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好像没人看,但是还是发出来吧

第五章 帝殇之变
五年前,也是“帝殇之变”的那年。
那年的初春,天启城内的桃花粉艳了一条条堤岸,偶然穿插着桩桩绿柳,就像少女的柔顺的发丝,显得那么迷猫。然而,风景虽好,有一只猫却无暇顾及,他正在为心中的仇恨所奔波于城内。
变故之中,他的父亲无端被刺杀,之后,他的老师辰月教长和他的挚友郁小宛和他断然失去了联系,他或者说整个世界穿了一件透明的衣裳,他与整个世界形同陌路,再也没有任何猫认识他。
追寻了三天三夜后,仍然没有一丝线索,疲惫不堪的原雨尘慢慢回到客栈中订的客房。推开房门一看,他敏锐地发现黑暗的墙角上有着不同寻常的东西,点燃蜡烛后,原来是一封信被一支羽箭钉在墙上。那是羽猫族特有的箭!羽猫族生活在宁州,与东陆隔着宽阔的海峡。这里怎么会出现羽猫族的箭呢?他突然意识到,他的行踪大概是被预测了,而且有猫在暗中盯着他,而他居然没有丝毫察觉到!他冒出了几滴冷汗,随后去看信上的内容,看完后,他马上用毛把汗水抖开,并竖起直直的尾巴。原来是胥喻派来的!他知道这一切的真相!
他找小二迅速要了几个饼和一壶酒后,边填饱肚子边赶往信中约定的地点──云崖。
云崖上,胥喻背对着长在崖边的小树,和旁边的黑袍猫争论不休。最终,他向前伸出了右爪,掌心对着黑袍猫,语气有些不满道:“这件事就按我的计划做,你若不服有异议则去找大教宗!”黑袍猫幽幽地说:“我去找大教宗也只是徒劳,但愿你做得不要让大教宗失望。”言罢,他渐渐消失在云崖之上。
天色渐暗,一轮圆月悬挂在夜空之中,似一盏明灯,指引着迷途,又似贪婪的恶魔,吞噬着周围的光。
原雨尘准时来到了云崖上,感受着崖间凄冷的山风。他的声音比瑟瑟寒风更冷:“既来之,你们隐藏也就没有必要了!”随后,黑暗中缓缓出现一个火红色的猫影,颈间那块火红色的心玉格外耀眼,同时也象征着他的身份地位──辰月教阳部教长!
“我不想讲也不想听废话”,原雨尘全然没有从前那种敬意,“胥教长,请快把真相告诉我!”胥喻脸上并没有露出怒色,而是淡淡地说道:“孩子,我完全可以理解你此刻的心情。我们不妨打个赌,若你赢,我知道的真相悉数告知,若我赢,你将被放逐至晋北极寒之国,十年后,由我再告知真相。”原尘耳朵稍稍动了下,然后保持了沉默。胥喻则继续道:“我们很清楚你这些天的经历,你也应该清楚我们的实力,否则你这样毫无头绪地奔走,最终也只是一无所获。”“为什么要等十年?”原雨尘冷冷地问道。而胥喻依旧是一副平静的面容:“时间,是这个世界上中最可惧的利刃,我想看看它的威力是否真的名过其实。”
“杀父之仇,永生不忘!”原雨尘突然握紧了双爪。
“那,十年又算什么呢?”胥喻引诱道。
“赌!”
“很好”,胥喻缓缓走向崖边,“你的秘术修为和小宛不相上下,如今有一只猫,不太知名,但想与你一战,此便为赌约。”
原雨尘紧握的双爪渐渐松开了,他刚刚感觉到有外界事物进入了胥喻设的秘境中,便心生警惕,现在,他可以确定那个事物了。他的声音依旧没有任何的温度:“这几天是你盯着我吧,不错。”
那只猫出现在他们的视线中,他长相清秀,胡须很短,眼眸清澈,四肢与皮毛洁白如雪,像是月光倾泻在身上一般。他向原雨尘微微低头致意:“在下风远,请尘兄赐教!”
胥喻撤销了他所设的秘境,悄无声息地退回崖中。
原雨尘并不打算先发制敌,他在等待,同时也在观察对方的动向。风远则后肢伸起,身体直立,前爪向两边舒展,嘴中低低吟唱着古老的歌谣。幻听之术,原雨尘知道这虽然是种低阶的秘术,却没有轻敌,他闭上双眼,双爪中凝出一支长枪,在地上飞快的刻写印记。风远好像没有丝毫受到影响,而是在周围召唤出阵阵雪花,围绕着他飞速旋转,切割着一切要接近的东西。原雨尘双眼紧闭,却准确地握住长枪,向着风远突刺而去。一瞬间,所有雪花凝聚成一道雪墙,硬生生阻挡了剑锋凌厉的攻势。
此时,圆月被黑云遮住部分,双方额间都冒出了热汗,他们必须耗费更多的精力来维持秘术。
原雨尘单爪握枪,另一爪向着身后伸去,缓缓旋转,地上的沙石尘土在空中卷起来,形成了一道沙尘龙卷风!原雨尘用爪凭空推向它们,改变它们的前进轨迹,驱使它们通向风远所在之处。风远仍不惊不惧,仿佛早已在意料之中。他将一部分雪墙去阻挡龙卷风,但是自身也被枪锋逼得连连后退,距悬崖已经不足三十米,他苦苦支撑是在等待一个时机。原雨尘料想对方支撑不下去了,可他的直觉告诉他没有这么简单。距悬崖还有五米时,他将那道雪墙重新召回来对抗攻势凌厉的枪锋,但龙卷风也没有了束缚,向着他汹涌而去!
这时,圆月从云层中挣脱出来。风远随后闭上了双眼,用心感知明月的光辉,然后,他的背后凝出雪白的双翼,后爪渐渐脱离地面,身体浮在空中。只差了一瞬间,龙卷风与之失之交臂!原雨尘也迅速收回了枪,他还是低估了风远,风远先前的吟唱原来是为了凝翅做准备!但是他猜对了一点,风远是羽猫族,而且还是一名鹤雪!
风远不再被动防守,他左爪竖立为弓,右爪拉扯空气形成一支无形的箭,对着原雨尘瞄准。原雨尘没有躲避,而是低低吟唱秘术,倏而,一个球形防护罩散开在他周围。但是,领域并没有停止,而是伴随着他身体的抖动慢慢扩张。短短一刹那,他便钻入了地下。风远沉重的吸一口气,将全身力量都施展在这支虚无缥缈的光华之箭上,对准身下的山地。
“这种力量的碰撞,想必今后很难看到了。”胥喻的脸上露出了期待之色。
没过多久,原雨尘破地而出,对着天空中的风远冲锋而上,他的枪锋将球形罩刺得不那么稳定,风远也奋力射出光华之箭,带有银色的光芒的箭呼啸如同狂龙一般向下俯冲,箭头轻而易举地突破了球形罩,与枪尖相撞!整个球形罩杯巨大的能量炸裂!原雨尘感觉五脏六腑都要被震出来,双爪只得被迫松开了枪,跌跌撞撞扑倒在崖边,而风远也无力支撑自己羽翼,重重摔倒在地上。双方都耗尽了力气,只要谁能先站起来,胜利就属于谁了。原雨尘心中那个信念又开始支撑着他,他以蜗牛般的速度爬向近处的石头,想借之站起来。
突然,风远感觉到有一股力量在强扯着他。忍受着剧痛之下,他被迫站起了起来!此时此刻,原雨尘望着神色痛苦的风远,心里不由得懵了。他没有再爬动,而是沉默地望着风远,他残酷地意识到,自己输了,输去了一切。
胥喻微微皱眉,沉思了一会,然后上前扶起原雨尘,遗憾地说:“孩子,看来你已经尽力了,这只能怪天意,接受吧。”原雨尘不甘地闭上了双眼,失去了最后一点的知觉。
胥喻安顿好原雨尘和风远后,在辰月教教厅中约见了黑袍猫。胥喻微微低头致意:“辰月之光辉与我同在,老师闭关出来了吗?”“星辰之闪耀与我同在,大教宗仍在冥修。”知道大教宗不在后,胥喻的脸色和语气变得出奇的冷酷:“你必须给我个解释,为什么在暗中相助风远?”黑袍猫向前伸出左爪,缓缓道:“我是如你所愿,倘若你不想赢得赌局,又何必设下呢。”“愚蠢!”,胥喻收起了平常的慎稳,低声喝道,“大教宗已经将此事交付于我,你违背我的命令就是违抗教旨,还有。”胥喻闪烁到黑袍猫面前,单爪提起了他的袍领:“你不要以为自己掌控了一切!”黑袍猫依旧面无神情,只是双爪慢慢将胥喻的爪从领口离开,语气平静道:“胥教长第一次对教内猫动怒,便是如此吗?”胥喻不想再和他理论,便松开了双爪,努力克制自己道:“罢了,既然结果注定,你就暂且谈谈你原先的计划!”
黑袍猫谦敬地摆摆尾,然后口中默默念着某些口令。不久,教厅内所有的出口的都被封闭了,黑暗肆意地涌进来,唯一的光亮是他们之间的一盏油灯。
“变端之后,不仅仅是原素和叶之彤丧生,同一时段,本教寂部教长凌长空也被刺杀,胥教长认为行凶者是一伙的吗?”胥喻沉思道:“在御史台内我们找到天驱的指环,但是根据我们得到的情报,天驱的行动地点只有一个,而且按照常理他们的首要目标应该是长空。”
“我之所以把原雨尘调离天启城,是不愿他搅乱我的另一个计划”,黑袍猫这时突然加重了语调,“我要在天启城彻查天罗!”
“天罗!”,胥喻听到这个词也被震撼了一下,“九州第一杀手团么?他们也卷进天启城这条暗流中了?”黑袍猫颇为激动地点点头:“凌教长当时管理情报机构,他收到天驱行动的地点是御史台之后,便放松了警惕,可没想到被天罗的刺客趁虚而入,打了个措不及防。”胥喻摇摇头,然后细道:“那你更加不应该放逐原雨尘而去。其一,他的心中藏有着野心,这正是我们需要的。其二,我可以告知他半真半假的真相,误导他和天罗或者天驱对抗。”黑袍猫则伸爪上前拍拍胥喻的肩,否定道:“胥教长,你错了。首先原雨尘不一定没有信仰,他不是不愿加入辰月教么?其次,若是他对我们不信任反过去和天罗结成一伙,则我们的底细大部分会让敌猫得知,因而把他调离天启城是最好的选择。”
突然,外面传来重重的敲门声,黑袍猫马上念了几句口令,门开了,黑暗大军此时全速撤退。
“叶之彤的后代大闹朝廷,对我们施压,请教长定夺此事!”一名教众恭敬地跪下来报告道。
胥喻对黑袍猫细语道:“天罗的事先别传开,等我回来再做决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