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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授权转载】长夜未央by晓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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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照在蒋捷脸上的时候,他看见脚下的星星点点有了人影,不多时,顶层的门开了,走来的人却是沈兵。川上站在平台的中间,看见沈兵自信满满走到近前的时候,心里多少有一丝慌,他以为出现的人会是周正。沈兵说话的声音不高不地,洽好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听到,包括吊在楼外的蒋捷。
“正哥不会来,他不受任何人的威胁,我来就是带这句话。”
“他的小情人粉身碎骨,他也不管?”
川上操起手上的小巧遥控器,侧目看着沈兵的变化,不料沈兵完全没有畏惧:
“这步棋你一开始就输了,因为你挑错了棋子。”沈兵冲着蒋捷冷冷一眼,“他掉到你手里,就不佩再和正哥在一起。要死要活和正哥也没有关系,我说的够明白了吗?”
川上又再习惯地眯了眯眼睛,沈兵好象怕他不明白自己的话,忽然枪已在手,指的却是蒋捷的方向:
“不劳川上君动手,我来处理就好。”
枪响了,正打在一截绳索上蒋捷的身体如同坠子,朝着遥远的地面急速地坠落下去。
身子好象在给无形的力撕扯开,蒋捷飞速下坠的过程中,一颗心随时能从嘴里吐出来一般,视野里杂乱的图象,真实的,幻想的,分不清楚,唯一确定是越来越远的天空。头晕目眩,却不舍得闭上眼睛,就这样了吗?蒋捷的心里竟是平静,尽管很多很多的遗憾,还是,就,这样了吧!
坠地的感觉提前来临,他觉得自己好象撞上什么重物,方向发生了改变,从下坠变成旁飞,接着又飞回来。没有想象中的粉碎的感觉,蒋捷这才意识到自己是在一个人的怀抱里,在半空中荡漾。他感到视觉渐渐稳定下来,眼前的脸慢慢清晰,粗黑的眉,明亮的眼,还有那给青青的胡渣围着的带着笑意的唇。


IP属地:江苏来自Android客户端104楼2016-02-11 23: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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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正?”蒋捷入坠云雾,有些恍惚。
    “是我,不会这么快就把我忘了吧?”难得含笑的眼目。
    蒋捷感觉他们在两座楼之间荡来荡去,周正抱着自己的腰,小心地躲闪着可能会伤到自己的物体。原来他身后拴了条绳,另一头系在对面那座楼中间的一只起落架上。大概是趁人不注意,悄悄潜进去埋伏,在自己坠楼的时候也跳下,靠着绳索的荡幅,接到自己。蒋捷的头脑飞快地转动着,有什么不对劲,不对,有什么不对,电光火石碰撞的一瞬间,蒋捷忽然挣扎着喊起来:
    “放开我,周正,你放开我!”
    在空中抱着蒋捷已经很费事,他这一挣,吓的周正脸都白了,慌忙收紧双臂:
    “你发什么疯?这么高掉下去还不摔死你。”
    蒋捷仰头看着楼顶,仿佛有隐约的枪声传来,警方的直升飞机在楼顶盘旋,川上随时都可能按下那个钮,是的,他和周正随时都会粉身碎骨。
    “你放开我,我不用你救,滚开!你给我滚开!”
    蒋捷的手还是绑在一起不能动,身子拼命扭个不停,用力往下坠,希望借此可以摆脱周正的钳制。怎么知道周正却因此抱得更紧,嘴唇更在混乱中亲在他的额头上,
    “傻瓜,我的小傻瓜,沈兵应该已经拿到遥控器了,我们没事儿的!”
    蒋捷瞬间安静下来,原来他什么都知道,自己是杞人忧天了。脸红了,蒋捷埋在周正的肩膀上,难为情之间,感到一颗热热的水珠样的液体落在自己的额头上,流下脸颊的时候,已经凉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地面上已经停慢了警车和救伤车。江山站在地面,对他们招了招手。
    “沈兵会抢到遥控器吗?”
    “川上看见你掉下楼,就知道他手上的遥控器已经没有用,他要杀的是我,而我不在场,他自然不想白搭了命进去。他要是向下看确定你没死,在他向下一看的时间,也够沈兵近身攻击,你知道人在那样的情况下首先想到的是保命,而不是去按那个该死的按钮。沈兵先攻击肯定却是他的手,我敢打赌,川上的那只手已经不在了。”


    IP属地:江苏来自Android客户端105楼2016-02-11 23: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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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噢,我明白了。”蒋捷知道整个计划里,最危险,难度最高的两部分,沈兵和周正做了,其他的大概就交给警方去善后了。“你怎么那么确定你能接到我?”他还是忍不住问。
      “我不肯定,”周正看着蒋捷布满血污的脸,“可如果我都接不到你,就没人接得到了。”
      “嗯,”蒋捷笑了起来,“是没人比你更象人猿泰山了。”
      “小子,我救了你,你还笑我?”周正在蒋捷的担架旁,“沈兵说我不会去的时候,你怎么想的?”
      “你真要听?”蒋捷看周正点头,才说,“我想,周正这个该死的家伙,太不够意思了。”
      笑,两个人都笑了。
      救伤车的门关上,车子一路高鸣着开上高速路。窗外是沐浴在晨光中,无边无际的蔚蓝,还有只有夏末秋初才有的,温暖美好的阳光。
      沈兵熟悉地破坏遥控器的系统,看着外面的警察从直升机上登陆,天台上的人都已缴械。地上的川上少了一只右手,血流不止,人却已死去,完好的那只手拿着枪,对着他的头。沈兵转身跳上楼梯,他听见楼道里的声音,跟了上去。在楼梯的尽头,他将那人堵在一个死角里,隔着几步距离说:
      “这里到处都是警察,我带你出去。”
      “去哪儿?”傅晓年转身面对着他,“你要带我去哪儿?见你的正哥?”
      “你现在没有选择。”
      “我不需要。”晓年看着沈兵的眼神里,带着那么一点点的眷恋,“因为我,从来都没有选择。沈兵,能和你死在一起,是我最想要的下场。”
      “场”字刚一出口,傅晓年突然举枪,对准沈兵扣了扳机,沈兵出枪向来神速,几乎在晓年手指一动的同时,他的枪响了。


      IP属地:江苏来自Android客户端106楼2016-02-11 23: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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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空旷的走廊,那一声枪响回荡了很久,象是迟迟不愿独自离去的灵魂。仿佛过了一个世纪,沈兵的枪口却还冒着烟,淡淡的燃烧的气味,慢慢和空气中血的味道,纠缠在一起。傅晓年沿着陈旧的墙壁,缓缓地,缓缓地坐在地上,身后的墙上,一片猩红。他咳了一口血,嘴角扯动了一下:
        “你欠我的......下辈子......还给我吧!”
        沈兵半蹲在他身边,用袖子给他擦了擦脸上的血,终于点了点头,“好,我还。”
        晓年的头靠在墙上,嘴角眉间噙着微笑:
        “我还以为你会说......下辈子也不想......再见到我......”
        眼里最后一点光,仿佛风雨里的星点火花,安静地,灭了。


        IP属地:江苏来自Android客户端107楼2016-02-11 23: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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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把晓年手里的枪拿下来,轻飘飘的,里面没有子弹。沈兵坐在晓年的身边,把他的头搂在自己的肩膀上,手盖着晓年的眼睛:
          “不是答应你了,怎么还死不瞑目?”
          手指向下一抹,合上那对曾经总是追随自己的眼睛,沈兵用脸颊蹭了蹭晓年还带温度的脸,低声呢喃:
          “下辈子,都给你。”


          IP属地:江苏来自Android客户端108楼2016-02-11 23: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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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进十月,季节仿佛在一夜之间转换。雨停了又下,下了又停,带得风里也都是硬梆梆的冰冷。庭院深深,嗅起来也都是潮湿的落叶的味道。
            蒋捷收拾了几件衣服,休息了一个多月,虽然自己一直在学习,想到明天就要回学校,还是有些紧张。自从被救以后,他就住在北郊养伤,周正的鲜少露面。赌船终于在风风雨雨里开业了,因为洪门的变故,周正几乎没有时间过问,都是江山在帮忙打理。蒋捷知道周正一定是很忙,而且应该也很烦。有时候过来坐上一个下午,也不说话,蒋捷偶尔无意间碰上他的眼神,发现周正看着自己的眼光里,心事重重,总是若有所思。蒋捷心里隐隐不安,他觉得周正不是单纯繁忙,而是在有意疏远自己。他几乎能感到自己在一寸一寸沉陷,周正却在一寸一寸疏离。好象一切都漂浮在水面上,不确定,什么都不能确定,而自己随时会在下一步被淹没,淹没在一片周正已抽身离开的,沼泽里。
            有车驶入的声音,蒋捷停下手里的活动,急步走到窗前,果然看见周正从黑色林肯上走下来,朝着他挥了挥手里的帽子,蒋捷不禁笑出来。
            “肩膀好了吗?”周正脱了外套,里面是件深蓝色的衬衣。
            “好了,行李就是我自己收拾的。还可以吧?”
            周正看了看床边放的小小的旅行包,“你要上学了?”
            “不是跟你说了吗,明天开始。”
            “噢!”周正应着,“最近事情多,忘了。”
            “我知道。”蒋捷坐在周正的身边,“今天怎么有时间过来?”
            周正把手臂伸开,绕过蒋捷的肩膀,小心地在他的肩头揉着:
            “嗯,就是想看看你。天冷了,你怎么还穿短袖?”
            “屋子里又不冷。”
            “那也不行。你肩膀非落下病根不可,以后天冷的时候,可能要难过了。我父亲也是打仗的时候受过伤,每年冬天的时候,胳膊老是疼。”


            IP属地:江苏来自Android客户端109楼2016-02-11 23: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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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蒋捷的眼波闪烁,那纠缠了许久,无处不在的不安终于找到出口了:
              “什么意思?”
              “学校也有宿舍,住在那里上学方便。湖滨那边的东西,你自己去拿,我过两天去中东,不一定什么时候回来。”
              蒋捷看着周正又捻灭了刚点的烟,起身走到门前,才终于鼓足勇气问:
              “你这是,要,分手吗?”
              周正直直站在那里,犹豫了半天才说:
              “你怎么想都好......”
              “等你回来吧!”蒋捷打断他,“等你回来,我们再好好说。”
              “随便!”周正拉开门出去了,再也没看他一眼。
              蒋捷站在原处,心脏好象裂开一个缝,不敢呼吸,怕丝毫的动作会让那个脆弱的东西碎到不能拼凑。如同雕像,动也不动,直到听到楼下开门的声音,他奔到窗前,周正刚好从楼下灌木拥护的甬路上经过,保镖的黑伞挡着他。蒋捷拉开窗户,不顾一切喊出声:
              “周正!”
              黑伞果然挪开,露出周正的脸。
              蒋捷郑重地,好象在给自己希望:
              “我等你回来!我一定等你!”
              这次,周正似乎专心地看了他一眼,却没有说话,转身上了车,低低的引擎发动的声音,黑色房车慢慢滑出欧式镂空的铁门。蒋捷站在窗前,雨下得果然很大,迎风而立,胸前瞬间一片湿凉。他牵了牵嘴角,却笑不出来。


              IP属地:江苏来自Android客户端110楼2016-02-12 00: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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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突如其来的声音,让蒋捷周身一振,原来倾压下来的是周正不知何时凑到面前的脸。他慌忙退后,拉开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声音出口,却是难得的平静:
                “你呀,真是,做那个不关门的?”
                “过来怎么不先打个电话?”
                “我忘了,不是忘了,是我以为......”蒋捷一边后退,一边心不在焉地说话,“中东之行的纪念品啊?嗯,挺漂亮,长得很健康,现在都流行这样的。看你,那儿还硬着呢!呵呵,回去吧!我也,要走......”
                “哎!小心!”周正喊出来,却晚了。蒋捷面对自己,没有注意身后的楼梯,一脚踩空没停住,就栽了下去。周正连忙追下去,蒋捷已经自己坐起来,额头有些破皮,但问题不大。
                “起来走走,看看腿有没有摔坏。”周正伸手拉他,想帮他站起来,不料蒋捷一缩身躲过他的手,蹭到楼梯边靠着扶手安静坐着,
                也不说话。空气里弥慢着尴尬的沉默,彼此的心跳都清晰可闻。周正看着蒋捷的侧脸:
                “别这样,你就是个死心眼,凡事太认真,......”
                “你这是何苦呢?”蒋捷低低说了一句。
                “嗯?说什么?”周正没听清。
                蒋捷的黑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周正:“你想我走,我绝不会赖在你身边,何苦这么费事,不累吗?”他站起身,左腿有些疼,可不妨碍走路,走到门口,背对着周正:“我们本来有机会的,可你试都没试,就放弃了。”说完径直走出去。厚厚一扇门,严严实实地,隔开两个世界。


                IP属地:江苏来自Android客户端115楼2016-02-12 0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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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开始就不堪的感情,果然不能善终。走向电梯的短短距离,蒋捷觉得身后响起了脚步声,他追出来,拉著自己,厉声问:“你要去哪儿?你给我站住!”两个人在这段走廊里动手,周正的脸压上来,强吻自己......越来越多的影像,在该忘记的时候,翻江倒海涌上来,从黑白到彩色,无声到有声。蒋捷狠狠地捶着电梯的按钮,离开这里,离开这里,赶快离开这里!这样的声音如同一排排的海浪,不停不歇地拍着蒋捷错乱的精神。一次次奋不顾身的拯救为了什么?那么多相拥而眠的夜晚为了什么?为什么甜蜜的过往不能长久?为什么在感谢上帝博爱的时候,他却再放弃我?为什么?
                  蒋捷出了大厦,越走越快,最后索性跑了起来,从慢跑,渐渐越跑越快,街道在倒退中,怜悯地注视着他的狂奔不止。
                  “周正,你说天榻了怎么办?”
                  “这个你也担心?”他说得好象自己问了一个很蠢的问题,“站在高个子的旁边,让他帮你抗着。”
                  “哈,这么吃亏的事情,哪个傻大个愿意做啊?”
                  “我周正一世英明,天要是真塌了,我宁可做你的傻瓜。”
                  蒋捷知道自己跑得很快,跑了很久,过了一条街,还有一条街,终点在哪里?就这么跑下去吧!跑到世界的尽头,再不回来,再也不回来。肋骨象缩水一样紧紧箍着胸腔,心脏时刻都会破碎得不能重拼,下一步,也许下一步的下一步,自己就会突然崩溃,从此倒地不起。那又有什么不好?蒋捷听到警笛在耳边响起,一个警察在离他两步的地方跟着他跑,用英文询问:
                  “先生,你怎么样?需要帮忙吗?先生,请你停下来,遇见劫匪了吗?你的鞋子呢?”
                  我的鞋子?蒋捷这才低头,看见自己青紫的,血迹斑斑的双脚,竟还是赤裸的。他抬头看着那警察,茫茫然地摇头,张口要说话,胸口一紧,腥咸一路上涌,“哇”地吐出一口血,鲜红地,溅在周围的残雪上,一朵朵,象极盛开的花。他再试着站直身体,天地却在瞬间变换了位置,还没反应过来,后背已经重重磕在坚硬的地面。灰暗阴晦的天空,终于沉沉地,坠落下来,蒋捷睁着眼睛,黑暗却还是降临。朦胧恍惚之间,听见北风的怒吼,听见警察向同伴呼救,听见整个世界都在塌陷的,断裂声。
                  “天塌了,周正,你怎么,不在我身边?”


                  IP属地:江苏来自Android客户端116楼2016-02-12 01: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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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就到这了哈


                    IP属地:江苏来自Android客户端120楼2016-02-12 01: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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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蒋捷边系上安全带,边带着开玩笑的口吻说。这段时间来,虽然和家里的关系缓和了很多,可是敏感的蒋捷还是意识到家里人有意无意地隔开他和林源。
                      “我现在都做父亲了,他们还能怀疑什么?那件事本来就是......误会嘛!”
                      “对啊,”蒋捷附和着,“我说着玩儿,你认真什么?”
                      “我不是......”林源决定换个话题,“你的脸怎么红了?”
                      “是吗?”蒋捷扳开挡光板,那后面有个小镜子,他瞧了瞧,“嗯,晒的,是挺红,明天还上班呢!”
                      “睡一觉就好了,”林源侧头看了蒋捷一眼,脸颊上两朵红红的,象是在害羞,“小敏说你很忙。”
                      “没你忙。最近有大案子?听说经常去吉斯路那里?”
                      “嗯,有个合作的项目。”
                      “做好了,又要升了吧?你也快升到头了。做了总指挥官以后怎么办啊?”
                      “呵呵,哪有那么容易?”
                      “查谁呢?”蒋捷问得随便,却很直接,让林源连思考应对的机会都没有。“我知道小案子根本麻烦不到你。”
                      “这个不能说,秘查的案子,对外保密的。”林源实话实说。
                      “噢,不是我就行,呵呵。”
                      蒋捷在烈日下晒了一天,此刻太阳穴跳跳地疼了起来。林源看见他的疲惫:
                      “头疼?我把空调关了,开窗,吹吹风看会不会好。”
                      蒋捷点了点头,他的头抵在靠背上,不再说话。车子转了个弯,驶上环湖高速。灯火璀灿的“焚夜”在眼前稍纵即逝。林源的车子往相反的方向开去,蒋捷忍了很久,眼睛盯着前面车子火红的车灯不肯转动,车窗没有关,带着水气的晚风从大湖上吹来,额前的头发飞扬,几丝乱发扎在眼睛周围,痒痒的,蒋捷用手掳开头发的瞬间,眼睛不能控制的瞥了一眼后望镜,就一眼,那座金璧辉煌的城堡的背影,瞬间烙在他的心头:我那飞扬跋扈坏脾气没耐性的猎人,这一刻,你是不是坐在城堡的某一片灯光里,孤单,还是成双?你这个没心没肝无情无意的家伙,竟然真的不想我吗?一点儿一点儿都不想吗?


                      IP属地:江苏来自Android客户端127楼2016-02-12 11: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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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客户是谁呢


                        IP属地:江苏来自Android客户端129楼2016-02-12 12: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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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贵宾会议室清凉的空气里,漂浮着夏日正午雪白的光线。窗前高大的盆栽棕榈,墨绿的枝叶一片沉默,连角落里的排气扇,转个不停,却一点声音都没有,只有红木的落地钟,滴答不停,钟摆的每一次移动,赤轮每一次交错都听得一清二楚。
                          “我以为你过得很好。”周正先打破沉默。
                          “嗯,没你过得那么好,红光满面,精神矍烁,正哥真是拿得起放得下。”
                          周正言语里潜藏的怒气,让蒋捷心里本来压抑到不能负荷的思念里,有种类似委屈的情绪在发芽。他凭什么理直气壮地质问自己?
                          “没必要跟自己过不去,你看你,就剩一把骨头了,值得吗?”
                          蒋捷微微侧脸,胸口给一团不明物赌上,他点了点头:
                          “呵,我本来以为值得的,现在看来,是我一厢情愿了。没有必要再谈,”
                          蒋捷站了起来,“我送你出去。”
                          说着站开一步,哪知道周正忽然发力,抓住了他的胳脖,顺手一扯,蒋捷觉得脚下给人一绊,天眩地转的瞬间,已经给周正压在沙发上,胸口给那结实手臂严实实地格住,周正的话几乎是咬牙切齿挤出来的:
                          “你怎这么不知好歹?就那么认死理儿?我以为你看开了,原来你还是那个笨蛋!”
                          “碰”地一声,蒋捷一拳打在周正的口鼻之间。周正没留神,闷哼着接了这一拳,鼻血飞溅。蒋捷手脚用力,一把将他从自己身上掀了开去。
                          “我等这一天等了这么久,就等来你说我是笨蛋吗?你这个懦夫,你连喜欢一个人都不敢,胆小鬼,缩头乌鬼!”
                          周正起身的速度之快,蒋捷还没见他动,自己的肚子上就挨了重重一拳。
                          “我他妈好心赚个驴肝肺,为你着想的事儿,怎么就说不通!他妈的一个黑社会有什么好?有今天没明天,你跟着我有前途吗?”
                          蒋捷惹着腹部的巨痛,直起身子,学着周正的样子,全身力气都集中在右手,朝着站在自己对面的周正狠狠打过去,
                          “我高兴,你管得着吗?我就要和你在一起,怎么了?谁用你好心?”


                          IP属地:江苏来自Android客户端134楼2016-02-12 12: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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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着,他一脚踢在周正的膝盖,趁周正栽倒,欺身压上去,双手开弓,拳头毫不留情地落下去。周正完全不躲,挥拳就上,两个男人在放弃防守的情况下,一面接受对方的进攻,一边毫不保留地回击,滚打在一起,碰翻了茶几,从沙发上翻打到地上,计划书飞散,遍地都是,瞬间一片狼籍。
                            “为你好还不领情,蒋捷,你这个混蛋啊你!”
                            “你凶什么凶?没心没肺,你才是混蛋,你跑哪儿去了?为什么躲我?”
                            “鬼才躲你!”
                            “你就是鬼,你是自私鬼!还装成圣人嘴脸,谁信你啊?”
                            “妈的,你说什么?”
                            ......
                            茫无目的地撕打,无止无休地发泄,心里堆积的重重压抑本来在身体里野兽一样叫嚣,却在奋力挥拳和沉闷疼痛里,慢慢驯服下来。
                            论打架,蒋捷的确不是周正的对手。此刻他终于给周正压在身下,四肢呈“大”字状给周正锁得死死,一寸也不能移动。
                            “你服不服?”周正的脸离蒋捷本来只有半手的距离,忽然想起以前跟蒋捷打架,这家伙用头偷袭过他,连忙把脸往后挪了挪。
                            蒋捷的嘴抿得很紧,却不说话。
                            “你说,服不服?”周正再问了一遍。见蒋捷还是没理,他手上用力一提蒋捷的上臂,在肩膀的关节上稍一施力,蒋捷的脸上果然呈痛苦色,眼睛忽然潮湿,水汪汪一片。蒋捷清醒时从来没在他面前哭过,连分手的时候也没有。周正一下慌了神,连忙松了手,从蒋捷身上下来,
                            “喂!我可没用力。你别吓人!”
                            蒋捷把脸扭到一边,躲开周正的注视,觉得滚烫的液体顺着眼角跌落在地板上。
                            “要么就别哭,哭了就别怕人看!一个大男人,哭什么哭?”
                            周正嘴上硬,手却不自觉地抹上蒋捷的眼角,那里湿了。
                            “你说我想哭就哭,你不笑我。”
                            “我,我哪有笑你啊!”


                            IP属地:江苏来自Android客户端136楼2016-02-12 12: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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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蒋捷翻身起来,背着周正弓背坐着,不再说话。周正觉得背后的身体开始只是轻抖,慢慢似乎痉挛起来。
                              “蒋捷,你怎么了?”他转身问。
                              “五百六十三天。”
                              “什么?”周正的手圈着蒋捷颤抖不止的身体,“你说什么?”
                              “你离开我,五百六十三天了。”
                              蒋捷的脸不正常地红晕着,蜷着身子歪在周正的身边,脑袋搭在他的肩头:
                              “周正,你凭什么可以离开那么久?好不容易回来,还跟我打架,欺负人。你是不是心虚?你觉得因为你的原因,我才过得不好?对不对?”
                              周正觉得怀里的身体越来越热,手掌摸上火热的额头,果然已经烧得很厉害。心里给一股无名的酸楚浸染,周正几乎叹着气,低低说了句:
                              “蒋捷你怎么,这么傻?”


                              IP属地:江苏来自Android客户端137楼2016-02-12 12: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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