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玉堂觉得兄弟就是这么回事儿,彼此认可了、接纳了,就可以拍着肩膀一起走下去。时间长了,了解深了,也许可以换一个称谓,叫做知己。
能被白玉堂当作兄弟的人并不多,除了从小玩到大,现在国内打拼的那几只,也就只有展昭了。了解白玉堂的人都知道他是个凭感觉做事的人,而且还极端的固执,所以既然他认定了,我们也就不用去问他为什么,或去计较他和展昭才认识三天不到这种琐碎小节了。
古人说英雄惺惺相惜,白玉堂想,所以自己是欣赏展昭,欣赏他身上那股子干净气儿,这个逻辑完美无缺,事情就是这样,只能是这样,不可能不是这样。
于是白玉堂很放心的接受了自己的解释。
兄弟,就是那个在你需要的时候,不论做什么,都可以帮你扛下来的人——白玉堂确有这样的赤诚,他甚至不需要去多想展昭的意思。
但兄弟,却不是需要天天腻在一起的人。
所以白玉堂一觉醒来,准备继续去过自己习惯的生活。
正好滑水俱乐部一哥们来电话说弄了条船,邀白玉堂去练两把,于是他就乐呵呵的出门了。
但很快他就乐不起来了。
一切都变得不那么对劲。湖还是那个湖,景也仍是那些景。但是快艇冲入风中,速度却不带来刺激,夹着水雾的空气扑在脸上,还有一种腻乎乎的感觉。
白玉堂不耐烦的站起身,猛地把自己扔进水里,仿佛是要借此把烦闷甩在水面外似的。人在冲劲下迅速下沉,水瞬间没顶。十月的湖水已经转凉,游泳的人早已看不见了,水面下的颜色也从夏季的碧蓝转为此刻带着寒意的幽绿。白玉堂并不怕冷,他一向觉得冰凉的触感更能刺激他体内运动的激情。但是今天,他在浮起之前、下沉之中,却第一次感到,被冰冷包围,有时会带来的,是空虚。急忙手往下一划,蹬出水面。负责开快艇的哥们早把滑板扔了下来。白玉堂抹了把脸,登上滑板,抓紧滑杆,示意对方可以开始。马达开启,巨大的惯性和摩擦令浪头扑面压来,白玉堂一向喜欢这一刻,是最直接的较量——用强大的力量和微妙的平衡去制服那浪头,你赢了,你可以站起来,凌驾于水面之上,拥抱速度和飞翔的感觉;你输了,则被吞没,被甩到浪花的背后,沉入泛着白沫的水底。
要的不仅是体力,还有技巧、敏锐的触觉和迅速的判断,因为对手是水,每一丝力量的轨迹都无从追寻,唯有随时让自身调整。所以当白玉堂接连被甩出十几个来回后,他终于泄气的意识到,此刻的自己,神浮气躁、心神不宁,已不可能是这强大水域的对手。
“不玩了!”他把滑杆一扔,几下划到快艇边,翻身上艇,“回去。”
“回去?白,我好不容易借到这船,还没下水呢!你今天就是状态不好,不如歇会儿,等我玩两把,你再试试?”开船的哥们不乐意了。
“不。今天我没兴致了。最多下回我开,你练。现在我要回去。”白玉堂冷着脸。当他的脾气上来时,那绝对是劝说无效、生人勿近的。所以那哥们只好耸耸肩,认命的开回了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