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上)
意识迷蒙之际,四一感觉睡在床上的壹原像是有了动静。
下床声,衣袂翻飞声,软底绣面鞋与地板的摩擦声,耳边窸窸窣窣的,在这万籁俱静的夜里叫人难免在意。
他困倦而模糊的猜测壹原在干什么?渴了?饿了?还是又在翻酒喝?!
他咻的一惊。然而究竟是睡意太绵长,还是空气间清香太安神,四一也不知。反正他就这样沉沉的睡了下去。
一室清幽。
只是,有意识的最后一秒,他从勉强睁开一条缝的眼睛里,像是看到了……
……
四一醒来的时候,壹原身边已经空了一个坛。
睡着之前的记忆慢慢复苏,他坐在地板上,干净苍白的模样,苍蓝的眸子垂着,像一只沉默的幼兽。
“发呆够了就赶紧起床,我们今天要启程了哦~”
远远的,壹原声音清晰的传了过来。
哦。
听话的从发呆中醒来,四一站起身,洗漱过后麻利的收拾着旅馆里散落的行李,“先生,昨夜……有人来过吗?”
“哦?何出此言?”
嗯。
四一想了想,手下动作却没停。壹原东西并不多,所以实际上需要好好收拾的,只是那量不多,却品种齐全的酒液。
然而经昨一夜,回京负担已大为减轻。
他收拾好了细软,还有壹原的坛酒,然后没什么东西收拾了,他的眉头慢慢蹙了起来。
仍记昨夜壹原不知好歹的往他痛脚上猛踩,他心情甚烦,虽恨不得失手溺死她却还是贴心帮她打理好了一切,注视她在床上睡熟。
或许是因为前几天刚下过雨的缘故,地板甚潮,他打了个地铺,躺在上面只觉人生煎熬。然而睡久了,感觉和睡在床上也没什么差别。
可见他的适应能力还是极强的。
于是,这半梦半醒的,就感觉某个睡着的人爬了起来。
他对壹原要做什么倒不是很关心,只是往事历历在目,让他难免郁结。
往事之所以称为往事,就是因为现在距离事情发生已经过了很久,足以在记忆里褪色成时间的刻度。
往事发生的那一年,壹原在他睡着了爬起来继续喝酒,一人high翻独战十三坛陈酒,他发现的时候已经晚了,彼时壹原伏在桌面醉得不省人事,身边随便散着十三空坛。
四一那年还是个少年,身板较之现在更为纤细,所以他拿醉倒的壹原毫无办法。因此,他
们不得不在那边界的小客栈里耽搁了三天(昏睡一天,头痛两天),最后快马加鞭也只在约定的第二天才赶到了主人家。
之后,
……往事当真不堪回首。
于是,也就得更加庆幸,事情并没有发展成往昔那般程度。
在给人添麻烦上壹原向来不遗余力。
四一受其害,知其理。
于是,回到现在。肆无忌惮给别人添麻烦的壹原大人,毫不在意的把烟管里的余烬给倒挫干净,塞上了新烟草,好整以暇的露出了似笑非笑的神情。
“先生!”不要倒在桌子上啊啊啊!!!
“你觉得呢?”
又是这些似是而非的回答。然而现在的重点是随风散开的烟草灰烬好吗!?
四一懒得再追问下去,反正依壹原的尿性他都会在被戏弄到没有槽点后,才会得到完全没法理解的回答。
于是。
“先生,你昨夜大半夜的爬起来翻什么呢?”
“霍~小伙子胆儿挺肥嘛~我的事你也管起来了?~”
欲挑起少年下颌的烟管被毫不留情的挥开,少年眯着好看的凤眼,漫不经心(重点在烟草灰上)的敷衍道。
“嗨嗨,您老的事小的可不敢管,可否请大人您赶紧把您这几口小酒给喝完小的好驱车送您回京城。”
某种方面来说,这个反应真叫人心堵。
“今天回不到京城的话就把四一剁碎了下酒!”
默默放下烟管,抬起了酒坛的壹原如是说。然后换来了少年拖长了声线的变本加厉的敷衍。
“哦——————”
趁着壹原喝着那几口小酒的时间,四一收拾好行李后,先一步下楼把行李搬去了马车上,待他回到客栈一楼大厅时,壹原退好了房恰好刚点完菜。
“先生,”菜未上桌酒已满,瞅着小二上好的酒液,四一抽搐“大夫说过,大清早切勿贪杯,否则过极伤身。”
“那你的大夫有没有告诉你,世间一大快事,便是人生得意须尽欢,今朝有酒今朝醉~”
不不不人家那句话的意思不是真叫你有酒就喝顺便醉死在酒桌上。而且我怎么记得你前一刻还在威胁我今夜未至京城便把我剁碎了下酒?
“四月一日,你想说的话都已经写在脸上了哦。”
“哦,那真是抱歉啊。”
“……顺便一提,你的道歉也很没诚意。”
“无路赛!”
…………
打情骂俏的一章,,毕竟新年不是QVQ咱就先不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