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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错不错,评弹界的旧闻轶事,读来过瘾。楼主辛苦了!期待继续分享……


IP属地:江苏来自Android客户端31楼2014-09-04 13: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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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振雄从小性格内向,少言寡语,但却脾气倔强,好胜心强。虽不爱说书,但真要学起来时,又有一股“犟”劲,且又天资聪明,一年后便能与父正式拼档说书了。好在有父亲“掌舵”,杨振雄做为下手,只要能在书中起几个角色,唱几档篇子,这父子档就算拼成了。他们往往一天之中要连演四五家书场,杨振雄常常饱一顿,饿一顿导致营养不良患上肺结核。(当然这是后话)
    三十年代初,上海私营电台发展很快,评弹作为以说唱为主的听觉艺术,很快受到收音机旁听众的青,无线电波把评弹送到了听客的家中。相比之下,书场显得窄小了。艺人想要走红,唱电台不失为一条捷径。杨振雄十四岁那年终于有了机会与父亲上电台。当人们打开收音机,听到一位年仅+四岁的少年,奶声奶气却煞有介事地学着徐蕙兰、钱玉翠的腔调时,杨振雄的名字就这样被他们记住了,居然每天都要收到许多听众来信,这可以说是杨振雄的初露头角。几十年后杨振雄说起这往事,早己不见当年的那种喜形于色,“呒啥稀奇,当时听众因为觉得我年纪小,好白相,‘童子戳’而己”但不能否认,当年杨振雄唱电台引起的小小哄动,对他心理上所产生的巨大影响。朦胧之中,似乎有一个梦开始萦绕在他心头,日后,一定要出人头地。
    旧上海那些有钱人家的阔太太、少奶奶在家中洒足饭饱,闲得发慌,又懒得进书场戏院,就把人请到家中演唱,这就是所谓的“唱堂会”。那时的上海有一个靠做地产生意发了横财的犹太人哈同,居然在市中心建起了一座豪华的花园作为他自己的公馆。他的太太罗伽陵是个“书迷”,杨斌奎父子双档有一段时期就在哈同会馆唱“长堂会”。所谓“长堂会”就是每天按时去说长篇,按月领取“包银”。收入固然十分稳定,却给艺人一种“寄人篱下”的隐痛。一些老爷太太常常横在烟榻上边“过瘾”,边听书,就是睡着了,也得照常往下说。一些艺人实际上却只是给孩子当骑,旧社会艺人地位低下可见一斑。
    杨家父子虽无此种遭遇,但生性好强的杨振雄却无法摆脱那种心理上的重压,自身价值的低微,使他十分自卑。时间一长现成的书说完后,就只能现编现说。好在杨斌奎有些文化底子,随手抓来几本书,就编将起来,其中就说过一段关于唐明皇杨贵妃的故事。这为杨振雄以后编演长篇弹词《长生殿》不能不说有一种自然联系。
    与父亲拼档整整十年,杨振雄在艺术上逐渐成熟起来,当年天真未凿的孩子,己长成翩翩少年。


    来自Android青春福利版32楼2014-09-04 21: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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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来奇怪,在当时众多同行中,杨振雄有一种与众不同的气质。旧时茶馆书场,三教九流各色人等五方杂处,艺人经常出入其中,难免染有习气。稍不自重就会变得油滑、庸俗、堕落(说〈三笑〉的祝逸亭便是如此)。但年轻的杨振雄延似乎本能地具有一种对于浊世的抵抗力,这种抵抗力产生于他与生俱来的清纯与孤高,这使他与当时的社会显得那么格格不入。深深的孤独感包围着他,也保护着他,得以逃脱污泥浊水的裹挟,不至于同流合污,而保持着一种学生般的读书人气质。与杨振雄结为忘年之交,又是他绘画老师的著名画家申石伽老人曾经这样描绘过当年第一次看到杨振雄时最初印象:“……朴素、大方,相貌清秀,穿一件普通阴士林长衫,右上角大襟上还别一支自来水笔,脚上一双白跑鞋,……”申老感叹:“这哪里像个说书先生!”
      与父亲拼档多年,随着见识增长与书台经验的积累,这时杨振雄正愈来愈为一种难以消除的苦恼所困扰。因为在父亲的眼中,杨振雄终还是个孩子,两人一起说书,父亲心疼儿子,怕他过于劳累,总不忍把过多的分量压在他身上,而是尽可能自己多说。父亲的爱,却无意中妨碍了杨振雄在艺术上进一步发展。再者,《大红袍》这部书,小书大说,书中角色多为江湖侠客义士,作为下手很难发挥,尤其与杨振雄善于表现内心情感的特长不尽符合。《描金凤》虽与《大红袍》有别 ,但当时书坛擅说此书名家甚多,难有较大突破。使杨振雄认识到,必须摆脱父素蔽荫,去作一番自我奋斗,闯出-条新路。好在这时弟弟杨振言也己长大成人,耳濡目染初通弹唱,又有志于评弹,正好与父拼档。于是杨振雄毅然常开父亲,背包囊、走官塘,一把弦子两条腿,独白在江浙农村献艺。


      来自Android青春福利版33楼2014-09-04 21: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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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写作中令他最感困难的是写唱词。如《埋玉》这回书是《长生殿》的高潮:六军兵谏,唐皇被困马嵬坡前。他虽知“江山美人不能兼得”,然而又情丝难断,不忍将杨妃赐死,此时玄宗内心冲突激烈。这里必须用大段唱腔来表达。唱词要传情动人,准确地体现人物情绪,又要具有一定文学色彩,为此杨振雄接连几个夜晚,在陋室之中步去踱来绞尽脑汁,搜索枯肠,却始终只得“月黑风高”四字。于是他把这四字反复吟哦,并让自己的思绪全身心地进入到这规定情景之中,来体会唐皇那生死别离的情感心态。“月黑风高、月黑风高、月黑风高……噢!月黑风高—马蹄疾。终于“马蹄疾”三字脱口而出。至此非但唱词出来,并无意之中连唱腔一起带出,这即是以后被称之为“杨调”的雏形。从这一句唱腔的旋律调式为基础,多少年之后,逐渐形成了杨振雄那独树一帜,雄浑激昂且又深沉委婉的演唱风格。其中十分自然贴切融入杨振雄平时最为崇拜的夏荷生“夏调”与魏钰卿“魏调”的唱腔因素(很多人乎忽杨调中有着的魏调的元素)以及部分昆腔韵味。由此可见,一种流派唱腔的形成,往往需要在长期艺术实践中,经历日积月累、潜移默化的过程,是书情、技巧、情感、个性的化合,而并非刻意雕琢所能蹴就的。


        来自Android青春福利版38楼2014-09-05 21: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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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觉得《长生殿》还有许多要改尽的地方,于是他决心不为金钱所诱惑,要以毕生精力作为投资,把《长生殿》改好说好。因此他谢绝了众多场方的邀请,只接一个书场,而更多时间投入到了《长生殿》修改提高上。
          本来就不善交际的杨振雄,这时更把一切与艺术无关的活动撇之脑后,而一心迷恋于对艺术的刻苦钻研之中。尤其对唐明皇这个《长生殿》里这个中心人物有了更深理解,他认为玄宗是个“既英明又昏庸,可以同时加以同情和谴责的人物。对玄宗易的人物处理既复杂不矛盾,但也是统一的”。基于这样的认识,使他对原来书情的修改和具体细节的安排有了重新的取舍标准,人物更趋丰满,具有立体感。李白特别受到杨振雄的钟爱与仰慕。在洪升的《长生殿》中作者仅用短短27个字提到李白:“赏名花、对妃子,焉用旧曲。选翰院学士李白,作三章清平调,以谱新声。”而杨振雄却用大量篇幅让李白出现在他的《长生殿》中。李白“不屈己、不干人”敢于蔑视帝王权贵的傲岸作风 叛逆性格以及作为诗人看似狂放不羁,实为忧国忧民的精神情操,都使杨振雄产生了极大的共鸣。他巧妙地把李白许多诗句融化在人物的念白之中,比如在《醉吟》一回中唐皇命李龟年召李白进宫,好不容易在酒肆之中找到李白,见他正在喝酒。李龟年说明来意后,李白却只管摇头,轻悠悠地吐出一句:“我醉欲眠卿且去。” 而当被李龟年扶进宫中之后,又趁酒醉,借题发挥,吟出:“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君不见高堂明镜悲白发,朝如青丝暮成雪……在玄宗面前敢说“天生我材必有用”不单是诗人对自身的遭遇的一种宣泄,其中不无对权贵争权夺力卑劣行径的揶揄和嘲讽。杨振雄的这种创作手法,不仅对于突出李白的人物性格,收到言简意赅,事半功倍的效果,也使作品意蕴趋向深层,文学性加强。


          来自Android青春福利版40楼2014-09-06 13: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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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广采博纳 厚积薄发)
            过去评弹艺人起角色时的白口和手面,比较接近昆曲,近百年才受京剧影响较大。杨振雄自幼跟杨斌奎学的那套近似昆曲,而《长在殿》中许多角色,是无法在传统书目中得以借鉴的。这时他更加有意识地向昆曲学习。他并不满足于外形动作模仿,而是十分注重对角色内涵的理解和揣摩,谓之“神似才能形似”。
            当年《长生殿》走红上海以后,许多名流文人成了他的老听众。昆曲艺术家俞振飞就曾连续两个月听完他的《长生殿》并由俞先生引荐,杨振雄又认识了梅兰芳、周信芳、盖叫天等前辈艺术家。在俞振飞当年送给杨振雄的一把扇面上有这样的题词:“振雄大兄近岁以《长生殿》一书誉满江浙,余喜其天资敏慧、口齿清晰,且予神情动作力效昆派,殊为难能可贵。”
            昆曲名家徐凌云是一位真正的评弹迷,无书不听,几乎天天泡在书场里。当《长生殿》在上海露面后,这位老人注意到了杨振雄。正是由于他的介绍,才使俞振飞也成了《长生殿》的老听客。徐凌云不但爱听书,还喜欢与他所赏识的艺人交为朋友。他听杨振雄的《长生殿》,每天听完后必到后台与杨振雄叙谈,并提出不少宝贵意见,使杨振雄受益匪浅。然而有一次,却使杨振雄下不了台,因而引出一段佳话。
            那天,杨振雄说到《长生殿-叛乱》这一回书,安禄山谋反,杨皇命十八王子李璘组织兵力反抗,李白为他吟《东巡歌》招募义兵。在起李璘这个角色时,杨振雄从京剧中的雉尾生来表演的。演出结束后,不少听众与他谈论书情,当时徐凌云也在场,也许因为与杨振雄己相当熟悉,老人并无客套之言、直截了当地指出杨在起李璘这个角色,时动作不对,手面也不到家,边说边作示范。当着这么多听众的面,老先生直言不讳,自尊心太强的杨振雄面子上觉得有些受不了。嘴上不说,心里着实不具滋味,只得勉强敷衍几句,而徐凌云的意见却一句也没听进去。回到家冷静想想却又十分懊恼,第又天他又特地驱车上徐家登门求教。偏不巧那天徐老因家中私事情绪不佳,过于敏感的杨振雄误以为是由于自己前番失礼而引起老人不快,故而当老人手把手教他时,常常神不守舍顾此失彼,不是顾了手忘了脚,就是顾了动作忘了口白。老人有些火了,对杨振雄板起面孔:“你这个人怎么这么笨!”这下子,杨振雄真的受不了了。好坏在评弹界也算有“三个字”了,况且当年父亲用五香豆哄他学说书时也不曾这样说他呀。


            来自Android青春福利版41楼2014-09-10 21: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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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顿时觉得脸上火辣辣,再也待不住了。回到家中怎么也睡不着,思想斗争十分激烈。 想到如今虽已取得一些成功,但艺术上还缺乏功力,为了保面子而从此止步不前?“台下越要面子,台上就越没面子。”他决定再次上门求教。第二天当他再次出现在徐家时,徐老被感动了。一个不厌其烦地教,一个专心孜孜地学,终于掌握了那一套雉尾生的基本动作。
              杨振雄表演风度的优雅还来自于他学的中国画。他的国画老师申石伽曾回忆:“当时跟他学画的人不少,而杨振雄给他印象最深,因为他有些与众不同,当时画艺虽不成熟,但姿态极好,捉笔端坐画桌旁,那神情与画意是一致的,因此学画进步很快。”杨振雄特别爱画竹,是否因为竹的清高淡雅、朴实峻洁与他的性格有某种暗合?他多年苦苦追求,广采博纳,最终造就他那高华雅逸的艺术风格。谓:用宏取精,厚积薄发”。
              王尔龄所作《叶圣陶日记中的评弹》一文,其中写到叶圣陶1948年11月28日在城隍庙群玉楼听杨《长生殿》后的日记:“……杨常于收音机中听之,今与对面,确属不恶。”叶圣陶乃文坛宿将、教育界泰斗,当年居沪期间经常听评弹,却极少下美评。评语虽寥寥数语,却不难掂出其中分量。当时正为《开明文言读本》选注陈鸿《长恨传》、白居易《长恨歌》。此时对杨振雄的《长生殿》作出评价,所悬标准必高。
              解放后杨振雄陆续又创作编演了长篇弹词《西厢记》、《武松》、《铁道游机队》中篇弹词《蝴蝶梦》、《王佐断臂》、《白求恩大夫》短篇弹词《聂银初》、《新安江上的英雄》、《罗盛教》等。在艺术上又是一次新的超越。
              杨振雄的艺术是美的。
              杨振雄的性格是孤傲的。
              是他的气质决定了他的艺术,还是他的艺术造就了他的性格和气质呢?
              艺术家罗丹这样说:“美,就是性格和表现。”


              来自Android青春福利版42楼2014-09-10 21: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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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进来看到帖子回到首位,便知楼主有了更新。辛苦啦!


                IP属地:江苏来自Android客户端43楼2014-09-11 02: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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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代艺人要想成名,都是靠勤奋,刻苦,钻研,不弃,执着而来。现在的年轻人真要有点危机感,有点痴迷劲才好呢。


                  44楼2014-09-12 09: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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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振雄1996年


                    来自Android青春福利版45楼2014-09-12 12: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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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书场落回休息,有一两个戏馆的“案目”,会在听客中向戏迷介绍,某戏馆于某月某日将特邀某某京朝名角来沪献艺的消息。早期戏馆的戏票由“案目”包揽代销。所谓“案目”即戏票推销员,是照应案边看客的头目。因为那时戏馆的大厅里只设方桌座椅,“案目”们按占据方桌的数目,先给戏馆老板交一笔钱款,名曰“押具”,老板根据“押具”多寡分配方桌,押款多者,方桌居前居中,押款少者,方桌居后居偏;有钱的大“案目”则可以大包大揽,然后向看客兜售戏票,从中谋利。达官贵人,送票上门,看完戏再上门索款;一般看客可在看戏之日在戏馆门口向“案目”取票付款进场。  一日,17岁的蒋仲英去位于石路(今福建中路近广东路一段)满庭芳茶园旧址的天仙茶园看戏。走进戏馆,他看见台前几张方桌上摆满果盆子,除了时令鲜果,还有花生、瓜子、杨梅干、各式糖果、糕点,供看客消闲享用。方桌边坐着几个嗑瓜子聊天的女眷,是他熟悉的太太小姐,便走上前去招呼。  那天的戏很好看,是王洪寿主演的连台本武戏《铁公鸡》,台上卖力,台下掌声、叫好声不绝于耳。戏馆四周柱子边上都有不少人站着观看,生意火爆。蒋仲英的脑子转开了:上海人如此爱看京戏,做“案目”一定有赚头啊,我何不试试?在书场上,他听两个做“案目”的阿叔讲,做这个行当赚的不是戏票钱,主要是赚水果、糕点上的外块。只要有好戏及时通告,送票上门,侍候周到,大户人家是不吝酬金的。  蒋仲英这几年贩报,克勤克俭,一个铜板恨不得掰成两半化,积攒了一点铜钿。因为送报上门,他认识一些大户人家的老爷太太和少爷小姐,都知道他叫小毛,推销戏票当不成问题。他决定先包一两张方桌的戏票试试。  一个做“案目”的阿叔知道小毛的想法,蛮帮忙,先介绍他见了丹桂月记茶园的老板夏月珊。夏月珊是有“活马超”之称的京剧艺人夏奎章的儿子,习文武老生及文丑,擅演《独木关》《定军山》。因为长期在沪演出,深受孙中山民主革命思想的影响,致力于京剧改良运动,排演过不少时事新戏。夏为人豪爽,见小毛伶俐干练,欲做“案目”,便一口答应,还让他第一次免交“押具”,赊给他十几张戏票。小毛受此恩惠,拳拳不忘,力图报效!从此,蒋仲英一直跟随夏月珊“天仙月记”班底做“案目”。


                      来自Android青春福利版48楼2014-09-12 12: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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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案目”越做越大  其时,夏月珊、夏月润兄弟和潘月樵领导的京剧班底,正在位于宝善街近大新街口(今之广东路近湖北路安东旅社以北一段)老丹桂茶园的原址天成茶园演出夏月珊的《定军山》、潘月樵的《扫雪打碗》与《乌龙院》。  蒋仲英手头靠台前的两桌16张票子,因为他脚头勤、嘴巴甜、人头熟,很快就送上了公馆府邸。待这班寓公绅士带了家眷上座时,方桌上早就摆满香烟、水果、糕点等零食。小毛嘴上老爷、太太、少爷、小姐叫个不停,接待殷勤,客人非常满意。隔了数日,小毛上门取款,还拿了酬金,十分顺利。他当即付清了赊欠的戏馆票钱。  做“案目”的首次成功,使小毛有了底气;他的老看客越来越多,“案目”越做越大,包揽的桌面也越来越多,蒋小毛做“案目”开始出名了。“要看戏,找小毛”,成了一班戏迷朋友的口头禅。  光绪三十四年十月初二(1908年10月26日),由开明绅商姚伯欣、沈缦云、李平书、张逸槎等,为振兴南市市面、改良传统戏曲,联合夏氏兄弟、潘月樵等合股集资创办的“新舞台”落成开张。这是近代中国第一家新式的戏曲剧场,位于十六铺老太平桥码头附近,面临黄浦江,后通里马路(今中山南路)。戏园从外观造型到内部结构悉仿欧式,池子和楼厅尽改排座,有座号三千多;首次采用灯光布景和新式转台。首任前台经理姚伯欣,后台经理夏月珊。开张之日,夏氏兄弟率“老丹桂”全部班底从位于宝善街的丹桂茶园迁此。开幕后生意日隆,十六铺一带市面日趋繁荣。“新舞台”名义上取消“案目”,实行卖票制;事实上因为剧场大,座号多,还是暗中需原有的“案目”们集资,邀请京剧、徽剧、梆子的名角来此献艺,并推销戏票。凡请到好角儿,上演好戏,“案目”们总可以根据出资多寡掌握座次较好的票子;倘公馆府邸来电或遣下人前来订票,戏馆也会让“案目”上门送票,双方按定例拆账。“案目”并非是戏院固定的员工,他与戏院的关系是松散的。聪明的蒋仲英除了把主要精力放在“新舞台”,已用小毛的名字兼为“丹桂第一台”、“新新舞台”、“亦舞台”、“大舞台”、“新剧场”、“歌舞台”做“案目”了。  夏氏兄弟与潘月樵思想进步,在“新舞台”曾排演过许多时事新戏,如《新茶花女》、《黑奴吁天录》、《拿破仑》、《宦海潮》、《血泪碑》。蒋仲英因为与夏月珊的关系,总是想方没法为“新舞台”推销戏票。


                        来自Android青春福利版49楼2014-09-12 12: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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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是,火腿、甜酱瓜成了蒋月泉终身的嗜好。正因为有了这一份浓浓的父爱,使儿子对父亲充满感情;也是儿子日后挑起全家生活重担的深层原因。蒋月泉是一个十分看重亲情的孝子。  然而,根生上小学念书并不用功,成绩平平,马马虎虎过得去就行。他贪玩,经常放学先不回家,把书包藏在别人找不到的地方,自个儿去逛大马路。那一天,适逢国际饭店开工建造,工人们正在用打桩机把一根根粗大的木桩往地下泵实,他竟痴痴地站在旁边看了一个晚上,急得全家人四处寻找。小根生还喜爱体育,尤爱踢足球,常常同一班爱踢球的小朋友去沪南体育场玩。他踢中锋,这就培养了他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照顾左右、应接自如的敏捷头脑 ,冥冥中也为他日后说书时与上手或下手接好“勾子”、配合默契种下了因子。  根生读书虽不用心,却六岁就会拉胡琴,那是拉得一手好琴的三官阿叔来狮子弄教他的。小根生听觉特别灵敏,音阶辨别的能力强,所以不出两年他就会拉琴,能奏不少曲子了,三官阿叔赞不绝口。因为父亲做“案目”,根生经常随父出入戏院。一些戏院虽然改成排座,但前面两排常设长桌,上置香烟、水果、糕点、糖果等,供上流人士享用, 犹如现在的贵宾席。有时父亲因事晚来,就先叫根生照看, 以防别人乱动或“顺手牵羊”。有身份的人往往只看压轴戏,有的甚至连送客戏都不看,就离场了。当这些先生太太进场后,蒋仲英就含笑上前迎接,一边寒暄、一边打招呼。开场锣响了,根生就立在过道或台口看戏。  由于京剧名角儿来沪演出的包银,多半是大小“案目”集资凑拢,故名优演出之期也是“案目”们忙碌之时。  1930年蒋根生的嫡母去世、蒋仲英的“案目”生意由韩小毛接替之前,小根生随父去各个戏院看戏的机会极多。蒋月泉在后来的回忆中曾多次提到他五六岁时就看过梅兰芳的戏,见过的都是一流演员,如:麒麟童、马连良、李多奎、程砚秋、荀慧生、尚小云、苗胜春、谭小培、高庆奎、言菊朋、李桂春等;看过的戏目就不计其数了。幼时的根生虽看不懂戏,但舞台上的五光十色、悠扬的琴声、精彩的打斗、激昂的唱腔、扣人心弦的锣鼓声,教他异常兴奋。少长,他就能略知戏中的梗概了,尤喜一出《空城计》,还能大约记住诸葛孔明在城头上所唱的那段西皮二六“我正在城楼观山景”的旋律。他会被戏院里热浪狂潮似的喝采声、掌声所感染,情不自禁地随着大人们大声叫好,拼命鼓掌。小根生自幼就在这种充盈着国粹艺术精华的氛围中,潜移默化地接受熏陶,古老传统艺术的基因


                          来自Android青春福利版52楼2014-09-12 12: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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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种殖、潴留在他的头脑中,成为他生命的组成部分。  1928年初,今之西藏路福州路一带已十分繁华,这里戏馆甚多,蒋仲英便移居五马路(今广东路)。梅兰芳来沪演出近40天,做大“案目”的父亲与同行集资给戏院老板请角儿,推销戏票,确实赚了大钱。后来,他抽上鸦片,家道中落,把业务交予跟班韩小毛,便举家迁至房租低廉、靠近中法学堂(今之光明中学)的瑞庆里。  为便于照应,蒋仲英的母亲也同三官阿叔迁来瑞庆里。不过,两家并不住在同一个石库门内,相隔几个门牌。  此时的蒋根生正转到万竹小学不久,上四年级。六、丧母  三官阿叔迁来瑞庆里之前,18岁上就经人做媒,娶了小他几岁的妻子,翌年即生一子,就是后来苏州著名评弹演员华国荫。三官阿叔的妻子长得眉清目秀,很标致,11岁的蒋月泉亲热地叫他三官婶婶。蒋月泉的母亲也与这个妯娌相处很好,两家子做了可口的饭菜、点心,就会叫根生兄妹送来送去。  这一两年也是全家最快乐的日子,蒋仲英做“案目”,有些积蓄,两家人衣食无忧,逢年过节就聚在一起吃饭。三官阿叔常常与根生一起拉琴,让根生的妹妹蒋玉芳和两个妯娌唱苏滩小曲;慈眉善目、长得胖胖的祖母高兴起来也会唱上两句。有的段子她们不会唱,阿叔就一遍遍教,大人还未学会,根生和玉芳却先会唱了。根生的母亲常常咳嗽,人很消瘦,漂亮的瓜子脸上已显皱纹;那时她患上肺痨,自己并不晓得,没把它当一回事,只是煎服些中药罢了。她15岁就嫁给蒋仲英,次年生下根生,20岁怀上蒋玉芳。 然而,福兮祸所伏,好景并不长久,两年之后噩运开始降临。  一天早上,蒋仲英起身穿好衣裳,发现床上的妻子已溘然长眠了!那年根生13岁,蒋玉芳才8岁,年近29岁的母亲突然病故,对兄妹俩不啻是个沉重打击!半边天坍下来了,全家人悲恸不已!母亲落葬之后,根生好像一下子成了懂事的大孩子。


                            来自Android青春福利版53楼2014-09-12 12: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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