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6.下
正月十七,宁州。
昨日下了一夜的大雨,虽今晨一早便出了太阳,但洼处仍有积水,一辆马车飞驰而过,溅了路边行人一身,驾车的人是个青袍男子,听得身后骂声皱了皱眉,长剑出鞘三分,车里人却道:“莫生事端。”
男子神色郁郁,但却依言还剑归鞘,马车到一小院稳稳停下,上前扣门,对上几句暗号,又回头道:“二爷,下车吧。”他唤的是二爷,车上先下来的却是一鹅黄色衣衫的女子,她脸色有些苍白,下来后沉默站至一边,那驾车的男子又伸手去接下一个昏迷的少年。最后那位“二爷”才从马车上跃下,他年纪约莫不到三十,一身玄衣之上几多褶皱,人是撑着精气神儿的,眼眶却泛着青色,似是赶了很远的路。
院门已开,出来的人瞧见他恭敬的唤了一声二爷,又见那少年,面色一沉,赶忙与驾车男子一同将人抬了进去。
“云姑娘,请进。”玄衣男子躬身礼让。
这位“二爷”正是祁家影卫实质上的统领,唤作祁迩,祁一武功虽高占着影卫首领的位置,实际上却极少离开新宁左右,祁家暗中势力有大半都掌握在这位二爷的手中。但云子苓一直与祁杉联络,从未见过这位二爷,心中仍有些警惕,但此刻形势比人强,她又有些心绪不宁兴致缺缺,便默然入了院子。
祁迩跟在她身后,叫过一人,吩咐道:“先安排云姑娘去休息一下,备些清淡吃食。”
“多谢。”
“云姑娘不必客气,”祁迩顿了顿,又道:“云姑娘是我家王爷的朋友,论理如今你们二位的合作已经结束,我不该强留。但如今祁陆性命垂危,全赖云姑娘妙手回春,故而请姑娘一同回来,还望云姑娘见谅。”
“祁二爷放心,祁陆也是因我而伤,我自会尽力为之。”
祁迩阅人无数,听得此言,见她神色便知其真心实意,再度行礼拜谢方使人将云子苓带走,此刻再无外人,他径自步入书房,里头早有一男子相候。见他入内,行礼道:“二爷。”
祁迩摆了摆手,到书案前撩袖提笔,边写边问:“已寻得晋王被困之处?”
男子回禀道:“未曾有确定的消息,不过有眼线瞧得叶子若寻渔船入海,杉统领得讯带人追去。”他迟疑了一下,还是问道:“属下逾越,不知大统领因何未与二爷同来?”
祁迩停笔不语,他原在长安,数日前奉新宁之命与祁一一同出来为小王爷收拾这烂摊子,中途祁一识出暗记先行,他于后方多做布置方缀上,不料短短一日之间,再见之时已是阴阳之隔。
“既知逾越,何必来问,自去领罚。”他语音轻轻淡淡,那男子听得眉间一松,道是大统领无碍,欢喜应了便要离开,又被祁迩唤住,祁迩又写下数字,折入细竹筒中,交予男子,“速报长安,再领罚不迟。”
“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