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啊,大人,她是……”突然一名带刀侍从附耳嘀咕了什么。
好看的眉头紧锁起来,冰冷的目光多了一丝闪烁,土方甩开烦恼似的摇摇头:“罢了,都出去。”
银时一听“都出去”,于是非常自觉地爬下床往外走。
“喂。”
继续往外走,与发飙中的蛋黄酱擦肩而过。
“我说……”土方后脑勺上黑线多了几条。
眼神无辜,挖着鼻孔,头顶路人甲三个字,坚定地推门。
“太子殿下!”额头上多了数个十字路口的太政大臣,猛地一拽那细瘦的手腕,听见意料之中吃痛的抽气声,放开道,“您这是上哪去啊?”
“呵呵,”银时傻笑,抽搐着嘴角说,“出门,看上帝。”
“笨蛋,白痴……”讥讽的语气。
下巴被强行挑高,入目的是一张愁眉难展的俊颜,充满愤恨和莫名让心悸的情愫。
不该看,不该听。眼欠揍地斜向一边。
“唔……你……”银时一副吃到发霉蛋糕的神情,瞪眼看着冷不丁将唇凑上来,用舌舔弄着他紧闭的牙关的人。僵持一会,认输般松开了齿,放任苦涩的烟味在嘴里肆虐。这是一个充满确认和警告意味的,狠狠的吻。充斥着太多摸不透的东西,反而显得空白。
到底是怎么了。
这种苦大仇深的表情到底哪里让自己心跳了啊。
不行喂,停止。他对自己的心脏说。却更加扑通扑通。贴着土方的胸膛,跳的如此厉害。
对方肯定发现了。完蛋了。完蛋了。
“好险,”似乎吻累了,撑着墙,将银时固定在双臂之间,看着那副摸不着头脑的神情,土方心情转好地扬起嘴角,遂把头埋进对方颈项里,“你这个白痴天然卷的笨蛋太子,那碗蛋羹有毒。”
喂喂,这样对太子说话等同于蔑视礼仪应该切腹死。还有啊,那碗东西有毒笨蛋也看得出来。
是冷笑话吗。
盯着抱着自己的太政大人,隐忍着吐槽的冲动。
银时稳定了情绪,仔细想想,这国家也太奇怪了。首先是这太子本人,养尊处优好好的,没事自杀个什么劲。其次是这些侍女侍卫,没一个敬畏太子。再者……看这个似乎是太政大臣的多串君,这个态度,简直……简直就是……
四个字不寒而栗冒出来,太政专权。
“想什么呢,太子殿下。”土方恢复了常色,从怀里掏出雅致的烟杆,加了些特制的草叶,在桌沿上轻轻磕了磕,点燃。一边抽着,一边抬眼望着脸色越来越苍白的银发人儿。
举手投足之间那份自信和傲气,与富丽堂皇的殿宇那份契合的存在感,无不彰显着他才是这个国家的主人。
而养在深宫中的孱弱太子,不过是个玩物,是个笑话。供这位太政大臣发泄的工具。所以,前太子才会选择挥刀自尽……
真是悲惨啊,这个世界的自己。原本以为那个世界里,被攘夷的血腥搞的睡不安稳的自己已经够惨了。
“喂,问你话啊。”低沉的声音,恍如隔世。
明明如此熟悉,却又如此陌生。果然还是比较喜欢那个温柔好捉弄的土方啊……
喜欢。喜欢?惊觉自己荒谬的想法。银时震了一下,回过神来。
“你以后不要再靠近我了。”
不要再让我看见那张脸。银时碎碎念。
“哈——?”
“不然把你的小弟弟切下来喂狗哦禽兽不如的土方大人,没事你就先跪安吧。”
声音徒然抬高八度,给自己壮胆似的。
“噗,哈哈,还跪安……”万年低气压的太政大臣像听见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笑得前仰后合不可遏止。他把头靠近些,挑挑眉,学着银时的有趣口吻,“啧啧,没事你就先跪安吧……”
呃,这人真是阴晴不定,难以琢磨。
太政大臣贴着太子耳边呢喃:“你是第一个叫我跪安的男人。”
“怎么可能,就算你再狂妄,难道你都不给那啥……咳,父皇跪安吗。”银时又说出一个别扭的词。
“得了吧,”土方突然收敛笑容,俊脸一冷,“你是谁?你把吉田银时藏哪去了?”
“吉田银时……?”
来不及作出反应,土方就拔刀相向,森寒的锋芒映照着银时迷茫的眼神。只见那刀刃长两尺左右,柄上刻着[临兵斗者皆阵列前行]这句战场上能鼓舞士气的铭文。
“和泉守兼定。”银时答非所问。
“好眼力。”见没吓着这个伪装太子的家伙,土方悻悻收回刀,“真正的太子殿下辨别不出来刀的种类,你究竟是谁。”
“我是太子……”总不能说自己是阴魂附体吧。
“微臣以前怎么没发现太子殿下有身削铁如泥的剑技。”又打起了官腔。
“我自从切腹未遂,便领悟了人生的真谛,顺便也领悟了削铁如泥的技艺,不要太嫉妒……”
“哦?连性格也领悟得这么要强?……那殿下可知道自己父王现居何处?”土方步步逼近。
“这个……”
“也罢,那殿下总知道自己父王姓何名何吧?”
“那个……”
“你是谁?有何居心?”
“我就是太子,你脑子坏掉了吗。”
银时濒临崩溃的边缘,他真像一刀斩了这软硬不吃的混账。
“你这家伙,别以为弄得满身像是切腹前我们欢好过的痕迹,就能瞒天过海,狸猫换太子!”
“谁会故意弄那种痕迹啊!!狸猫换太子?……你骂我是狸猫吗!!我是狸猫吗喂!”银发美人终于抓狂了。
承认了啊。看来诱导询问的效果不错。
土方突然露出笑容,再次覆上唇去,封住了那喋喋不休的嘴:“没错,一只爱挠人的小野猫!”
嘛,不是太子就好。我管你是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