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段4、
“他需要营救。”红蜘蛛说。
他告诉卫镇天,激光鸟和圆锯鸟捕捉到了欺扯人战地边缘的那些细小流言。显然他被捕获了。而且,这事情很不乐观地发生在数十天之前。
“也许他现在只需要有人去收尸。”横炮说。
大棚和利爪同样相信他已经死定了。“没人比横炮更了解倾天柱会对一个身份不明的俘虏做什么。”他们说。“我们就算启动营救计划,大概也只能抢回来几块数据版和几件齿轮了。”
而声波说了很多。有点儿太多了。卫镇天听到后来,只得要求机器狗替他的老大总结一下发言。机器狗于是说,还是去救他吧。要是我们还打算在未来的日子里让音频接收器清净点儿的话。
卫镇天开始思索这个问题。
现在卫镇天不得不管自己的战地通讯官叫做“我们的声波”。这是为了跟那个蓦然出现而来路不明的TF进行区别。
“出于人道主义考虑,我们不应该放弃挽救任何无辜的生命。”他在思考的时候这样与红蜘蛛交流。“无论那生命是数以百万计还是仅有一个。可是。”他说,“他毕竟是来路不明的。”
小鸟们带回来的情报说,欺扯人的领袖最近豢养了一只有趣的宠物。这一信息卫镇天没有与所有属下分享,他仅仅是告知了自己的副官。红蜘蛛果然沉默了。以他们对倾天柱的了解,这一反常态的行为让他们芯生疑惑。
暴利而冷酷的欺扯人领袖从不尊重生命,从不浪费时间,从不花费精力在玩笑与享乐之上。没人比横炮更了解倾天柱会对一个身份不明的俘虏做什么,卫镇天自己也确信这一点,他没以为声波会还活着。
“你认为他会是个诱饵吗。”红蜘蛛问他。
卫镇天思考着。
从他的出现方式来说,结合他们现在所获得的情报,那的确充满了太多的不合理性。
声波是迷乱和轰隆隆从战地边缘“捡”回来的,两个小家伙至今还津津乐道地这样说。而对于一个被“捡”回来的TF,蓝白色的声波表现得太过冷静了。从他一路跟随两个小磁带进入把天护基地的从容姿态看来,卫镇天可以确定自己的侦察部队算是被人忽悠了。造访的TF带有明确的目的性,至于是什么,声波自己告诉了他。
我不属于你们的世界。他说。
我来找人。而他不在这里。
卫镇天问了他挺多问题,他回答了很少的一部分。这难得清晰的答案让把天护的领袖印象深刻。
声波简单地说,自己经历了空间旅行。想来是不止一次的旅行,他穿行在毫无头绪的时间与空间里,他没说过这过程有多久了,也没说过这有多困难。卫镇天隐约感觉得到,他瞩目自己时的目光与瞩目其他人时不太一样,即便是看到这个世界的“我们的声波”的时候,他也仅仅是歪了一下头,那算是对对方雪白涂装的安静欣赏。而看到自己时。卫镇天茫茫然地想,他的目的性被收回了。他在不动声色地失望着。
“我们的声波”喜欢另一个世界的自己。当然他基本上可以说喜欢任何东西,就连赛博坦上的岩石都曾被他喋喋不休地赞美过。“嘿,不打算留下吗?你跟定会喜欢这儿的,我跟你保证。”“我们的声波说。”“我们在打仗,你看出来啦不是吗,可是总归要比这比动动荡荡的旅行好多啦。”而另一个声波表示了拒绝。他没说原因,卫镇天想,大概,他有着属于自己的世界,他不是无法回归的,而只是,他要找的人还没找到。
出于小磁带们的热情挽留,蓝白色的声波很短暂地呆了一段时间。在严密的观测下,卫镇天没有看出他身上潜在的危险。过程中,红蜘蛛与他聊过两句,卫镇天同样也注意到,当自己的副官表露出一贯的温和睿智而又彬彬有礼的态度后,声波算是真正意义上的微笑了一下。护目镜和钢铁护面遮挡了他的表情,而他用微笑的气息面对着红蜘蛛。“幸会。”他仅仅是说。
“没想到世界上还会有这么安静的声波。”红蜘蛛当日对卫镇天感慨过。
是啊。卫镇天那时认同着。他让卫镇天感兴趣,让他想要知道,他所在的那个世界会是什么模样。
而后,安静的声波告辞了。
当然没有什么送别,他挑选了“我们的声波”执行任务的时间动身离开,小磁带以及磁带的指挥者回来知道了情况之后失望疯了,而除此之外,把天护阵营的战士们大概没谁真的会留芯他的去留与否。那是个陌生人,安静沉默,不打扰别人,不制造存在感,不询问或是触碰任何军事问题,就好像他对这个完全不属于自己的世界一丁点儿也不好奇那样。他用自己的气场宣称自己是个过客,他用很短暂的目光注视过卫镇天,然后,一点儿都不夸张地说,他规避了这样的目光,再没看向过他一眼。
此刻红蜘蛛问卫镇天,你认为他会是个诱饵吗。
卫镇天想,不会。大概是不会的。卫镇天本能地觉得,如果他带有诸如此类的意图,那么他的表现应该会漂亮得多。
而要去援救他吗。
人道主义来说的话,是的。可这个决定没那么好下。
援救意味着很多事情。冲突,交火,风险,代价。军事上的成本,对话中的立场。
而说实在的,一如他所表现和强调的那样,他仅仅是个陌生人。
让我想想。卫镇天说。
——片段4——
片段5、
游戏规则很简单。倾天柱告诉自己的人,别伤着他,最好是也别弄疼他,要射出能量的话别弄在他的体内,然后,你们看着办吧,看看能不能让他过载。
手底下的一票卫兵很尽职尽责地尝试着。执行领袖的命令的时候他们通常如狼似虎,因为那些命令基本上指向着卖命的方向。而这一次嘛。他们小芯翼翼着。
命令算是暧昧不明的,领袖没有给出特定的目的,比如,他没要求他们必须做到这一点,而跃跃欲试想要有良好表现的家伙们反而受到鼓励。他们很温柔的爱抚他,摩擦他,去亲吻和吸吮他的身体,尝试着让他湿润起来。他们提供非常纯粹的服务,那耐心和细致的程度简直能把一块钢化玻璃都给慢慢融化掉。可是呢,他们努力了很久,一个一个越来越沮丧。被他们服务的机体看起来只是疲倦得要死。比起过载,更可能发生在他身上的事情是随时睡着。
领袖的玩具很漂亮。士兵们颇有共识。这原本该是件很让人享受的工作。在囚室外守候的时候他们听到过他迷人的呻吟和哀叫声,那些声音伴随着激烈的金属撞击,曾让他们按耐不住地浮想翩翩过,而此刻,他们简直没办法把那样的音频和此刻躺倒在他们怀中的TF联系在一起,这个叫做声波的家伙对他们所做的努力没有反应,那跟忍耐毫无半点儿关系,他只是真的没有反应而已,即便当最炽热的舌头舔入他的对接通道时,他也只是缓慢闪动了一下光镜。那像是一个没有讽刺意味的静静的疑惑。
不好意思……士兵们抱起他,亲吻着他,想,我们也不知道领袖这算是为什么。
算是为什么呢。倾天柱坐在庞大的座椅里,品味着这个问题。他把自己摆放成一个舒适的姿势来看着大厅中心正在上演的画面。忙碌中的属下遮挡了一部分视线,他仅能看到声波垂下来的手臂在机体的带动之下微微摇晃着。他仰靠在自己士兵的怀中,任由他们抚摸和服务,有人挪动他的腿部,埋首在他的两腿之间,那家伙制造出了格外夸张的濡湿声,而那些液体不太可能是来自他的。倾天柱看着他倒悬在自己视野里的色泽浅淡的光镜,那里面的内容现在看来空空荡荡。一如医生说的那样,恐怕他的感知体系现在已经不再能正常的工作了。
“您得让他休息一段儿时间。”几天之前,救护车这样告诉倾天柱。“别听欠斤顶那个疯子的鬼话,内置的自我保护系统不是摆设,该断线的时候您得让他断线,超过五秒的电荷超载就足够让一台机器冒烟儿了,您不能每次都玩儿五分钟那么久。——如果您真的在乎的话。”
最后一句话是被补充上去的,倾天柱听得出来自己的医疗官有弦外之音。他琢磨了一下这个建议,然后很有兴趣地问他,“你也觉得那是过载吗?”
救护车意外了一下子。“哦,大概是吧。”他说,“可是又不好说。他的机理反应很异常,快感和痛苦的数据记载都在极限之外,我不知道搅合在一起的话那会是什么感觉。可您真的在乎吗?”
倾天柱用手掌拖着下巴想了想这个问题。
“不。”他说。
他没弄拧这件事情。一个俘虏,一件玩具,可以让自己愉快的小东西。那是属于声波的定义,如此而已。
纵然这些日子以来,自己对他表现出了相当隆重的兴趣。
如今声波“住”在一座堪称奢华的笼子里。笼子型号很大,四壁镂空,每一根骨架都被打造得精巧而纤细,紫金色的涂漆彰显着欺扯人暴君一贯的品位偏好。这是倾天柱专门安排制造的,那纯粹属于心血来潮。在某日进入囚室的时候,他看到角落里沉睡着的玩具,忽然有了点儿“把他放在这儿还挺可惜”的芯请。他应该被欣赏,像一只精巧漂亮、会发出好听声音的宠物鸟类那样。他想。然后,笼子的创意被落实了。倾天柱把那东西被放置在宽阔的大厅里,那是他并不常用的一个会议场所,大厅四壁堂皇,布置典雅,充满了他并不感兴趣的累赘花纹,他喜欢简洁利落而彰显力度的空间布置,一如他一贯不曾迷失的自我生涯那样,而这么个地方,他想,如今它算是能派上点用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