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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旅人原创】情种(又名:二货老齐爱上我)瞎子身世篇后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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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楼给度娘和我大本命老齐
找不到图镇楼怪我咯……?


IP属地:云南1楼2014-10-27 21:09回复
    其实呢,这篇是《身世*瞎子》的一个后续
    想了很久要不要直接放在原文的后面发,但是考虑到,以后万一心血来潮,没准儿还会写 身世的少年篇,现在又确实写不下去这种没大概还得持续50多年没小花出场的故事了。
    于是就另开一个楼,楼主表示,这个故事可能连贯也可能不连贯,可能是中长篇也可能是短篇,可能是欢脱向也可能突然be了,可能坚持更也可能中间写不下去就弃了……
    总之,楼主什么都不保证,来打我呀~


    IP属地:云南2楼2014-10-27 21: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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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初遇
      “睡着了吗?”
      台上的青衣唱念做打一丝不乱,眼角儿却始终瞟着看台角落里那个带墨镜的怪人。后者披件黑色皮衣,窝在观众座椅上,翘着修长的二郎腿,低垂的头一点一点,像是随着韵律在打拍子。
      “没睡着吧?”
      青衣微微舒了口气,一个漂亮的水袖上翻转身亮相,台下喝彩声一片带得他心里微微得意。
      只是随着身边的响动,那墨镜男顺势把头往后一仰,露出了正脸,嘴半张着垂下条口水,有墨镜挡着也看得出,早就睡得天昏地暗。
      “又睡着了!又他妈的睡着了!”
      解语花胸口一滞,一个高嗓儿直接飚破了音,台下嘘声顿起,那男人一个激灵从椅背上坐直了,左顾右盼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一抬头正接住解语花飞来的眼刀,表情那个幽怨,不由得又打了个激灵。
      瞪完了人,青衣一抹身下台走了,满座儿的观众鸦雀无声,停了两三秒,一下乱了套。黑瞎子擦掉口水,摸了摸鼻子就笑:
      “还真是小孩子。”


      IP属地:云南3楼2014-10-27 21: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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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解语花脚下带风的走到后台,戏班管事满脑门子汗追出来,
        “我的小爷,怎么唱得好好的……就下台了?”
        解语花长指捏着眉心,深吸了口气:
        “吴伯,我不是交代过,看台最后排靠边的位子不卖了吗?”
        “是……是已经交代过了,可是您说是右手边的不卖,谁成想他今天……坐左边了呢……”
        “小爷我他娘的就不信了!”解语花一甩手拔了凤冠掼妆台上。


        IP属地:云南4楼2014-10-27 21: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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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约两个月前,解语花注意到,自己新添了个常客。他每个礼拜二晚上固定来宣武门戏楼演上一场,那人每场必到。
          解语花平日里是不关心捧客的,喜欢他小九爷的人那么多,从宣武门儿开始排,能绕北京二环两圈儿,他关心不过来。
          不过这人是个例外,每次来都跟刚参见完追悼会似的一身儿黑,看戏也不摘墨镜,刚开始解语花还犯嘀咕,宣武门这儿大腕儿多,莫不是个明星怕给粉丝认出来?后来又起疑他是老九门上的仇家,来寻他麻烦。
          这么观察了几周下来,解语花气个半死,这他妈绝对是隔壁戏班雇来砸场子的。
          每次人五人六的晃荡进来,往看台最后一排靠右边的座椅上一窝,戏开场前他嗑瓜子儿,开锣到不了5分钟,一准儿能睡出个千奇百怪的造型来。
          解语花唱《贵妃醉酒》,贵妃还没醉就瞥见他呼呼大睡,隔着那么远的戏台,都能想像出那呼噜声;唱穆桂英挂帅,看着墙角那人就浑身冒出一股狠戾杀气,打得演敌兵的武生连滚带爬,下台后罢演了三天;演窦娥问斩,唱六月飞霜那真叫个怨气冲天,观众只道这青衣唱的人背后发凉、声情并茂,也有人免不了私下议论是不是天生有些斜眼儿,怎么整段唱白眼睛就没离开过墙角?
          解语花恨的牙痒痒,他一向自信自己唱戏的功夫,摊上这么个缺货,不论怎么明里暗里飞眼刀,人家照样睡得前仰后合。碍着面子又不好意思跟班主明说,自己忍了几回,差点儿憋得吐血。最后私下里嘱咐管事的吴伯,“下次再卖票,最后一排右手的位子给我留出来,谁也不准卖!”
          结果,位子是留下了,人却没挡住,换到左手边睡去了。
          解语花眯起眼睛,用食指扣了扣妆台,重复了一遍:“小爷还真他娘的就不信了……”
          他从来不是能忍的性子,何况这次,已经忍得够久了。


          IP属地:云南5楼2014-10-27 21: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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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
            解语花犹豫了几天,觉得这事终究得做个了断,他怕爷爷怪他任性,不敢从自家盘口上要人,眼看着又要到礼拜二,赶紧到霍仙姑家借了两个身手麻利的伙计,演出开始前埋伏在戏院入口:
            “瞅准了个一身黑带墨镜的二流子,直接头上套个麻袋,给我绑到戏台后头,等演完了戏,我找他问话。”
            这天,果然演完了整出也没看到那人进来,解语花悬了一场戏的心终于放下,琢磨着以后总算能踏踏实实地唱戏了,结果,散了场一问: 人家根本没过来。
            “难道是漏了风声?”解语花猜不透,闷闷了一个星期,到下一场演出,再埋伏,唱戏、散场、太太平平,人还是没来。
            等到第三个礼拜演出完,伙计来报“没有”的时候,解语花自己都笑了,“娘的,多大点事儿。”
            或许真是我想多了?他就劝自己,不管怎么说,人家都撤了小一个月,自己还费这心思干嘛。于是客客气气地送走了两个伙计,亲自提些精致点心到霍家致谢,想着到底是翻篇儿了心里高兴,和戏班的班主商量,第四周演个连场儿:《玉堂春》连着《锁麟囊》,都是女旦挑大梁的剧目,吃过午饭就来后台上了妆。
            敲锣开场,红裙戴枷的苏三莲步上台,一开嗓儿,满堂彩。
            解语花目光扫过座无虚席的看台,最后定在尾排右侧墙角的座椅上,心里幽幽骂了句:“你大爷的。”


            IP属地:云南8楼2014-10-29 20: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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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个三周不曾露面的墨镜男人,此刻端端正正的坐在老位置上,和观众一起,把巴掌拍得啪啪响。
              “今天坐的倒挺板正,”
              崇公道上台,与苏三打诨;那人在台下听的摇头晃脑。
              “板正有个毛用,哪次来不是只有开场的时候欢实?”
              苏三台前哭诉、凄切婉转;那人低头从怀里摸出包什么,长指夹着往嘴里塞。
              “准保再挺不了超过5分钟,这号货色!”
              苏三脱刑枷,认了义父款款下拜;那人从椅子底下掏出瓶儿矿泉水,狠灌了一大口。
              后台锣响,第一场谢幕,解语花瞟一眼墙角,那缺货抵在墙边的头晃了晃,往后一仰,丑角儿听到身后微不可闻的飘来一句:
              “我他妈就知道。”


              IP属地:云南10楼2014-10-29 21: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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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
                整两场戏下来,尽管台下彩声不断,但每次不经意间扫到墙角:头快歪到隔壁身上去了、腿翘上前面的椅背了、支着头的胳膊把邻座的水碰翻了……解语花就感觉喉咙里像卡了根刺,吐不出、咽不下。
                唱戏和人生一样,得凭心情,心情没有了,再精准的表演也是出死戏,解语花准备了一周的好心情,彻底给泄没了,剩下的时间都是在熬。好不容易挨到两场戏演完,胡乱卸了妆,套上件外套就追出戏院,有些事吊着胃口太久,就成了心病。
                那一年,解雨臣15岁,眼睛里没揉过沙子,也还不懂得顺其自然的道理,凡事都想求个明白。要是换了多年后再遇到,他压根儿不会为不相干的人、不相干的事操这份儿心。甚至可能不会记得,有黑瞎子这么号人的存在。就像那人多年后告诉他的:只有小孩子才会想要把所有人攥在手里,要求他们做和自己标准一致的事。
                等解语花追出来,满座的观众早散了。北京早冬八九点钟的光景,天黑透了,空气间流淌的都是凉气。解语花穿过一条条大街小巷,瞪得眼睛发酸,自己在心里暗骂:“这大黑天的,找穿身儿黑的,简直比连连看还费眼睛。”乌漆麻黑的一个没留神,踩进一个臭水坑,连冰带水的陷了一腿泥。
                他出门急,穿得单薄,在外头跑了半个多小时没找到人,已经冻得有点儿受不住,心里憋着一股邪火又不甘心就这么回去,远远看见前面胡同儿里一点昏黄的灯光,像是个烧烤摊儿,便放快脚步,盘算着怎么开口借个火烤暖和暖和。
                才走到一半,前头小板凳“吱嘎”一声,没骨头似的坐起来一个黑衣黑裤的背影:
                “老板,算钱。”
                解语花感觉自己脑子“嗡”的炸了,想都没想,抄起身边一把折叠椅朝那人背后砸过去。


                IP属地:云南14楼2014-10-29 23: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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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瞎子听到背后风响,本能的一个旋身,堪堪躲过折椅,解语花顺势一扑,捞住他的前襟,把人压到墙上。
                  男人嘶了口气,像是被撞到了痛处,背抵在粗砺的水泥墙上,倒是没再动,低头端详偷袭者的脸。解语花比男人矮了多半头,也虎着脸气势汹汹的和男人对峙,夜幕笼罩下烧烤摊儿前小灯一点,映在他眸子里晶莹剔透,像是蒙了层金纱的水晶。
                  男人就这么给解语花抵着,不反抗也不做声,解语花反倒突然有点气结:“你到底是谁?每周来我的场子上睡觉,是专程来消遣小爷?”
                  男人不回答,只是把脸凑近了些,隔着冰冷的空气,能感觉到微热的呼吸打在脸上,解语花一提他的领口:“小爷唱戏就这么难听?!”
                  手下突然抓到一团软乎乎的东西,蓦地收回手看,竟是一包天福号的酱肘子,蹭了一手的油腻,刚刚在戏台上看他从怀里掏出来吃的,大概就是这东西。
                  解语花一脸嫌弃的把纸包拢了拢又塞回男人怀里,顺势在他的皮衣上擦了一把手上的油,隔着墨镜,他都被男人那眼神儿盯得发毛,只得硬了声气回瞪:“说话!哑巴了?”
                  男人又看了他好一会儿,好像突然明白了什么,略带失望的说了三个字:
                  “男的啊?!”


                  IP属地:云南17楼2014-10-30 22: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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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乔三爷……”
                    解雨臣白净的手指轻敲着桌面,在脑海里搜索这个名号,似乎在哪里听说过?
                    电话另一端的男人似笑非笑:“到山西的地头上倒斗,不拜过这尊菩萨,小九爷怕是要白忙活一场。”
                    在哪里听过呢?解雨臣皱眉,听筒里,男人说书似的兀自滔滔不绝:
                    “要说乔三爷,那是家大业大、老婆厉害、闺女漂亮……”
                    尘封太久的记忆理不出个头绪,抓不到痒一样难受,
                    “瞎子上次路过太原,还在他家吃过一碗乔夫人亲手做的刀削面,那口感,啧啧,比现在这碗强多了!”
                    一定是有什么地方漏掉了……
                    “我还记得乔夫人手上带的一副和田玉的镯子,一看就是上等货,瞎子也去新疆做过买卖,说起新疆的油斗儿……”
                    “黑瞎子,”解雨臣忍无可忍,“说重点。”
                    对面“嗤”的闷笑了一声,“重点嘛,就是花儿爷倒腾人家东西之前,先送个上门儿礼拜会一声,有礼好办事,完了。”
                    解雨臣心说,你是有多闲的没事干,一句话的事儿费这么多唾沫星子,嘴上应付着:“多谢黑爷提醒,我这就安排伙计重金厚礼去拜会乔三爷。”
                    对面人嘿嘿一笑:“好说好说,咱谁跟谁,小花儿爷淘着好东西,赏瞎子一件比什么都强。“
                    解雨臣扫了一眼来电显示屏:
                    一点儿没起错,还真是个铁公鸡!


                    IP属地:云南30楼2014-11-11 23: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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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 送礼(上)
                      解雨臣接手解家以来的第一次失手,惨败。
                      他到现在都不明白自己是犯了什么魔障,竟然就听了那个混蛋的话,欢天喜地的给人家乔三爷送去一份四平八稳的大礼,结果费了无数人手财力,倒腾出来的好东西,还没捂热乎就让人家连人带货的给扣下了,血本无归。
                      伙计回来报信的时候,解雨臣都他妈傻了:“你说,给乔家送去的礼他都收了?”
                      “收了。”
                      “那他扣货的时候,没说个原因?”
                      “没……”伙计支支吾吾,“好像就说,红二爷教出来的徒弟不懂规矩,他代二爷整治整治。”
                      解雨臣脑子里呼啦开了一扇门,乔老三……玉面三郎……乔三爷!那是儿时,师傅二月红在摇椅上给他讲过的古怪人物。
                      晋商大户家的三少爷,生在巨贾之家,却偏爱往地底下的圈子里钻,凡是看过的古董文玩过目不忘,十八岁上就凭着亲手仿制的一枚玉扳指,让太原最负盛名的古董掌柜走了眼。
                      这位少爷天资过人、风流不羁,年轻时仗着一副俊秀容貌和出神入化的七弦琴功夫,迷倒过多少丫头小姐,三天两头就闹得有人为他寻死觅活,九门上老一辈的人都知道,山西古董圈的“玉面三郎”,那是万花从中过,能采八百朵的浪荡角色。
                      二爷爷提起那人时,嘴角都是忍不住的笑,“要不是看他乔老三还有几分义气,怎么会和这种登徒浪子就拜了把兄弟?”人说一物降一物,自从乔三少爷在斗宝会上输给了现在的妻子乔夫人,就收敛了风流性子规规矩矩,这么多年下来,竟是再无风流韵事,还落了个“惧内”的名声,乔家大事小情,找乔三爷不成的,找乔夫人准成,“玉面三郎”的名号反倒没多少人提起了。
                      解雨臣恨不能扇自己个大嘴巴,乔三爷和夫人这样的风雅人物,怎么可能看得上自己没花半点心思送去的拜礼,更何况二爷爷恐怕早和他提过,收了这么一个解家的小徒弟。如今自己继承家业踏足山西,不送东西还能推说是不知者不怪,如此真金白银的给人家送过去,简直是跑来打脸。货让人家扣了,也只能是打掉牙和血咽,还落个里外不是人,干他娘的!当初怎么就信了黑瞎子这个混蛋呢?
                      他还没在心里骂完,电话就响了,解雨臣从没觉得黑瞎子的声音那么贱过:“当家的,骂我呢吧?”
                      “黑瞎子,你他妈的卖假消息给我。”
                      电话那头沉默了许久,最后,还是那轻飘飘的语调:
                      “小花爷,咱见见?”


                      IP属地:云南35楼2014-11-16 23: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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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到现在,解雨臣都记得第一次见黑瞎子的情景,北京盛夏的午后,太阳白晃晃的刺眼,那个缺货,穿一件深蓝色衬衫,敞着领口,踢踏着黑皮鞋,人模狗样的逆光走进解家大院。
                        看见楠木椅上的自己,微一哈腰,拿下嘴里叼着的廉价棒冰,露出八颗牙齿自我介绍:“小九爷,鄙人齐默,道儿上人称黑瞎子。”
                        他不知道,自从干上这卖命的营生,黑瞎子再未跟人提起过自己的真名,听他亲口介绍名字的人,自己是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只是嫌弃的看了一眼那人伸过来的被棒冰弄得湿嗒嗒的手掌,没有接话。
                        黑瞎子有点尴尬的收回手,在裤子上随便抹了一把,“怎么,记恨上我了?”
                        解雨臣盯着他脸上有点夸张的蛤蟆镜看了很久,
                        “你,是那个睡觉的?”
                        这回倒把黑瞎子给闹愣了,琢磨了半天,“唉呦”一声拱手抱拳:“小花爷抬举,竟然还记得!”
                        解雨臣眯了眯眼睛,“黑瞎子,你早知道是我。” 肯定句。
                        男人不回答,自己搬了把楠木椅子大剌剌的坐下,翘起修长的二郎腿,往喉咙里倒了一口冰碴。
                        解雨臣看见这一套驾轻就熟的动作就本能的头疼,低头开合手里的檀木折扇:
                        “你早知道乔三爷会扣我的货,却没告诉我。” 又是肯定句。
                        这回,黑瞎子仰起头来一脸无辜,“冤枉啊,小九爷。我不是早跟您说过,乔三爷夫人厉害、闺女漂亮?”
                        “不是也提了,乔家待客都是乔夫人当家,亲手给做的刀削面吗?”
                        “还告诉过您,乔夫人喜欢新疆和田玉的镯子,您都忘啦?”
                        他每说一句,解雨臣脑子里都像给捅破了一层窗户纸,盯着那人的墨镜目光簇簇,心下一片雪亮。
                        “这人活在世上,总得有所图吧,您打发手下伙计,舍点财物也就罢,乔三爷这样的人,风浪里头过了大半辈子,什么好东西没见过,凭什么图你那点没心意的零碎儿?”最后,黑瞎子伸出食指点了点自己的心口窝,解雨臣第一次觉得这个一向漫不经心的男人,有股不怒自威的戾气:“解当家,听人说话要用这儿的。瞎子能卖消息给你,但没法替你拿主意。”
                        解雨臣张了张嘴,终究说不出什么,重又低回头,摆弄扇子,点缀着碎银粉的扇面一开一合,黑瞎子扫了一眼,毓秀钟灵的誊抄着一首《关雎》,心里默默咂磨:“窈窕淑女,君子好求”…
                        好意头。


                        IP属地:云南39楼2014-11-20 23: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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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 布局(上)
                          “还要吗?”解雨臣看着对面吃得满脸糖渣的小女孩笑得温温凉凉。
                          女孩柔软的头发扎成两条小辫子,水流一样垂在双肩,忽闪着毛茸茸的眼睛看了解雨臣一会儿,摇摇头:
                          “小花哥哥,你有鬼。”
                          解雨臣抬手用力揉了揉女孩额前的绒发,“你才是人小鬼大。”
                          霍秀秀鼓着脸躲开他的手:“想求我帮忙,靠这点儿点心可不成!”
                          “这点儿点心?”解雨臣笑着收回手,“你大小姐口气真不小,你说喜欢正宗的老长沙奶糕和牛奶法饼,我费了多大功夫从湖南重金礼聘回来的老师傅,在家里给你准备,光是这些饴糖、甜酒的上好配料,就张罗了半个多月。”
                          女孩舔了舔唇边的糖粉,又伸手向面前托盘里抓了一块法饼,满满塞进嘴里,话都变得含含糊糊:“那你说吧,让我帮什么?”
                          “其实也简单,”解雨臣也不兜圈子,“就是帮我捎句话。”
                          秀秀葡萄粒似的眼珠转了转,“花姐,我都说啦,这点儿不够的,一天就吃完啦。”
                          解雨臣给逗乐了,“鬼灵精,说吧,要多少?”
                          “那要看你传话给谁啦”,女孩伸出白皙的手掌比划,“传给哥哥呢,两百块糕点,传给奶奶嘛,要五百块。“
                          “小丫头,吃那么多,小心以后嫁不出去!”
                          解雨臣敛了笑,“我派人给你送1000块,你分别给两位哥哥和奶奶带句话儿,对两位哥哥,就说,我听闻他们最近不太宽裕,想让手头的月历钱翻倍的话,明天午后到堂口上来找我,跟霍仙姑嘛,从今天算起一个月后,把你两个哥哥来找过我的事告诉给她。”
                          女孩抬起水汪汪的眼睛盯着解雨臣,才是个半大的孩子,眼神已经媚得不像话:“小花哥哥,我相信你的。”
                          解雨臣感觉自己喉咙有些发堵,还没等说话,秀秀已经换了一副笑嘻嘻的模样,“成交!要是以后嫁不出去我就来解家,天天蹭你的饭!”说着蹦蹦跳跳地往外走了,走到一半,又突然折回来:
                          “那1000块糕点你要包好了,分批送,不然要坏掉的!还有,桌上吃剩下的,派个伙计送来,我要打包!”
                          解雨臣望着秀秀一蹦一跳远去的背影有些失神,黑瞎子从里屋挑帘转出来,绕到他背后,也不看人,先向桌上摸了一块奶糕丢到嘴里:
                          “这就心软啦?”
                          “也许,我不该把她扯进来。”解雨臣整个人怔怔的。
                          “小花爷,你可想仔细啦,你想重振解家,这样的事还多着呢。”黑瞎子从背后拍了拍解雨臣的肩膀,又抓起一把法饼,边吃边咂巴嘴:“点心真不错。”
                          解雨臣回味着黑瞎子的话,许久才回了神,
                          “别吃了,剩下的,要给秀秀打包的。”回头看见桌上一片狼藉的碗盘,只得认命地叹口气:
                          “娘的,给我留一块儿。”


                          IP属地:云南72楼2014-12-03 21: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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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 布局(下)
                            “哎哟,真对不住,只剩半块儿。”黑瞎子憋着坏笑,把手里吃剩的半块奶糕递到解雨臣面前,被解雨臣抬手挡了,附赠了一枚白眼。
                            他收回手,顺势一抛,点心在空中划出半条弧线,准确无误的落入自己嘴里:“你也真是,拉二世祖,找霍家那两个不成事的少爷就好,干嘛去招惹霍仙姑这号狠角色?”
                            “你以为我不说,就能瞒得过?”
                            解雨臣狡黠的朝黑瞎子一瞥,一双凤眼眼角上扬,纯属妖孽,“霍家上下的大事小情,哪一件是她婆婆算不到的,何况说到底我这也是间接帮霍家洗白了那些见不得光的家底。既然决定要做,就不能只图这两位少爷的小财,我让秀秀去透这个风声给霍仙姑,以她的精明必定明白,传话背后的人是我。也正好趁这机会,探探她的心意,若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那我们以后和霍家的往来,就能往大里做。就算她不愿意自家的后辈掺合进来,将来事情捅破了,也会领我这份知会的情。”
                            黑瞎子看着解雨臣条分缕析、头头是道,心说好玉就是好玉,稍一点拨就这么通透。
                            他在黑白两道混了这么多年,好多心性都给磨平了,对财对色对江湖地位,想要是想要,但进取心上就寡淡得多,与其争得头破血流不如图个安逸快活。但黑瞎子明白,解雨臣不是这样,这位小少爷心气儿太高,想做大事也是块做大事的材料。
                            比如这次,黑瞎子原本的计划,是逐个击破老九门上的二世祖集资,再借助自己在德国的人脉和渠道,做海外投资,钱压在解家利滚利,按月给九门的各位大小少爷分红,不仅能洗白九门上倒腾古物赚来的黑钱,还可以帮解雨臣筹到一大笔发展壮大的启动资金。更主要的是,有了这份利益牵扯,解雨臣的当家才算坐得稳了。
                            但现在看来,解小九爷想要的远不止这么多,才踩出第一步,他已经在思考如何把九门的老一代当家人也牵扯进来。
                            “花儿爷好气魄。”黑瞎子鼓掌,真心鼓掌,为这份心胸,他既高兴又害怕,“不过,咱得稳着来。你想好了没,那两位少爷来了,准备怎么谈?”
                            “想什么?都是从小玩到大的,秀秀的两个哥哥,满心里只想着占便宜,利让够了,没有谈不成的。”解雨臣笑,冬日暖阳里,还略显单薄的背影镀了上了一层金色。


                            IP属地:云南83楼2014-12-06 11: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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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 成势
                              解雨臣大脑死机了30秒都他妈的显示重启失败,那个男人明明每一个毛孔都叫嚣着有意,真到了这个时候,竟然就这么丢下一句话,插着口袋晃荡走了?他不得不承认,对于黑瞎子,他从来都摸不透。
                              那次以后,他们便减了碰面的次数,少则一个月,多要两三个月才会见上一次回,见了面也都是些不咸不淡的生意往来——解雨臣出货、黑瞎子接着,解雨臣夹喇嘛、黑瞎子帮着牵线搭桥,也吃回扣、也赚差价,一切好像又都回到了一年前。
                              只不过,但凡遇上难缠的麻烦,解雨臣还是会打电话找黑瞎子商量,那人仍旧插科打诨的点拨他,但从不帮忙、更不出面。
                              尽管如此,解家的事,解雨臣从不会少了知会,通常就是一条短信,字少到了旁人看不懂的地步。解雨臣发:“等东风”、“花开满”、“大丰收”,黑瞎子还要狠,往往只回一两个字:“稳住”、“漂亮”、“妥”。但每一次,解雨臣一定会发,黑瞎子一定会回,这份默契持续着,倏忽就过了两年。
                              两年里,解雨臣真正做到了黑瞎子嘴里的牛人,不仅老九门二世祖的财产被归拢得井井有条,和那些土包子不一样,他还做了藏宝于民概念的开创者,把这些年收到的国宝散布于民间,北京城第一个藏宝俱乐部使用基金形式管理,就是他解当家创立的,开业那天,黑瞎子人没到,托人送来一坛海棠花掺的青阳酒,封坛的日子恰好是他们初遇那一天。
                              当天晚上,解雨臣送走了所有宾客,一个人坐在廊前,喝光了那坛酒,月上中天,不知何时就飘起了细细的飞雪,一如两年前那个大年初一的夜晚,他借着三分醉意,拨通了一个号码,当年的一个小孩子,能够撬动巨大的商业帝国,控制这些穷凶极恶的人,是因为他用信仰几乎垄断了所有的巨型交易,而帮他迈出第一步的那个男人,此刻静静的坐在电话另一端:
                              “我没有什么能教你的了,小花儿,你是人中龙凤,但要涅盘飞天,还需要一场大火历练……”
                              黑瞎子蜷腿坐在自己的小公寓里,冷风从大敞的窗口灌进来,夹杂着雪末打在他脸上,瞬间化成了水点。


                              IP属地:云南95楼2014-12-08 22: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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