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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挚爱*良颜【原创】风入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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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边泛起熹微光亮的时候,颜路被下身的知觉痛醒,看到旁边张良还沉沉地睡着,抚上他的额头试了试温度,见烧热已退,心里总算有了些欣慰,无奈地苦笑一下,穿上衣服准备悄悄地离开。至于昨夜的事,子房怕是不会记得,而自己,大概也只能当作是一场巫山之梦,终不可以淹留。
意离未绝,神心怖覆;情独私怀,谁者可语? 志态横出,不可胜记。
待要下榻,忽觉衣袖被人扯住,颜路吃了一惊,回头望见张良略带凌厉的目光。
“去哪里?”
“我……”颜路不知该如何回答。
张良自然知道他心中所想,冷笑一声,语带愠怒,“你真以为我昨夜烧糊涂了,什么都不记得了吗……”
颜路静默良久,终于无奈地开口,“记得又如何,你我终归走不出各自的宿命……”
“宿命……呵,不过都是强加给自己的枷锁,用来逃避的借口罢了……”张良望着屋顶喃喃着,忽地直起身子,不容逼视地盯着颜路,“我知你并非那绝情之人,那便跟我走,离开这里。”
“离开?去哪里?”
“放下世事执念,离开这世俗红尘去寻一方净土安此一生,何尝不可?”
只见颜路果决地摇头,“苟非命世,孰扫氛雺,天下又何来什么净土,莫说我不会应允,纵然我与你隐遁了红尘,天长日久,子房你也绝不会甘心就此无为度过一生的……”
张良闻言,面色哀戚,“你怎知我不会……”
“莫要再胡言了,只盼你日后……保重身体罢!”颜路说完,再不给彼此说话的机会,拂了衣袖轻轻挣开张良的手,决然而去。
阖门而立,只见天地皓然,四面皆白,昭示昨夜又一场风雪。
日子如流水而过,张良依旧整日喝酒,眉宇间更添了沉郁哀愁,颜路也未曾再去找过张良,只是时而远远望见梅间那抹哀愁的身影,暗自神伤。看似一切终又归于平静,却总是嵌入了一股化不开的浓浓忧愁,来不及细细思量,便融入那漫天白雪难再捉摸。
噫!人散去,园梅凌乱,又是去年闻松时。
年末将近,又到一年冬祭了啊!


435楼2017-10-17 21: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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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注:】“意离未绝,神心怖覆;情独私怀,谁者可语? 志态横出,不可胜记。”出宋玉《神女赋》,决意离去而又情意未绝,心里有多少痛苦的反反复复;独自失落的情怀,说给谁人可以理解?复杂矛盾的情态,实在难以尽数细说。 语序有改动。
    “苟非命世,孰扫氛雺?”出袁宏《三国名臣序赞》,刘良注: 氛雺,昏浊气也,以喻祸乱。


    436楼2017-10-17 21: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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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伏念端坐高堂之上,眼神复杂,堂下依旧一张空空的坐席,颜路安静地跪坐一旁,神色淡淡地,看不出悲喜。
      唤过一名弟子,“三师公还是不肯来吗?”
      “这……”弟子面露难色,“禀掌门,已经派人去请过了,只是三师公一直在梅园饮酒,怕是,怕是不会过来了……”
      “罢了,你下去吧。”冬祭乃年终大祭,此等隆重场合,张良身为掌门而缺席不到虽不合适,如今也只得作罢,屏退了弟子,只推说是子房抱病在身着实不宜见客,便就此开始。
      致辞、祭祀、读祝、饮宴……同样的礼节和仪式在光阴之中年复一年反复上演,其间多少生命从生到枯,多少人心聚了又散,一切鲜活尽皆逝去,留下冰冷的条条框框,后人在循蹈中休休碌碌,不再知晓其初意何为。
      诸礼皆毕,圣贤饮酒赋诗,论文采。
      “今年,谁先来?”
      堂下一阵唏嘘,往年此刻总是张良先行赋文,而每每也是三师公文采卓绝最令人瞩目,如今堂上少了张良,便显得有些索然无味。
      “那便……从东边开始吧”伏念显得有些疲惫。
      于是堂上渐渐安静下来,为首的弟子起身行礼,有些踟躇犹豫。
      “且慢!”不大,却足够清晰的声音,众人齐齐回首,只见张良一身素衣立于门庭之下,单薄的身影犹自挟带着风雪。
      唇角带着轻佻的弧度,张良缓步上堂,“大师兄未免太着急了些,这等时刻,怎能少得了子房?”
      前翻几次着人去请张良皆不曾来,此刻却又贸然出现,伏念心感不妙。“身子还未好彻底,来这里此作甚,回去歇着吧。”
      “既然来了,自是诗文要论,大师兄难道还要撵良走不成?”
      伏念料定他绝不只是来论诗文这么简单,但此刻面对张良的发问却是束手无策。
      而颜路对于张良的突然带来也显得有些愕然,怔怔地望着张良,张良捏起案上一樽清酒一饮而下,环视四周,最终迎上那道目光,徐徐开口:
      “大车槛槛,毳衣如蓝。岂不尔思?谓子不敢!”
      又一樽酒自喉头滚滚而下,呵!真烈!
      “大车哼哼,毳衣如瑶。其不尔思?谓子不奔!”
      索性摔了酒爵疾行数步:
      “榖则异室,死则同穴!谓予不信,如有皦日!”
      话语一毕,众皆愕然!伏念手中青铜酒爵顷刻化作一摊齑粉!


      440楼2017-10-19 22: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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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注:】子房诗出《王风·大车》,原诗句“毳衣如菼(tǎn)/ 毳衣如璊(mén)”中,菼为初生芦苇,喻指毳衣青绿色,璊为红色美玉,喻指毳衣赤红色;楼主改作蓝、瑶二字,蓝在上古汉语中不作颜色,只作染色植物染出青色,青出于蓝;瑶为白玉,喻指毳衣白色,青白二色衣物是为颜路装束。另改原诗中“畏(怕)”为“谓(是)”。
        此处全诗译文:
        大车前行声槛槛,青色衣袍如蓝草。难道我会不想你?是你不敢和我好!
        大车前行声啍啍,素色衣襟如皎玉。难道我会不想你?是你不敢来私奔!
        纵然活着不同房,但愿死后同穴葬。如果你还不信我,天上作证有太阳!


        441楼2017-10-19 22: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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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卤煮这周回家了,许多事情要料理一下就不更文啦,下周一准时更新哦!


          来自Android客户端444楼2017-10-20 19: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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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气氛瞬间凝固。青铜的粉末自伏念指间徐徐滑落,张良目光如炬逼视着颜路,似在等一个答案,而颜路始终坐得笔直,淡漠着垂首不语。
            三人便这么僵持着。慢慢地,堂下开始窃窃私语:
            “这……三师公不过是念了《诗》中《大车》一篇,虽说言辞似乎激烈了些,掌门却为何……发这么大脾气……”
            “哪里是什么《大车》,三师公将诗中‘菼’‘璊’改作‘蓝’‘瑶’二字,青白装束,指的可不就是……”
            “嘶,你是说……二师公?”
            “别说出来啊!掌门还在上面呢”
            “哦哦,不过三师公怕不是,不是那个意思吧……”
            “谁知道呢……”
            “不过此事古往今来不乏美谈,想来……”
            “但这可是儒家!掌门是不会容忍的……”
            “行了行了,非礼勿言,不要乱猜了……”
            ……
            议论之声断断续续,终听得伏念强忍着怒火发了话:“张良目无礼法,言语失仪,罚往圣贤祖师祠堂静思己过,无我允许不得擅出!还不速去!”
            张良闻言未动,最后望向颜路,只是那人,始终未曾再看他一眼。于是心中了然,再睁眼时,眼中已是决绝悲怆。
            “是!良遵命!”一甩衣袖绝然而去。只消天下之大,子房从此,再无所有。


            447楼2017-10-23 20: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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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嘛今天没啥实质进展,明天就吧小房子从泥水里拔出来,然后紧接着把路路也拔出来就喜大普奔了~
              然后呢……发上来一看今天好少哈,没人看见没人看见没人看见……哇咧楼主赶紧跑……


              448楼2017-10-23 20: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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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数日后的一个夜里,颜路去寻了张良,师弟在烛火辉煌的先贤灵位前跪得笔直,透着不屈的倔强,却是阖着眸子,始终未置一词。
                于是颜路难得地说了许多,自顾自般徐徐地说着,他知道他在听。
                声里带着带着酸涩,他说“子房,十日后我便要成婚了……”
                “我并非不愿与你离去,只是人生于世,又岂能是随心所欲……”
                “我不求你原谅,颜路终究,不值得你如此……”
                ……
                “罢了,到底是我负了你……” 最终,唯剩下叹息似的一声,隐没于槛外风雪寒凉。
                颜路走后许久,张良缓缓睁了双眼,满堂的烛辉已不知在何时熄灭,青烟薰雾缭绕,玄夜的幽光点点映于眸中。
                  值得么?他已无心再去思考,这些天外面愈发喧嚣热闹,他便知是颜路婚期已近,只是这一切,与自己又再有何相干?莫不是十日之后,还要去他婚宴之上喝一樽喜酒,道一声天长地久?未免太过讽刺……
                  或许自己是时候离开了吧,张良想。纵然渺不知其所往,纵然是孤身孑立归于一方尘土,至少,不是在这里。
                  那么,是该离开了……


                453楼2017-10-24 21: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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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良失踪已有数日,消息传来之时,伏、颜二人俱是一惊,他们知道张良此次失踪怕是不同以往年幼时的出逃,恐是事态严重,颜路几次放心不下欲去寻找,却被伏念拦下,婚礼在即,此刻颜路不宜离庄,而张良他已派人前去寻找,颜路也只好强忍担心作罢。
                  一名年轻的弟子慌忙着跑上堂来,有些上气不接下气,颜路一把将他扶住,“如何?有消息了吗?”
                  “回禀大师公、二师公……弟子们连夜打听,只听得三师公好像是……像是往泰岳方向去了……”
                  “泰岳……”颜路轻轻念着二字,仿佛有遥远的记忆被牵动……
                  “你们且继续去寻,有消息再回来禀报,辛苦了。”
                  “是,弟子告退。”
                  伏念屏退弟子,继而安慰颜路道;“既然有了消息,料想不会有什么大事,三日之后你便要成婚,莫要太过担心。”
                  “不,师兄……我总有不好的预感,我担心子房他……是我对不住他……”
                  “你也别太自责。”
                  颜路摆了摆手,黯然着离开,此时此刻,他哪里有什么心思去想三日后的婚礼,这场婚礼从始至终,他都好似一个不相干的局外人。
                  是夜,白毛风正紧,颜路望着灯下凌乱的卦象摇头蹙眉。这些天以来他一直在为张良卜卦问询平安,奈何除了只有一次占出了未济卦,其余卦象皆是凌乱无果。颜路自问修习易经多年,卦象凌乱无果却是从未有过,除非,他的命运竟是还与自己连在一起么?未济之卦……离火在上,坎水而下,火势压水,救火未果……事情并未终结,还须一破……究竟,当如何……(同于医者不自医,占命者不能占出自己的命运)
                  阖着眸子正兀自出神,忽听一阵“笃、笃、笃”的敲门声传来,颜路心头几乎是下意识地涌上一阵欣喜,“子房……”
                  开门却只是庄内的弟子。“风雪寒凉,可为二师公添一盏炉火?”
                  掩饰不住眼中的失落,“便去添吧,有劳了。”
                  薪柴添罢,一室温暖,却不知那人此刻是否也得有一方炉火暖身,免受这风雪寒凉。
                  情思所至,不禁吟起一首式微,却忽地愣住,“三辰映月,长庚在东,晓雾盈山,闻有人声渐至,且吟且歌,辨其音韵,乃是《式微》。宿夜将尽,云始当归,见二人相携而去,云山雾罩,仙尘渺渺,倏尔惊觉,已不知其所踪……”
                  张良的声音似在耳边响起,穿越时光蹉跎,清晰宛如昨日。
                  “泰岳么……” 子房,你可是在等我……


                  454楼2017-10-24 21: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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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话说以前为这个桥段写了两首诗来着,不过今天边边左看右看居然还愣是插不进去?于是就单独贴上吧,烘托一下路儿的心绪
                    风雪夜思人两首
                    其一
                    远望青衫半缕幽,梨花深处舞银蝶。
                    梦里听春闻君至,却是风雪叩柴扉。
                    其二
                    寒月萧萧影暗沉,长更灯落问余声。
                    柴门之外闻风雪,可有我的归来人?
                    啊!甜甜的味道!从今天的文里远远散发出来~你们闻到了吗


                    455楼2017-10-24 21: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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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今天废了,中午没让睡觉去见导师下午上了一下午课回来又写评奖申请……所以就是今天不更文了,楼上亲亲有说楼主也有反思,最近好像是更得没那么勤了学期越往后事越多啊,楼主会坚持更的但是一周五更可能就会慢慢难以维持了


                      来自Android客户端459楼2017-10-26 22: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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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的来啦~
                        ===========================
                        张良一路走得浑浑噩噩,其实他并不知道自己要去往何方,曾经为反秦复韩做过的许多筹划,此刻根本入不得脑海分毫,思绪如一片乱麻,可又好似空空如也实则混沌一片。没有心思去细究这些,他感知不到自己的心,又或许,是自己已经没有了所谓的心,只觉自己不过是这孤天浩渺中一株无根的蓬草,不知下一刻将身在何方,随风飘荡罢了。
                        只是会不自觉地想到时日。月令推移,日月轮转,虽不再记得今夕何夕,恍惚之中却也知道,眼下那人必已是佳人在侧,众宾齐贺,贺他,贺他佳偶天成好姻缘!
                        红烛摇曳时分,却可曾想到自己?
                        自嘲地笑笑,自己倒真是个无趣的人。
                        清晨的风迎面吹来,忽地一道金芒划破云层,接着便是无边的金光洒落,镀在周围无垠的松树之上,风里携裹着零星的几声莺啼,送来早春泥土的气息,原来不知何时,已是由初雪,到雪霁。
                        张良感到难得的清明,倏忽惊觉,竟已是站在了泰山之巅。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来到这里,仿佛是冥冥之中有什么指引着他。泰岳,四年前曾在此地恍然一场神梦,四年后又于冥冥之中回到这里,或许真的有所谓的天意,如果一切都是从这里开始有了改变,那么想来如今,便是结束。
                        东岳峭壁巍峨,眼前已经没有了道路,滚滚云海在脚下的深渊里奔涌蒸腾,金灿灿而又白茫茫的一片。张良的记忆也仿佛随着云海奔涌开始翻滚流淌,他想到了韩国,想到了曾经带给他短暂温馨童年时光的亲人,然而他们都随着国家的一夕破灭尽皆离去,于是自己的世界里只剩下了刺骨的寒冷,直到遇见那人,他曾给予他九春般的温暖,如今也已经不复存在…… 其实什么都不曾存在,也不曾消失,唯有天风亘古吹拂着这片土地,春花秋蓬更换着季节的容颜,甚至世间也并不曾有东岳,就像这个人世所有的悲欢离合,在你的心里也只是一瞬。
                        此时此刻,无恨,心中反倒是无比的开阔。回首看到风间松枝摇曳,恍惚竟也似那人的身影,于是不禁走上前去,将仅携的凌虚轻轻挂在上面,低头浅笑,已是了无牵挂。
                        拂袖转身,风声云影尽数入怀……
                        【注:】“其实什么都不曾存在,也不曾消失,唯有天风亘古吹拂着这片土地,春花秋蓬更换着季节的容颜,甚至梵呗并不留在风中,就像这个人世所有的悲欢离合,在你的心里也只是一瞬。”——王玫《曹植传》


                        464楼2017-10-27 23: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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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写得有点朦胧,明天就会清晰了,如果乃们还是没有被楼主的朦胧迷惑住的话……是的楼主开始撒狗血了
                          嗯,先不解释,最狗血的情节的还没来呢


                          来自Android客户端465楼2017-10-27 23: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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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来文都贴上来楼主都要睡了结果发现漏发了一段,好气哦!当天的事当天了解,于是强迫症的楼主只好又打开电脑删了重帖一遍,好气好气!


                            473楼2017-10-29 00: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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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颜路逃婚了。便是在婚礼的前一日清晨,有弟子来报说二师公不见了,庄内遍寻无果。伏念闻此心中骤然一空,随即却只剩下摇头叹息。这样的结果,他从一开始就该是料到了吧……纵然子房已不再执着不放,子路你终究也是做了这样的选择么?那份荒唐的情义于你们而言当真就是这般难以割舍的么?竟不惜要与正统大道为悖啊!
                              “师尊,可要弟子们再去寻找?”
                              “不必了……”片刻怅然之后,伏念整饬衣冠,深情肃穆,“备车,与我去沧海君府上……赔罪。”
                              既然你放心不下执意如此,便望你能寻得子房回来,你的婚事我也会尽量为你周旋,只是回庄之后,你可莫再糊涂。
                              ******
                              颜路离开之后直往泰岳而去,只是路上行进缓慢,虽冥冥之中猜到了他的去向,但终究没有确切的消息,他始终不能肯定,不安的感觉一直在心里伴随着他,颜路不停地打听、寻找,企盼或许在下一刻便能看到那抹熟悉的身影,然而却总是一次次地落空。站在泰山脚下的时候,已是过去半月有余。
                              一路皆不曾寻到,那么泰岳,便是最后的希望。
                              岱宗巍峨,岩壁雄浑而陡峭,连日来的跋涉和一路上的担心失望早已让颜路身心疲惫不堪,此刻暮色暗沉,却还是无心歇息,强自支撑着心中最后一点希望,踏过云桥飞瀑,穿行于苍松翠柏之间,浑不顾夜来雾雨弥漫,露湿衣裳。有松针自手边悄悄划过,留下深深浅浅的红痕,这些,颜路都已经感知不到了。
                              就这样过了一夜,将近黎明的时候,他来到了一座悬崖,眼前便唯有滚滚云海在拂晓的微光中翻涌奔腾,没有路了。
                              如此,便是到了尽头了么?
                              心中最后一点希望也已破灭,终于是被抽干了浑身的力气,绝望地瘫软在地。
                              不知过了多久,晓雾在羽睫之上凝结成细小的水滴,悄悄滑落,濡湿了眼角的肌肤。“叮铃……叮铃……”晨风送来一阵清脆的金属声响。
                              金属的声响……颜路一个激灵清醒过来,泰岳之上除了山岚云雾,便是岩石松柏,怎么会有金属的声音?
                              猛一回首,身后一颗古松之上,赫然正是凌虚!此时此刻,一十八颗北海碧血丹心于晨光中闪着幽幽的微光,剑身挂在低处的松枝上,随着风的吹动,与树下一块岩石轻轻碰撞,发出轻微的响声。
                              缓缓伸手将凌虚取下,颜路控制不住地颤抖,他似乎已经明白多日来心中的不安究竟从何而来,那是他绝对不愿意相信的,甚至,他根本没有勇气去想!
                              眼前唯有万丈深渊,而张良唯一携带的凌虚却堪堪出现在这里,这只能是……只能是……
                              “咚!”颜路双腿一软生生跪倒在悬崖边,巨大的悲怆瞬间席卷全身让他已经不会了呼吸,眼角通红却干涸着流不出一滴眼泪……“子房你!你怎可弃我而去!”悲极地一声长吟,颜路身躯一震,呕出一片殷红的鲜血。
                              白茫茫一片云海,不曾有丝毫的回应。“终是我害了你!是我害了你!什么伦常道义!什么家国天下!子房……师兄不该负你啊!”止不住的眼泪奔涌而出,与地上鲜血交融一体,也罢!也罢!既然如此,师兄便如你所言,榖则异室,死则同穴……往后生生世世,颜路绝不相负!子房,师兄来寻你了……
                              分明是白茫茫的云海,颜路却在失去知觉的前一刻,觉得坠入了一片黑暗。


                              474楼2017-10-29 00: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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