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三十七
吴邪在医院住了半个月,然后就移到酒店休养了,解雨臣回去之后再也没和他联系过,据胖子说,吴邪刚到医院,浑身十几处骨折,心肺损伤很大,医生签了病危,吴二白都已经准备安排后事了。
张起灵知道的时候整的人的状态非常不好,就坐在床旁边,谁叫也不听。解雨臣也是当天晚上来的,身上风尘仆仆,跟他一样守了两天,直等到吴邪脱离危险才想起来洗澡换衣服。
那几天里胖子也在旁边看着,他知道,这俩个人这是当最后一面看的,不过万幸,就这两天,吴邪的伤居然奇迹般的慢慢好了,受损的器官也在逐渐痊愈,连医生也说这么好的恢复能力他是从来没见过,要不是这样,还不知道这种状态和气氛能持续到什么时候。
吴邪听着后怕,同时也庆幸自己的体质,他这条命因终极而死,因终极而活,也算两清。
再说他还从里面掏出来了张起灵的这条命。
他们现在住的是一个大套间,里外两张床,因为吴邪睡眠浅,再加上受着伤晚上得有人照顾,于是就跟张起灵睡里面,胖子一个人关着门睡外面,酒店隔音不错,他呼噜打的震天响也没人听见。
张起灵洗完澡推门进来,一时间胖子的呼噜声如电闪雷鸣般突然袭来,让人避之不及。
吴邪沉默,盘腿坐在床上,思索几番说:“小哥,你说胖子这样,要不要找个医生给看一下,总觉得不太健康。”
一般来说打呼噜都是身体出了点什么问题,王胖子年级大了,原来身体的隐患就都得一个一个蹦出来,他也曾经试图让人减肥,结果都以失败告终。
“该换药了。”张起灵从床边的抽屉里拿出一个药箱,吴邪将外衣脱掉,露出里面缠的厚厚的纱布。
“其实我不用这些,自己能好。”吴邪对自己的体质有信心,病危都挺能过来,更何况这些经过专业处理的伤。
张起灵没搭理他的话,拿着剪刀小心的将胸前的纱布剪开。这个医生医术不错,但是艺术不太好,伤口缝的皱皱巴巴,像一条蜈蚣盘踞在胸前,在加上手术的刀口,简直就是一幅狂草。
吴邪打趣道:“咱俩现在算是身上都有纹身了,就是可惜我这个师傅技术不太好,太丑了。”
张起灵看着伤口,知道吴邪说的是实话,他身上的结痂已经有脱落的痕迹了,没有针线缝合的伤口也已经收口,等好了以后连疤都不会留下。
这些反常的现象,应该就是吴邪从青铜门后得到的。
“你愿意告诉我之前的事吗。”
张起灵把药换完,他想知道吴邪为什么会对他这么好,从前的自己都做过些什么。
“不愿意”吴邪笑着拒绝了,“以前的事就让他过去吧,我回想起来感觉难受,你听着也不高兴。”
“不过你原来不怎么爱搭理我,我还老爱追着你跑。”吴邪侧过身,躺着张起灵腿上逗他,“不过就这样你还救了我好几次,你说你是不是挺奇怪的。”
“我……”
张起灵无言以对,吴邪也不需要他回答,又说了一些无关痛痒的事,比如他拿口水给胖子止痒,古灵精怪的霍秀秀,还有他那个爱玩游戏爱偷懒的伙计……
等吴邪说完,张起灵还没听到自己的部分,不免有些失望。
等吴邪的伤完全好,时间已经是一个月后了,为了不打草惊蛇,他们三个租了一辆长途车,顺手连司机一起要了,到北京城郊外再打电话给解雨臣让他来接。
吴邪走了多久,黑瞎子也就在四合院住了多久,那个解家的小伙计平时没少听说关于南瞎北哑的传闻,这两位在别人嘴里都是杀人不眨眼,吃人不吐骨头的主,解雨臣来之前也嘱咐过,这个黑瞎子是个笑面虎,越和善越可怕,偏偏他从住进来到现在,这位爷是一句狠话没说过,平时干活的时候还会帮忙。更甚者有一次早上起来,这位爷也不知道抽什么风,看见他笑得那叫一个阳光灿烂,问他昨天晚上睡得怎么样,吓得他背后冷汗都出来了,心说这活真不是人干的。
黑瞎子自己也挺郁闷的,他这个人爱静,偏偏这个伙计太过于勤快,没事就扫地擦桌子做饭,在眼前晃过来晃过去,有几次他都想让人走开,但是看到那张和吴邪一模一样的脸,还有解雨臣精雕细琢过的言行,心里那股火气就全都消了。
气是消了,但是问题还是没解决,人一旦发现另一个人的缺点,就会不由自主的去注意他,这种时候如果你能磨合或者接纳,那他就会变得无关痛痒,可若是无法接受,所以这个人的缺点就会被无限放大,直至一个忍受不了的极限。
偏偏黑瞎子就是第二类,那天半夜,他听见院子里一阵水桶花盆倒地的声音,出去一看,一个人正抱着腿坐在地上。从睡梦里被叫醒,任谁的心情都不会好,再加上积怨已深,黑瞎子忍无可忍冲着人喊道:“你能不能安生点,非得我弄***!”
话刚喊完,那人也是一愣,中气十足的骂道:“才几个月没见黑瞎子你就长本事了!”
黑瞎子懵了,刚穿好衣服从房间里赶出来的伙计也懵了。吴邪拖着自己刚好全就又摔伤了的腿看了人一眼:“你们俩能不能有一个人过来扶我一下,墙角那么多东西谁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