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加一更。明天可能还会更,可能不会。
没有,没有。人群中不见一丝半毫的色彩。何处寻那灼眼的一抹红?他惊得挤过人流,往远处去看,在乱流中狠命站稳步伐,望眼欲穿地探看。
胸口越来越凉,不晓得是这阴曹地府夺了他阳气,还是真真的心灰意冷。他骗了他!他说,会在桥边等,他说他不走,他会等……
蓦地他瞧见一个淌水的女人正往桥边走去,一头黑缎子似得长发垂坠,乱成一团污秽水草藻荇,披在白绸旗袍之上。那不正是小燕嚒?他杀了她,不想竟然在这处相遇!她算是两个人,还是一个人?莫不是在等那负心的戏子?忙叫道:
“窦小燕!”
“不要劝我过桥!守平若是一千年不来,我就等他一千年;若是一万年不来,我就等一万年!”
姑娘回头,满目满面的泪花。
这痴心女!四小鬼将她擒住,强押着她踏过那黄汤逆水之上。孟婆将她今生的眼泪煎熬成汤,又酸又咸。他们捏住她的鼻子将汤灌下。
“姑娘,饮过这汤,抛开这前世今生的情欲罢。”
泪盈盈欲滴于睫毛之下。她猛然挣开束缚,一跃而入那忘川河中!
“我的三生石上写的是他的名字,我绝不能忘了他!”
血水蛇虫,逐渐盖过她的口鼻耳目。一个浪头拍过,卷起一阵腥风,宁可瞧不见,讲不了,哭不出,死不悔悟。
他顾不得了,踏过奈何桥。凭谁喊叫捕捉?那处立了一块青色的巨石,他没命地跑,一寸一寸地寻过石上血红文字。
没有,没有。只有【早登彼岸】。早登彼岸!天地间找不到他,去过了彼岸还不是回至人间?这轮回得罪了他,非生生,生生……
手一垂,满腔的怒火无处追寻。找不到人,好似天地间茫茫一沙鸥。他要去哪里?入地狱,投六道?
还不如直接受地狱业火焚身痛快。
“张启山!你擅闯阴曹地府,难道不怕打入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牛头马面瞪圆了两双畜生眼睛。食草的贱骨头——
“如果找不到三生石上人,超生又有何用?”
——他可是连蛛丝都不期盼的罪人。
“费劲这么多心思,你究竟在找什么人?”
“二月红……”
满目红蛇也已追到。究竟是花叶,还是蛇?似这等,花花草草由人恋,生生死死随人愿。为这痴梦闪得冷汗粘黏!只因,爱煞这昼阴年光遍,入瘾得到罗浮梦边,废足半生姻缘,凭地流连红雨上胭脂鲜?
驾闯这冥地寒烟,泼地魂也乱,神缠连,情非歇。
“你可听闻过此人?”
见他已是落魄散气,那耕牛肥头一转,看向马面。
“地府中还未见过二爷呢。您要还想找,天上去吧!”
——不正是他那匹良驹黄马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