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018年,夏,沙发,首尔》
-灿盛-
每当处於幸福到无以复加的状态时,女人就会男人问很多很多『无聊又没有意义』的问题。
『无聊又没有意义』定义在於,结果已经存在,却频频追究过程的遗憾,有时还引起冲突与口角,翻脸以后发现这问题其实很白痴。
所以无聊,而且很没意义。
但尽管如此,这个moment男人不能感到厌倦,甚至得好好处理,感谢她的多虑与无聊。
因为爱你,她才想这麼多。
如果开始计画逃离,也许那些问题就搁置在心中,连解答都害怕追寻,宁愿转身就离开也不想让自己再次重伤,
而因为得不到她的信任,你没有回答的接下来,唯一听众已然远去。
於是我决定面对这问题,而且告诫自己要诚恳,否则倒大楣:
"你的问题是,一开始为什麼喜欢你吗?″
「嗯。」
她的睡意全消,睁大眼睛盘腿等我的答案。
为什麼一开始不是爱,但却走下去?
该怎麼说呢?
打开手机,我播放了一首她爱听的歌,轻轻跟著哼:
"我愿为你背诵,每一首情诗,我愿意做你的老师,
示范著执子之手如何解释,
不愿为深奥的感情,变白痴。″
「你......」
她讶异的指著我。
"还记得吗?″
我凝视著她,高举手机。
「嗯。」
她点点头,又红了眼眶。
"那时我在首尔,看到了你的微博,吓了一跳。″
"我想这是你给我的暗示。″
"呃,就算不是,也没关系。″
"因为是你听的,所以,我也学了。″
终於坦承的我,尴尬的清了喉咙:
"我是喜欢看书,甚至有点假文青,但其实我很实际。″
"一开始,我认为我们根本不可能,甚至我觉得太过於精悍的你,没有虚无飘渺的气质,带点俗气,连衣服的品味都不符合我的喜好,所以,真的只是把你当同事。″
"但很快的我就发现,那只是我的误解,你比谁都好,不是不脱俗,只是因为要生存所以不得不融入世俗,这是你的保护色。″
"发现的那刹那,我眼前的世界,都变了。这点让我彷徨,因为你太过於灿烂,我只能注视著你。″
"在我心中你很亮,知道吗?老婆。″
「油腔滑调!」
抽起卫生纸擤鼻涕,她娇嗔了啐了一口。
"对,我恶心,很浪漫,也很会泡妞。但会说话就是永远虚与委蛇吗?″
"虽然不是什麼诗人,说不出海枯石烂那一挂恶心的表白,但是,我觉得这几年的我们,每一天的画面,都很美。″
"这几年来,我们也不是天天都能在一起,甚至大部分的时刻,只能靠著想念苦撑,很辛苦。″
"但即使如此,我也觉得幸福。″
"想念你的我,想靠近你的我,在没有你的时刻,眼前的一切如此真实,但却觉得虚幻,因为你一直存在。″
"总觉得我的每一个瞬间,都有你陪同。″
"也许经历了很多事,我们有误解,有困难,也有人祝福,为我们瞎操心,还有许多阻碍,但这都是不会消灭的过去。″
"对,一开始,我总觉得我们总有一天会因差异过大而失去,所以选择不要把你放在心上,但后来却颠覆了这想法。″
"因为即使你知道这些差异,还是在过程里,这麼努力,总是为我设想,甚至......″
想起那些回忆而感动哽咽的我,差点没办法继续:
"甚至、耽误你的时间,不管你以后是否会不会失去我,但你还是坚持低调的陪伴,这违背你喜欢光明磊落的理念,但你坚持了好久。″
"因为你的好,所以我转念了,领悟这道理。″
"还好,因为你我懂得一切会终究失去,这没错,但不代表就不努力;而是在拥有的每一天,都坚持到底,不浪费上天给予的交会,学会了珍惜与感谢。″
"谢谢你陪我走下去,真的。″
「我没有耽误自己幸福,只是想陪你一起冲刺事业,而且我们结婚了,不是吗?不要自责,也别追究过去。」
体贴的她,又开始替我解套,甚至想掩饰妈妈对我坦白的那些罪恶感。
是阿,是结婚,但晚了些。
妈妈因为替我设想,所以她要求让当时与我交往的妻子折衷,让她等五年,也让我冲五年,十岁差异的责任与风险,一人扛一半。
这对我有益,但对她而言不尽然是。
但尽管如此,她还是等了。
在登记后妈妈终於跟我坦白与她私下的承诺,让我感到内疚。
因为怕她伤心,我选择不『很直白』的感谢,更不提起,只要求自己当个好老公。
我轻轻哼著副歌:
"让这一首解构拥抱的诗,感染这误解爱情的城市。″
"多少艰涩的美感快消失,可我们是少数的奢侈。″
"我送你情诗就靠著灵犀一指,走遍世界也能步步成诗。″
"给写成故事。″
轻轻拥抱著我,她瞪大眼睛紧握住我的手。
「你唱的词,是我当时的期盼。」
「又不是老少女,所以不好意思写出来,但你怎麼能猜中?」
"如同你说的,我洞悉人心嘛,灿盛是高手。″
我臭屁的拨拨浏海。
「不,不是你高手,我不吃高手那一套,因为我也是。」
嫣然一笑的她,脸颊又打上了苹果光,让我一时情动,迅速的吻了她的唇瓣。
这动作在纯爱漫画间也许就是终点,但在夫妻之间却是一发不可收拾。
唇舌交缠的戏码再度上演,轻吻根本是撩拨彼此欲望的挑逗,而且没理由喊停。
在需要换气时我们才又笑著依偎彼此,等待紊乱心跳平息。
「只能说我们有缘。」
靠在胸膛前,她眷恋的拉拉我的耳垂,下了结论:
「那时我的密码,被你恰巧解读,所以算你好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