝶子和香玉对于王大爷来说就像不存在一样,既不能被触碰也无法被感知。但是作为菊妖的黄英小姐弟看起了却和普通人类没有任何差别。他们没有穿着樱宁那样的古典服饰,而是全然一副现代人类的普通打扮,甚至还可以和自然地去和根本无法感知到妖怪存在的王大爷去交流。
    但当我想起樱宁的那一句“他们姐弟俩已经融进人类社会好久好久了,可真是越来越像人类了。”的时候,这一切让人困惑的现象瞬间就都说通了。然而随之而来的,却是另一份困惑。
    身为妖怪的黄英和弟弟三郎,为什么会去融入人类社会?当然,这一切还有另一种思考角度,那便是同为妖怪的樱宁她们,又为什么没有去融入人类社会?
    “在山下过的还好吧?”
    “我现在镇上的一家甜品店打工,甜品店的老板很照顾我和三郎。”
    “店长哥哥对我很好的!而且他还给姐姐写过情书!他说喜……唔!”三郎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黄英用手捂住了嘴。
    黄英再一次故作生气地捏了捏三郎的脸,“你再多嘴姐姐就把你留山上不管你了!”
    三郎这才低下头去,玩着自己的小手,嘴里还不停嘟囔着“我又没乱说”。
    王大爷伸手摸了摸三郎的脑袋,他那满是沧桑的视线望向黄英,“黄英小姐,子才他……”
    “三郎,你去后面找樱宁姐姐她们玩去,姐姐有事跟王爷爷说。”
    “哦。”
    三郎虽有些不情愿,却也不敢违背黄英的嘱咐,他重新折返回后院,在经过我身旁时,还故意向我做了个鬼脸。
    “王子服。”黄英直接称呼着王大爷的姓名,虽然我也知道从实际年龄上讲,身为妖怪的黄英肯定比王大爷不知大了多少岁。但至少从表面上来看,看起来也就中学生模样的黄英,直呼已经快年过七旬的王大爷的名字,实在是让人觉得有些别扭膈应,“王子服,请你告诉我,马子才到底是埋在哪儿了?”
    王大爷闭上了眼睛,他的鼻翼轻轻扇动,并没有说话。
    “你瞒了我快五十年了!也差不多该告诉我了吧!”
    黄英原本隐忍着的情绪突然爆发了出来,她上前,小巧的手拽住王大爷的衣领,脸颊上滚落下泪珠。
    “五十年了!我每年都会过来!你现在已经那么老了!我能等,再等五十年、一百年、一千年我都愿意等!但你已经等不了了王子服!你是人类,就快要死了!等你死了!就没人知道马子才埋在哪儿了!”
    我正准备上前阻止黄英,但却被人拉住了袖子。我回头,发现樱宁正在我身后,朝我抿着嘴,无声地摇了摇头。
    “子才他已经死了五十年了啊……”
    一直没说话的王大爷终于开口了,他仍旧闭着眼睛,沧桑而衰老的声音有些许的沙哑。
    “他已经死了五十年了黄英,早就投胎了,你别再等他了。”
    “他不会的……他一直在等我,我知道……他肯定在等我。”
    黄英抬起头来,她背对着我,让我看不见她此刻的表情,只是从她那哽咽而颤动的声音中,我能大致能猜想到她那满脸的泪痕。
    “他肯定还在等着我……一定还在等着我……”
    她这么低语呢喃着,语气间透露出无尽的酸楚。
    还有那悲哀而坚定的执着。


    IP属地:江苏56楼2017-04-10 18: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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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怜的lz我还以为点了只看楼主呢


      IP属地:辽宁来自Android客户端57楼2017-04-13 17: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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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天刷新,。。


        来自Android客户端58楼2017-04-13 23: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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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
          无论我怎么询问樱宁,她都是三缄其口,不愿意告诉我任何关于黄英,还有那个叫马子才的事情。就在我正准备通过杀手锏来逼她就范,樱宁却抢先一步躲进了樱花树里。无论我怎么敲着树干喊着“妈”,她都不肯理睬我。
          思来想去,我觉得也只能去找香玉来了解下情况了。香玉的本体是山北坡的一株白牡丹,北坡地势陡峭,一般我很少去那一带,但是被好奇心驱使着的我完全没有在意着一些。就在我出发准备去寻找香玉来了解具体情况的时候,却正看到了坐在前院的藤椅上,带着老花镜沉默地低着头的王大爷。
          我突然意识到,根本没必要跑那么远去找香玉了解情况。眼前的王大爷自己就是和这一切有关的当事人之一。
          “王大爷。”靠近之后的我才发现低着头的他正在看着手里的一张黑白照片,已经有些泛黄的照片上,依稀能看到三个年轻人的身影,“那是你吗王大爷,你年轻的时候可真帅啊!”
          没有任何的客套或恭维,三人中最中间的那个人,看起来也是三人中最年长的一位。破旧的布衣完全遮掩不住其身上的英气,虽然岁月更改了太多,但是仔细端详后依然不难发现,这位英气十足的年轻人的脸上,能看到王大爷的影子。
          王大爷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对于我的赞美只是有些失措地挥了挥手。
          接着,我的视线被站在年轻王大爷两边的两位少年给吸引了,两位少年看起了都比王大爷要小一点儿,其中一位看起了像是高中生模样,另一位更像是初中生的感觉,满脸的稚气堆积着,有着一种夹在了书生气和中性美的单纯。
          我总觉得他有些眼熟,而当我无意间想起香玉那一句“你有没有发现三郎长得很像马子才啊!”的时候,我一下子意识到了这个少年的身份。
          “那个……王大爷,这个男孩子……是马子才吗?”
          王大爷脸上的笑容凝结了,他的视线重新落到那张泛黄的照片上,一言不发。
          “王大爷,这个马子才和黄英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啊?”
          没有在意王大爷的沉默,我执着地追问了下去,希望能从他那边得到些信息。
          王大爷再一次闭上了眼睛,他整个人都躺倒在藤椅上,两手紧紧捏住照片的边角,依旧是没有说话。
          沉默了足有好几分钟,就在我快要放弃的时候,王大爷才总算是开口了。
          “我父亲那个时候是地主,在我还小的时候就被枪毙了,家里的地也被封了,我从小就跟着母亲住在这庙里。后来母亲也死了,多亏了狐仙大人的照料,我倒也活了下来。后来,也就差不多五十年前,大革命开始了。那个时候马子才初中还没毕业,就跟着那些上山下乡的知青到这儿来了。当时他和还有一个高中生,就是他,叫桑子明的,一起在这座庙里借住。我们就这么认识了。”
          ……
          王大爷依然是没有睁开眼睛,他躺在藤椅上,不急不缓诉说着当时的一切。在那样一个混乱的年代,聚集在这座山上的三个年轻人,和樱宁她们相遇了……
          ……
          说实话,在王大爷提到樱宁的时候,另一个困惑着我的问题也跟着冒了出来:樱宁明明可以通过法术,让王大爷看到自己。但是一直以来,樱宁却总像是在回避着王大爷一样,从来不和王大爷产生任何的联系,甚至都很少提及他。樱宁和王大爷的关系,在这一刻变得更加的扑朔迷离起来。
          还有一点就是,王大爷提到说小时候被狐仙大人照料长大,但是来到这座山之后,除了莲香,我根本就没遇见过所谓的狐仙大人。难道王大爷口中的那位狐仙大人就是莲香?
          但直觉告诉我,王大爷所说的狐仙大人应该另有其人。当然,这暂时不是重点,真正的重点在于:马子才他是怎么死的?
          在王大爷正为马子才的早逝而叹息不已的时候,我的提问让他皱起了眉头。
          “病死的吗?”我试探性地追问道。
          “是摔死的。”
          这么回答着,王大爷再一次重重叹了口气。
          “有天晚上他去了北坡,等我早上起来,发现他一晚上都没回来再去找他的时候,子才他已经死了。尸体就掉在北坡的一处崖壁下面,应该是晚上天太黑,一不小心踩空了。”王大爷干瘪的嘴唇不受控制地抖了抖,他咽了咽口水,声音再次变得沙哑了起来,“我啊……有责任。子才他的死,我是有责任的。”
          我蹲在王大爷身边,轻轻抓住了他那干枯瘦小的手,我很想说几句好劝他不要再自责了,但却终究不知道该怎么去安慰他。
          不知什么时候,樱宁也出现在我的身边,她朝着我竖起食指“嘘”了一声,示意我不要出声。然后,樱宁也在我身边蹲下身来,她看着我和王大爷握在一起的手,把自己的手也伸了过来,抓住了我的手。
          我们的手就这么紧握在一起,那一刻,我只觉得其实我们才是真正的一家人。
          “那个时代啊,乱的很。所有人都是一副正直单纯、满怀理想的模样。他们信仰坚定而又充满干劲,热衷于去否定既有的一切。否定权威、否定传统,无论是好还是坏,只要是旧的,就要统统砸烂。相较而言,我们三个算是幸运的了,如果不是遇到了樱宁她们,我们恐怕会变成和那些人一样的模样。”
          当王大爷提到樱宁的时候,我分明感受到樱宁和我们紧握在一起的手颤动了一下。我向她望去,她轻咬着嘴唇,眉头紧锁,双眼间却闪烁出亮晶晶的光。
          “但是啊,桑子明还是走了,马子才也死了,现在就只剩我一个人在这儿了。”
          王大爷的脸上流露出落寞的情感,他仰起头,浑浊的眼中倒映着澄澈的天空。
          庭院中那颗银杏树飘零下金黄色的叶片,吹落到了王大爷的身上。他捡起了那片扇形的叶片,拿在手里端详了许久,最终只是沉默着叹了口气。
          也就在他叹息的那一刻,肃杀的秋风吹过。
          更多的银杏叶在空中像蝴蝶一样飞舞飘落。
          承载着悲哀和无奈,一如暗自逝去的光阴。
          那天晚上,躺在床上的我又一次失眠了。清澈的月光从窗外流淌进屋内,偶尔还带进几声无力的虫鸣,让这夜色更显寂静凄凉。
          秋夜的寒意让我觉得四肢有些发凉,我在被窝里蜷缩成一团,安静地侧躺着,意识空荡无依。那一刻的我什么都没想,也不知道究竟该去想些什么,整个人都处于一种清醒到近乎空虚的状态。
          突然间,我感到好像有人在我身边的床上躺下了,吓得我赶紧开灯起身,发现樱宁正躺在我的身边。
          “你这是搞什么啊!”
          对于我的嚷嚷,樱宁做着噤声的手势朝我“嘘”了一声。原本平躺着她也学着我之前的模样侧过身来,蜷缩成了一团。
          “你能不能回你的树里去睡?”
          樱宁依旧没有说话,她闭上了眼睛,摆出一副完全不理睬我的模样。
          昏黄的灯光落在樱宁那白皙的脸上,让瘦弱的她看起来有一些憔悴。
          “喂!我说!”
          “樱花落,樱花开,儿郎攀树采樱来。儿郎已折花枝去,明日新樱莫再摘。问我新樱留何用,留给珠儿做衣穿。做顶樱花帽,头戴花帽福光罩,做件樱花衣,身穿花衣无灾疾,做双樱花靴,脚踩花靴好上学,樱花开,樱花落,岁月无辜又蹉跎。家姊辛劳无他求,但求珠儿好生活。樱花开,樱花落,佑他此生平安过……”
          樱宁没有理睬我的不满,她闭着眼睛,用一种唱歌一般的语调,将这段话读了一遍又一遍。让人感到不可思议的是,虽然并不清楚他究竟是在讲些什么,但我总觉得自己的心头正在泛起一丝暖意。我觉得自己好象被一种无形的温软给包裹住了,那份温软的触感让我感到出奇的安心。
          又将那段话重复着念了两遍,一直闭着眼睛的樱宁慢吞吞地睁开了眼。
          “我活了上千年,做了很多的好事,也做过很多的错事。但真正让我觉得后悔的,说到底,其实也只有一件事而已。”
          她这么说着,将视线重新望向了我。
          注视了许久,却终是没有再说什么。
          伴随着叹息,她再一次闭上了眼睛。


          IP属地:江苏59楼2017-04-15 12: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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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
            那天晚上,我做了一个难以启齿而又恐怖骇人的梦。
            在梦里,我见到了芸姐,是实实在在的那个和我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的芸姐。她淡漠而无表情的注视着我,浑身上下散发出一种让人难以靠近的寒意。我梦到了那个午后,放学后刚打完架的我躺在学校的操场上。周围好安静,连一丝风声都听不见。
            芸姐她跪坐在我的身边,始终没露出任何的表情,只是拿着柔软的丝巾擦拭着我脸上的伤口。
            我望着芸姐,望着她那乌黑的双眼,深邃中沉淀出一份超脱于现实的宁静。
            “你是不是挺讨厌我的?”
            我开口询问到,擦拭着我脸庞的芸姐的手停滞在了半空中。芸姐继续一言不发同时面无表情地注视着我,过了好一会儿才收回自己的手。
            依然是没有任何的回答,随之而来的,是芸姐那冰凉而柔软的唇。
            芸姐趴到了我的身上,一声不吭地解开我的衣裤。她紧紧抱着我,引导着我进行着让我耻于用言语描述的行为。
            就在那不可描述的行为行将结束的时候,芸姐的容颜突然像是被雾气笼罩了一般,在我的眼前变得模糊了起来。虽然明明只隔开了不到一尺的距离,但我却怎么也无法看清她的脸。
            我用力揉了揉眼睛,努力希望去看清芸姐的脸,终于,那层雾气一点点散开了,但就在雾气彻底散开的那一刻,我只觉得自己的下身抽搐了一下。
            我的视野中,看到了樱宁的脸。
            “我活了上千年,做了很多的好事,也做过很多的错事。”
            坐在我身上,一丝未挂的樱宁俯下身来。
            “但真正让我觉得后悔的,说到底,其实也只有一件事而已。”
            她这么说着,冰凉彻骨的手抚摩着我的脸颊。
            “那就是,让明明已经死去了的你继续存续在这个世界上。”
            樱宁的脸上的笑容在那一刻变得狰狞可怖,她纤长的手指死死搅住了我的脖子,让我几近窒息。生存的欲望让我努力想推开她,却只是徒然。
            就在我觉得自己快要窒息身亡的时候,混乱中,我的手中不知什么时候多出了一把尖锐的匕首。来不及多想,我挥舞着匕首,将其深深刺入了樱宁的脖子中。
            一股温热的、带着浓郁花香的热流,倾淋在了我的脸上。
            樱宁的手终于是松开了,她低着头,被从颈部喷溅而出的伤口染花的容颜,朝着我露出一种不能体味的笑意。她的嘴唇笨拙地动了动,什么声音都没有发出。
            下一刻,樱宁的整个身子连同那把依旧插在她脖子上的匕首,破碎成无数的光点,飘散入寂静的风中。
            我醒了。
            身上的衣服都被汗水彻底浸湿了,就连被褥都有些湿漉漉的。裤子上的那粘稠的湿意尤为明显,让我觉得自己的脸就像刚从开水锅里捞出来一样滚烫滚烫。
            我看了看床边,发现樱宁已经不在了。这让我不禁怀疑,昨天那一脸落寞地蜷缩成一团的樱宁,会不会也只是我的一个梦境。
            来不及多想,赶紧到卫生间洗漱了起来。把弄脏了的睡衣睡裤扔进洗衣用的大盆中放水泡上。用冷水一遍又一遍清洗着灼热依旧的脸颊,直到脸上那滚烫的热意被稍许驱散后,我才走出了卫生间。
            按照每天的惯例,先是来到前院,清扫满地的银杏树叶。结果我却发现在前院的苗圃中,已经换上日常秋装的黄英姐弟,正蹲在那儿,摆弄着几株还没绽开的菊花。
            在注意到我之后,三郎向我做了个鬼脸,朝我大喊了一声“萝莉控!大懒虫!”
            说真的,如果不是因为他是菊妖,很可能有法术的份上。被他一而再再而三冒犯了的我,早就想替他姐姐好好教训一下这个没大没小的熊孩子了。
            “不许这样三郎!”
            黄英及时板起脸阻止了熊孩子三郎,但那严肃的表情也只存在了不到半分钟,温柔的神情很快就驱逐了严肃。黄英宠溺地爱抚了一下三郎的脑袋,“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特殊爱好,你不应该因此嘲笑这些人,明白了吗?”
            ……特殊爱好?等等,这不还是在说我是个萝莉控嘛?
            “至少不该当面这么说。”黄英压低声音补充了一句。
            ……讲真,黄英,这种教育方式真的存在很大问题啊!
            他们姐弟俩根本就没在意近乎石化了的我,只是继续有说有笑地照料着苗圃中的菊花。黄英时不时就会把注意力从菊花转移到三郎的身上好一会儿,她的唇角存留着笑意,视线中却隐约好像透露出一种超越了疼爱和宠溺的情感。
            在我把地上那些金黄的银杏叶扫成一堆的时候,黄英他们也基本完成了对菊花的整理照料。
            “大概什么时候会开花啊?”我询问道。
            黄英用袖子擦去额头的汗水,“估计还得要一个月吧!”她这么说着,脸上露出诚恳而朴素的笑容。
            “萝莉控!上次那个萝莉小姐姐呢?你让她出来陪我玩嘛!”
            三郎跳到了我的身边,拉扯着我的胳膊,完全没有任何的隔阂和芥蒂,摆出一副和我很亲近的模样。就在我想着该用什么托词把他打发走的时候,背后却传来樱宁的声音。
            “让喵喵带三郎去玩一会儿吧。”
            “你就不怕喵喵把三郎给吃了?”
            对于樱宁的提议,我本打算拒绝,但是转身却看到了她那一脸严肃的表情。那一刻,不知怎么的,我竟然第一反应是想到了昨晚的那个可耻而可怕的梦境。
            “你脸怎么那么红?”樱宁看着我,有些奇怪的问到,没等我回答,她就催促着我,“快点儿,让喵喵出来,带三郎去别处玩一会儿。”樱宁转而望向黄英,“我有些话要和黄英谈。”
            看樱宁那严肃的表情,显然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和黄英交谈,且不适合三郎在现场。
            “那我把三郎带走不就行了。”
            “你得留在这儿。”樱宁看了看我,声音突然低沉了下去,“和你也有关系。”
            “和……和我?”
            樱宁的这番话更然我为之费解,但现场的气氛有些严肃而尴尬,所以我只好把躲在眼睛里的喵喵放了出来,“喵喵,带你的三郎弟弟去后院玩一会儿。”
            喵喵撅着嘴,她显然是有些不情愿,但在我的再次要求下,也只好有些委屈地嘟囔了一声“龙”。然后被调皮的三郎拖拽着胳膊,两人一起离开了前院。
            黄英和樱宁对视着,谁都没说话。
            风声中,有新的银杏叶随风飘落。
            “我知道你要跟我谈什么,樱宁。”
            黄英说着慢慢地抿起嘴唇,我注意到她那沾着泥土的双手也握紧成拳了,这让我不禁担心:眼前的这两个家伙是不是准备大打出手了。
            但最终,面对樱宁,黄英那紧握着的拳头还是松开了。
            她整个身子像是失去了牵引的木偶,一点点瘫坐在了地上。黄英的双手叠在一起,恭恭敬敬地向着樱宁跪拜着行礼。我注意到她的整个身子都在颤抖着。
            “请你……无论如何,放过三郎……”
            放、放过三郎?
            我一时间有些反应不过来,“放过三郎”这个请求是什么意思?
            “我要是放过了他,就是害死了你。”
            ……樱宁的回应让我更加的云里雾里了,放过三郎就是害死了黄英,这究竟是一种什么样的神奇逻辑啊?
            “生死是天道,黄英……”
            樱宁慢吞吞地蹲了下来,她的手轻抚着黄英的背,原本那严厉而强硬的声音也变得温柔了起来。
            “你不应该去逆天而行。”
            ……完全不知道她们俩究竟是在说些什么。
            但是恍惚间,我又好像有点儿能听明白了。


            IP属地:江苏60楼2017-04-15 20: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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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
              五十多年前,为了响应“上山下乡”的时代号召,一个初中生来到了仙湖村,借住在了山上的狐仙庙里。他白天去山下的农地里和村民们一起参与耕作,接受贫下中农的再教育。太阳快落山了便和同伴向山上折返,回到庙里休息。
              也就在那一年的秋天,那个少年从一头野猪的嘴里救下了一株硕大异常的菊花。他将那多根茎已经被从土里刨出,被野猪啃食的残破缺损的菊花带回到了庙里,重在狐仙庙前院的苗圃之中,悉心照料。很快,那朵菊花就恢复了生机。
              而那朵菊花,正是黄英;救下菊花的少年,便是马子才。
              这便是黄英和马子才相遇相识的故事。
              虽然这故事并没得到一个美好的结尾。
              “马子才去世后,你就失踪了,香玉都说你可能想不开,但我知道,你不会寻死的,因为……你知道自己身上还背负着更重要的任务。”樱宁抚摸着黄英背部的手突然停了下来,她一脸严肃地看着依旧趴在地上的黄英,用一种加重了的深沉语气,一字一顿地念道:“你要复活马子才……你要用你的修行来违逆天道。”
              黄英的身子已经停止了颤抖,她像一尊雕塑一样一动不动地伏在地上。对于樱宁所说的一切,她既没有否认,也不去承认,仿佛这一切都和自己无关。
              “黄英,其实我没有资格责备你,因为你做的一切,我也做了。”
              这么说着,樱宁慢吞吞地转过脸来,看向了我。直到那一刻,我终于明白为什么樱宁一定要我留下,并表示这一话题和我有关了。
              “这或许是我一辈子做的最后悔的一件事,但我没有退路黄英,因为我不能辜负那孩子的托付,不能浪费了她的付出。”樱宁从地上站了起来,她垂下双臂,仰起头,露出那白皙光洁的脖颈。有几片银杏树叶恰好落尽了她的衣领中,她也并不在意,只是望着头顶那片澄澈似水的天空,“而你不同,黄英,你还有重来的机会,不要再去想着复活马子才了。过了那么多年,他肯定已经重新投胎了,你留着三郎,只会最终耗尽你的修行。不管你付出再多,马子才他都回不来了你明白嘛!”
              “这都是你们的责任……”一直都没说话的黄英总算是开口了,她也从地上爬了起来。满脸的泪痕,粘附着地上的尘土,变得脏兮兮的。而在那张脏兮兮的脸上,我看到的,是一种积郁着愤怒、仇恨、痛苦、悲伤的情感,“要不是你和王子服合伙骗我!子才早就回到我的身边了!他早就已经回来了!”
              狂风骤起,原本已被扫成一堆的落叶重又呼啸着飞舞了起来。
              黄英身上的那条时尚的秋裙被狂风扯碎,但也就在同一时刻,一件橘黄色的汉服就披在了她的身上。原本那蓬松的短发也在瞬间变长,黄英在那一刻出落成一位古典少女的形象、
              “你把子才还给我啊!”
              黄英咆哮着朝樱宁扑了过来,金黄色的落叶如蝴蝶般围绕着她飞舞转动着。
              面对气势汹汹向自己袭来的黄英,樱宁没有表现出任何的紧张,她只是一脸无奈地叹了口气,然后很是随意的抬起手来。
              樱宁的掌心发出浅红色的光芒,原本围绕着黄英飞舞的落叶忽的裹住了黄英,将其整个人都固定在了地上。
              “你和我的道行差得太远了黄英,实在是差得太远太远了。”樱宁挥了挥手,原本覆盖在黄英身上将其固定在地的落叶被风吹走,露出了躺在地上,一脸无神地望着天空的黄英,“你已经用修行维系三郎的存在太久了,最多再有十年,你的道行耗尽,你和三郎都会消失的,黄英。”
              黄英只是仰望着天空,湿润的瞳眸间倒映着天空的青色,泪水从眼角滑落了。
              “子才他,到底在哪儿啊……”
              樱宁无奈地摇了摇头,“就在他救了你的那块地方。”
              “姐姐!姐姐你干吗躺在地上啊!”
              本来应该和喵喵在一起的三郎突然冲了出来,就在我想着他为什么突然出现的时候,脸上被用黑色记号笔画的乱七八糟的喵喵一脸委屈地来到了我身边,。
              “你为什么哭啊姐姐。”三郎乖巧地伸出小手,帮姐姐去眼角的泪水。
              “没什么,只是风太大了。”
              “我跟你说,我和萝莉姐姐玩剪刀石头布,她总是输,笨死了呢!”
              “龙!”可能是被伤了自尊,喵喵带着哭腔喊了一声,把脸埋在了我衣摆间。
              就在我想着要安慰一下喵喵的时候,我却发现樱宁正面无表情地注视着蹲在黄英身边,和黄英嘻嘻哈哈的三郎。
              “三郎……”
              樱宁轻声喊道,三郎应声站了起来,而也就在三郎站起的那一刻,樱宁突然出手掐住了三郎的脖子。
              “三郎啊,真是最乖了。我呢也很喜欢三郎。”
              无视三郎的挣扎,樱宁像提小猫一样,掐着三郎的脖子,把他提到了半空中。
              “但是啊……对不起啊三郎……”
              一边这么说着,我发现樱宁的脸色阴沉的吓人,瞳眸间再次闪烁出红光。
              “三郎呢,是不应该存在的……”
              那红光闪烁着聚集,最终将樱宁的瞳色变成了暗红。
              “跟姐姐说声再见吧,三郎……”
              “喵喵,撞她!”
              来不及多想,我坐在喵喵身上,接着喵喵那巨大无比的身姿向樱宁冲撞了过去。樱宁显然没想到我会突然插这么一手,原本紧紧锁着三郎喉咙的手也松开了,我趁机一把拽住了三郎,同时呼喊着黄英也爬到了喵喵的身上。
              “我们走喵喵!”
              喵喵低吼了一声,冲上云霄。在那一刻,我回头看了一眼樱宁,可能是因为太匆忙出现了幻觉,总觉得有那么一刻樱宁的头上出现了尖尖的兽耳,背后好像也出现了一条尾巴一样的东西。但来不及去顾及那些,我的注意力已经完全被樱宁那张愤怒的脸给吓住了。
              暗红的双瞳,尖锐的獠牙,樱宁她愤怒地抬起手,直指着正在逃离的我们。
              “抓住他们!”
              伴随着一声尖厉的怒吼声,后院的樱花树上无数花瓣汇聚在一起,克服了地心引力,汇聚成一条花瓣组成的巨龙攀沿而上,迅速逼近。也就在其靠近喵喵尾巴的那一刻,那条花瓣变成的巨龙突然变成了一只巨大无比的手,一把抓住了喵喵的尾巴。
              喵喵哀嚎着,被那只大手死死拽住尾巴,不管其怎么挣扎都无法顺利脱身。大手拽着喵喵,一点点地将喵喵连同我们重新拖拽向了地面。
              “妈!”
              那只大手的拖拽动作突然僵在了半空中。
              “妈妈!”
              当我再次高喊出声的时候,我看到樱宁整个人也僵在了原地。随后,那由樱花瓣拼凑成的大手突然炸裂了。喵喵趁机从中逃脱,带着我们飞入云海之中。
              我回头,望着傻傻地站在原地,一脸茫然的樱宁。她抬起头,望向了正坐在喵喵身上逃离着的我。
              那些樱花瓣如下雨一般,纷纷扬扬的飘落,将樱宁笼罩在一片迷离的花雨中。
              眼前的场景,让我想起了好久好久之前的那个梦境。
              我注视着樱宁的脸,此刻她的瞳色已经恢复了正常。
              虽然离得很远,我依然能看见她脸上那疲惫的笑容。
              樱宁的嘴唇微微动了动,因距离过远我听不见声音。
              但即便如此,通过嘴型,我还是知道她在说些什么。
              那一刻,樱宁她应该是在重复再三地喊着一个名字。
              李珠儿……


              IP属地:江苏61楼2017-04-16 12: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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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晚又要出差了,连续一礼拜,蓝瘦


                IP属地:江苏62楼2017-04-16 13:05
                收起回复
                  所以男主也是被樱宁强行复活的李珠儿?那和芸姐的关系就很迷了。。。和樱宁关系就很乱了【同理三郎】


                  来自Android客户端63楼2017-04-16 13: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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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很期待男主真的姐姐,不要告诉我听没她戏份


                    IP属地:广东来自Android客户端64楼2017-04-23 22: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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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哥,鸽了很久了咧


                      IP属地:广东来自Android客户端65楼2017-04-24 12:26
                      收起回复
                        怎么看苍叫兽也不像是病娇


                        IP属地:广东来自Android客户端66楼2017-04-24 12:36
                        收起回复
                          原本计划是出差一个礼拜,结果尼玛一个礼拜又加了一个礼拜∑(⊙▽⊙"a


                          IP属地:江苏来自iPhone客户端67楼2017-04-25 10: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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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欢迎加入鸡肉加工厂手残部,群号码:483346079。出差的我想死去……


                            IP属地:江苏来自iPhone客户端68楼2017-04-25 19:28
                            回复
                              楼主,我刚刚看到吧里有人说你死了


                              来自Android客户端69楼2017-04-25 21:21
                              回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