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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RT 2 统一战线?
月如玉影入茶,大部分的生灵都处在安详的睡梦之中,全庄园只有爱心教堂还亮着幽幽烛火。
“那么……外围警戒就拜托你咯,艾尔警官。”
凌晨三点,爱心教堂,警署全员待机。
“那我们就等他来吧。”
耳麦的另一边传来艾尔警官年轻而认真的声音,弗兰克靠在爱心教堂里离门最近的长椅上,闭目养神。
两天前,弗兰克前往城堡调查密函内容的途中遭到了袭击,虽然最终他仍然抵达了城堡,然而结果却让他大失所望,密函的内容仅仅是让瑞琪去黑森林的外围勘查情况,并没有要求瑞琪组队或是深入黑森林。
那么这么做的原因只有问瑞琪本人了吧?
想要让瑞琪回来只能借助魔法,可惜尼尔拉法师云游四方不知何时回归,拥有时空宝石的总监狱官度假去了,最快也要两周之后才能赶回来,二十五岁的瑞琪只能暂时留在十二年前的时空中。
“唉……”
代理团长轻轻叹了口气,调查瑞琪的事情已经够费神费力了,这时候RK这家伙居然还要来插一脚。
两天前的中午,从十年前来的瑞琪在办公室的桌上发现了RK的预告函,不过前者能够确定RK并没有发现他的踪迹。
RK在预告函里说,他要在今日凌晨三点三十分来爱心教堂取走克劳神父常用的那本圣经。
实际上那本圣经除了印刷日期是十二年前之外就没什么特别的了,连克劳本人都认为既然RK想要就给他算了,但是弗兰克和艾尔坚持阻止RK的行动,并精心策划了这次的反盗/窃行动。
东西再不值钱,也不能纵容RK不是吗?
“三点十分了呀……好了各位,按原先的计划站位吧。”
鼻尖还萦绕着蜡烛燃烧后留下的淡淡香味,弗兰克关上摊在自己腿上的圣经,召回了驻守门外的几个骑士。
扮成骑士模样的RK跟着队伍进入教堂。
说起来也奇怪,从RK见到弗兰克开始弗兰克便一直闭着眼睛懒懒散散地坐在长椅上,不捏脸验明骑士的身份也不多勘察周围的情况,只是随便问了几个问题便把最重要的内部守卫放了进去。
“你叫什么?”
“亚当·克劳斯。”
RK的视线一直停留在弗兰克手中的那本圣经上,他早就把自己扮演的骑士的资料背得一清二楚,不管对方问什么他相信都能答得上来。通过催眠他还拿到了这次弗兰克向骑士们下达的命令内容。
命令内容内唯有“注意弗兰克团长的变化”一条令人生疑。
难道不该留意教堂的变化吗?
“年轻的骑士,你早饭吃了几个花卷?”
“……哈?我、不记得了。”
好吧,刚才的话收回。这什么鬼问题。
RK咂了咂嘴,对方总不能凭这样一个没有正确答案的问题来判断他的真伪吧?不然也太任性了。
弗兰克皱起了眉,再次打开圣经,修长的手指抚过文章的标题。
“我再给你一次机会,你在骑士团睡上铺还是下铺?”
“上铺。”
“进去吧,下一个。”
RK向弗兰克敬了个礼,正了正自己的头盔走进教堂,站在了捐助箱的旁边。实际上他并不知道他所扮演的骑士睡哪里,抱着豁出去的想法蒙了个答案,没想到过关了。而弗兰克今天来到教堂后也没有什么可疑的变化。
看来今天连神明都非常眷顾我。
RK偷笑。


77楼2017-02-22 13: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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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点三十分。”
    本以为计划顺利进行的RK还没动手就在不到二十秒被其他的骑士团团围住,黑色美瞳下那双红色的眸子闪过一丝惊讶。
    “抓住你咯。”
    弗兰克合上书页,眯着眼睛面带微笑地来到RK面前,冰冷的剑尖抵上RK的喉咙。
    月光通过教堂高高的玻璃窗照进教堂内部,色彩斑斓。RK向后退了一步,环顾四周却没发现任何可以让他逃出教堂的间隙。
    “花卷的问题是你乱问的,而亚当不睡上铺。我猜,那本圣经的闭合情况就是你给其他骑士发出的暗示吧。”
    “嗯哼,他压根不住骑士团的宿舍。”
    RK承认自己低估了对方的实力,没想到第一个问题竟然只是个幌子,对方只是想通过它判断精神状况,对奇葩问题毫无防备的RK掉进了弗兰克早就设好的圈套。
    只有一瞬的动摇也会被捕捉到。
    如果是瑞琪负责,他绝不会问这么奇怪的问题。比起瑞琪来说弗兰克随意多了,可也难对付多了。察觉到了这名骑士是RK假扮的之后还能不动声色地暗示其他骑士他就是RK,并静静等待约定时间的到来……
    RK冷笑,看来必须得动真格了呢。
    “别高兴得太早!”
    教堂里的蜡烛忽然尽数熄灭,片刻的黑暗让处于包围圈里的怪盗消失得无影无踪。
    “大家别慌,一切照旧。”弗兰克摩挲着书页边角,长期的使用加上多年的日照和水汽让这本圣经有些发黄,反倒让这不过十几年的书本有了点古老的韵味。
    “弗兰克,情况怎么样?”
    “艾尔啊,你就放心吧。”
    只要圣经还在这里,RK就不会放弃。
    弗兰克没有恢复照明,也没有过多的指示,仅仅是让骑士们按原计划行事而自己坐回刚才那张长椅上而已。
    ——黑暗是RK的主场。
    他再清楚不过了。这么多年来要么跟随瑞琪一起处理RK的事件,要么留在前哨站让瑞琪去面对那个自负的独行侠,弗兰克既是参与者也是旁观者,看得要比瑞琪清楚明了。
    聪明或是愚笨,深不可测或是伸手可探……这些都无所谓。对弗兰克来说RK只是个孩子,今晚的行动只是陪这个孤单的孩子玩个游戏。
    仅此而已。
    不过这可不代表弗兰克打算防水输掉这场游戏,他要连带瑞琪那份在今夜一起赢回来。
    水声滴答。
    弗兰克一页一页轻轻翻着圣经,用指腹感受岁月的痕迹。他仍然闭着眼睛,灵敏的听觉告诉他周围骑士中离他最近的那一位已经开始紧张了,树叶翻飞的声音似乎透过窗户跑了进来。墙上钟表的指针滴滴答答地走着,躁动在教堂里蔓延开来。正当弗兰克要开口安抚这群不耐烦的骑士的时候,走廊尽头的一对蜡烛不知为何重新被赋予了生命。
    “啦啦啦——”
    细小的水流声流经教堂,淡黄色的烛光在走廊尽头亮起,小小的光圈甚至无法照出墙上的圣女像,而紧接着以首先亮起的蜡烛为圆心又亮起了十多只蜡烛,朦胧的烛光里是一个孩子们组成的唱诗班。
    孩子们虔诚地颂唱歌曲,柔软美丽的歌声令人沉醉。唱诗班保持着队形缓慢地走向讲台,不知何时出现的红玫瑰花瓣随着孩子们的脚步一路散落。
    “别动。”
    弗兰克抬手阻止蓄势待发的骑士。
    歌声悠扬,余音绕梁,墙壁上的蜡烛随着孩子们的步伐一一亮起,光明重回教堂,歌曲的颂唱到了尾声,孩子的身影也随着光明的到来渐渐消失,直至终音,原本身着白衣犹如天使的孩子们变成了穿着蓝黑色风衣的RK,变黑的红花瓣像被打翻的黑墨水染了个通透。
    “真难得……副团长还真是好耐心。”
    RK微扬下巴,扫了一眼讲台底下一脸惊讶的骑士,红宝石般的眸子里漾着愉悦。
    “多谢夸奖,不过按照你的语气……我其实应该领着骑士们挥剑砍上去?噢,我在你眼里就这么粗鲁么?”
    “哦不不不,弗兰克团长才没有那么不解风情呢,不然我也不会站在这里了。”
    离弗兰克最近的骑士沉不住气了,他不明白为什么他们要互相吹捧,抓住RK的好机会他可不想放过。于是他拔剑高举,抬手的动作却硬生生地停在了半空中。
    “我劝你别动哦。你们的导师没教过你们么?要看清楚形势再出手。轻举妄动的话发生什么我可不负责哟~”RK摊手耸肩摇摇头摆出一副很无奈的神情。
    骑士们眯眼,烛光摇曳,不良的照明为教堂里密布的丝线做了最好的掩护。顺着移动的光线,他们发现丝线封住了几乎所有行动路线,甚至连抬手都会碰到,唯独讲台被空了出来任RK行走。
    “教堂失去照明的期间是鲁比在布置这些丝线对吧?”
    罕见的黑色拉姆同样是黑暗中的王者,它所有的行动都可以在不被察觉的情况下完成。弗兰克听到的树叶翻飞的声音就是鲁比在教堂中飞动。


    78楼2017-02-22 13: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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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INGO!再告诉你们一个秘密,丝线的另一头——连的是炸弹哦。咱们来尝试一下。”
      RK托了托鼻梁上的蝴蝶眼镜,从袖中射出一道短箭,正好割断教堂顶部的一根丝线。
      会爆炸!
      教堂里的骑士都默契地屏住了呼吸,下意识将五官扭在一块儿偏头躲开伤害。
      绚烂的小型烟花在教堂内部绽放,零星的火药掉在了弗兰克的头盔上。
      “这只是一个警告。现在,请副团长把圣经扔给我。您也不愿意大半夜地被埋在吧?”
      “炸弹爆炸的话你不也被埋在这了么?”
      “哈哈哈哈……我站的地方自然是没有炸弹的,炸弹带来的冲击波只会在我逃离之后到达这里。”
      暗夜王子保持着优雅的笑容,对方已经错过了最佳反抗时间,他开始盘算回去之后要不要来点宵夜庆祝一下了。当然,水果除外。
      弗兰克脸色一暗,眼球被灼烧的热疼感愈发明显。他不相信RK会炸掉整个教堂,可是现在的状况要冒险也是万万不行的。
      “到手的同时要撤去丝线。”
      “没问题。”
      “成交!”
      RK的拇指指甲划过食指指腹,弗兰克面前半空中的数根丝线一齐断裂,留出了一条够圣经通过的通道。
      弗兰克微微睁眼,将圣经顺着通道扔了过去。
      RK估算好距离伸手等圣经自己飞过来,不料身旁的桌子突然掀了起来,一道黑影窜出冲向圣经。RK不得不蓄力跳起投了个烟雾弹试图快一步接住圣经。
      “交出圣经,RK。”
      烟雾散去,金发骑士的剑尖直指RK的眉心。
      “你是……”
      瑞琪?RK举起双手把后半句话噎了回去。
      怎么看怎么像又怎么看怎么不是。面前的骑士比RK矮将近一个头,金色的发丝收在头盔里看起来严肃又拘束,碧色如海般深邃的眸子里泛着愤怒。
      呃……瑞琪的私生子?和谁的?
      被自己的脑洞吓到的RK惊恐地摇了摇头。
      瑞琪看着RK自顾自的举起双手惊恐状摇头又碎碎念了几句,恼火地逼近陷入自我状态的RK。
      “诶诶诶别冲动,有话好好说嘛。”
      从另一个世界惊醒的RK挥挥手投降,万一小骑士一手滑刺过来这么近的距离RK还真没把握能完全避开。
      “诶不对啊你的同伴可都在我手上呢,你就不担心教堂爆炸?”
      “少废话,有本事你就引爆啊。交出圣经!”
      “……”
      怎么今天都这么难对付……今天出门一定没看黄历。RK暗暗叹气。
      “淡定淡定,我手上可没有圣经,我还以为是你拿走了呢。喏不信你来搜身。”RK瞄了眼下面也是一脸震惊的众骑士和仍旧镇定的弗兰克,掏出口袋示意没藏在口袋里,伸开双手让瑞琪过来搜身。
      “藏哪去了?”剑在虚空画了个圈回到剑鞘之中。金发骑士抱手冷眼等RK从实招来,其实他很想走过去直接把RK铐起来,可是弗兰克告诉他不论发生什么情况都不能按RK说的做,虽然不太明白为什么,但对这个时空不甚了解的瑞琪也只能照做。
      “真不是我拿走的。”RK嘟囔,视线飘向没打算从长椅上挪位置的弗兰克身上。
      小骑士一根筋的特性还真是像极了瑞琪,下次遇到他一定要问问是不是真的有了私生子。
      “哦,神秘消失了呀……先解除教堂里的丝线然后我们一起找,谁先找到归谁如何?”
      弗兰克像是注意到了RK的视线一般弯起了嘴角。RK和瑞琪僵持不下,对付这个认定圣经就在RK手上的陷入死循环的小骑士比对付很多个不明就里的骑士要难得多,RK如果想脱身就只能答应他的条件。
      解除丝线的时候再让艾尔带着部下们冲进来……教堂就不再是RK的舞台了。真是个好算盘。
      弗兰克表示撒谎什么的彼此彼此罢了。


      79楼2017-02-22 13: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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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厉害,皇室怎么没早派你来抓我,说不定现在我已经在吃牢饭了。”
        RK挑眉,对方脸上若有若无的笑意让他感到格外讽刺,教堂外逐渐聚集的灯光和逐渐嘈杂的人声暴露了弗兰克的想法,可惜似乎RK只能按照弗兰克设计的路线走了。
        似乎……呢。
        “可如果我说不呢?”
        灯光汇聚在一起透过玻璃窗照入教堂,RK抓住风衣一角罩住自己闪身让灯光直射金发骑士。不知为何教堂外突然乱作一团,毫无防备的瑞琪下意识地闭眼躲开灯光,等他睁眼的时候RK已经近在咫尺了。
        ——教堂的玻璃窗忽然炸裂开来!
        爆炸的声响撕裂了夜空,好几户居民打开窗户朝教堂望去。
        翻飞的碎玻璃锐利的边缘割断了沿途的丝线,混乱之中一柄剑回旋飞来挡开RK和瑞琪上方大部分的玻璃后五分之一的剑身嵌入了墙中。破碎的拉姆花纹的玻璃上勾勒出了一个奇特的影子。
        “小鬼们不乖哦,半夜不睡觉要打屁股。”
        尖细的声线雌雄莫辩,半空中座椅上的人有着无法判断年龄的容颜,指尖幽幽的火焰带着紫色的纹路。护住瑞琪滚到圣坛边缘的RK站起来抖了抖身上的少量玻璃渣,凌厉的眼刀飞向不速之客。
        “库拉,欢迎啊。”RK冷笑,本来他可以顺利打晕那个金发小骑士然后逃走的,现在全被搅和了。
        “都在这啊,那就好办多了。”
        库拉悬在圣坛上方环视教堂,舔了舔嘴唇。挥手间几道紫色的闪电劈向驻守教堂内部的骑士,将他们逼向角落,而弗兰克趁刚才库拉破窗而入的混乱赶到了圣坛。
        外围的警察将教堂团团围住,探灯透过窗户破碎的部分照了进来。
        “艾尔,拜托你先别出动。我们的人被抓了。”弗兰克拔出嵌入墙体的长剑,眼睛的状况越来越糟糕,他只能从眼睛的缝隙中隐隐约约看到库拉的紫色影子。他对着握着剑想要反抗的骑士们摇摇头,挥剑冲向库拉可不是什么好主意。
        现在他必须集中精力对付库拉,骑士小队不能有任何一个人受伤。
        “魔法师阁下午夜光临,总不能是来教堂祈祷的吧?有什么需要我为您效劳的么?”语气再恭敬不过,可握剑的力道却丝毫不减。
        “我就喜欢你这种通情达理的家伙,只要你把瑞琪交出来,就什么事都没有了。”
        “BIBO!”(交出瑞琪!)
        骰子咧嘴咯咯咯地笑了几声,旋转着在一片狼藉的教堂内部寻找瑞琪的声音。
        “……他问瑞琪?到底怎么回事?”
        一直没说话的RK靠了过来在弗兰克耳边小声问道,弗兰克不动声色地挡住还没从刚才的爆炸中缓过神的瑞琪。
        “你把圣经交出来我就告诉你怎么回事。”
        “……你趁火打劫!”
        “我没逼你,给不给随你咯。”
        代理团长的鼻息有一瞬的紊乱,他才不承认刚才RK的反应戳中了他的笑点。知道事情瞒不下去的弗兰克既不想交出瑞琪也不想让其他骑士遭罪,和RK合作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切……你真是个混蛋。”
        RK怎么也不会料平常看似无害的弗兰克能把他逼入绝境,还不得不听从对方的安排,真是小看了弗兰克这家伙的爆发力与心机,他发誓,这是最后一次受人摆布。暗夜王子翻了个白眼走向被冲击波掀到另一边的桌子,扯下桌底的伪装层将圣经抽了出来,万分无奈地递给了快憋不住笑的弗兰克。
        “乖,凑过来一点……”
        “喂喂喂,有没有听到我说的话啊!”
        被晾在一边看他们窃窃私语的库拉有些不耐烦了,他随意地挑了个骑士,食指轻点座椅扶手,紫色的电火花沿着座椅窜了过去轻松击晕了对方。
        金属长剑脱手掉地敲击地板乒呤乓啷的声音回荡在教堂之中,烧焦的糊臭味与蜡烛的香味混杂在一起。
        “……请问阁下是怎么知道瑞琪在这的?”
        弗兰克咬牙向前一步转移对方的注意力,模糊的视线泛起了红色的涟漪。代理团长从未觉得手中的剑是如此沉重,光是担负这一个小队的性命便让他倍感压力。那肩负着骑士团甚至全庄园性命的瑞琪呢?心酸与愧疚掐着弗兰克让他喘不过气来,自以为了解瑞琪的弗兰克现在才明白前者背负的责任比他想的多太多。
        月影斑驳。
        “黑魔法学院那群人说的……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快快快,我还要回去睡觉呢。只要把他交出来就万事大吉了。”
        库拉打了个哈欠,打扰他睡美容觉简直可恶。谁让他只能听从那边的命令呢,总有一天他要称霸摩尔庄园,征服黑魔法学院,然后把那群自大的魔法师踩在脚下。
        “还不下决定么?下一个骑士可不是电晕这么简单了哟。”
        库拉两指间闪现的火花压迫着弗兰克的心脏。
        “我!呃……”
        瑞琪好不容易清醒了过来,他不能让其他人为他受罪。刚想推开弗兰克说他愿意交换骑士们的时候却被RK一记手刀彻底打晕。
        “哼,果然还只是个小鬼头。”
        莽撞至极。


        80楼2017-02-22 13: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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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库拉还是发觉了弗兰克身后的微小动静,他盯着晕过去的金发骑士心领神会地点点头,打了个哈欠操纵闪电劈向了弗兰克!
          弗兰克绷紧肌肉闪身躲开,无奈距离太近又携带了银质长剑,还是被闪电打中了手臂,圣经从麻痹的手上掉下。RK则扛着瑞琪躲到了一边。
          “这是什么……喔喔,这不是那啥报纸上说RK今晚要偷的……破烂么?”
          库拉向骰子使了个眼神抢在弗兰克之前捡起了圣经。
          “你想要是吧?拿你手上的瑞琪来换。”报复心膨胀的库拉单手拖着圣经,细长的紫色眸子里是阴谋的胚芽。他看RK坚定地守着瑞琪并无交换之意,哼了一声,操纵火焰从圣经的边角烧起。
          “你!……”
          RK几乎要冲过去抢了,他默念着什么硬生生地把差点儿迈出去的腿定在了原地,手不经意地握成了拳,指甲嵌进肉中带来的疼痛远远比不上书被烧掉带来的心疼。他感到整个身体都在颤抖,牙关越咬越紧。
          最终还是眼睁睁地看着那本最重要的资料被火焰吞噬,无计可施。
          “啊哈哈哈哈——”
          对方大惊失色的表情让库拉很满意,这臭屁小鬼老去他的城堡翻书看拿药剂,没想到也有今天。
          “你到底为什么要抓瑞琪?”
          弗兰克倒吸一口凉气,他知道那本圣经对RK来说有多重要。他将手掌展开又握成拳又展开,确认先前被麻痹的手恢复知觉后两手握住长剑。一只手搭在了弗兰克的肩上,指尖白得几乎失去血色。RK顺走了弗兰克的耳麦戴在了自己的耳朵上,扬起嘴角,强大气场由他而发,冰冷而震撼。
          “你还不懂么?我亲爱的代理团长啊,请在心中默念瑞琪这十年来的事迹。”
          RK面色一沉,库拉的笑声尖锐又刺耳,带的火星的书页残渣飘落在地上卷成一个黑色的球,噼里啪啦的声响似乎在嘲笑怪盗这一夜的无用功。
          “咳咳,艾尔,接下来照我的指示做。”
          弗兰克听见RK的口中冒出了自己的声音,他没有出口反驳而是默许了对方用自己的身份办事。
          瑞琪十年来的事迹?带领骑士团保卫庄园,红龙之战,摩利亚之战,真王觉醒……
          没有瑞琪,骑士团就不能发展得如此之快;没有瑞琪,也许红龙之战就不可能胜利;没有瑞琪,摩利亚之战就会处于劣势;没有瑞琪,就没有现在的摩尔庄园。
          ——没有瑞琪,RK现在只是埋在土堆下的一具冰冷的尸体。摩尔庄园也是一片废墟。
          如果十年前的瑞琪死亡,那么摩尔庄园的历史将被改写。
          “快回来吧,瑞琪。”
          弗兰克架着晕厥的瑞琪,收回盯着RK蓝色风衣的视线,轻笑。长剑上的红宝石里一条龙纹转瞬即逝。
          库拉意识到了RK的不对劲,本应哭丧着脸的RK嘴角勾起的角度越来越大,可他的笑容只能让库拉感到毛骨悚然。紫色长袍的魔法师的脸有些抽搐,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在害怕。
          “你你你要干什么?!这些骑士你不管了么!”
          “救、命、啊……”
          时间似乎凝固了。整个广场陷入诡异的宁静,艾尔听着耳麦那边微小的用气息叫出的救命,不知道该怎么跟部下解释里面的情况。
          一道金色的光划着漂亮的弧线降临教堂,沉睡中的摩尔庄园苏醒了,温暖的金色笼罩住摩尔们的家园。
          “哟呵——是谁在喊救命?咦,RK?”
          救世主带着自己的拉姆赶到了,他环顾四周,为这原本美丽的教堂感到惋惜。
          “库拉夜闯教堂毁坏公共设施,企图诱拐骑士。艾尔,请在二十秒后进入教堂。”
          RK摘下耳麦扔给弗兰克,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准备离开,镜片反光看不清他的表情。本来不想借助摩乐乐那个小鬼的力量的,可留在这对付库拉简直是浪费时间,只好让鲁比去把摩乐乐和拉仔带过来。
          “那RK你在这做什么?”
          “他路过帮忙!”
          弗兰克赶忙回答,不论RK今夜的目的是什么他都拯救了他们。
          “臭小鬼怎么来了……骰子,骰子?”库拉没想到RK能拉得下身价叫救命,眼下抢走瑞琪已经不可能了,正想找骰子放绝招的库拉发现自家的拉姆被鲁比捆成了粽子放在了RK脚边。
          骰子呜咽着,水灵灵的眼睛里透着委屈。
          “废物。呃……年轻人别冲动,有话好好说,咱……”
          “跟你有什么好说的?乐乐大锤!”


          81楼2017-02-22 13: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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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晨五点,爱心教堂,库拉战败,全员撤退。
            “六点,实现愿望。”
            细雨滴答,路灯朦胧,雨水洒进教堂。紫色的魔法阵亮了又暗,被逼迫使用了一次能力的紫色拉姆逃也似地飞向摩尔拉雅雪山。
            吱呀呀——
            教堂的门被人小心翼翼地推开,RK看了眼怀表,并不理睬重返之人,默然地坐在有教堂墙壁遮挡的长椅上,抱着疲惫的鲁比,轻轻抚摸拉姆金色的叶子。
            RK躲在喷泉后直到警察和骑士团统统撤离后又重新回到这里,他暂时不想回到飞艇。教堂的破损情况太严重,警局与骑士团协商后决定等天亮再联系汤米带人来修。
            雾气氤氲,烛光尽无,玻璃碎片中的月亮被揉得支离破碎。
            “你布置的炸弹呢?”
            “呵。”
            RK别过头勾了勾嘴角冷笑,对方在库拉闯进来的时候就知道炸弹只是个幌子,所谓的炸弹也就只有那个在弗兰克头上爆炸的烟花。弗兰克肯定早就猜到了,竟然还要再来问一次。这群骑士没一个可爱的家伙。
            “在很久以前,我很喜欢到这里来。”
            弗兰克毫不在意对方恶劣的态度,他将雨伞立在门边,坐回了他之前坐的位置。见RK毫无反应他也不在意,微笑着继续说自己的故事。
            “我不信教……我有自己的神。但我很喜欢这里的气氛,喜欢听孩子们唱颂歌,喜欢看教徒虔诚地祈祷,喜欢看拉姆成为超级拉姆时拉姆主人脸上开心的表情。可是自从我成为代理团长常驻前哨站之后就没什么机会来了。”
            他琥珀般的褐色眸子里闪烁着奇异的光芒,那些记忆是他最宝贵的东西。
            “谢谢你给我这个机会回到这里。”
            弗兰克望向教堂中最黑暗的一角,他知道对方不会回答他,恐怕现在对方脸上是无法掩饰的悲伤吧。
            “平常这个时候是没有人在的,可是有一次我忍不住溜了进来。结果发现了宝藏!”
            紧锁的大门并不能阻挡弗兰克,没有教徒,没有神父,他在无人之地发现了稀世珍宝。
            RK的视线随着弗兰克的食指到了嘴唇。
            “嘘,你听。”
            齿轮咬合咯咯哒,气泵和水泵的机械声交替,不同的气压压着从许愿池引来的流水通过镶在地板中的高低不同的管道,叮叮咚咚的声响合成了一首美妙的乐曲。
            玻璃窗上的图案随着乐曲依次亮起,弯曲的管道组成了一幅天使像,光透过之后更是显得色彩斑斓。水流走带尽头从细孔中喷出来形成一股小小的喷泉,喷泉的顶端是用来做细孔塞的音符零件。
            随着乐曲的终结,摩尔庄园响起了厚重沉稳的钟声。
            “现在瑞琪在我家,很安全。关于圣经的事我感到很抱歉。很荣幸能与你成为对手,再会。”
            弗兰克起身,此时他的视力已经恢复如常,他清楚地看到坐在角落里RK孩子般惊讶又欣喜的表情。
            RK放弃了让骰子修复圣经的机会而是让骰子治好了弗兰克的眼睛和那位被电击的骑士的伤,在教堂外听到RK许愿的弗兰克感动又开心。
            弗兰克打开门撑起伞,伞延遮住了他充满笑意的眼睛。
            门被轻轻合上,暗夜王子迎着月光来到刚才弗兰克坐的长椅上,拾起长椅上的信封。
            蓝色信封勾勒着白色的花纹,正面写着:
            ——给乖孩子的的礼物。
            不明所以的RK翻看背面。
            ——我从圣经的书页夹层里发现的,应该就是你想要的东西。
            留言的右下角用花体勾了一个夸张的“F”。
            “呵,拙劣的演技。”
            RK揉了揉酸胀的眼睛,把信封细心放进口袋避免弯折,拿起弗兰克留在门边的雨伞。
            怪盗与黑夜相拥,暗之子的身影在朦胧雾气中消隐。玻璃上的黑玫瑰花瓣散发着幽幽清香。他并没有发现信封最底部还有一句用比信封颜色更浅的蓝色笔写的话。
            ——你唱歌挺好听的嘛。


            82楼2017-02-22 13: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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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ART 3 迷雾重重
              “检查结果出来了,一切正常。眼伤这么严重还坚持要去执行任务,我还以为你会就这样瞎掉呢。魔法还真是神奇,那么严重的伤竟然一晚上就、好、了……”
              安迪头也不抬地走进病房,在检查报告上签了字准备递给正坐在病床边打电动的弗兰克,见对方半天没反应,他懊恼地用报告拍了拍对方的头。
              “嘿,你能有点骑士团代理团长的样子么。”
              “啊抱歉抱歉,害你担心了。”弗兰克抓了抓头发把游戏机藏在枕头底下伸手接过报告,快速浏览了一遍发现各项指标好得出奇,就连眼疲劳都给治好了。
              天蓝色的窗帘在风中翻腾,绿色的树影摇晃着。病房里消毒水的味道不是很浓烈,倒是昨晚大雨翻出的青草味迟迟没有散去。
              “不过你还真厉害,就算没有视力的帮助,你也击败了RK。”
              “哈?我击败RK?”
              “是啊,整个庄园都传开了。说你不费一兵一卒就让RK乖乖把圣经还给你了。”
              不费一兵一卒倒是真的……噢不,昨晚解散的时候忘记嘱咐在场的那几个骑士别把事件细节透露出去了。弗兰克暗暗决定下次RK再寄预告函来他就完全交给瑞琪负责,打死他他也不出场了。虽然消息传出去并不是他的错。
              小鬼头使起坏来他可招架不住。看看库拉的下场就知道了。
              “听着,库拉从我手上把圣经夺走然后烧毁,而RK叫来乐乐侠打败了库拉,这次的对决不存在输赢。”弗兰克跳下床整理了一下头发和衣服,戴上头盔准备离开。安迪脸上满是疑惑的表情让弗兰克确信不论怎么解释,这些从来不跟RK打交道的人都不会知道输赢意味着什么。
              他还要赶回去找瑞琪,如果消息传开的话金发小骑士参与对决的事应该也被大家知道了。在场的骑士并不知道那个骑士就是瑞琪,但舆论的力量是可怕的,不管最后传成什么样一定都对瑞琪没有任何好处。
              “谢啦,回见!”
              眼看大门越来越近,快步走在走廊上的弗兰克忽然被人抓住扯到一间没人用的办公室中。代理团长皱眉反手一记手刀劈过去却被轻巧躲开。
              “我还以为你挺聪明的,原来只是我想多了。”
              临近中午,太阳的光照强度越来越大,记者群围堵在门口,病患来的时候迅速散开,病患进去之后又像鱼群一般迅速聚拢。
              ——他们在等待大新闻的出现。
              昨晚圣经争夺战弗兰克禁止任何媒体人员进入教堂的包围圈内,警局与骑士团联系用的频道也是加密的,报社一丁点新闻都捞不到。还好今天一早就采访到了当时在场的几个骑士,现在只要知道那个金发小骑士的来历,今天下午加印的报纸销量一定可以翻两番。
              “哦这样啊……谢啦,我会注意的。”
              弗兰克推门,下意识地抬手挡住镁光灯打过来的刺眼灯光。
              “那我先走了,还有病患在等我。”
              “嗯去吧……”
              “弗兰克团长,请问你对于昨晚的事件有什么看法?”
              “弗兰克团长,听说您击败了RK,请问这是您是怎么做到的?”
              “弗兰克……”
              弗兰克在骑士团里也算高大的身影被记者淹没,刚才还在跟弗兰克谈话的医生挤出人群,提着医药箱一边抱怨记者太狂躁一边朝居民区走去,不动声色地将掉出来棕色头发藏进红色的假发里。
              “你好,我是来给凯西夫人做定期检查的。”红发医生凭借余光判定并没有人在跟踪他,接着敲开了一扇普通住宅的门,还没等主人答话就闪身进去。
              “呃,我们家没有叫凯西的人啊。”
              屋主人一脸疑惑,还没弄明白怎么回事呢又见那个自称医生的人打开了正对隔壁的一扇窗户。
              “我在执行骑士团的任务,还请您不要将这件事说出去。如果您怀疑我的话,请前往前哨站询问弗兰克团长,打扰了。”出示了骑士团的徽章后红发医生站在窗前后仰,双腿发力跳了出去,毫无声响。
              落在屋外草地的红发医生迅速打开隔壁的窗户再次发力跳了进去,刚站稳凌厉的刀风便拂过他的脖颈,充满警告意味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你是谁?”
              “呀,咱们的骑士队长身手不错啊。”
              “……弗兰克?你怎么这副打扮?”


              83楼2017-02-22 13: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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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穿着便装的瑞琪收起匕首关上窗户,打量了一下戴着眼镜和假发的弗兰克,要不是他报出骑士队长这个关键词,瑞琪说不定已经把他打晕了。代理团长扯下假发挂在旁边的衣帽架上,摘下黑框眼镜收在大衣口袋里,弯腰把放在外面的医药箱够了进来。
                “为了掩人耳目。RK把事情都告诉你了吧?”
                “嗯……”
                弗兰克径直走向厨房,叮叮咚咚地鼓捣了一会儿烧起了热水烤起了面包片。依金发小骑士现在的知名程度来说不论是在骑士团修养还是弗兰克家寄住都太危险。这间房子的主人是弗兰克的远亲,他们外出旅游一个月,房屋暂无人住。雇佣的清扫工人昨天才来打扫过,最早也要隔七天才会再来,瑞琪可以住在这里而不被任何人发现。
                骑士团那边弗兰克已经安排好了,现在他可以在这里稍微休息一会儿。
                “才几个小时他就安排得这么周到了,啧啧。”
                为了让弗兰克能够顺利脱身,RK还特意潜入医院给弗兰克施了个简单的“变脸戏法”。不知道现在扮成弗兰克的RK是不是已经逃脱那群可怕的记者的魔爪了,怪盗先生在这方面应该还是挺有经验的吧。
                瑞琪跟着弗兰克到厨房坐下,沉默地盯了弗兰克好一会儿,直到面包片和牛奶被推到自己面前才回过神来。
                “让我来猜猜……RK是在我离开我家不久就来把你带走的,可能不到半小时。”
                “嗯。”
                “……怎么了?你的脸色看起来不太好。”弗兰克喝下了最后一口牛奶,伸舌头把嘴角剩的那滴卷了进去,一扭嘴站起来俯身两手拍在瑞琪的脸上挤出一个变形的表情。
                “……”蓝色眸子的少年摇摇头,推开放在自己脸上的手,低头随手拿起一块面包片细嚼慢咽起来,“难道我就只能这样躲躲藏藏直到回到我的时空吗?”
                花园里山茶花粉色的花瓣飘悠悠落在了主人家精心打理的沃土上。
                “我是一名骑士!应该直面危险,勇敢向前才对。没想到……我竟然会需要怪盗RK的帮助来保住性命。”少年气鼓鼓地咬碎了面包切片草草吞咽下肚,他是骑士,是未来的皇家骑士团团长,怎么可以与“贪生怕死”这个词挂钩。
                “事情比你想象的要复杂得多,你的生死关系着太多人的未来,暂时的藏匿绝对是比露面更好的选择。”
                “我知道我的命运很重要,所以库拉才会冒着危险来教堂抓我。弗兰克,除了藏起来,真的就一点办法也没有吗……如果我也能做点什么就好了。”
                “捉摸不透的事情就别费脑筋啦,”弗兰克摊了摊手,把医药箱从桌角拖了过来,“就当放了十来天的假嘛。骑士队长每天的训练量可不是一般骑士能比的,你肯定都累坏了。骑士团有我在,别担心。来,看看我给你带了什么好东西。”
                “哇……”瑞琪凑了过去忍不住感叹,满满一箱子的玩具全是他没见过的样式,跟随导师在街道上巡逻的时候也没有见过任何的孩子能拥有这样帅气的玩具。他的眸子里映着最面上的那个手臂上安装着“镭射枪”的机器人,眼睛似乎镶嵌着像红宝石一样的石头做装饰。笑意重新回到了小骑士的脸上,小家伙伸手去拿机器人,好像突然想起什么似的顿了顿便马上把手收了回来。
                “大部分时间我得待在骑士团,你一个人肯定会无聊的,不知道……怎么?不喜欢吗?”弗兰克挑眉,这些是他辗转了好多亲朋好友才买到的最新款,别说是十几年前了,就是放在现在也吸引着无数的孩子。要是他这么小的时候得到这些东西早就拿着满地跑了呀……难道瑞琪真的不食人间烟火?
                就在代理团长的思绪越飘越远的时候,阴霾又一次笼罩了小骑士的脸。
                “我……我是一名骑士,不该玩这些来消磨毅力。”
                “你就告诉我两个字,喜欢还是不喜欢。”弗兰克赌着气把所有的玩具拿出来摆在桌上。
                “只有两个字?这样的话我不是只能回答喜欢嘛……”瑞琪皱了皱眉小幅度地撅着嘴表示对弗兰克耍无赖表示抗议,视线不自觉地飘向桌上的礼物。
                “那不就得了嘛,你才十……你现在多少岁啊?”
                “十三。”
                “想当年我十五岁的时候强行跟我的机甲人‘好哥们’分开还哭了好一阵呢。别推辞啦,玩这些有助于开发想象力,还能够模拟模拟未来的战斗,还能……”弗兰克眨了眨眼,忽然明白了为什么瑞琪不愿意接受了,他哼了一声抓起那个机器人一把塞进小骑士的怀里,“管他有什么用,玩就好好玩!”
                瑞琪战战兢兢地抱着机器人抬头看向弗兰克。从来都是被督促着训练,还是一次有人催他去玩。
                “没有人会责怪你。”弗兰克放低声音揉了揉那头金发,露出一个有些夸张的笑容,如果小家伙的情绪再进一步波动的话他还真不知道怎么办,“放心大胆地玩!”
                “他怎么样了?”
                弗兰克接过医官递来的检查表,阴沉着脸色一页页地翻看。医务室里躺着不省人事的年轻骑士,除了好像受到了过度的惊吓之外似乎没有其他大碍。值班骑士在做例行巡逻时在云雾迷桥上发现了他。
                奇怪的是代理团长根本不认识这个人。
                所有骑士在日常训练和管理的比赛中都会与两位团长有着或多或少的接触,总是跟骑士们勾肩搭背称兄道弟的副团长更容易对骑士们产生更深的了解,虽然骑士团的地位和人气的日渐提高,每一年的新晋骑士越来越多,即便如此挨个交流的工作也一定会在三个月内由两位团长共同完成。
                而眼前这个骑士弗兰克完全没有印象。随瑞琪去黑森林边境做任务的骑士们早就回来了,也不会是……弗兰克对自己手上那份骑士名单并没有十足的把握,他打算再去找骑士们核实一下究竟有哪些人跟着瑞琪去了黑森林。
                “照顾好他,只要他一醒过来马上报告。”


                84楼2017-02-22 13: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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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瑞琪队长……”病床上的骑士喃喃低语,脸上的表情突然有些扭曲,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不……别过来……魔法,黑魔法!”
                  “你刚才……”
                  弗兰克还没来得及说完这句话,那年轻骑士便从床边冲了过来一个手刀劈晕掀翻了背对房内的医官。代理团长啧了一声接住失去意识的医官反手将其推回床上,再抽身追出房间时那个骑士早已跑得无踪无影。
                  “可恶。”
                  瑞琪关上了客厅的灯,握紧了手中的剑。
                  急促生猛的敲门声还在继续,瑞琪靠着墙面绷紧了身子准备随时反击入侵者,加快的心跳让他很不舒服,门外的人只是一声不吭地敲着门,不知寻者何人更不知来者何人。半个小时前这样的敲门声就从这条街的最开头那一户人家传了过来,完全被书籍吸引了的瑞琪并没有注意到异样的接近。直到厚重突兀地敲打也降临在到了隔壁他才突然惊醒。
                  黑漆漆的客厅里电视上倒映着滴答滴答永不停歇的钟表,灯上的温度未完全散去,茶几上还放着他一个小时前翻阅的兵器知识,弗兰克送他的机器人坐在沙发上好像在悄悄地瞧着躲在门边的瑞琪究竟在干什么。按理说这个房子应该是没有人住的,瑞琪只是恰好借住而已,他没有理由给一个莫名其妙的人开门,更不能随便暴露自己的身份。
                  敲门声戛然而止。
                  金发小骑士绷得有些累了,下意识地放松了一点手上的力气。他努力放轻呼吸仔细辩听着门外的声音。
                  “瑞琪队长……救救我……”
                  怎么可能……不……这不可能……
                  门外的人似乎抬脚离开了,盔甲碰撞的零碎声响越来越远越来越小。小骑士的呼吸加重了,脑子里闪过无数的画面,他小心翼翼地顺着窗户缝往外瞧了一眼。
                  下一秒便夺门而出。
                  “阿诺德!阿诺德你还好吗!”瑞琪跑过去扶起自己倒地的小队成员简单地检查了一下对方的伤势,他以为自己是唯一一个穿越到未来的人,真没想到陌生世界里竟然还有自己熟悉的朋友。
                  来到未来之前瑞琪小队在巡逻前哨站周边时曾经遭遇了突袭,阿诺德是瑞琪派回骑士团报告情况的第一个骑士,他的各项素质都比一般骑士要差一些,瑞琪还不能让他在关键时刻冒险。敌人战败撤退,瑞琪断后走在队伍的最后面,没有消灭殆尽的黑魔法力量孤注一掷朝他扑了过去,金发小骑士在炫目的光里躲开了致命一击……
                  阿诺德应该早就到达前哨站了才对。
                  “瑞琪、瑞琪队长……”阿诺德抓住瑞琪的手,挣扎着想坐起来。
                  “慢一点儿,我看不出你伤在了哪儿。先跟我进屋,这里不安全。”瑞琪咬牙扛起比自己高半个头的骑士往屋里带,把他安置在沙发上后合上门从楼上抱下一床弗兰克特地准备的毯子给他盖上,“这么说我被光卷走之前看见的人真的是你……我不是让你回前哨站请求支援了吗,为什么会在这儿?”
                  阿诺德黑色的眼睛频繁地晃动着。小家伙手忙脚乱地烧来一杯热水递了过去,看着窝在沙发一觉的同伴脸色慢慢缓和了许多,终于松了口气。
                  “别害怕,我会保护你的。静下心来,听我说。你可能还不知道这是哪儿……这是未来,是十二年之后!”瑞琪情不自禁地带着笑意说,“这儿有我们未来的朋友。”
                  瑞琪拿来弗兰克做给他当早餐的三明治放在桌上,滔滔不绝地解释着这个时空的存在和他们现在的处境,刻意避开了他在未来的身份。在小队里他们的交谈不多,阿诺德不是个爱说话的骑士,但在这里他们是相依为命的同伴,瑞琪突然觉得亲近了许多,像是跟多年不见的朋友互诉衷肠一样。
                  “真不可思议对吗,”瑞琪挠了挠头发尴尬地苦笑,阿诺德自进屋起便一言不发,“的确很难接受,我一开始来到这里的时候也很害怕。我给你热点牛奶吧,如果饿的话先把桌上的三明治吃掉。”
                  小骑士端起喝空的杯子往厨房里走。
                  “菩提导师常常教导我们骑士要勇于面对未知的危险,我想我还达不到他说的那种境地。我还得多修炼。每次想起在这儿经历的事啊,就觉得自己像是在做梦。”
                  “如果真的是梦该多好……”
                  “你说什么?”瑞琪听见阿诺德离开沙发朝这边走了过来,“坐回去,你刚刚的状态不是喝杯水就能痊愈的。”
                  “如果是梦的话……”
                  “阿……”
                  剑尖抵上了瑞琪的背脊。
                  “对不起……救救我……”阿诺德的声音颤抖着,已经开封的牛奶袋子掉在了地上,冰冷的鲜香蔓延开来。
                  “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
                  “对不起……”
                  “一名骑士要敢于面对问题解决问题,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
                  瑞琪皱眉犹如盔甲在身一般挺直了腰板,事实上剑尖已经刺穿了他单薄的常服伤害到了他年轻的皮肉。他绷紧了身子一点点地挪着步子侧身,看准了阿诺德犹豫不决的机会矮身探了过去用手肘猛地击打对方的肋骨。
                  阿诺德捂住身子退了几步咬牙握紧剑柄劈了过来。
                  瑞琪后仰躲过攻击,抬脚往对方的小腿骨一勾,又一剑朝瑞琪的肩膀削了过来。


                  85楼2017-02-22 13: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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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嘶……”瑞琪成功绊倒了阿诺德,自己却撞上装满餐具的柜子,白色的盘子咕噜噜全砸了下来碎了一地和牛奶混在一块儿。他甩开容易滑倒的拖鞋抽出自己的剑跟阿诺德拼打,剑光闪过客厅里仍然坐在沙发上的机器人。
                    “你在干什么!”
                    “瑞琪队长,你千万别怪我。”
                    阿诺德仗着身高优势和空间狭小的条件出招封住了所有可供瑞琪逃走的道路,五颜六色的水果摔了个稀烂。瑞琪挑开差一点刺中他的右眼的剑,蹦上橱柜弯腰翻跳了出去落在厨房门口,盘子的碎片割坏了他的脚掌,钻心的疼嗡嗡地警告着小骑士必须马上接受治疗。
                    “阿诺德!住手!”
                    “瑞琪队长,你就帮帮我吧……”
                    “阿诺德!”
                    “我想我的爸爸妈妈……”
                    这间屋子还是太小了,瑞琪一边躲避着阿诺德一边尽量收敛自己的剑招对对方造成的伤害。
                    “你到底在说什么?!”
                    “黑魔法师告诉我,我们俩只有一个人能活着回去。瑞琪队长……我跟你不一样,我不是个当骑士的料,我什么都没有……”
                    “我……啊!”
                    剑刃划过瑞琪的手背,鲜红的血从不小的伤口涌了出来。瑞琪喘着粗气滚过茶几摔在电视前面,咬牙捡起自己的剑。
                    “你居然相信黑魔法师的话!”
                    阿诺德黑色眼睛剧烈摇晃着,空洞的杀意像嗜血的魔鬼一样赶走了这个人的理智。
                    “只有他们能让我回去……瑞琪,瑞琪队长……你有菩提团长照顾,有着最年轻骑士队长的头衔,你那么优秀,有那么多女孩儿喜欢你,你什么都有……这不公平……”
                    一剑、两剑。
                    长长的伤痕划过沙发,红色的血浸染着骑士们的衣服。
                    “你为什么非要给我单独加训练,是想看我的笑话吗?我什么进步都没有,只会拖你们的后腿。你!为什么!要把那么宝贵的时间!浪费在我身上!”
                    新的血覆过原先凝固着血画的地方,瑞琪的体格比同龄人好很多,被黑魔法控制的阿诺德不知疲倦似的挥剑,小骑士再怎么优秀也很难扛住没有任何热身的持续激烈打斗。瑞琪逃离的步子慢了些,使出的剑招也有些有气无力了。
                    “你冷静一点!一定会有办法解决的!如果真的只有一个人能回去,我会主动放弃这个机会!”
                    “……”
                    阿诺德停了下来,看向被逼到一角的狼狈的瑞琪。
                    “你?你是最受瞩目的预备骑士团团长啊……为什么放弃?是啊,是啊,你会有办法解决。你是瑞琪队长,很快也将成为瑞琪团长。”
                    “我……”
                    “你总有办法,你能做到所有事情,做到那么多其他骑士做不到的事情……你多了不起啊。”
                    “阿诺德……”
                    “其实你不怎么想当骑士团长吧,瑞琪队长。”阿诺德拿起机器人端详了一阵,“玩具?你连玩玩具的资格都没有。”
                    瑞琪举剑的动作顿了顿。
                    阿诺德挑开对方的剑一拳打晕了小骑士,踏过被他砸在地上的机器人。
                    机器人的眼角缀着泪花,一道红光笼罩了整个客厅。
                    夜深了,透亮的圆月高高地挂着,风拂过庄园,虫鸣在草丛间忽隐忽现。昏黄的路灯下再也照不出什么,前哨站哨塔上的明灯一如既往地亮着。大地均匀地呼吸着,和疲惫了一天的人们一样休养生息。
                    一个小小的影子跑过公园的滑梯。
                    身处黑暗的小家伙完全没有害怕的意思,他抱着心爱的玩具躲避着有可能发生危险的地方,轻车熟路地来到了他的目的地。
                    这里种着摩尔庄园最为古老最为巨大的树,繁密的叶子之间漂亮的光点一闪即逝,那里面好像住着精灵,他们低声谈论着这个似乎不守规矩的男孩儿。瑞琪绕着大树仔仔细细看了两圈,在一个不起眼的位置小心翼翼地蹲了下来,将玩具放在身边,用手抹开树叶和尘土。风大了些,秋千的铁链发出吱吱呀呀的声响。
                    不知道挖了多久,终于挖好了一个大小合适的洞,他拿起简易拼装骑士模型,借着月光重视所有的细节。模型已经很旧了,但是每一个关节都还很完整,看得出它的主人平时一定悉心打理过。他深呼吸了几次,把模型轻轻地放进了洞底。
                    “谢谢你。”瑞琪把刚才的土推过来认真地夯回去。
                    他已经做好了成为一个更优秀的骑士的准备,无论付出多少努力都没关系。他悄悄地给自己加重训练,要说起庄园一年四季的月亮变化恐怕没人比他更清楚,他不愿意辜负导师对他的期待,也不愿意辜负其他骑士的崇拜。
                    除了导师,所有人都只当他是“预备骑士团团长”,没有人再记得他还只是个十一二岁的孩子。拔剑、礼仪、荣耀,所有能成为一个好骑士的元素都开始印刻入他的灵魂之中。
                    层层叠叠的褐色树皮上全是光阴的痕迹,枝干有力的曲线指向深蓝色的天空。
                    瑞琪将童年埋在了这棵树下。
                    月亮升到了最高点,瑞琪站了起来,头也不抬地对坐在树上戴着蝴蝶眼镜的小子说了一句:
                    “你不知道我有多羡慕你。”
                    弗兰克飞来一剑打中阿诺德的小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反手勾住发呆的年轻骑士的脖子把他往地上一摔,对方便失去了意识。
                    “弗兰克……”
                    瑞琪艰难地睁开眼,遍布浑身的伤痛刺激着泪腺。他转头看了看身边的机器人和倒在旁边的阿诺德。
                    “哼,要不是把尼尔拉法师给我的宝石镶嵌在玩具里,还真让他得逞了。”弗兰克咂咂嘴嫌弃地把阿诺德往旁边踢了踢,绽开一个特别灿烂的笑容回头看向瑞琪,笑容又一次凝固在他脸上,心跳漏了半拍。
                    深邃大海里的海水越过堤坝。
                    “瑞琪……没事了,我在这里。”弗兰克跪下来抱住满脸是泪的小家伙,轻柔地捋了捋沾血打结的金发,拿出哄家里五岁表妹的语气小声地说着,“乖。噩梦结束了,这家伙要再敢欺负你我就打他。”
                    梦里的画面还未完全褪色,弗兰克红色的披风还带着太阳的香味和温暖,瑞琪抓紧弗兰克的衣服犹豫,张着嘴说不出任何一个字来。不、不,骑士不能轻易落泪。
                    “手脚都划伤了……真是……你肯定很疼,不然你掐我一把,让我跟你一起疼。有个伴儿陪着可能会让你好受些。”
                    第一次有人肯这么温柔地关心他疼不疼。
                    “弗……弗兰克……”
                    小骑士吸了吸鼻子,窝进弗兰克怀里肆无忌惮地哭起来。


                    86楼2017-02-22 13: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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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ART 4 破碎
                      “医官给阿诺德做了个全面检查,除了一点皮外伤之外没有大碍。他在遇到骑士团之前先遇到了黑魔法师,昨晚他的异常行为应该是黑魔法导致的。”
                      骑士团的短暂骚乱完全平息了,所有事项弗兰克都安排了下去,他没有必要一直守在骑士团每件事都亲力亲为。正好城堡也没有传唤代理团长的意思,他可以来亲戚家给瑞琪做个早餐。弗兰克在热腾腾的面条上撒上最后一撮葱花,端给了正襟危坐的瑞琪。三明治在他们的打斗中被毁掉了,眼下也没有多余的材料能再做一份。
                      “阿诺德还能好起来吗?”瑞琪捧起碗,盯着里面的芝麻,刚刚恢复过来的情绪又有些沮丧起来。
                      “神父愿意出面解决黑魔法在他身上施加的禁锢,不过他受的刺激太大,能不能完全好起来要看他自己的运气。”弗兰克微不可闻地哼了一声,大闹了骑士团不说,那家伙居然还敢欺骗瑞琪,只让他昏睡几天的代价实在太轻了。
                      瑞琪叹了口气,认真地吃起面条来。
                      “听你的说法,他当初没有听你的命令马上回到骑士团,而是途中折了回来想帮你一把,不小心也被卷入了穿越的魔法中。”弗兰克调出了在任的所有骑士的资料,现在骑士团已经没有阿诺德这个人了。
                      “他是你的队员,可现在的骑士团却没有这个人。也许他最后还是选择了离开骑士团,你不用太自责。”
                      “我是他的队长一天,就要对他的生死负责一天。不论他以后是否还属于骑士团,我都该拿出十二万分的精神来督促他成为一个优秀的骑士。再说了……他会遇到这些麻烦都是因为我。”
                      “……”
                      弗兰克在瑞琪旁边的沙发坐下又调整了好一会儿位置才安稳地坐直,绽开的沙发皮实在硌得慌。与金发骑士相处了过去十年间的几乎每个日夜,他最了解不过那家伙的脾气,在听到这番话后还是忍不住暗自感叹瑞琪的责任感真是强得可怕。
                      “所有被损坏的家具我会照价赔偿给你的。”瑞琪忍着疼喝完最后一口面汤,眼睛虽然有些红肿,但是整体的精神面貌要比前几日看起来好太多了,“我还以为你给我的只是个普通的机器人,没想到他的眼睛竟然这么神奇。”
                      “多亏了尼尔拉法师,就职仪式之后他把这两颗宝石作为了上任礼物送给我。它可以让主人在黑魔法的搜索下隐藏气息,在危急时刻发出巨大能量驱散黑魔法带来的影响。不过我不像你,我不经常出征黑森林,这两颗宝石待在我这几乎没什么用处。”弗兰克得意地拍了拍机器人的肩膀,“我可得想想怎么报答尼尔拉法师了,送你回到原来的时刻也得麻烦他。”
                      面碗放回了桌上,时钟滴答滴答响。
                      阿诺德是挨个敲门才找到瑞琪的,黑魔法师应该还无从得知瑞琪究竟在什么地方。
                      “我和阿诺德……真的只有一个人能回去吗?”
                      “你们都能平安回去,不用担心。你只需要在这十几天里好好保护自己,其他事情我来操心就好。”弗兰克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就瑞琪的性子,要他耐心地坐享其成压根是不可能的事情,“以后要你做的事情多着呢,小问题就别跟我争了。等你拿得起剑再说吧。”
                      瑞琪看了眼刚刚换好药的手和被整理得几乎看不出任何打斗痕迹的客厅点了点头,目送弗兰克端着碗进了厨房,餐具轻微碰撞伴着哗哗的水声在厨房奏出轻快的乐章。
                      “什么?这不可能!这可是摩尔庄园内部!好,我马上赶过去。”
                      弗兰克双击不知道什么时候带上的耳麦关掉通讯,双手随意地在衣服上蹭了两下冲回书房换装。宝石虽然能隐藏瑞琪的气息,但他大摇大摆地走进这间房子或离开都是另一种暴露瑞琪所在位置的方式。
                      “怎么了?”
                      “还记得那晚送你回来的那几个骑士么?好几个都遭到了袭击!啧,不好解释,现在我得去找最后一名还没有被袭击的骑士。”
                      瑞琪看见对方的脸色渐渐发黑,心中的不安蔓延开来。
                      “我也要去。”瑞琪挡住窗户,蔚蓝色的眼睛死死盯着弗兰克。
                      “瑞琪。”弗兰克蹲下来抓住小家伙的肩膀,虽然十二年前他们还不认识,但是没有人比他更了解十二年后的瑞琪,他深吸一口气:“他们的目标是你,这也许是引你出来的陷阱。”
                      瑞琪一愣,悄悄地握紧了拳头。昨晚他的冒失莽撞已经给弗兰克添了一次麻烦了。现在小骑士手脚上的伤都非常地影响发挥,以往的带伤战斗远远不如这次能够危及性命。
                      “好吧,”瑞琪的拳头有些颤抖,无能为力的感觉让他很难受,“早去早回。”
                      “我会给你带抹茶蛋糕回来当宵夜的。”
                      话音刚落下弗兰克便消失在了瑞琪的视线之中。
                      下午五点,骑士团会议室。
                      负责调查骑士被袭击一事的骑士和警察各自围坐在两张椭圆形的桌子旁,他们视线的焦点都是背对着他们站着一言不发的骑士团代理团长。石英制桌子上有着被岁月的刀锋割开的裂痕,四个被袭击的骑士的资料和加印的报纸陈列在桌上,唯有一份资料被弗兰克攥在手里。
                      那是五人小队中还未被袭击的队长的资料。
                      弗兰克转身,把资料轻轻放在桌子上。他围着桌子慢慢地转了两圈,手指抚过桌面,视线扫过在场每一个成员的脸。
                      “请警官们继续搜查那名队长的下落,骑士团在前哨站待命等待联络。”弗兰克叹了口气,“没什么其他事的话就散会吧。”


                      87楼2017-02-22 13: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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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人小队中四人遇袭一人失踪,对方狂妄地留下时间地址要求以瑞琪来交换失踪的小队队长。从遇袭的骑士的伤势来看是黑魔法学院的人干的没错。
                        会议室的人陆陆续续离场,最后只剩弗兰克一人站在空荡荡的会议室里。弗兰克锁上门拉上窗帘,关上灯,按下桌子下面的按钮。石英桌缓慢分为两半,亮着荧光的方形平台升了上来。弗兰克将写有交换时间和地址的纸条放了上去。真正有用的信息浮现出来。
                        “我知道你不愿意用瑞琪来换,那我给你一个机会来救你们的队长。今晚十点,淘淘乐街宠物店门口,一个人来哟。”
                        “……哼。”
                        会议室陷入彻底的黑暗。
                        晚上十点,淘淘乐街,宠物店门口。
                        今天的夜空很晴朗,似乎伸手就能抓住月亮似的。夜晚的淘淘乐街没有阳光普照时繁华,有的只是静谧,宠物店里的拉姆依偎在一起沉沉地睡着,用来玩乐的小球散落在一边接受着月光的洗礼。
                        弗兰克拎着蛋糕伫立在宠物店门口,翻卷的红色披风在黑夜里格外显眼。所有地面的阴影变化都是他关注的对象。
                        “出来吧。”弗兰克抱手:“拖延时间没意思。”
                        宠物店对面的长椅方向传来一阵清脆的笑声,长椅上的人影越来越清晰,一个穿着学院装的女孩子最终出现在他眼前。
                        “我只是让你多活几分钟,真不领情。”她黑色眸子似乎生于黑夜,她从长椅上跃起,一步一步慢慢地朝弗兰克走过来:“我叫凯瑟琳,来自黑魔法学院。”
                        “把人质交出来。”
                        弗兰克看着对方的眼睛,分不清是紧张还是兴奋的情绪在他心里如野草般疯长。
                        “不是已经还给你了么?”凯瑟琳眼中泛着轻蔑,她笑着伸手指了指弗兰克。
                        代理团长眨了眨眼,猛然回头。被绑住的骑士队长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宠物店门边,他呻吟,却动弹不得,看起来没什么大碍。骇人的寒意窜过弗兰克全身,褐发骑士几乎是下意识地抽出了自己的佩剑挡住从背后攻来的致命一剑。这一剑就像人质出现那般来得悄无声息。
                        “我不欺负你不会魔法,咱们来玩个你擅长的——剑术好不好?”
                        凯瑟琳手中的长剑很细,在月光下散发着寒冷的气息,犹如一条蓄势待发的毒蛇。她几乎是贴着弗兰克的脸说话的,发梢落在弗兰克肩部的盔甲上。
                        骑士团的魔抗很低,弗兰克清楚。严格管控魔法的学习和使用,那是在皇室清楚魔法会带来这样的灾害才做下的决定,可现在随着库拉和黑魔法学院对摩尔庄园的数次侵犯,摩尔庄园保护自己的手段反而成了反抗的障碍。
                        骑士团唯一一把有魔抗效应的传承之剑还在骑士团长瑞琪的手中,而团长穿越去了十二年前。不擅长对付这种类型的女孩儿的弗兰克进退两难,抛开男女体能区别之外,要论剑术他这个练了九年的代理团长更占优势,赢的几率也更大。
                        他不相信黑魔法师会这么好心地只是来切磋切磋,也不能拒绝这个能把骑士救回去的机会。
                        “不回答就当你答应了,规则很简单,只要你能逃离这个魔法阵,我就放你跟你们的队长走人。放心,魔法阵只是标明界限,没有魔法效应。”
                        魔法阵刚好框住了整个淘淘乐街,边界亮着的蓝色荧光漂亮而又鲜艳。
                        “好,”弗兰克后退一步站定:“如你所愿。”
                        “诶嘿,你可不一定赢哦。”
                        晚上十点二十分,居民区。
                        瑞琪坐在沙发上看着画面闪烁的电视,上面铺天盖地都是关于瑞琪的消息,偶尔有几个放着卡通片的电视台响着可爱的曲子。只要涉及到瑞琪的功绩,瑞琪便立即更换频道。
                        并不是他不好奇未来的自己究竟做了些什么,而是他不敢知道。
                        瑞琪再一次播打弗兰克的手机号,无人接听的忙音让小小的骑士有些心慌。弗兰克没有联络他,为了不暴露行踪,他甚至不能询问骑士团或警局弗兰克的情况,他只能在家乖乖等着。
                        无力感与弥漫在空气中恐慌侵蚀着金发骑士的理智。
                        即便他在十二年前已经是骑士团里小有名气的队长,即便他来到未来后也从未表现过慌张,即便他敢站出来阻止RK,说到底他也只是十三岁的孩子,会害怕,会心慌。他想念导师的声音,想念弗兰克烤的蛋糕。
                        也想念拔剑冲向危险的瞬间,他并不习惯躲在他人背后的日子。
                        瑞琪将电视音量控制在将自己与世隔离又不影响隔壁人家休息的状态,继而窝在沙发上继续寻找有关弗兰克的消息。
                        没人能够体会瑞琪带着小队巡逻却突然来到一个谁也不认识的陌生世界的无措与孤独感,他一遍遍地告诉自己要坚强,他将来要接替团长的位置,要比所有人都能忍耐痛苦,要把所有负面的情绪藏得比任何人都深。
                        他不愿意用其他人的牺牲来换取他的安全,可弗兰克眼中的坚定与信任让他难以辜负。
                        “叮叮叮——”
                        瑞琪的瞳孔瞬间放大,他按下手机的接听键,颤抖的右手将手机放在耳边。
                        “瑞琪。”
                        “弗兰克!你在哪!”


                        88楼2017-02-22 13: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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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别着急,你听我说,我可能要晚点才能给你把抹茶蛋糕带过去了。”弗兰克的声音在电路的传输下有些失真,却无比温柔。
                          瑞琪听到了金属猛烈碰撞的声音,许许多多的画面从他的脑子里闪了过去。
                          弗兰克在战斗!
                          “你在哪儿?怎么时候回来……”瑞琪没有注意到自己的声音带上了哭腔,手心的汗让他有些拿不住手机。他下意识地绷紧身子从沙发上翻起来抓住了剑柄准备随时冲出去,理智和情感在他的胸前里碰撞。他明白找到了弗兰克也帮不上什么忙。
                          可恶,可恶!
                          “嘿嘿,快了。你要是等不了就先睡吧,睡晚了长不高哟。”布料与肌肉被利器割开的声音和脚步声混杂,弗兰克倒吸了一口凉气。
                          “弗兰克……”
                          瑞琪还想说什么,电话那头却毫无征兆地挂断了通话,忙音再次响起。
                          “早点回来。”
                          摩尔庄园的盛夏是炎热的,高温下的景物有些扭曲。汗水顺着眼角流进眼睛里,团长候选人在虎口隐隐作疼的情况下也依旧死死握着长剑,持续半小时的剑术对决到了尾声,其中一方几乎只剩下挨打的份。
                          格挡,斜刺,后仰跃起退了几步,弗兰克的头盔掉在地上被踢出老远。
                          “怎么?你要放弃了么?”同样疲惫的瑞琪咬着牙勾起嘴角,一个箭步追上后退的弗兰克,找准时机让自己的剑身顺着对方的剑身急速滑下扣住剑身与剑柄的交界处巧力一挑,刺耳的金属摩擦声犹如一道波浪扫过赛场。
                          “早着呢!!”弗兰克舔了下干燥的嘴唇翻转手腕错开长剑,瑞琪的剑尖擦过弗兰克的鬓角留下一道血痕。弗兰克矮身蓄力弹起狠狠地竖劈下去:“呀——”
                          “这种时候就不要让自己悬空了。”金发骑士叹了口气,硬生生地接下了对方竭尽全力的一剑,虎口撕开一条裂缝,血腥味蔓延开来,他却只在弗兰克还未彻底落地时伸脚一勾便成功地让弗兰克彻底失去了重心。
                          “叮”地一声弗兰克的剑被挑出场外。弗兰克倒在场地上,胸口大幅度起伏。
                          “胜负已分!团长候选人瑞琪赢得剑术单人对决第一!剑术比试到此结束!瑞琪获得剑术比试总分第一!”
                          裁判敲响锣鼓,欢呼声在赛场中爆炸开来。此前瑞琪也获得了团体战和双人组队的胜利,成为下一任团长指日可待。
                          “抱歉,我到极限了。”瑞琪脱下头盔,微笑着向弗兰克伸出手:“不得不使点小伎俩。”
                          弗兰克怔怔地看着对方调皮朝他眨了下眼,他拉住瑞琪的手借力站了起来,明明战斗已经结束,他的心跳却越来越快。
                          金色的光笼罩着犹如神明的瑞琪。
                          只有他和瑞琪才知道,真正到达极限的是弗兰克,最后攻击瑞琪的时候弗兰克连剑都拿不稳,甚至有脱水的征兆。再坚持下去,弗兰克说不定会突然晕过去。
                          “恭喜。”
                          双方出拳轻击。直到兴奋无比的骑士们簇拥着瑞琪把金发骑士带离弗兰克的视线,弗兰克才去捡回那把被挑飞的剑,一路小跑回到寝室里把它藏起来。
                          那是好几年前的事情了呢……
                          “战斗时别分心。”凯瑟琳歪头转过长剑的方向用剑柄敲击弗兰克的手腕。
                          “多谢提醒。”弗兰克轻笑,挽了个剑花再次快攻。
                          好久没碰到这么强劲的敌人,畅快的对战唤醒了他从前的回忆。
                          与瑞琪明快直接的攻击不同,凯瑟琳的剑法让弗兰克感到蟒蛇缠身般阴冷。不论多大的力道都会被化解,效果与打在海绵上无异,加上将近一小时的连续战斗,体力流失的速度是平常训练的好几倍。快攻也不能从严密的防守与犀利的攻击中制造破绽,渐渐落入下风的弗兰克想不出击败对方的方法。
                          基于游戏规则的设置,弗兰克持续着长距离大范围的跑动,还要提防凯瑟琳突如其来的猛烈攻势,这让代理团长有些吃不消。
                          风呼啸着穿过淘淘乐街,钻入盔甲里带来刺骨的冷。
                          “骑士团剑术排行第二的弗兰克也就这水平,骑士团也不怎么样嘛。”凯瑟琳叹气,看似变得更加随意的出剑实则全为要命的死招。
                          居然连口气都不喘,女魔鬼。
                          弗兰克擦了擦头上的汗,褐色的眸子里荡着波澜。
                          “你输了。”凌厉的剑风呼啸而至。
                          刚要踏出荧光圈的弗兰克举剑挡住劈向眼睛的一剑,代理团长的长剑裂开一条小小的缝,继而断为两半。弗兰克被剑风带倒摔在圈外,殷红的血打湿了一侧的刘海。灰尘裹在破碎的斗篷上,星辰无光。
                          “是我赢了……出圈即胜。”弗兰克的声音沙哑而低沉,他点了点地上的荧光圈,挣扎着站起来。


                          89楼2017-02-22 13: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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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凯瑟琳一愣,捂着肚子笑了一会儿才接着说:“我竟然忘了规则。好,算你赢。”
                            似乎每一处关节都在尖叫,代理团长一瘸一拐地走向宠物店门口,把仍旧昏迷的骑士扛在肩上,眼前有一瞬的失色。
                            “你都站不稳了耶。”凯瑟琳黑色的眸子一转,凑近弗兰克的耳边低语。
                            “失败者。”
                            “……”弗兰克抿唇斜眼看向声源,凯瑟琳却不见踪影,空旷的淘淘乐街只剩下这两名骑士。他掏出怀表看了眼时间又收回去,调整了一下骑士队长的位置。
                            十一点二十,希望蛋糕的口感还没变坏。
                            弗兰克无视了心脏那边传来的抽痛和血液倒流般恐惧。
                            没有人知道弗兰克将骑士队长架到安迪家的过程中摔倒过几次。
                            没有人知道弗兰克每次摔倒下意识保护的是装着蛋糕的纸盒子。
                            没有人知道弗兰克来到瑞琪住的地方看见屋里摇晃的小小烛光时是怎样的心情。
                            摩尔庄园的摩尔们大多深陷梦中。月亮像掉入了沙尘之中,灰蒙蒙的。
                            “疼么?”
                            瑞琪用棉球蘸着碘酒轻轻擦拭弗兰克的额头。不得不承认弗兰克刚回来的时候一只眼被血遮住的模样吓了他一跳。
                            “没事儿。”乖乖坐在板凳上弯腰低头的弗兰克说完便开始丝丝吸着冷气,不光是摔破的额头在疼,其实全身都疼。平常训练受伤是常有的事,如果不是断胳膊断腿弗兰克还是有自信装作若无其事的。
                            当然如果对方是瑞琪的话弗兰克一般都会装得更严重一些博取同情。虽然每次都被立马识破,被训了一顿但也总能得到格外精心的照料。
                            “瑞琪啊……”瑞琪双手搭在弗兰克的肩膀上凑近后者的额头轻轻吹气,弗兰克忽然有些不自在:“好了好了我没事了,去吃蛋糕吧,低糖的。”
                            本来想给瑞琪把蛋糕拿过来,代理团长发现连抬手都是个艰难的动作于是干脆瘫在椅子上装死了。
                            哦天,拜托肱二头肌不要再抖了……
                            “第一次吃这种口味的蛋糕,”瑞琪切下一小块,深蓝色的双眼看向作为蛋糕点缀的苦瓜片,
                            平常很少吃甜食却意外地觉得还不错:“味道真不错。”
                            “那是十二年后的你最喜欢的糖分含量。”弗兰克闭着眼,缀有苦瓜的蛋糕恐怕只有瑞琪喜欢,“今天做的时候稍微有点匆忙,口感和以前可能不太一样。”
                            “你做的?你还会做蛋糕?真厉害!”瑞琪不加掩饰的惊讶与崇拜让弗兰克觉得很受用,成为团长后的瑞琪吃蛋糕也优雅得像个英国绅士,很难看到他这样直接地表达自己的情感。
                            “喜欢就好。”
                            弗兰克不会承认骑士团的厨房除了做饭的点之外都是他在用。
                            “啊——”瑞琪叉起一块蛋糕喂给弗兰克。
                            下意识张嘴吃掉,苦涩混合着恰如其分甜味刺激着弗兰克的味蕾。凯瑟琳那句“失败者”不合时宜地在弗兰克的脑海里响起。未来被撕碎的恐惧侵袭了弗兰克的大脑,十二年前与十二年后如海般深邃的蓝眼睛重叠。
                            风沙掩埋的白骨,斜插地面的破碎旗帜,变形的染血头盔,系着蓝色丝带的残缺长剑,飘扬的镇魂曲……
                            当晚无事,瑞琪吃完蛋糕弗兰克就离开了。可从那天开始,弗兰克每晚都会做相同的梦,所有梦的唯一区别是越来越有真实感,弗兰克甚至有些分不清哪一边是现实哪一边是梦境。
                            现在弗兰克仍然能想起摩擦着斗篷上凝成块的血感受到的粗糙。
                            一周以来相安无事,没有人发现瑞琪住在哪里。唯有瑞琪真正露面的时候引发的小骚动让弗兰克有些头疼。阿诺德的伤慢慢恢复了,过不了多久就能醒来。
                            “拍得不错嘛,照片记得给我一份。”
                            弗兰克拍了拍躲在一边偷偷给瑞琪照相的兔兔的肩膀,仗着身高优势抢过对方手中的相机,随便对方蹦跳都高高地举着相机翻看照片。他盯着相机里一张掠过蓝影子的相片看了一会儿,若无其事地把它删掉之后把相机还给了兔兔。
                            相片里蓝影子的主人闪身融入树林的阴影之中。
                            是夜,淅沥沥的小雨浇湿大地。窗外雨点拍打屋檐的声音叮叮咚咚,金黄色的派香喷喷的,真理打着旋端着苹果汁从厨房里飘出来放在桌上。
                            瑞琪坐在高高的椅子上双手交叠,深蓝色的眼睛望着厨房的入口。
                            尼尔拉与监狱长都及时赶了回来,穿越时空的准备工作并不那么好做,现在瑞琪和弗兰克都在等待来自尼尔拉塔的消息。
                            这是小瑞琪留在十年后的最后一个夜晚。
                            “也没什么可招待的,”弗兰克从厨房里出来,解下围裙随意地甩到沙发上,嬉笑着拉开瑞琪对面的椅子坐了下来,褐色的眼眸里满是温柔:“希望你别嫌弃。”
                            电灯被刻意关闭了,只剩桌上的烛台亮着火光。
                            真理晃动着叶子拿刀将派被分为了好几块,推了一份最大的给瑞琪接着分了一份最小的给弗兰克,然后用叶尖指了指剩下的部分表示这些它承包了。
                            “小真理你对我真好。”弗兰克给了真理一个“以后有好吃的都不分给你”的眼神后耸耸肩认命地解决起自己那一小份。
                            “不然把我的分给你吧。”瑞琪忍着笑切了一半正准备放进弗兰克的盘子里,真理金色的叶子往中间一横。
                            “BIBOBIBO。”(这是属于你的,别让给他。)
                            “……”虽然听不懂拉姆说话,但真理的神态很明显是要阻止瑞琪。
                            “多大仇?”干掉了自己那份的弗兰克仗着自己手长一探手把真理那份捞了过来,派还没到自己面前便被派的主人扑了个满脸,椅子脚晃晃悠悠滑了下去,弗兰克重心不稳仰倒在地与真理扭打成团。实力超群的代理团长竟然与一只拉姆打得不相上下。
                            瑞琪端着盘子一边吃派一边看热闹就差没喊加油了。
                            ……十二年后的我有这样的朋友们,真幸福。
                            瑞琪忽然感觉胸口一疼。
                            桌上的火光熄灭,原本关上的窗户被强风吹开,窗帘映着变幻莫测的影子。
                            “怎么回事……”弗兰克一挺腰翻起来窜到窗边警惕地朝外张望,刚才的影子只是门外大树在风的吹拂下呈现的奇怪姿态。
                            盘子掉在地上砸成碎片,瑞琪毫无征兆地倒了下去。
                            粘稠的暗红色血液浸湿了散落在地毯上的柠檬派渣滓,犹如红梅点点。
                            弗兰克的脑子一片空白。


                            90楼2017-02-22 13: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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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ART 5 抉择
                              这个夜晚似乎格外漫长,除了墙上挂钟的滴答声外几乎听不到其他的响动,病房里插着管道使用着呼吸机的瑞琪仍然处于昏迷状态。
                              弗兰克穿着整套的骑士套装坐在床边的木凳上沉默地看着仪器上跳动的线条,苍白的手掌握着瑞琪冰凉的手。
                              瑞琪的内脏损伤很严重,药物与呼吸机维持着他的基本生命体征。纸包不住火,瑞琪的住处还是被黑魔法师知道了,黑魔法通过可怖怪异的渠道重伤了金发骑士。
                              仪器上的线条趋于平缓,温度从小小的手掌中一点点溜走,弗兰克甚至不能拥抱对方几近破碎的躯体。他的神明在他眼前消散,而曾经以为自己能捍卫神明的弗兰克抓不住那道被无穷尽的黑暗步步紧逼的光芒。
                              知道瑞琪必死无疑,弗兰克悬了好几天的心不知道为何反而放下来了。手指轻轻拂过对方手背上插着针头的凸起,代理团长忽然想把针头与呼吸机全部撤下来,让瑞琪更早地从痛苦中解放。
                              窗外亮起了火光,人声变得繁杂而接近。
                              弗兰克深吸一口气打开窗户,让火光照进病房,他冷着眼扫视窗外越聚越多的人群,他们脸上的忧虑与恐慌无所遁形,么么公主与洛克行政官站在人群的领袖位置,弗兰克沉声道:
                              “我只要你们明白一件事,没有瑞琪,庄园就没有今天。”
                              没有人答话,弥漫在摩尔庄园里的依旧是令人害怕的寂静。他们同时收到了一封来自黑魔法学院的信件。
                              “我敬爱的朋友们:我是来自黑魔法学院的凯瑟琳。摩尔庄园确实是一个美丽的地方,我并不忍心打扰这里的快乐。可我也不能看着我的同胞终身遭受驱逐与歧视的痛苦。”弗兰克淡淡地重复着信中的内容,机械的滴答声穿过他的耳膜。
                              “我想你们都知道了小瑞琪团长的事情,那我也就不多赘述。黑魔法学院并非万能,我们并不能大举进攻,可袭击任意一个人多的场所还是很有把握的。我们来做个交易,用瑞琪的命来交换摩尔庄园大多无辜者的性命如何?”
                              弗兰克闭上眼,想象着那封写得认真又诚恳的信,想起他被信件纸张割破的手指。
                              “是的,我们想要改变历史,你们伟大的瑞琪团长如果在过去……在他还没能推动历史发展的时候便已死去,那未来将会如何呢?也许摩尔庄园会毁灭,也许黑魔法学院能与摩尔庄园和平相处,还有太多种可能。我们希望亲爱的朋友们能在今晚给予是否进行交易的答复。祝各位好梦,晚安。凯瑟琳。”
                              弗兰克睁眼,摩尔庄园的人们把选择的权利交给……或者说是推给了他。代理团长以为永远不会到来的问题竟然在这样棘手的情况下到来。
                              摩尔庄园与瑞琪……他该怎么选?
                              褐色头发的骑士不愿去构想一个没有瑞琪的庄园,他回头,病房的灯光把对方的脸照得惨白,那双蔚蓝色的眼睛依旧在夜里闪着星辰一般的光。
                              不知道瑞琪什么时候醒了。
                              “呼……”小骑士看着他,颤颤巍巍地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的心脏,继而竖起大拇指。弗兰克深吸一口气没让眼泪从眼角偷跑出来。这个手势他见过很多次,它表示着瑞琪相信弗兰克能做好。
                              ——瑞琪相信即便这个世界没有他,弗兰克也能保护好庄园。
                              金发骑士的笑容苍白而虚弱,却是弗兰克怎么也不想忘记的表情。
                              病房里消毒水的味道已经很淡了,夜来香的味道慢悠悠地占有了整个屋子。这间屋子最为明亮的,还是那双蓝色的眼睛。
                              “瑞琪。”弗兰克不再去看人群,他转身走到病床的旁边,抽出靴子里的匕首。匕首的银质手柄上还留着瑞琪亲自刻上去的弗兰克的名字。
                              匕首被高高举起,在月光下散发着凄冷的光。
                              “再见。”
                              尖锐之物突入带来的痛彻心扉混杂着鲜红色的血液染了床单的大半,匕首在瑞琪毫无防备的情况下刺入了心脏。
                              ——弗兰克的心脏。
                              弗兰克闭着眼跪倒在地,带血的匕首从他的手里滑出去。血滴落在地板上又反弹,最终变成一朵红色的花。
                              万物寂静。
                              “……”褐发骑士慢慢睁眼,时间似乎定格在了他将匕首刺入心脏的瞬间。他站起来,匕首造成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慢慢愈合,弗兰克还特意低头看了好一会儿心脏在胸腔里的跳动究竟是怎样的。
                              “呼……”押对宝的代理团长如释重负般抿着嘴唇深吸一口气,接着忍不住笑了起来,他伸手握住瑞琪小小的拳头,虔诚地闭上眼。
                              “噩梦……还是早点结束才好。”
                              飓风席卷摩尔庄园,代理团长握着的手掌化为风尘,黑暗彻底地笼罩了弗兰克,却再也夺不走后者心里的光芒。
                              这是一个梦。
                              是凯瑟琳故意让他做的梦。


                              91楼2017-02-22 13: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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