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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原创】纨绔子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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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夜旧北城安安静静,连空气都比往日暖些,早春已度,莺飞草长,似乎预兆着平静安乐的一年。
但京城总是喧闹的,纵四舫两市皆已入宵禁,却还有那么几条春色迤逦的街道,灯火通明,歌音靡靡。
靳欣已在这条街连宿了七夜,颇有些乐不思夏的味道。衣衫半敞,慵懒骨软,春情若水,媚眼如丝。轻欢看着那赖着不走的人,啐她,“瞧你模样,不做这个行当真是委屈。”
靳欣扭了扭身子,舔唇娇笑道:“小姐这话说的违心,若欣儿当真如此本事,怎会白送上门来小姐还不肯怜惜?”
甭管说什么话,总会被她拐到这个上面来,轻欢深感头疼,“你脑子里就没点别的东西?”
靳欣委屈道:“春宵一刻值千金嘛,我过几日便要离开,自然舍不得你。”夏国紧锣密鼓,战争一触即发,她作为七王心腹总不能天天在这芙蓉帐暖。
轻欢闻言抿唇,“早走早好。”
“忒心狠。”靳欣笑嘻嘻的嗔她一句,爬起来跪坐到她身边,顽皮孩子似的拨弄她的琴,“若早知你这般厌我,便早走个三五天,好叫你也尝尝什么是相思之苦。”
她话中总是深情,语气却又总带着点漫不经心,没说上几句好话手上便要不安分,总让人分不清究竟是真情还是假意。轻欢有些怅然,按住她作乱的手,拍她道:“谁会思你。安分些。”
靳欣哪里肯依她,就势直接推到,半伏人身上还不忘低声调笑道:“活一天,做一天,良辰美景,如何能不好好珍惜?”她早熟知下面这具身体,抚摸之间已搅碎了那并不坚定的抗拒,喘息声如催情的迷药,点燃彼此每一寸肌肤。好在轻欢还有一丝清醒,听到了外头急促的敲门声,她推了不耐烦的靳欣一把,咽下喉间的呻吟,凝眉问道:“什么事?”
门外一停,飞快的道:“小姐,京兆尹带龙武卫往得月来了!”


IP属地:辽宁来自iPhone客户端4634楼2016-11-03 10: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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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开码!我需要一波催更来激励!


    IP属地:辽宁来自iPhone客户端4646楼2016-11-04 13: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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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休息哈


      IP属地:辽宁来自iPhone客户端4685楼2016-11-06 00: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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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长,前面有斥候休息的痕迹。”
        那是一个浅浅的印子,若不是在洼处几乎没可能被发现,卫泽和伸手摸了一把,顺着痕迹看过去,“制式与我军相同,自己人,看来是晋王军。”
        那斥候闻言一喜,笑道:“走了三日,可算是碰上了。”与祁洲航理论上预计的两日不同,行军要受天气等诸多因素影响,自然要比独行慢上许多。干粮只剩两日,士卒多多少少都有些担心。
        “不要掉以轻心。”卫泽和提醒他,挥手道:“老三回去报给将军和中侯,其他人跟我再往前探探。”
        “是!”
        -------------------------------
        只有这么一丢丢?


        IP属地:辽宁来自iPhone客户端4689楼2016-11-06 22: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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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77.
          来者的确是顾原朝,他自接到祁洲航来信时即开始准备,出发也提前了大半日,只是带了辎重,速度倒比祁洲航慢些。
          他确认了卫泽和的身份,眼见天色不早,便叫副将带人原地扎营等候,自己与叶子若一同轻骑迎上。
          “末将拜见殿下。”杨群马上欠身,祁洲航却径纵马上前与顾原朝擦肩而过,顺便拍了人家两下,调转马头朗声笑道:“黑了!”
          顾原朝无奈一笑,先回应杨群道:“军中无王侯,杨中侯不必多礼。”
          祁洲航绕马到叶子若身边,不往插嘴道:“已是郎将啦。”
          “哦?倒要祝贺杨郎将高升。”顾原朝自不知其中权力轧斗的奥妙,杨群只好拱手苦笑,“全赖将军提拔。”
          “天色不早,莫在此处耽搁,我们且速速与你大部队汇合,边走边说。”
          顾原朝颔首赞同,令亲卫带路,自己和叶子若落在后方,杨群知趣先拍马而去,留下的便只是中山王府一众,不远不近的将四人护卫在中央。
          顾原朝见人走远了方问:“你们未带辎重?”
          “可不是嘛。全赖你接济呢,李端那老匹夫看我不爽,一路使绊子。如今只剩下两日口粮,可得与我们匀一匀。”
          顾原朝微微皱眉,算计道:“我可以分给你十日粮草。”
          叶子若偏首,“第二批辎重预计十二日可至,殿下如此分拨,部中仅十日粮草,或令军心不稳。”她语气平淡,不带情绪,似只是提醒,目光却警告性的看了一眼祁洲航。
          “叶姑娘,我只要五日粮草。”祁洲航冲她做了个鬼脸,“从小一起长大,怎只见你心疼十一,不见你也心疼心疼我?”
          顾原朝忙为叶子若说话,“阿航莫闹,你不是有王妃心疼你?”
          “哦~”祁洲航拉着长音,嘿嘿笑道:“我自是有王妃心疼,只没想到你也有'王妃'心疼了。”她此话一出,顾原朝立时觉得脸热,若不是来训练晒得太黑,只怕要红上半边,反而叶子若只是偏头不理。
          “莫要胡说。”顾原朝每逢碰到这种事,舌头都要短上半截,目光偏到叶子若见她没反应,祁洲航却笑得前仰后合,他只好求助的看向顾莫微。“王妃... ...”帮帮我啊。
          顾莫微看了一眼身边笑意满满的祁洲航,唇边默默弯起浅浅的弧度,认真道:“晋王殿下谨言。”
          谨言...谨言?顾原朝茫然。祁洲航更是笑不止声,用力拍了一下他的肩膀,挤眉弄眼道:“我家王妃岂是你唤的?谨言慎行懂不懂?且唤你自己的王妃去!”


          IP属地:辽宁来自iPhone客户端4693楼2016-11-07 01: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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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冒太难受啦明天更


            IP属地:辽宁来自iPhone客户端4700楼2016-11-08 00: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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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刚放了一半血,明天继续,今晚没更,大家光棍节快乐剁剁剁


              IP属地:辽宁来自iPhone客户端4716楼2016-11-11 01: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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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昨天心太痛,今天请假静静


                IP属地:辽宁来自iPhone客户端4719楼2016-11-12 00: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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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79.
                  京城其事虽然轰轰烈烈,但却离西陲远隔千里,鸽书传信犹在路上,无论是野心勃勃的夏七王还是阴谋满满的小王爷都仍旧有条不紊的执行着自己的计划。
                  留京驻守的桂圆十分冷静的选择了收回触角,暗中观察,这节骨眼自家爷本就在风口浪尖,自不能让人拿到分毫把柄。曾经一掷千金只为轻欢姑娘一曲的豪客们纷纷缩了头,不愿染上干系。
                  但还是有人会为她着急。有人方方逃出长安之外,隐在暗处绞尽脑汁,有人则已经来到她面前。
                  轻欢早就想到第一个来见自己的会是唐弯弯。
                  “她受了刑?!”唐弯弯柳眉一竖,叶佑无奈的耸耸肩,“大小姐,这可不是我的责任。”他指指自己的鼻子,“我只是个小小的翰林。”
                  唐弯弯也知自己是迁怒,却依旧不给他好脸色,瞪他一眼,叶佑只好道:“那我出去。”女人心易变啊!这可不是找他帮忙的时候了。
                  “把他一起带出去。”
                  “大小姐,轻欢姑娘而今身负嫌疑,总得有个人盯着。”
                  “我也有嫌疑?我看看她的伤口。”
                  道之所言,相生相克,叶佑深觉自己的克星便是身前这位唐大小姐,他卖了面子带着大理寺的人出去,眯了眯眼,若有所思的看了看墙壁,“这墙挺厚的。”他似随口,也不待回答,负手走出十数步方静立等候。
                  轻欢的伤看似狰狞,但唐弯弯毕竟是镇军侯的女儿,武功不高见识却不少,也知她未伤筋动骨,略略检查后粗松一口气,方问道:“这是怎么回事?”好生生一个靳公子,怎就变成了夏国的奸细?
                  轻欢摇摇头,“我亦不知。那日他本是来找我,中途却莫名离开,方过不久便有龙武卫来封了得月楼,我也是被刑讯时才知他原是夏国的。”她眉目间有些郁色,语气虽平却空,带着疲惫和失望,静默半晌才问:“王爷他....会救我么?”
                  她演绎的十分到位,哀怨凄楚乃至最后不甘的祈求都异常契合一个被欺骗后落入困境的女子,但唐弯弯太了解她,心中猛的一跳,隔墙有耳?或许还有人在偷看?她面上不敢显露,只气愤的附和,又安抚道:“他当然会救你,若他在,此时定将长安闹翻天了。你且放心,你既无辜,自不会有事。”唐大小姐眼中一沉,故意说道:“若没证据,谁敢再这般折磨你,以阿航的性子,定叫他全家不能安宁。”
                  轻欢抿了抿唇,低低笑了一声,扯动伤口却未皱眉头,“多谢。”
                  ---------------------------------------
                  “多谢。”
                  “不必。”
                  祁洲航忍不住扑哧一笑,惹来两个同样清冷的人的注目,凉刷刷的目光叫她不禁揉了揉鼻子,却还是笑道:“你们两个彼此不要那么客气,早晚都是妯娌。”
                  她与十一亲若兄弟,叶子若总会嫁给十一,这关系没差。她笑嘻嘻的打开水袋往嘴里倒了一口,细细品味的模样像是饮着什么陈年佳酿。顾莫微不理她,对叶子若道:“继续。”
                  叶子若与顾莫微同有晨起习武的习惯,不料第一天就碰到了一块,她请顾莫微指点,顾莫微也未拒绝,很是有些心得,便约了第二日同往。顾原朝心里惦记着她却不好意思自己一人旁观两个姑娘练武,好容易把祁洲航从被子里扯了出来。
                  “第二天了。”
                  “你是说马匪?”祁洲航笑了笑,“会来的。”
                  他二人一边闲聊一边旁观交手,冷不防顾莫微停了下来,双指捏住叶子若刺来的剑,未松,凝眸望着西方向,祁洲航眼中闪过一道光芒,一个腾身利落上马,有些亢奋地道:“来了。”
                  来找他们的自然不是马匪,而是桂圆。斥候在八里外发现了奔马之声,紧急回报,这距离太近,虽杨群早有准备,但两军既不熟悉又有摩擦,一时难免有些手忙脚乱。
                  但幸运还是光顾了他们。


                  IP属地:辽宁来自iPhone客户端4725楼2016-11-14 03: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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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祁洲航四人赶回的时候,卫泽和正向杨群报告,几位偏将难得和谐的围坐一团,见到几人忙起身行礼。顾原朝走在前头抬手虚压一下,“继续。”
                    卫泽和低头不看祁洲航,利落地道:“马匪约四千,于水源处暂休,其制度森严,设有岗哨斥候,非比寻常。”
                    祁洲航扫了他一眼,“时间紧迫,诸位可有定计?”
                    杨群道:“末将等人皆以为与马匪距离太短,其起拔之前必然派斥候探寻周围,伏击怕是难以奏效,不若突袭。”他手指在地图上画了一下,“我等拟分四军,两军以千骑,分从两侧贯穿,三千骑背面围包。”
                    虽说齐军士众,但以六千围四千仍是极为不现实,但这群内行都没发表意见,祁洲航几个外行自不会插话干扰。果然杨群又道:“其余千骑,携备马空铠于远处作奔袭状,将散兵逐往背后。”
                    人遇到危险总会下意识的往后退,顾原朝点点头,见祁洲航也并无异议便笑道:“我与祁将军并无带兵经验,此战且以杨郎将为主,我二人听从调遣。”他语音朗朗,难掩骨子里的激动,单手不知觉抚上腰间的长剑。杨群本就是在等这句话,毕竟时间紧迫,闻言也不推辞,直接地道:“末将需借二位亲兵一用。”
                    两位王爷都带了近百亲兵,晋王府的或许还只是武艺高强,中山王府的可是不折不扣的百练精兵,于冲锋陷阵是最佳人选。
                    祁洲航早知他会打自己的主意,刚要点头应允,又见杨群有些犹豫的看向顾莫微,好你个大胆的杨郎将,不会连孤的王妃也要借吧?
                    杨群抱拳:“还要求请王妃相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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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借了亲兵,借了王妃,却不让孤上场是什么意思?”祁洲航牵着自己的马无聊的踢着脚下的泥土。
                    她身边只留了个饭团,祁杉与祁路二人便也在不远处现身,倒不会过来扰她们的谈话。
                    饭团劝道:“刀剑无眼,王爷身份贵重....”
                    “别跟孤扯这个,他顾十一怎就能去?”
                    饭团干笑道:“王爷这不是'不会'武功么。”
                    她这一提醒,祁洲航也只好沉默,她会武功的事瞒的严实,便是顾原朝与叶子若也不知晓,自然没人为她说话,把可怜的小王爷抛弃在无垠的草原上。
                    等待往往比参与更折磨,祁洲航自日中等到日落,待月亮升起,歪靠在马边敲着漫天的星辰。为了避免被溃兵所伤,她二人走出去很远,此刻也不敢点火,祁洲航眯了一会儿,半梦半醒之间被饭团一推,一个激灵蹦了起来。
                    不远处的祁路哧的一笑,“慌什么。只有一骑。”
                    只有一骑,自然不会是敌人,而且这个人的武功一定要很高,方有资格单独行动。祁洲航醒神,连忙往来处望,漫漫原野之中,风吹草伏,朱马白衣,踏月而来。
                    祁洲航眼中闪亮,低语中带着笑意,“你可以走了。”
                    饭团茫然道:“走哪里去?”
                    这孩子永远都这么不长眼色,祁洲航再次感慨自己调教人的本事远不如京中那位母亲大人,瞥了眼祁杉两人消失的方向,“和她们一样。”


                    IP属地:辽宁来自iPhone客户端4731楼2016-11-15 00: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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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80.
                      以顾莫微的眼力自然可以看到一个黑影被踹了一脚,翻身上马匆匆离去。勒马驻足之时,身前便只剩下一人,牵着马,仰着头。
                      “战事已毕,我带王爷回去。”
                      祁洲航松开自己的缰绳,冲她伸手,顾莫微无奈,对峙半天见她始终不肯收回,只好把她提了上来。
                      “你打仗累了,孤在后面帮你驭马。”小王爷想当然的臭不要脸,倒不料顾莫微这回真依了她,她心中一动,小心环住身前的人,轻夹马腹慢行。
                      “可受了伤?”顾莫微衣服上有些许血腥气,祁洲航本不觉得她会有伤,但看这模样却有些怀疑。
                      “未曾。”顾莫微直了会儿身子,还是由着祁洲航的力气放松身体靠入她的怀里,莫名的,原是比想象中舒服。她心中稍缓,注意道身后祁洲航尽量放轻缓的呼吸,知她关切,便道:“累了。”
                      由顾莫微口中听到个累字,要比她受伤还要稀奇。祁洲航满腹的口花花瞬间不由自主的缩了回去,于是不问战事,也不谈风月,不去得意于为何她疲惫还亲自接自己,只是道:“闭上眼睛,歇会儿。”
                      她二人行的很慢,慢到顾原朝忍不住又派了几队人来接应,两拨人中途遇上,就看到白日里如杀神将世,独取百余首级的王妃大人安安静静缩在弱不禁风的小王爷的怀里。
                      这一幕有点诡异,又有点和谐,直到两人分骑,又直到回到营中,众人还有点晕乎乎轻飘飘的。
                      “将军。顾将军在中帐等您。”
                      祁洲航点点头,先让顾莫微回去换身衣服休息,自己随亲卫步入帐中。顾原朝正与杨群等人议事,把她拉到身边,递过去半边兵符,半鹰半狼的雕文简洁狠戾。
                      “是夏军的兵符。”顾原朝肃然道:“这只马匪果真是夏军所扮,扮匪练兵,这一招着实歹毒。这支夏军实力颇强,若非突袭,纵咱们人多也讨不得好处。”
                      祁洲航早知这内幕,拿手垫了垫,向杨群问道:“战果如何?”
                      “击杀夏军近四千,无俘虏,缴获马匹三千,粮草十日。我军战死八百,重伤三百,轻伤千余。”他语气平淡,只是说着数据,但说到无俘虏时,顾原朝的表情却有些沉重,祁洲航看在眼中,心知这次绝非无俘虏,而是杀俘了。
                      这事有损德行,却是杨群一力主张,千里奔袭非寻常作战,谁会带一群碍手碍脚还随时可能反水的精壮汉子在身边?至于押送回城,更加不现实。
                      “除此之外,犹有两千溃军突围而逃,末将等已派千人队追击,约莫再过半个时辰就能回来。”他顿了顿,“此次溃兵众多,敌军留守势必早有防备,末将以为当放弃辎重,明日一早便轻装速行,攻其不备,否则只怕夜长梦多。”轻装出袭,必要以战养战,祁洲航提供的这个据点是他计划中十分重要的补给站,若不是其他偏将叫着休息,又有顾原朝不忍士卒辛苦压住了他,此刻他已带兵追过去了。
                      这会儿他又瞧着祁洲航舒坦起来,虽然这位王爷刻薄了点,但担得住事儿,又不胡乱插手,关键时刻还算是个靠谱的好领导。
                      祁洲航果然支持他,点头道:“合当如此。”
                      顾原朝皱眉,“今日交战,士卒辛苦,多少都首了些伤。”
                      在外人面前,祁洲航还是要卖他些面子,虽心中腹诽他妇人之仁,面上却道:“十一你仁厚,然马匪既为夏军,势必与军中有所联系,如延误战机,只怕咱们到达时反被围困,成了人家的瓮中之鳖。依我看,索性另辎重步兵护送重伤士卒回城,其余人等明日一早出发。”
                      顾原朝思索片刻点了点头,其他人也就无甚意义,交战大半天皆已疲惫,各自散去,留祁洲航二人在帐中。
                      “你也早些休息。”祁洲航起身,“累了一天了。”
                      顾原朝笑着拉住她,“我虽上了战场,却也不曾手刃一人,被亲卫护得死,不过是远观罢了,你且坐下,陪我聊聊。”
                      人散了,他脸上才泛出些白,祁洲航本是急着回帐中陪自家媳妇,见他这模样还是坐了下来。顾原朝不提白天战事东扯西扯,忽然想到顾莫微,“说起来莫微姑娘对你还当真不错,交战方停,未作休息便去寻你。”
                      饶是祁洲航素来凉薄,心里也不由生出些许甜意,“什么莫微姑娘,那是我的王妃,妻子,夫人。”
                      顾原朝哑然失笑,“你还当真了,莫不是动了真情?”
                      祁洲航懒洋洋的靠在那里,眯着眼睛,看不分明真假,“我一直真心实意,真的不能再真了。”
                      顾原朝目中一闪,有些吃惊的看着她,祁洲航却噗哧一声笑出来,“好了,我要回去了。”
                      顾原朝见状只作她是玩笑,松了口气,起身送她,二人未走出多远,路过医营听到里面的闷哼和呻吟,白日里见到的场面瞬间又浮现在眼前。断肢残臂,血肉模糊,人人都若疯魔,只知疯狂的把武器挥向前方,谁管他死未死,是不是万箭穿心,碎尸万段;谁管马蹄下踩着的是敌人还是战友,终究变成滩肉泥。
                      战后伤者翻滚哀嚎,未伤者收缴军备,摸人钱财,挥刀一个个砍下尸体的小指待日后去计量军功,遇上还喘气的,狞笑一声把刀剑送入他的胸膛。然后是轻点俘虏,弃了兵器惶恐被围作一团的人,足七八百啊,一声令下,乱箭射死,自有人欢呼一声,抢着去摸尸剁指。
                      至于自己阵亡的兄弟,是不好苛待的,谁没个入土的时候呢?但也带不走,几堆尸,数把火,熊熊烧起来,一曲悼歌。然后转身,嘈嘈杂杂,嬉笑怒骂,庆幸者遗憾着痛苦者大笑者皆有,生生百态,只不在人间,这哪里是人间呢?
                      “阿航,你说这世上因何要有战争呢?”
                      这问题问的幼稚,他自己也知道答案,人欲无穷,有欲便有夺,便是无甚野心,也总要防备着被人欺凌,他也是这碌碌众生中的一员。
                      祁洲航也是,所以她没有回答他,只是快步往回走,她有些担心那个人,那人目明心清,本不属于这浊浊世间。


                      IP属地:辽宁来自iPhone客户端4742楼2016-11-16 03: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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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他共往隐蔽处的还有旧北军斥候的几位百夫长,杨群对两位王爷行礼,先吩咐斥候道:“以营寨为原点,三面小心查探,如有军情速速回报,不可怠慢。”
                        斥候领命而去,祁洲航方眨眨眼,“你觉得他们并未逃远?”逃未逃远她最清楚不过,夏七王给她的图上清清楚楚,就在这往南不足百里,来往不过三四个时辰,那个据点偏小,约莫也就两三千人的样子,这也是她选择这里指给杨群的原因之一。
                        她中山王远自京城,就算再有本事也不好把这草原上的马匪查个清清楚楚,指哪是哪还各个都是夏军,倒不如先指条路来赢个开门红震震军心,剩下的让齐军自己去发掘。但她却未想到杨群竟这般敏锐,原还想提醒一下,如今正好。
                        杨群不疑有他,沉声分析道:“方才斥候回报,敌军撤退时只带走了少部分粮草,早就慌乱逃脱之象。但末将以为,此股马匪既为夏军,交战之间也可见其训练的当装备精良,定然不会因为些许溃兵之言仓促逃之。且行伍之间,常互为犄角,很可能有其他在不远处驻扎。”
                        “该支夏军或弃寨而逃,令我们轻敌入驻,再联合他人回马袭之。”所以派去寨中搬运粮草金银的是诱饵,白城军既然抢着去做,他可是乐见其成。
                        祁洲航挑了挑眉,“若真如此,你有几成胜算?”
                        杨群洒然一笑,纵马离去,“未战安言胜败,王爷您且瞧好!”
                        “你觉得这位杨郎将怎么样?”祁洲航看着杨群远去布置,低头抚摸着马鬃,随意开口。
                        “心思缜密,果决利落,可谓将才,不愧是杨大将军看得上眼的人物。”更令人欣赏的是他年纪尚轻,完全可以在这片战场上驰骋个二十年。
                        祁洲航笑了笑,似炫耀地道:“杨大将军曾问他选择跟谁,他选择了我。”
                        这句话里包含了两个深意,其一是杨傲认为自己这个干儿子有资格在他们之间选择,其二则是寻常人都会选择宽厚仁义,善纳良言的晋王,杨群却反其道而行之。
                        “我查过他,身份上有些说不清楚,还曾因练兵给杨大将军惹过麻烦。”说到这个她不由微微有些头疼,想起旧北练兵时死的人,偏按人杨郎将的态度,还好像他已经很收敛了一样。“不过杨大将军很信任他。”
                        “那便可以信任。”顾原朝拍拍她的肩膀,这些天相处下来,杨群的事他也略有耳闻,“你什么都好,就是疑心太重。”甚至包括怀疑和试探我。“早说过我管文,你管武,追随你是他有眼光,瞧你顶得住事情,若在我手下,我可抗不起折腾。”
                        他二人说了几句,便见骑兵开始后撤,顾莫微叶子若骑马停在队伍外面,遥遥望着这边。两人几乎不约而同的浮上一层笑意。
                        “走了,有人等着我呢。”祁洲航得意洋洋。顾原朝拍马跟上,心中默默地道,有人在等着我。


                        IP属地:辽宁来自iPhone客户端4770楼2016-11-18 00: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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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P属地:辽宁来自iPhone客户端4778楼2016-11-18 23: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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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力更文...再请一天


                            IP属地:辽宁来自iPhone客户端4786楼2016-11-20 00: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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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斥候回报,敌军出现在二十里外,这一消息像是把整个行伍点燃,又生生按压回去,空气安静,连呼吸都又低又轻,旧北军收敛眼中的火焰,等待着下一刻的爆发。
                              祁洲航这次说什么也要观战,杨群拗不过她,只好隐晦表态这小规模战役王爷亲自上阵对士气鼓舞不大,还得动用亲卫护之,未免得不偿失。
                              “王府的亲卫都借你。”顾原朝先归了后军,祁洲航大方的与杨群讨价还价,“只把王妃留在孤身边,总不至有人能伤到孤。”上回顾莫微苍白的脸色还在眼前,战场终究不是她该待的地方,王爷心疼媳妇,很自我的不去考虑别人的性命。反正那据点人数不多,外有杨群设套,内有奸细混淆,怎也不至于败了。而且虽说这规模算不得大,也非一人可以左右,顾莫微上次立威已够,但凡在这沙场中,便能叫众人多提上半分士气。
                              她心里打着这等小算盘,杨群却以为她是要树立威信。也是,人家堂堂中山王后人,来西陲历练一遭,又废了力气出门剿这一趟匪,自是为了军权和名望,自己总拦着不叫上场算是什么事,凭的图惹猜忌。他心思所极,便应下又接手了亲卫,祁洲航看他纵马往前军去,对顾莫微一笑,“为夫的性命可全赖夫人庇佑了。”
                              顾莫微答非所问,平淡提醒,“晋王殿下似有不悦。”
                              祁洲航怔了一下,苦笑道:“十一向来妇人之仁,杨群把士卒作诱饵,又不告知白城军真相,只请他回后军坐镇时刻接应,如此一来他自是不悦。不过杨群也是没法子,他职位不比旁得偏将高,时间又短难以磨合,只能以掌控中的旧北为主,难与变数交心。好赖十一还肯给我个面子配合....”
                              顾莫微少有的打断她,“郎将没法子,王爷可有?”
                              杨群地位不高,她祁洲航地位却足够高,中山王这三个字的名号也足够响。祁家满门,各个惊才绝艳之辈,只要她一日不实打实的表现出自己是个废物,这西陲久沐祁帅荣光之地便会予她一日希冀,这点当日旧北城外起拔的情景恰可证明。
                              “我有。”她犹豫,而后诚恳。
                              杨群难做到的事,祁洲航却不难做到,但她偏偏不做,非得在顾原朝和杨群之间留那么一道沟壑。便是顾莫微这等不沾世俗的人都看得出来,想得通透,生来就身处皇室高位,见惯了权力碾轧的顾原朝自然也不会毫无察觉。他回后军之时略少有些沉闷,叶子若见状寻偏僻处问:“殿下,怎么了?”
                              “没什么。”顾原朝冲她笑了笑,“许是连日奔波,乏了。”他低首抚着马鬃,神色还是有些恍惚,叶子若顿了顿,问道:“可是中山王那里....”这一行数千人,除了祁洲航没人敢给顾原朝气受,更无人能让顾原朝明明不甘愿却不表反对而默默委屈自己。
                              顾原朝抿唇,“阿航似乎仍是有些信不过我,倒也不当事,我只不愿她轻视人命,染一手鲜血洗之不净。”
                              “中山王的性格殿下又不是第一天知晓,”叶子若语中有些凉意,“昔年他年纪尚幼,便杖毙上下数十亲近随从,天性凉薄狠戾之辈,哪里在意手上干不干净。”
                              “这事非她本意。”顾原朝知道的比她多上不少,但他素来嘴严,便是对着叶子若这等极亲近的人也不会随意暴露他人的隐秘,只好停声叹道:“你莫待她偏颇。阿航是个有心思也有本事的,这次剿匪全赖她尽心尽力,还派暗桩探查,否则哪得这般顺畅。”他先是为祁洲航说了几句,又道:“只是这马匪竟乃夏军所扮,年年岁岁以劫掠练兵,必所图不轨,待归去当告之大将军全力清剿,谨慎防备。”
                              叶子若心中一动,“单就此事,中山王确有些本事,原不知他在西陲还有这许多人手,能将夏军马匪据点探查的如此清楚。”
                              她虽说的赞语,顾原朝听着有些不对劲,总觉得哪里听起来不舒服,未待细细品味,前方忽然传来乱马长嘶,他腰身一挺,当先冲了出去,挥剑振呼,“敌袭!诸将士与我同行!”


                              IP属地:辽宁来自iPhone客户端4814楼2016-11-23 01: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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