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灯火（虞龙ONLY，现代架空，温馨日常向，不是很长）

1.冬日的清晨天色还有些暗，商务轿车在北站前停下来，虞啸卿下了车，下一瞬间便紧了紧身上略显单薄的风衣。驾驶座上张立宪按下了车窗探出半个头来：“哥，你什么时候回来？”
“随他吧。”虞啸卿没有去看张立宪略显哀怨的表情，张立宪也只好尽量在语气中表现自己的咬牙切齿：“哥，别忘带点土特产犒劳我们这群代行职权的员工啊。”
手机适时地响起来，虞啸卿“嗯”了一声算是回答，向前走去的同时接起电话；“喂。”
“到了吗？”
“嗯。”话音刚落就见前面熟悉的身影也正朝自己走来，于是两两挂了电话。
龙文章手里提了大包小包乱七八糟的东西还能拖个皮箱实属不易，他看到虞啸卿就干脆站在原地不动了。虞啸卿只好自己走过去，顺手接过一大包：“非要坐火车啊。”
龙文章于是挂起灿烂的笑容：“怕你那车开回去吓着村里人。”
“贫吧你就。”
两人一起走向进站口。
虞啸卿和龙文章恋爱长跑已达五年有余，平时虞啸卿忙于商战，龙文章这个自由撰稿人也就跟着他到处跑。今年终于不一样了。
候车大厅里虞啸卿因为人声的嘈杂而微皱着眉，手上在笔电上忙活着的动作却并没有因空气的微冷而有丝毫停顿。龙文章给他从皮箱里翻出一件羽绒服轻声嗔怪：“从上海回来也不知道换衣服。”
虞啸卿“嗯”了一声，噼啪最后几下后关掉笔电，脱了风衣，毫不在意的换上了略显臃肿的羽绒服。
龙文章“咦”了一声，把虞啸卿冻得发白的指尖握在手里，又“啧”了一声。
“……做什么？”虞啸卿感受到指尖传来的暖，声音里带了笑意。
“我家啸卿穿羽绒服都能这么有范儿啊。”

2.龙文章订的是卧铺票，但不是包厢，美其名曰体验众生疾苦，虞啸卿没发表意见，龙文章跟他笑的无赖又甜腻：“我的大少爷，不觉得大春运的咱坐包厢有种罪恶感吗？”
好吧。
所以现在虞啸卿坐在下铺上，双腿交叠，单手撑着桌子给自己找了个还算舒适的姿势，看上去很安静。坐他旁边正和对面中年男人攀谈的龙文章见他没有任何不悦表现，放下了心，说得肆无忌惮。
虞啸卿看着窗外。窗外景象是大片灰蒙，苍黄的土地上净些白杨树，早掉光了叶子，剩下枯瘦的枝干直凛凛刺向还算蔚蓝的一片天。他便饶有兴味的看着这没什么活气的北国冬景，想象着他家那位的家乡与窗外偶尔闪过的小村镇会有什么不同。回过神来时，虞啸卿恰听见一句“哎，这位咋不说话啊？你俩这是回家过年呢？”
“可不是嘛，”龙文章笑得特欢，“好些年不回去了。”
“哦，回家好。你们俩这是……同乡？”
“他是我侄子。”虞啸卿转过头来冲那大哥礼貌一笑。
“……诶？……”
虞啸卿给那大哥递烟的时候扫了龙文章一眼，于是龙文章硬生生缩回了后面那句“咱不带这么玩儿的。”
“哎，谢谢啦。”那大哥看也没看香烟牌子就抽燃了，车厢里一群爷们儿倒也是没什么介意，“——挺好，挺好，萝卜不大，长在辈儿上了。”
虞啸卿愣了，龙文章倒是没忍住，噗哧笑了出来。
（……好吧，火车上不能乱抽烟，人艰求不拆）
车程近六个小时，这让两人正好在午饭前下了车。
“倒不用吃火车餐了，”龙文章笑了笑，“啸卿你饿吗？”
“不饿。你要是饿了就吃饭去。”
“先进城吧。”
虞啸卿抬眼望了望身处的地方，出了火车站就是个小镇，很小很小。
有噼里啪啦的鞭炮声远近的响，街上没什么人，倒是不远处停了几辆大客，出了火车站的人都径直往那儿去。
他俩跟着走，虞啸卿感到每走一步那一大包物什就撞在自己腿上。
“还有多长时间？”
“半小时进城，然后坐大客，俩半小时就到啦。”
“太慢了，能打车吗？”
龙文章听了这问题便是个十万分做作的杨白劳表情，语气也跟着抑扬顿挫成了念白，“少东家，今儿个可是大年三十。——哪个司机还出来跑这么远的活儿？”
“年三十了还有客车也是难得。”
“今天双倍价。”
“那我给出租车司机双倍价。”
“……给你跪了，少东家。”
最后虞啸卿妥协。两人坐了半小时客车后进了个还算能看得过去的小镇——和刚才那个比，吃了点东西就又坐上了开向小山村的客车。

已经年三十了，车上人不少，但也没到人挤人的程度，两个人到的早，还占上了座。龙文章靠窗坐，便转头看着窗外，直到他听见虞啸卿低语了一句：“我记得你父母很早就走了。”
“嗯，我那时候八岁。”
“怎么突然想起回来？”
“带你回来看看。”龙文章看着虞啸卿的眼睛，“总该回来一次。”
“住哪儿？”
“一个村全是亲戚，哪都行。住二姨家，和她联系过了——我家老屋这么多年没人住了，没法住。”
窗外掠过的景象已越来越萧索，一望无际的原野和远处微微起伏的山峦。龙文章看着看着便转过头来问发呆的虞啸卿；“大清早出来的，昨晚没睡吧？困就睡一会儿，晚上要熬夜的。”
虞啸卿就闭眼，过一会儿觉得不太舒服，干脆直接把头倚在了龙文章肩上。车上了盘山公路后晃得很，龙文章说一声“小心别栽了”，七分关心三分调侃。虞啸卿还是个“嗯”，自动略去那三分，没过一会儿真睡着了。
虞啸卿睡着了，龙文章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然后以一种极艰难的缓慢姿势掏出手机来静了音斗地主。行车的颠簸让他看屏幕和操作都有些不稳，于是玩过一局后他就放弃了，继续盯着虞啸卿。对虞啸卿这个他自找的冤家，他也就只有个视|奸的份儿了。
龙文章和虞啸卿在大学时认识，中文系屌丝追金融系系草的这种事听起来荒诞的很，最后还追到手了就更荒诞。当时虞啸卿扫了一眼手里抓着束红玫瑰的已经死缠烂打了他半年的龙文章，低下头去继续做题，自习室里空荡的早就只剩他们两人。他在学习，而他坐在桌子上，晃荡着两条长腿。
“可以。”
“……等等，你说啥？”
“我答应。”
“……我没在做梦吧。”
虞啸卿于是重新抬起头看着几乎目瞪口呆的龙文章，突然挥出手臂去狠拍了他的大腿，“啪”的一声因为空荡而更加响亮，虞啸卿其实没用太大力道，收回手后支着下巴：“疼吗？”
“疼。”
“那你就没做梦。”虞啸卿站起身来改变自己仰视的被动位置为俯视，低头便吻下去，仿佛他已等待许久。
———TBC———

本来想寒假再发上来时间比较应景，但是忍不住了……
因为楼主学校每个月放两天假所以是月更啦啦啦，我就不告诉你这文手稿已经结了楼主只是懒得打字才成了连载……

师座爷们的同时带有少爷养尊处优的范，龙妖有点像流星雨里的杂草杉菜，自立又坚强！加油！虞龙王道！

3.虞啸卿在龙文章一声低唤“啸卿”的声音中醒来，从龙文章肩上起来坐正了身子后就听龙文章喊：“师傅，麻烦前边停一下！”
车摇摇晃晃停在了路边。
龙文章笑着：“到啦。”于是两人站起身来收拾了东西下车，虞啸卿前一刻还在庆幸车上已没太多人，下车时没有很挤，下了汽车的一瞬间便被扑面冷气激的一个寒战。
“南方人——委屈你啦。快走吧，到家就好啦。”龙文章的笑容里带点儿不怎么真诚的歉意，虞啸卿摇摇头示意没事。
龙文章带着虞啸卿走进的小村子似乎与路过的任何一个没有什么不同。虞啸卿左右打量着四周的砖墙土墙小矮房和偶尔的两层小楼。年三十的下午日光惨白，大多数人家前已贴上了对联，红艳到突兀，地上倒是有些鞭炮的碎屑和着那红。
“这什么地方？”
路过一个十分宽敞的院落，院子安了栅栏铁门，紧紧锁着，可以看出里面的空地和几大排平房。
“小学。”
拐过小学和另一个院子的拐角，面前是处院子。院子很大，估计夏天是繁花似锦。房子倒不算大，矮小的砖房，龙文章直接上去推院门。“到啦——二姨，我回来了！”
虞啸卿走在他身边，安静的微笑了一下。
一个富态的老太太从房门中挤出来，穿大红的马甲，看上去腿不大好，蹒跚着迎上两人，笑得慈祥：“老小儿回来啦？挺累的，快进屋，进屋。”
“嗯，二姨，”龙文章拉上虞啸卿，“这我朋友，跟您说过了，这不一块儿回来了嘛。”
“哎，回来好，人多热闹。”
“阿姨好。”
“好，好，冻得慌吧？大冷天儿的，快进屋。”
东屋里倒是暖烘烘的，锅炉和火炕都烧着。龙文章和虞啸卿在二姨的热情催促下脱鞋上了火炕，坐在炕头暖身子。虞啸卿感到甚至有点烫的热源从屁股底下传来，有点别扭，往旁边挪了挪。龙文章就跟着他挪，执意在他身边。虞啸卿好笑的看他一眼，把裹在身上的羽绒服脱了。
二姨把水果花生瓜子盘子往炕沿上放，让他们先吃点“垫补垫补”，龙文章抓了把花生塞给虞啸卿：“冬天饭吃得早，过一个小时就该吃饭了。”

龙文章追求虞啸卿成功，两个人颇过了一段小日子。逛街逛公园，自习室里牵小手，看书看电影打kiss。龙文章学费自己挣，在外面做兼职的时候虞啸卿就到他们店里点些东西一坐一天等他下班，顺带着把课业解决了，龙文章感觉自己简直活在天堂里。龙文章也没在乎自己和虞啸卿之间的差距有多大，他没刻意去看虞啸卿穿在身上的戴在手上的和买来送给自己的东西标着啥牌子，他想着虞啸卿都不在乎和一个穷小子谈恋爱，他也就当自己傍大款了。
他这样死皮赖脸了几个月。
直到有一天虞啸卿没在约定的时间出现在学校。
虞啸卿向来十分准时，时间把握精确到秒。这一次他的失约给了龙文章一种不好的预感。龙文章电话都要打爆了依然无法接通，他坐立不安的等了一个小时后径直向虞啸卿家里而去。
虞啸卿当然不住校，他在市区有套公寓，平时他独来独往，除了龙文章，没人知道他家在哪儿。龙文章很奢侈的打了车一路飞奔而去，路上他抬手抚上胸口，感觉自己的心脏跳的都要从嗓子眼儿蹦出来了。
终于他站在了虞啸卿家门口。他深呼一口气抬手敲了门。
这地方他倒从没来过，以前有送虞啸卿回家的时候他都只送到楼下，然后看着他家的灯亮起来。虞啸卿问他，他就说：“以免名节不保。”

三下一遍的礼节性敲门声被他连用两遍，半响过后门终于开了。
可那人不是他。
来开门的少年长得清俊，约莫只有十五六岁，却以一种审视的不友好目光打量着龙文章：“有事吗？”
这少年身上的某种东西像极了虞啸卿。
“我找……虞啸卿。”龙文章自己都能听出来自己话里的颤音，他清楚地记得虞啸卿是独自一人生活在这座城市，他的家人大都远在海外。
于是少年的目光简直成了警惕：“你是谁？”
“……他朋友。”
少年没有表情，这就让他更像虞啸卿：“他没有朋友。”
“他在哪儿？”
“你先告诉我你是谁。”
“……我叫龙文章。”
龙文章说出这句话后少年的脸色堪称精彩，一种“为什么好白菜都让猪拱了”的神情。一会儿之后他给龙文章让开门：“进来吧。——看我哥面子上。”
龙文章坐在客厅以后再次发问：“他是你哥？”
“是啊，你嫉妒？”
“……”龙文章噎了一下，“他在哪儿？”
于是少年抬头瞥了一眼时钟：“没出问题的话他现在在英国。”
在龙文章一脸震惊和难以置信中少年轻轻笑了一下：“你不是他朋友，你是他男朋友。”
“……他什么时候回来？”
“他不回来了。”
——TBC——
楼主下午五点滚去上学，今天大概可能也许……没更了。
一个月后再见吧T T。

“我就觉得张立宪说的不对，你肯定会回来的。他果然说的不对。”龙文章笑的没心没肺，“我的预感向来很准的。”
虞啸卿看着他。不知谁家放早了烟花，在虞啸卿眼中绚烂成一片，龙文章没去看天，就看虞啸卿的眼睛：“嘿，真应景！”
虞啸卿低头吻他，嘴唇因暴露在冷空气中早已是冰凉的，一个吻过后龙文章拉着虞啸卿：“都过去了。看你冻的，啸卿，咱们回家吧。”
回去以后打开电视看春晚，龙文章和虞啸卿坐炕梢，把热炕头留给两个老人。嗑瓜子吃花生，一地狼藉。
龙文章扒开一颗奶糖给虞啸卿塞嘴里：“哎，啸卿，你多长时间没看过春晚了？”
“我就没看过春晚。”
龙文章给他一个看怪胎的眼神，配了一句：“好吧，可以理解。”
虞啸卿十岁以前都生活在英国，回国之后森严的家规让他在除夕那天的主要活动是祭祖，自己在家的时候更没有看春晚的必要。
四个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看着电视，虞啸卿看到放在电视旁边柜子上的手机亮了起来，他调了静音，他身下传来的温度让他不太想下去，僵持半分钟后还是龙文章下去帮他把手机拿上来。龙文章瞥了一眼手机屏幕，古怪的笑了一下：“慎卿。”
虞啸卿接过手机：“你什么时候和我说是我爸才有鬼了。——喂。”
然后龙文章就听着他说。
“嗯，过年呢。”
“龙文章老家。”
“看他什么时候愿意啊。”
“还可以。”
“知道了。”
挂了电话以后虞啸卿扫了龙文章一眼：“问你什么时候去英国。”
龙文章明显噎了一下：“……我也得敢啊。”

九点钟包饺子，摆上了炕桌，虞啸卿很快把注意力从春晚转移到面团上，歪头看。龙文章凑过去：“二姨，我帮你啊。”得到允许后他洗了手揉面，还冲虞啸卿一笑：“啸卿没包过吧。”
“……吃过。”
虞啸卿看着面团在龙文章手里变成条再变成小团小团，再由二姨拿擀面杖把被摁成饼的小团擀成薄皮，龙文章还洗了十来个一毛钱小镚儿，据说打算包进饺子里，肉食者鄙未能远谋的后代深深震惊于劳动人民的智慧。
龙文章一只手捧着一片面皮，一只手拿筷子往上放馅，嗯，再放个钢镚儿。虞啸卿也不知道他一个大老爷们儿怎么就能捏出那么小巧又漂亮的饺子来。龙文章看着虞啸卿，手上动作不停：“你来吗？我教你。”
虞啸卿终于舍得下地，洗了手又爬上去。龙文章家务全能就反衬得虞啸卿是家务无能，张立宪们如果看到他如此饶有兴致的把时间花在学包饺子上，估计都会觉得面前的虞大少是冒牌货。
老人从不吝于耐心教导晚辈干家务，更不吝于批评晚辈干的家务。龙文章手把手指导虞啸卿包出第一个成果之后二姨笑的嘴都合不拢：“这个呀，这个下了锅就不叫饺子啦。丸子汆片儿汤。”
虞啸卿：“……”
龙文章笑着看着那个略畸形的玩意儿，接过去给捏紧了口儿，于是它不会变成片儿汤了，只不过也不太像饺子。
虞啸卿坚持毁人不倦了四五次才把饺子包的像了点儿样子，包出第一个好看点儿的饺子之后他长舒一口气，感觉自己手都抖了。
“十指不沾阳春水。”龙文章在话说出口的下一刻就被虞啸卿伸手抹了一脸面粉，二姨笑的慈祥又无奈：“多大的人了。”
虞啸卿当然不敢去往饺子里放钢镚，但即使这样他也没包几个饺子，因为龙文章和二姨的速度实在是快出他几倍，但他依然是在饺子下锅时盼望的最热切的一个，往饺子里塞钢镚一咬“咔”的一下什么的，太有诱惑力了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