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然是段家故交,现任职青州城,是正二品的封疆大吏。去年年底因为主持剿匪摔断了腿,并未亲自进京述职。今年带了家眷提前进京,快到樊城的时候得知了老爷子醒来的消息,自己一个人快马先行,正好赶上了老爷子的寿宴。
老爷子见到旧友自是高兴,拉着叶然入了席,让段存昊派府中护卫去城外接应叶夫人及一双女儿。
宴席散后,叶然留在了段府,简单地洗去了一路的风尘。
当初老爷子也在青州城待过几年,管理西北军务,段家一家和叶家都熟识。等叶然收拾好,老爷子在前厅招待他叙旧,段伊梅带着若若,素晴抱着双胞胎儿子,还有段家兄弟和被老爷子特意留下来的纪峥都在。
老爷子介绍了一圈,引来叶然的一阵感慨。短短几个月,段家可以说几经沉浮了,老爷子昏迷的那段日子,重担全落在段存昊身上,皇上对段家态度又不可琢磨,局面看似风平浪静实则如履薄冰。
叶然慈爱得地看着白白嫩恩恩的平哥儿安哥儿,又看着圆润可爱的若若,由衷道:“楚祥啊,你能挺过来真是太好了。”
老爷子笑了笑,又看看段存昊段存炎,道:“不挺过来不行啊,兔崽子们还嫩着,我这把老骨头躺着享福都不安心。”
段存炎有些不服,嘟囔道:“爹,我都当三个孩子的舅舅了。”
老爷子瞪了他一眼,满满地恨铁不成钢。段存炎立马想到了之前老爷子踹他的时候说的话,要么先去挣个功名然后成家立业,要么立马滚去边疆吃土,你当舅舅是你的本事?你倒是给我抱个崽儿回来。
段存炎默默闭嘴了。
旁边的纪峥悄悄勾了勾嘴角。
老爷子又想起什么,问叶然:“倒是你家两个姑娘,阿竹和阿璇,都到了年纪了吧。这次来京,可要好好物色物色,咱们家的女孩儿,生来就不该是吃委屈的。我这个做伯父的,还要连带着做伯母呢。”
这话说的有点无奈又有点窃喜,叶然听了哈哈大笑。
说话间,小厮通报叶夫人一行已经到了。
素晴起身去迎接。
叶夫人还不到四十岁,在西北这样的风沙之地保养得也很好,还是当年小家碧玉的样子。身后跟着两个女儿,叶清竹和叶清璇。
段伊梅已经很久没见过她们了,她幼时的玩伴。
叶然儒雅,年轻时也是温润如玉的谦谦君子,做了青州城的父母官,但偏生也能金戈铁马,扛着大刀去山寨剿匪。叶家姐妹都随了父亲,看着纤细柔弱,实则都是坚韧刚强的秉性。小时候没少带着段伊梅上蹿下跳,还蔫坏蔫坏得把锅都甩给段家兄弟背...主要是段存炎。叶清竹如今二八年华,比叶清璇大了一岁,早早就收起了调皮样子,在母亲的教导下愈发温婉端庄。只是眉间的英气也不曾减弱,平白多了丝妩媚的性感。
段伊梅默默地跟在了素晴身后,她现在换了身份,没办法像以前一样急切地迎上去拥抱。
叶清竹温婉地笑着,眉眼又舒展开了几分叶清璇乖乖巧巧地站在姐姐身边。叶夫人和老爷子叙旧,段存炎已经凑到叶家姐妹身边嘻嘻哈哈。段存昊抬眼看去,他平时是除了自家媳妇儿别人谁都不看的,但现在突然间这么一看,也觉得叶家这两个小丫头真是长大了...
“嘶——”
腰间的嫩肉被素晴隐秘地掐了一把,段存昊不着痕迹地挪开视线,却一眼看见纪峥正目光灼灼地望着叶清竹的方向。
叶清璇和段伊梅感情甚好,当时段伊梅去世,她自己一个人不远百里跑来樊城,一路走一路哭,嗓子哑得养了小半个月。这次再来,她当然想去段伊梅的闺房看看,虽说事先没准备,不过素晴还是带着她和叶清竹一起去了。
房间门口,叶清璇还是稍稍红了眼眶,清竹拍拍她,和素晴对视了一眼,素晴表示理解,静静地没有说话。
安静了一会儿后,叶清璇抹抹眼睛,伸手推开了房门。推开的那一瞬,她愣了一下,房间里的一切都如同她还在一样。每个角落都干干净净,窗户开着透风,房间里散发着淡淡地果蔬香气。
“嫂子,这...”叶清璇看向素晴,“这个房间有人住吗?”
素晴笑了笑,道:“没有,只是父亲常来坐坐,这房间便时时保持着原样。”
晚上段伊梅洗完澡后倚在榻上看书,马上要入秋了,段伊梅给自己找了条薄毯盖上。她手上拿了本宋臻逸的《西北记趣》,正看得入神的时候,夙翼悄无声息地从窗户进来了。
看她没发觉,夙翼轻轻走过去一把将她捞在怀里,段伊梅惊了一下,被某人轻易地偷了香。
夙翼在她脸上啄了一下,双手环住她:“在看什么呢?”
段伊梅给他看了看书封,问:“正在等你呢,你怎么每次进来都好像很轻松的样子,段府的守卫有这么差吗?”
夙翼挑挑眉:“对于我来说是这样,不过别人不太可能。”
段伊梅嗔了他一眼,他又说:“因为我还安排了人在这里,双重防护,可不敢再让你丢了。”
段伊梅轻轻锤了他一下,夙翼把头埋在她颈间深深吸了口她身上好闻的香气,问:“今天怎么样,老爷子还高兴吗?听说叶然一家也来了。”
“嗯。”段伊梅点点头,然后举起手里的书:“对了,我的迎荷苑里有一本我收藏的宋臻逸的孤本,放在书柜的抽屉里了,你能帮我拿来吗?那本来是要送给清璇的,正好这次给她。”
夙翼看了看她的书,又看了看她,半晌没说话,段伊梅拿手碰他,却被牢牢抓住了双手。夙翼把那本《西北记趣》放到矮几上,重新把她禁锢在自己怀里:“我说怎么今天乖乖在这里等我,原来是要指使我跑腿,嗯?”
他呼出的气喷洒在耳边痒痒的,本来就是等他然后顺便说一下这件事的,被他这么一说,好像是段伊梅理亏一样,迷迷糊糊地应了他一声。夙翼腾出一只手来捏她小巧的鼻子,假装生气道:“还敢说是,该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