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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原创】橘子与银塔(银土版《仁医》/穿越历史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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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得不错啊,跟踪狂一个屋,搞什么都不会影响别人,可怜山崎要和抖S一个屋


IP属地:广东来自iPhone客户端337楼2017-07-17 00: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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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下来就要泡温泉了啊……请给我们多一些外貌描写啊楼主


    IP属地:黑龙江来自Android客户端338楼2017-07-17 11: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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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叁拾捌
      “我要蓝色的!这件茶色叶子图案的就给土方君吧。”总悟边翻开那一摞叠得整整齐齐的浴衣边说,“近藤老大,这件黄的你肯定喜欢,上面还画着香蕉呢。”
      女生这边厢,大家已经准备完毕,纷纷围着浴巾坐在温泉池边上,泡着脚,欣赏庭院和山间的红叶。姑娘们点了和果子,此时女招待正一盘盘地送过来。
      “这里的红叶真不错啊。果然每年还是要出来玩几次的。”
      “而且旅馆坐落的地方也很静谧,适合我们姐妹几个聊天呢。”
      “据说这家的美食也不错,从鱼到汤豆腐都很好吃,还有温泉煮的黑玉子。真期待晚餐呐。”
      “天气不暖和了,大家快下来吧,小心着凉。”
      八杯茶放在桌子上,其中一杯是小玉倒的机油。旁边是几盘子精致的点心,有“红叶”、橘糖、牛轧糖,还有模仿花见团子做的“枫见团子”。
      “小玉是机械妹子,也能下来泡温泉嘛?”有个女孩子问。
      “我可是全身都防水的,潜到海底捞珍珠都没关系呢。”小玉笑着把脚搭在水里荡来荡去,溅起洁白又冒着热气的水花。
      “哈哈哈!小玉,吃我一泼水!”
      听着从木板那边传来的少女们的笑声,温泉池里的男人们不禁也笑起来。银时要了一盘橘糖,此刻正一颗一颗拨开,塞进嘴里。
      “好期待晚上的联谊活动啊。”山崎说。
      一群男士“赤诚相见”,总免不了要暗自对比一番身材。银时暗自打量,真选组的的男子剑术熟稔,东城也是名门柳生家高手,经过严密的训练,自然都比例匀称、紧实有致,连极其注重健身的银时也要敬佩三分。近藤局长自然是极为壮硕,00处的毛发也是极为壮硕茂盛。小总和终哥同属青年,肌肉也十分致密。就连一贯看不出来的山崎,这时也显出宽阔壮实的肩膀来——就像专业的羽毛球运动员,大概是挥剑挥出来的。
      最让银时移不开视线的是土方,此时他正挺拔地站在温泉池边上,腰间系着浴巾,受伤的脚踝上也缠了蓝白色染的布巾。他的身材几乎跟银时自己一样,宽肩膀、高腰线,流畅的黄金比例。本来隐藏在真选组黑色制服裤线下的小腿肌肉,现在线条分明地出现在银时眼前。端的是赛过潘安的美男子!
      近藤喊道:“快下来吧十四,泡泡温泉对你的脚伤应该有好处吧?”
      在银时的接引下,土方缓缓地沿着池边滑进水里。
      “大概吧。以及,总悟,我说了多少回不要把火箭炮带进来!”
      阿终的自动笔记本不能防水,因此目前处于完全不能沟通交流的状态。他似乎看见有人来,往男汤入口的方向指了指。大家都抬起头,见来人穿着红色的浴衣。银时看到那头熟悉的棕色卷毛晃过来——
      “辰马!你怎么在这儿?”银时叫道。
      “哟坂本君!好久不见啊。”土方也说道。
      三个人面面相觑,半晌,辰马才说:“啊哈哈哈哈哈银时、土方君,你们两个认识啊?”
      “呃,我们在……在联谊。”
      “所以你们两个是怎么认识的?”三个人几乎同时说出了这句话,随后辰马爆发出了一阵惊天大笑。
      三个人只得两个两个互相说明了认识的过程。银时发现辰马和土方倒是早就认识,在真选组成立之前,在胜老师的家里,两人交流过思想。“我们还当街相扑过呢哈哈哈!”辰马说。
      “啊?当街相扑?”
      “嗨,”辰马说,“那天从胜老师家里出来,我们一起去吃面,抢着要付钱,谁也不让着谁,后来就当街脱了上衣相扑了一场。”
      “最后呢?谁赢了?”
      “啊哈哈哈哈哈记不得了,不过最后钱是阿勋付的。”
      这时近藤从水池对面蹭过来,大声地朝这边打招呼。“啊坂本君!好久不见,最近怎么样?”
      “啊哈哈哈,哎哎,还是那个老样儿。前一段时间去了趟上海,刚回来。”
      “上海怎么样?”近藤问。这时大家都围过来,听辰马讲他的故事。
      “上海可好啦!虽说大清国不怎么样,但是好吃的多啊!小笼包啦,烧卖啦,海参鲍鱼,还有八宝鸭红烧鱼。而且现在正是吃蟹的季节,大海蟹长得比盘子还大,里面满满的都是黄儿,一顿能吃俩。绍兴的黄酒也——”
      银时打断辰马眉飞色舞的讲述。“陆奥怎么没和你在一起?”
      “啊哈哈她还在上海,我谈下来一笔单子,她负责接收。”
      “什么单子?”
      “一笔大单子。”辰马说,“我要在横滨这边接应她,所以先回来了。趁着这几天来看看红叶,顺便来看看前台的那个姑娘,我有段时间挺喜欢她的——嗷!嗷嗷嗷!”
      不知是谁在水里给了辰马一脚,正好踢到了00上。在大家的狂笑中银时反倒听到了一丝不安。“一笔大单子”。“大单子”?
      等大家笑完,辰马喝了口茶,继续说:“土方君,前一段时间听说你受伤啦?现在怎么样?好点了没有?”
      “多亏坂田大夫的技术高超,已经愈合得差不多了。”土方长长地出了口气,像是在吐一串看不见的烟圈。
      “啊哈哈哈哈!对了,银时,有酒没有?”
      “你自己上去买呗。”
      “啊哈哈哈银时你跟我一起来嘛,我没带现金啊。”
      银时敏锐地嗅到了情报的气息。果然,从温泉池爬出来,到了男汤浴室,辰马立刻就跟变了个人一样。“银时,”他认真地说,“我决定投资你的化工制药厂。”
      [TBC]


      339楼2017-07-17 23: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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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说不出来但感觉这章信息量好大啊,有一种大事要来了的感觉。顺便抢沙发


        IP属地:黑龙江来自Android客户端340楼2017-07-17 23: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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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感觉


          来自iPhone客户端341楼2017-07-18 07: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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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哈,楼主的文除了《仁医》还有《新选组》的剧情呢,想象着银魂人物做出那些事实在是太好玩了。


            IP属地:江苏来自iPhone客户端342楼2017-07-18 10: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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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d


              IP属地:黑龙江来自Android客户端343楼2017-07-21 22: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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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叁拾玖
                “你是怎么听说我要办化工制药厂的?”银时问。
                “啊哈哈哈哈!源外师傅找的那个弥太郎君是俺在老家时候的好朋友,他把你的想法全跟俺们讲啦。”辰马说,“源外给你的钱不够,加上弥太郎的钱也不够。再加上俺这笔单子赚的钱,就刚好够预算了。”
                “好啊,欢迎投资。”银时在话说出口之后,忽然想到一件令人不安的事情。“辰马,你那笔单子的东西,是不是要卖给高杉?”
                “诶呀诶呀银时,你咋猜得这么准啊。”辰马说。
                银时猜到辰马要倒卖的东西是什么了。以高杉的脾气,肯定要打回长州藩,在国内置办军火容易走漏风声,让辰马经由中国的掮客从欧洲进口,又先进,又不引人注目,岂不一举两得?
                “你个战争贩子。”银时面无表情地说。
                “啊哈哈哈,反正仗迟早还要打,我不卖也有别人卖呀。”
                “你就不能让我们这种小老百姓多享两天太平日子吗?”
                “银时,”辰马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认真地说,“这场仗必须打。只有高杉他们打赢了,整个国家才能走上新的方向。”
                银时不知说什么好。一边是光明的未来,一边是活生生的人命。他又想起了那个奇怪的命题:要么撞死一个,要么撞死五个。“来一壶烧酒。”他靠在桌上,冲前台的女招待说。然后,他又转向辰马,说:“最后问你一件事。”
                “啥?”
                “假发在哪里?”
                “哎?连你都不知道吗?”
                “这句话是我应该说的吧!”
                与此同时,男士温泉池里。
                山崎放松地打了个哈欠。“哈啊啊啊啊!旦那他们怎么还不回来。”
                总悟把手巾搭在头上,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不如商谈下今天晚上的联谊计划吧。玩点什么好?”他说。
                近藤舒服地靠在水池壁上,小麦色的脸膛现在热得发红。“不如玩切魔芋大赛吧。”
                “那女生们都要吓跑了吧!”土方说。
                “不能玩这个,会给我家少主不良的心理暗示。”东城也说。土方朝他那边看去,意外地看到他睁了眼睛。
                “说的对。”山崎说,“联谊的游戏就是要既能调动我们的积极性,又要有利于和女生沟通交流哒。”
                “不如我们扮鬼吓女生们吧。”近藤半开玩笑地说。
                “副长大概要在扮成鬼的时候就把自己给吓死了。”总悟接道。
                “什么跟什么!老子才不怕鬼!你找只鬼来,老子能跟它谈一宿!”土方瞪大了眼睛,忿忿地吼道。
                喝了一半的茶杯“豁朗”一声倒在桌子上,没有人伸手扶正。
                也是与此同时,女士温泉池里。姑娘们分完了点心,聊够了八卦,被温热的水蒸得累了。夕阳透过暧霴的云层洒在树梢上,满山红叶透明得就像刚吹制完的玻璃。这个时候,世界美好得恍如从不存在战争、贫穷与饥饿。
                “好期待晚上的联谊活动呀。”一个说。
                “活动还没有安排,不如我们主动些,晚上去扮鬼吓唬男生们吧。”另一个说。
                女孩子们叽叽喳喳地讨论开了。黄昏里,鸟儿们叽叽喳喳地飞进深山。
                晚餐丰盛得超乎想象,不但有特色的豆腐和炸鱼,还有刺身、炖菜、腌菜、米饭、水果和美好的清酒。一个姑娘从店家借来三味线,辰马顿时来了兴致,伴着琴声又唱又跳:“播州土佐高知桥上,见和尚约姑娘……”
                哈哈哈哈!大家哄堂大笑。
                蠢马的存在有效地缓解了联谊的“男生一堆,女生一堆”的尴尬。喝到后来,所有人都哼着“播州土佐高知桥上”,在地中央蹦来蹦去,近藤甚至借机拍了拍阿妙的肩膀,阿妙出乎意料地没有用暴力,而是回过头来微微一笑。
                等到众人都再也吃不下去,脸上爬了美酒带来的红晕,面前是这样一副景象:辰马在肚子上画了眼睛鼻子嘴,依然边跳边哈哈哈笑个不停;近藤局长只剩下兜裆布,举着一大块魔芋,被总悟和阿终抬着游行,小玉和山崎又敲锣又打鼓,几个姑娘看得哈哈大笑。小猿从天花板上倒挂下来,把不知从哪抓来的一直竹鼠丢进了银时的衣领里,这导致银时和土方合力跳了一支霹雳舞……
                直聊到餐厅准备关门打烊,大家才各自回到房间里。
                银时和土方互相搀着蹭进铺好的被窝里,还没从兴奋状态过劲儿。“十四,”银时说,“我上次讲了故事,现在该你讲了。”
                “不嘛。凭啥要我讲。”
                “有去有还啊十四君~”
                “狸猫问兔子:刚才咔叽咔叽的声音是什么呀?兔子回答说:这座山就叫咔叽咔叽山呀,山上的咔叽咔叽鸟会发出这种声音。于是狸猫后背上的木柴就燃烧起来了……”
                “不是这样的故事啊十四君!”
                “我给小总讲的时候就是这样讲的……还有那个!”土方的蓝眼睛罕见地显现出温柔的神色。“一寸法师说:请你挥一挥这根小锤子,帮我许个愿,我想要变得高大一些。公主便照着一寸法师的话,挥动着槌子,口中念着:请把一寸法师的身体变大吧!变大吧!没想到这根槌子真的灵验了,一寸法师的身体马上就变大、长高了……”
                “都说了不是这样的故事……嗝……深海里躺着一只老乌龟……哈哈哈哈哈哈……”银时说。“十四君,你是怎么认识的小总?”
                “当时在近藤家的道场,我,我们真选组现在的核心都是他家的门生——我,阿终,藤堂,永仓,原田那个吃货,还有山南桑你没见过,他已经去世了。小总和他的姐姐三叶当时也是的。”
                听到“三叶”这个名字,银时的心里忽然涌上来一种莫名的同病相怜。未来姑娘虽然胖、虽然霸蛮,但她有她的美好,他们十分相爱。谁又规定胖和霸蛮的姑娘不值得爱呢?
                银时对三叶的好奇心被激发了。“十四君,我要听你讲三叶的故事。”他说。
                [TBC]


                344楼2017-07-21 23: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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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叶的剧情线开始了呀,先提前准备纸巾哈哈哈哈哈好期待女生的扮鬼啊,银时十四不是要上天【?】


                  IP属地:福建来自Android客户端345楼2017-07-21 23: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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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喝得有点嗨了……


                    IP属地:广东来自iPhone客户端346楼2017-07-22 07: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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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叶姐姐的故事啊,楼主求轻虐 同楼上上,一直在笑咔叽咔叽


                      IP属地:黑龙江来自Android客户端347楼2017-07-22 08: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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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大家要的三叶刀子今天晚上上线
                        2、楼主早就忘了应该艾特谁了,原来的楼也找不到了……请各位需要艾特的小伙伴在本楼重新马克一下


                        348楼2017-07-22 12: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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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晚上三叶刀子啊,我早已收藏了,不需要楼主费心艾特我了,会准时来挨虐的。


                          IP属地:江苏来自iPhone客户端349楼2017-07-22 14: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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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肆拾 上
                            [十年前]
                            面临大海山岗上,
                            故乡阿秀墓中眠,
                            坟草将枯干。
                            ——若山牧水
                            “土方桑!”栗色头发的小男孩边跑边喊,在门槛上绊了一跤,又嘿嘿地笑着爬起来。:“土方桑!爷爷问你没卖完的石田散药哪儿去啦。”
                            “还在原来那个柜子里。你让爷爷别吆喝‘包治百病’,很……很尴尬啊。”少年说道。少女在一旁偷偷地笑,一边咔叽咔叽地吃着沾满唐辛子粉的辣仙贝。
                            小男孩蹦蹦跳跳地往门口跑。“冲田前辈,”少年笑嘻嘻地说,“你今天练习了没有啊?不然等爷爷卖完药,咱们两个再比试比试?”
                            “嘁,我烦你!谁跟你比试。”
                            少女忍不住笑出了声。她的笑声就像风吹过叶子,或者星星在闪烁。“小总,可不许偷懒噢!”她说。
                            “好好,姐姐,知道啦。”
                            少年黑色的和服便装垂下来,衣褶好似黑夜里大海的波涛。一群吵吵嚷嚷的大男孩从外面走进来。“十四!”其中一个还没摘护额的喊道,“今天不小心把脚给扭啦。我要拿个石田散药敷一敷。”
                            “自己拿。别忘了把钱给爷爷。”
                            “哟十四!脸怎么红啦?莫不是谈恋爱了吧!”另一个喊道。
                            “什么啊,吃辣仙贝辣的。”土方说。
                            “你看人家妹子都笑了!”“哈哈哈哈!”“快去吃西瓜,三叶姐切好的西瓜已经在外面等了半天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
                            武士的爱情讲究“忍恋”,少女的爱情讲究“粹”:一种强与弱、距离与亲昵的微妙结合。谁先开了口,谁就是输家,只能等风与樱花传递两人的心意。
                            土方不是相扑力士,不是捕头与力,也不是消防队长。他由哥哥抚养到十岁,之后因为一场变故,开始跟着爷爷,以卖跌打损伤药为生。后来他发明了一种卖药的方法:自己先拉一群小流氓扮成切磋技艺的样子,去各个道馆踢馆,把武艺不如自己的家伙一个接一个打得鼻青脸肿,下午爷爷再去推销跌打损伤药。
                            少年时候的土方又挺拔消瘦,又结实,目光冷峻、表情冷淡,像一匹孤狼游走于天地之间。贫穷而听着风声也是好的。他这样想。
                            就这样,祖孙二人成功攒下了一小笔钱。说是一小笔,其实不过是富贵人家一顿饭、或者一件好料子成衣的价格。
                            直到有一天,有人发现了他的伎俩。
                            找到爷爷的时候暴徒已经走了,家徒四壁的房子被砸得稀烂,药柜子被拆成了木板,药材胡乱堆在地上。土方把柜子翻开,找到了被打得腿脚折断、昏死过去的爷爷。
                            后面的事情用脚趾头也猜得到:把爷爷在医生那里安顿好,土方一个人提着一把竹剑冲进了暴徒的老巢,直到院子里没有站着的人。
                            多亏那天近藤出门买菜偶然朝里面看了一眼,满屋子的人才捡回一命。
                            土方睁开眼睛,就撞进了那双温柔的眸子里。“你醒了。昏睡了一天呢。”是个有浅棕色头发的少女。土方砰地坐了起来,差点撞上她的额头。“啊呀呀,什么事这么着急?”
                            “爷爷。这是哪儿?爷爷在哪儿?”土方问道。
                            少女微笑着按住他的肩膀,把他按回床上。“别担心。我们有人去照顾爷爷啦。”她说,“你呢,还是好好休息,刀伤都没什么大碍,不过右脚脚腕子好像扭了一下。所以要好好休息哟,不然变成旧伤就不好办啦。”
                            看着面前桃红的面庞,少年竟迟疑的说不出话来。半晌,他才红着脸说:“去厕所。”
                            少女哧哧地笑了。“我去找个男孩。”她说着,转身出了门。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了,过得太好了,以至于土方偶尔会想到死。有一天练完剑术,小总趴在地板上,吵着要听他讲童话,那天他出乎自己意料地想到了死。童话书正好翻到“咔叽咔叽山”那一页,土方讲了起来:
                            很久很久以前,有一对老夫妻以耕田为生。附近有一只狸猫,经常跑到老爷爷的田地偷芋头。老爷爷相当生气,后来设下圈套,终于逮住了这只讨厌的狸猫。
                            第二天,老爷爷出门后,狸猫就对老奶奶说:“我不再做坏事了,帮您做家事吧。”老奶奶于是解开了栓狸猫的绳索。狸猫就拿起一根木棒,把老奶奶打死了,又煮成肉汤,自己装扮成老奶奶。
                            善良的老爷爷回到家后,看见有一锅肉汤,以为是老奶奶煮的,想都没想就吃下去了。这时,狸猫一边笑,一边逃回山上,老爷爷才知道自己受骗了。
                            老爷爷痛哭流涕,跟平时疼爱的兔子讲了这件事情。于是,兔子想了一条妙计:它约狸猫一起上山砍柴。在回来的路上,兔子用打火石“咔叽咔叽”地点起了火。狸猫听到咔叽咔叽的声音,觉得奇怪,就问兔子:刚才的“咔叽咔叽”是什么声音?兔子说,这座山叫咔叽咔叽山,山上的咔叽咔叽鸟会发出这种声音。
                            于是狸猫背上的木柴就被火点燃了。狸猫被火烧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兔子就用辣椒做的药膏帮它涂“药”,把狸猫蜇得直接跳进了水里。
                            之后,兔子约狸猫去钓鱼。兔子与狸猫分别乘着两条船出海,狸猫上的船,因为是用泥巴做的,终于慢慢地融化,狸猫掉进了水里。兔子将桨靠近狸猫并说:“快抓住这个吧!”然后,它用桨痛打狸猫,一边打一边叫:“这是为老爷爷老奶奶报仇!”。
                            最后,狸猫就沉入水中溺死啦。
                            什么烂故事。土方想。怪不得,不论是小时候照顾自己的哥哥、还是后来的爷爷,都没讲过这个故事。但他忽然怕起死来。
                            他知道自己不可能在武州乡下的药店里窝一辈子。时代在变,黑船已经来了,这个时代有无数需要年轻人的地方。近藤勋,道馆的少当家,虽然目前还是个壮得跟大猩猩似的、成天乐呵呵的大男孩,但土方知道他有他自己的理想。
                            外来的结构性压力必然带来内战。土方当时不懂得这么复杂的道理,但他敏锐地觉得,自己——也包括面前这些年轻人——离刀尖舔血的日子不远了。他们不可能永远生活在爷爷、周作叔叔和阿姨、三叶姐姐和伙伴们搭建的温柔乡里。
                            如果自己要死,不要连累他人。哥哥在他离家之前曾这样对他说。
                            总悟仰面朝天趴在地板上,笑嘻嘻地对土方说:“我姐要订婚啦。”
                            夜里,土方独自坐在院子里的大树上,望着一轮溜圆溜圆的明月挂在天际。她是爱他的,他知道。
                            给他留的西瓜总会出现在冰凉的井水里,即使过去一两个时辰再吃,盆里的水也是冰凉的。这样,在原田吵着西瓜不凉了的时候,土方总是耸耸肩,大口大口啃起来。
                            训练完,用来擦身体的毛巾也总是冰凉的——他喜欢的温度。
                            有时候吃米饭,吃到底下,会出现一些埋藏的辣椒。
                            有时候吃面条也能吃到埋藏的辣椒。
                            不过,他碗里的辣椒总是香喷喷的肉丁辣酱,像近藤那样猝不及防吃到嘴里喷火的特辣粉那种事情,土方从来没遇到过。


                            350楼2017-07-22 23: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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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肆拾 下
                              未婚夫自称是商人,在大江户和武州往返,做生意。未婚夫来的那天土方也在,他总觉得这人自己似乎见过。那个未婚夫姓村上,还是姓木下,土方今天早已记不得了,但他依然能记得那人的样子:怎么看都是老实人的样子。事实大概并非如此。土方当时就这样觉得。自己年轻时眼熟的人,哪有几个老实人。
                              要打探事情,必须要找一个嘴严的搭档。土方找到一年只说过两句话的斋藤终。
                              “阿终,那个什么村上君还是木下君的,我看他面熟,觉得他不像好人,有点像之前遇到过的小混混。我觉得有必要调查一下。”
                              斋藤终点点头,表示有兴趣。
                              土方和斋藤跟着那个家伙走了几里地,直到那人的身影消失在港口附近的一栋不起眼的小房子里。
                              “斋藤君,”土方悄悄地说,“你会不会上房顶?”
                              阿终点点头。两个人如同猫咪悄无声息地跳上房顶,借着一块瓦片不严实的地方朝下看。屋子里五六个人,在商量着什么事情。土方趴下去,贴着瓦片的漏洞,听他们的谈话,表情也逐渐凝重起来。
                              “那个家伙果然和我遇到过的那个人口贩卖团伙是一起的。”他小声对阿终说,“他们专门骗婚乡下可爱的女孩子,然后卖到城市去当游女。必须赶快把三叶姐姐的婚约搅黄。”
                              “周作叔叔……”阿终出乎意料地说了一句。
                              小总和三叶父母双亡,一直寄住在道馆。未婚夫上门提亲,找到的就是近藤勋的父亲近藤周作,男孩子们说的“周作叔叔”。
                              两个少年商议出一套周密的作战计划:土方告诉周作叔叔和阿姨三叶面临的危险,同时由阿终写动员书,号召男孩子们齐心协力保护三叶,两边要互相保密。
                              从屋顶蹦下去的时候,不知是他还是阿终不小心踢掉了一块瓦。屋里有人问:“谁?”两个少年拔腿就跑,跑出数百米回头,看见小屋里的五六个人正在房前屋后紧张地搜寻着他们,不由的松了一口气。
                              两边都进展顺利。周作叔叔虽然将信将疑,奈不得阿姨在边上勃然大怒。人生大事,还是谨慎为妙,他决定先找借口姑娘年龄小,把婚约推迟一段时间。同时,在男孩子们之间,阿终沉默的动员奏了效。以总悟为首的男生大有与人贩决一死战的架势。
                              过了几天,未婚夫又到家里找周作叔叔,这次带来两大瓶纯米吟酿。那人把周作叔叔灌得极为开心,婚约延期的事根本没提。土方在门外听得直跺脚,等到那人出来,两人四目相对。土方从那人的眼中识别出一件熟悉的东西。
                              杀意。
                              想到那人可能也记得自己,土方忽然觉得一阵恐惧。必须要让这人尽快消失,消失得越远越好。他想。农村路远,町奉行和火付盗贼改都鞭长莫及,仅有的力量根本无法对付这帮恶徒。夜间躺下之后,男孩子们聚在一起商量对策。
                              “做一种传单,写清楚最近有这样一帮人到我们乡里,然后散发给父老乡亲,在舆论上造势,让那人感觉到压力,说不定就自己走了。”有人提议。
                              说干就干。土方借来爷爷记账的纸笔,画了传单,男孩子们挨家挨户发放。与此同时,土方到厨房,陪着正在烧火煮水的三叶。三叶依然微笑地,用双臂环绕住土方的肩膀。“没事,”她说,“总会有办法。”
                              过了几天未婚夫又来,周作叔叔已经在提置办婚礼的事了。几个男孩扒着门,听到中间,那人又要掏酒出来,土方实在忍无可忍。他一脚踢开帐子门,怒目圆睁。
                              “你这种图谋不轨的家伙到我们家忽悠了那么多回,是不是还以为没人识破你?”
                              “哈?”那人也站起身,仰着脸对着土方,“你凭什么说我图谋不轨?”
                              “那天你们在港口的小屋里,我就在屋顶上,你也知道,不是吗?”
                              周作叔叔此时忽然来了精神。“土方,退下去,不许在这儿胡闹。”他说。
                              “小屁孩我告诉你,大人的事情你少掺合。”那人一脸得意地说,“还发什么传单,以为可以扳倒我,谁不知道是你喜欢三叶姑娘,嫉妒她归我了?”
                              被人戳了痛处,土方竟然一下子脸红语塞。“你……你……你凭什么……好啊,现在我就把三叶姑娘找来,让她从咱们两个中挑一个,看她到底选谁。小总,你去把你姐姐请来!”
                              对方显然也吃了一惊,无以应对。土方忽然觉得事态不妙。果然,不一会,小总跑回来说:“我姐姐不见了!”
                              那人恶人得势的态度溢于言表,土方打心眼里想把他一刀砍了。“哈哈哈哈!你们都在这儿杵着的时候,我们的人已经把三叶姑娘绑走啦!我爱三叶,人贩子就是爱财,不是吗?哈哈哈哈哈!”
                              周作叔叔这时也回过神来。“快追,别让他跑了!”他喊道。但那人比男孩子们更敏捷,他踢破窗纸,跳出窗户,闪身不见了。
                              “快去救姐姐!”总悟喊道。
                              “他们的据点我和阿终知道!把能当武器的东西都带上!”土方也喊到。
                              “我们没有真刀,只有木刀,能行吗?”原田问。
                              “这时候了,铁锹、锄头、耙子都得当武器使。一人到后面库房拿一把铁头的农具。”近藤说。
                              “要不要带几包石田散药用来止血?”永仓问。
                              “不带了吧。需要的话回来再用。”土方说。
                              七八个少年追着那人赶到港口旁的小屋,恶徒的同党已经在那里严阵以待。“把三叶还回来!”土方喊到。
                              “你们的姑娘就在这间屋子里。要是能打倒我们,我们就把姑娘还给你。”为首的恶徒说。
                              少年们二话不说,已经摆好了阵势,差不多是一个对一个,为首的对阵土方。土方咬住牙,握紧了手里的铁锹。
                              那人的剑术与力气无论如何都与土方不能相比,几分钟下来,体力不支,已经被土方的攻势逼到屋子门口,眼看铁锹就要削掉他的天灵盖。忽然,一只脚悄悄地伸到了土方的右脚底下一绊,土方的右脚腕子不听使唤地狠狠扭了。立刻,肩膀和后背上就挨了两刀。
                              土方疼得半跪在地上,抬起头,看见来人是那个未婚夫,此时眼神快要变成凶恶的怪物。那人嘎嘎怪笑几声,说:“你知道不听话的女孩我们一般怎么办吗?——烧死她!”
                              有人往小屋里扔了火把,木质的房子瞬间燃烧起来,噼里啪啦声、东西下坠声和女孩的惨叫声撞击着土方的耳鼓。
                              “三叶!三叶!”
                              他刚要艰难地爬起来,后面的恶徒就踩在他的脚腕上,碾了几下。土方又一次摔倒在地上。火光和烟雾的掩护中,他听到远处传来几句话:
                              ——“姑娘还不是多的很?死掉一个,还有一万个。”
                              ——“那几个小孩儿搅黄了我们在武州多摩的生意。”
                              ——“哈哈哈哈!那么多地方,换个地儿不就是了。”
                              土方抬起头,看见阿终和近藤正拼命地把三叶从火场里拖出来。鲜血从她的袖筒和衣服下摆里淌出来。要是有石田散药在就好了……
                              “近藤,低头!”土方用剩余的力气把铁锹朝那几个恶徒扔过去。铁锹杆打晕了第一个人,又在给了第二个人胸口重击之后,锹头正好劈穿了那个未婚夫的脑袋。其他几个恶徒惊叫着跑远了。
                              我们正在失去三叶……这样想着,土方艰难地爬过来,在地上拖出一道血迹。男孩子们忙给他让开一条路。女孩平躺在地上,因为失血过多脸色苍白,身体上、腿上的衣服和皮肤烧得焦黑。
                              “三叶!坚持住,我们把你接回家,医生马上就来了!”
                              “十四君,你还好吗?”三叶依然微笑着,忽然伸出手触摸他的脸庞,问道。
                              “没什么,右脚腕子又扭了。你……”
                              “果然成了旧伤呢。”三叶说完就不动了,空洞的微笑挂在脸上。
                              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泪水不受控制地淌下来,土方听见远处有人嚎哭,不禁觉得那人真是懂得自己的内心。哭到嗓子哑了,他才意识到,刚才嚎哭的声音是自己的。随即,一阵拳打脚踢落在自己的身上。土方听见总悟的声音,那是一句能让他心碎一辈子的哀叫:
                              “我烦你!你害死了我姐姐!”
                              [1864年]
                              “我们都是有罪之人。”银时说。
                              “其实这个故事还有一个版本。”土方说。
                              “什么版本?”
                              “其实根本就不存在什么勇斗歹徒。”土方说,“我们从乡下离开了之后,三叶嫁给了门当户对的次郎君。她就像周围人一样,平凡、温柔,幸福地生活了很多年,直到得了肺结核死去。此后我们就再没了联系。”
                              土方掏出烟点上,银时罕见地没有制止他。
                              “我讲完了,银时。这两个版本,你更相信哪个?”
                              银时深红褐色的眼里已经溢满泪水。“我更愿意相信你是个英雄。”他说。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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