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九】
迅速恢复冷静,仔细看了看,是一尊石像,难怪一开始就觉得这个身影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和一般人比起来略显僵硬,而且还很熟悉。确认了周围情况后,松开了怀里握住匕首的手,蹲在石雕面前观察,雕刻得确实是我没错,更重要的是这座石雕的表情,“我”,在哭!
多久没有出现过这种表情,不,应该是,在我的记忆中,这种表情、这种情绪从未出现过。我在大部分的情况下是没有表情的,原因很简单,表情源自于情绪,我自小接受的训练就是将情绪这种东西从我身上抹去,所以无论看到什么样的景象,情绪都不会有太大的波动,即使有,也会迅速恢复冷静,条件反射几乎也被训练抹去了。而且,没有什么人或是物值得我露出表情。不过,吴邪是例外,只要想到关于他的事,就会有各种各样的情绪从内心涌现。
哭得很伤心…整个面部的表情都是哀恸的,连带着整座石雕都好像沉浸在悲伤中。
整体看过石雕,从受腐蚀的情况来看,年代很久。那么,首先,这是谁雕刻的?能看到我哭,而且还观察得这么细致的是谁?第二,为了什么目的而雕刻的?人如果没有理由,是不会做任何事的。第三,发生了什么,能让我露出这种表情?
一个又一个谜团缠绕在一起,我却理不出一点头绪。
如果对每个疑团的答案进行一个假设的话,一定能从中找到联系。
而这些关于石雕的疑问都是紧密相关的,只要解出其中一个的话,其他的就都能迎刃而解了。
等一下,那个小喇嘛说见过我会不会是因为他经常到这里来,见过这个石雕?可以作为一种答案,但是看起来和其他的问题没有什么关联,那么这个疑问可以先放在一边了。
关键信息是西藏、墨脱、白玛、石雕、哭…把这些联系起来…我的脑海中形成了一个猜想。
我在很久之前来过这里,来这里的原因是白玛,因为她的去世,所以我才会难过,才会哭。当时庙里的喇嘛或是工匠看到了,就雕刻了这座石像。
但是我又注意到了别的问题,白玛,很明显是藏族人的名字,但是张家人是族内通婚制,既然她是我的母亲,就应该姓张。难道是化名?再者,她为什么会在这里?既然即将离世,为什么不回族里去?而且那三天,也像是她早就已经知道的,知道还有三天的期限,知道这三天她只能躺在那里静静地呼吸。她是怎么知道的?又是通过什么方法保证能有这三天的时间?
不行啊,卡在这里了,什么也想不起来,什么也不知道。
失忆,真是麻烦。失去了记忆,那和从来没活过有什么两样?过去的生活,过去发生的事,过去说过的话,就都不存在了。没有记忆,甚至很难解释自己的存在。与周围的关系都消失了,连人格也随之消失。不过,我有人格吗?早就在训练与一次次的失忆中消失了吧。
“如果你消失,至少我会发现!”
脑海中突然出现这句话。对了,是吴邪说的。我已经忘记当时的情况和他说这句话时的表情了,却惟独记得这句话。
其实那个时候就找到了,我和世界的联系,唯一的、最重要的联系。
还好,我没有忘记。