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叁】
三天三夜。
她们在这茫茫黄沙中行进了整整三天三夜。这被厚实的沙土所覆盖的土地,昼夜温差极大。方才白昼之时还是烈日炎炎。待到日薄西山,夜幕降临只是却又是另一番景象。寒风凛冽,是彻骨的寒。志保来时仅着了一件薄衫,外面罩上鲜艳的喜服。可还是显得单薄得很。每每夜空开始转为漆黑一片之时,志保和翩跹,她们唯有停下,找一个受烈风影响较小的地方停伫。直至第二天天明。
就这样在沙漠中行进了三天三夜。
志保忽然明白了一个道理。同自然那无边无际的力量相比,人便显得无比的卑微渺小,恍如沧海之一粟。简直可以忽略不计。她太累了。她已有三天三夜未能进食,仅靠随身携带着的一点水来维持生计。不要看这只是区区的一点水,对她们而言,这简直算得上是瑶池里的甘露。弥足珍贵。
她们到达樱花之国之时已是第四天的日暮。
志保终究卧倒在了满地的樱花之下。她已没有多余的气力再前进一步——哪怕只是一小步。苍茫的暮色轻轻地笼罩了她的眼睛、她的脸、她的全身。她就这样倒下了。
翩跹端坐在一旁。她蓦地发现那高大威严的城门之上分明刻着几个醒目的大字——“樱花之国”。
顿时一惊。
那守城之人眼带轻蔑地瞥了她一眼。衣衫褴褛,蓬头垢面,带着远行来的人的独有的厚重的尘埃。
翩跹扶起志保,欲进城去,却被一只大手拦住了去路。
“站住!”那人恶狠狠地道。却是守城之人。
翩跹停住了脚步,顿了顿,道:“我们要去皇宫。”
那人轻蔑地道:“皇宫?你当那是什么人都可以去得的地方吗?”
“我们是从日出之国来的,她是日出国的公主。”翩跹指着面色苍白如纸的志保道。
那人道:“她若是公主,我便是皇子了!”
“你……”
“这妞长得不错啊,干脆跟我回家随了我……”那人语带轻佻,不怀好意地看了志保一眼。那是他不曾见过的,触目惊心的美。
“喂,”一道白影从城楼上翩然飞霞,却是快斗,“我不在你们就可以胡作非为了是吧?”
翩跹定睛一看,这不是那日救她们的那位公子吗?
“这女子,”快斗指着志保道,“我要带回府去。你若仍心存歹念,我定当不会放过你!”
那人连声称是。
翩跹心存疑虑。这人究竟是谁?竟有这么大的能耐使得这守城之人这么唯唯诺诺的?
快斗不动声色地从翩跹手中“接”过了志保,背着她上了肩。
“你…你想干嘛?”
快斗也不搭理。兀自背着志保快步走着。
翩跹一路小步快随。眼睛里时不时地闪现出一些焦急的火花,生怕路上出了什么岔子。
“你放心,我不会对她怎么样的。”快斗在一块漆金的匾额下停了下来,淡淡地对翩跹道。
翩跹抬头看了一眼————漆金的大字————“王府”。
快斗道:“姑娘是否也要进府中一歇?”
翩跹犹疑了一下,道:“我要陪我们家小姐。”她改了下称呼,是“小姐”而非“公主”。
快斗道:“也好。她现在很虚弱,也需要有个贴心的人照顾。”
翩跹道:“公子何以对我家小姐这般好?”
快斗摇了摇手中的扇子,笑道:“因为,她是我的,大嫂。”语气自然得令翩跹难以置信。这么说,他便是樱花之国的二皇子囖?他长得也不赖嘛。照这么说,那工藤新一也不会差到哪里去吧。
“还有,过一段时间我便会把她送到宫里去的。但那必须是在她的身子调理好了之后。”翩跹听得出,快斗字字句句都流露出对志保不少的关切。她反而觉得,他更像是那个————志保要嫁的人,“大皇兄也不希望看到一个病怏怏的新娘子吧。”虽是调侃的语气,却分明透出内心的酸楚。他得不到的——也不可能得到的————无望的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