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活见鬼了!白玉堂暗暗咒骂一声,他揉了揉额角,想,以后听摇滚还是不要放那么大声了,脑子都震的有点糊涂了。
于是白玉堂甩手走进了房内——他还是没有看清展昭的长相。
展昭觉得眼前这个仿佛有点气鼓鼓的男生很是让人琢磨不透。但他寻思自己除了提前回来了,并没什么其他失礼的举止,所以就将之自动归结为“长得好的人多半会有的怪脾气”。是的,展昭当然注意到了白玉堂异乎常人的俊美,事实上在他看到白玉堂的第一眼就讶异居然会有生得这样好的男孩子。但是展昭毕竟是展昭,他并没有表现出什么,只是含笑对正背对着他,一手揉着头发,一手在身边甩啊甩的白玉堂说:“箱子我搁这儿不碍事吧?要没什么问题我就走了。”这个笑容白玉堂好歹没看到,要不然他该更郁闷了。虽然这是展昭发自内心的笑容——他发自内心的觉得,此刻正甩着手的白玉堂很好玩,活像某种晕头转向的动物——而这种难得的情绪,展昭并没有费力去掩饰。
“你,”白玉堂听到展昭说要走,犹豫了下,还是问道,“你要去哪?我是说,我住了你的屋子,那你住哪儿?”
“找个朋友,随便挤一下。”
白玉堂觉得不好意思了,虽然合同上明白写着租期是到下周一,但是人家毕竟是这房间的正主儿,因为给自己住了,反而要跑去和别人挤,白玉堂觉得有点说不过去。所以从某种程度上说,白玉堂其实和他外表所展现的气质,很不一样。
于是他说:“算了,你还是住这儿吧。“
展昭没有回答,只是微不可辨的扬起了左侧的眉角,看着白玉堂。
此刻白玉堂还不知道,这是展昭感到惊讶时习惯性的小动作,他只是单纯的发现,这个男生有着很好的眉型,然后再发现,他的眼睛也很亮,再然后,鼻子也够挺,恩,嘴巴也毫无问题……
是的,白玉堂终于看清展昭的长相了。
其实当一个人帅到白玉堂那个份上,就很难会对别人的长相轻易动容了,就如同你生就拥有的东西你不会稀罕一样。所以当后来有人问及白玉堂展昭的相貌时,他只用了两个字:“顺眼。”然后想想,再加上一句:“笑起来挺好看的。”闻者总是禁不住的失望,觉得白玉堂不老实。殊不知这正是白大帅哥心底最贴切的感受,展昭的五官,不论是拆开看,还是合起来看,或是随便捡两样凑在一起看,都是怎么看怎么顺眼,并且啊,还是越看越顺眼的那种。
所以眼下白玉堂一边想着:哟,这男生长得真顺眼。一边说:“你看你反正要去和别人挤,不如就挤在自己屋里吧。我,我反正无所谓。”以白玉堂的性子,是绝对不会说诸如“你是屋主,让你住处去,我多不好意思啊”之类的话的,所以他只用了“无所谓”三个字。但是展昭还是注意到了这个眉眼冷峻的家伙嘴角有一点点不协调的别扭,所以他就无声的笑了一下,说:“也好,那多谢了。”
认为展昭温良无害的人往往忘记了很重要的一点,那就是展昭的专业,这个我们后面会提到。
现在白玉堂看展昭答应的那么爽快,本能的就觉得轻松,心想和这家伙相处起来还真是不费事哪。心情一好,就觉得饿了,“你也没吃饭吧?不如我请你,算是,谢你借我房子住。”他说。
“那我是不是还要谢你肯收留我三晚?”展昭觉得好笑,心里猜测白玉堂是不是不善于做饭,“不用那么麻烦,就在这儿做吧,冰箱里还有什么?”
白玉堂很努力的想了一下,说:“好像,没了。只除了黄油和奶酪。”
果然,展昭想。
结果两人还得先去一趟超市。
Kaufland是康城最大的超市,离宿舍区也不远。但白玉堂来了两月有余,对它却称不上熟悉。因为他没有定期逛超市的习惯,总是缺了什么,就直接冲去离宿舍最近的小超市Plus。像这样一本正经的推个车大肆选购,还是和别人一起,这在他绝对是不多的体会。
白玉堂推着车,看展昭熟门熟路的在水果摊、蔬菜摊、肉柜、面包柜、奶制品柜一路的兜过去,迅速而精准的选出货品,不用考虑、不带犹豫,想象着展昭是如何每周一次沿着同样的路线巡检这些货柜,然后琢磨,这是不是就是所谓的生活的条理性,那种自己所不具备的东西。
逛到饮料区。
“喝点什么?”展昭问他。
“啤酒吧。”白玉堂瞄了眼推车,展昭选的红肉居多,但两个大男人的,开瓶红酒总有点诡异。
展昭提起一捆,“Radler,德国人平时喝这个的很多,里面有混合其他饮料,有点甜。”
甜啤酒?白玉堂立马摇头。
“那就Pils吧,德国最大众的啤酒。”展昭一笑,换过一捆。
“Hefeweizen怎么样?”白玉堂拎起他喝惯的麦酒。
“Hefe你还是去酒吧喝现打的吧,装瓶的都没什么泡沫,入口一点生命感都没有。”
白玉堂惊讶展昭会用生命感这个词来形容啤酒,但他不得不承认这个词用的很妙。要白玉堂说,甚至在空气中稍微搁久一点的啤酒,入口就如同死水一般,乏味的紧。可惜他这种对新鲜口感的追求一向只被人认为是挑剔。所以展昭一语居然让他微生了知己之感。于是他高兴的换过一捆,“这个呢?”
“Schwarzbier,黑啤?行啊。原来你偏好口味重的。”展昭看着白玉堂勾起那六瓶装的小捆,也不放车里,就那么勾在手指上一路晃着往前走。从侧面看,那人的五官尤其深刻分明如刀削。展昭想,甜腻如Radler或乏善可陈如Pils果然不适合他,要不鲜活要不浓郁,这个人,大约不能接受平凡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